☆、清明(上)
那一晚刘思娇并没有等到回复,她很失望,也有几分难过:真的就和陌生人一样了?连回个短信都不愿意?网上说一个人喜欢你的程度一般和他回复你短信的速度成正比,他直接不回说明了什么?
说明再也不在乎了,是吗?
人总是这样犯贱,得到的时候不屑一顾,失去之后才失落惋惜,像她这样从来和果断不沾边的人更容易萌生悔意。
在她以为再也等不到回复的时候,居然收到了他的短信:还好,你呢?
这时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距离她发出短信超过了十四个小时。这短短四个字两个标点她足足看了十遍,连日阴霾的心情也随之放晴,飞快打了一大堆:我也还好,过两天有个冷空气要来,你多穿点衣服注意别再感冒了,吃饭也不要有上顿没下顿的,你最近还在锻炼身体吗?
如果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就不要发这样的短信。
她满心欢喜地解锁,看到的却是这样一条透着冰冷的信息,心一下子冻住了:不想和他在一起,就不能发短信,不能关心他吗?我只想做妹妹,都不可以吗?
她捧着手机呆坐了很久,体味着他罕见的冷漠,到后来眼角都有些隐隐湿了。南南来喊她吃午饭的时候,她才想起自己的目的,颤着手指打字,好几次都打错了重来:我们单位的南南你还有印象吗?就是上次去灵山的时候一起玩的那个女生,她想约你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决定做这样破罐子破摔的事,明知道收到这样的短信后他只会离她越来越远,她却又气又苦地想:他既然要保持距离,那就不要理她,永远不要理她!
结果当然是没有回复的,她知道自己错过了最后的机会,在刚分手的半个月里,如果她能后悔并且主动找他,哪怕是暧昧地回复他那条短信,或许还能有复合的可能,而现在,一切已成定局,她和他的关系重新跌入了冰点。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再也收不到他关怀的短信,听不见他低柔的声音,整颗心似乎都是空落落的,连和周宪峰约会也提不起兴致来,他讲的笑话再不能逗笑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听笑话也是需要心情的。
事情变化得出乎她意料的快,在她来不及后悔的时候,已经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境地。
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例行搞完卫生后,刘思娇帮着妈妈摘菜,刘母冷不防开口:“听你伯母说,璟文最近处了个对象,还不错的样子。”
刘思娇的手顿了顿:“……哦。”
“说是二月底相的,第一次见面就看中了,对方是个幼儿园老师,之前工作忙一直没来得及找对象,拖到现在年纪也大了,大概有二十九了吧。”
“哦。”她继续面无表情地摘着菜,心里却掀起狂涛:一见钟情么?你个大叔了还搞这么浪漫?
刘母看她浑然没有反应,暗暗摇头:“好像那女的追璟文追得可紧了,平常除了周末,一三五都要见面,好在她那个幼儿园离亦庄也近。”
一三五,还有周末?追得紧没什么,怕只怕他是心甘情愿和人家频繁见面的,她开始觉得洗菜的水冰冷刺骨了。
刘母的语气十分欣慰:“现在好的幼师也很吃香,而且她平常都和小孩子打交道,应该很有爱心,所以才不嫌弃璟文的疤吧。”
刘思娇点点头:“嗯,挺合适他的。”
刘母看了她一眼:“你伯母可着急了,难得璟文能相到个喜欢的,原来还以为又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呢,没想到动作这么快,看来应该是挺中意的。”
她摘完菜洗了手,闷着声音说:“妈,还有什么要我干的?没了我就回屋了啊。”
刘母看着她的背影直摇头,唉,彻底没戏了,这丫头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儿呢。
饭桌上,刘父一边看着新闻一边说:“你们看看现在的房价,要不是千万富翁哪里买得起啊,介绍个对象还得有房有车……哎,听说璟文的对象是天津人,早两年房子还没那么贵的时候在快五环那儿买了一套两居室的二手房,到现在也值两三百万了吧。”
嘴里的菜陡然间寡淡无味:“难道没房没车的就不能谈恋爱不能结婚了?”
刘父放下筷子:“我最近没来管你,你跟那个男朋友还在处着?三天两头不回来吃饭。”
刘思娇不想再听见关于厉璟文的事,就点点头。刘母忙问:“干什么工作的,多大年纪?”
“不是说了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学了嘛,当然和我一样大了,是搞机电设备的。”她抬头看了老爸一眼,刻意补充道,“他没房没车。”
刘父哼了声:“男人还是年纪大点好,和你一般大的大部分都还没混出个样来呢。”
刘思娇忍无可忍:“是不是在你们心里只有厉璟文才最完美无缺?我找个男朋友,年纪要和他一样老,工作要和他一样死板,人要和他一样没有情趣?”
“人家没嫌弃你,你倒给他挑出这么多毛病来,长本事了?”
刘思娇没有出声,刘父砰地把碗磕在桌上:“就算他身上有很多你不中意的地方,可他能随随便便找到个比你好的,你去给我找个比他条件好、比他对你好的来?”
刘思娇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且不说条件好不好,单就是他对她的那颗心,这世上就无人能及,连父母都看得出来,他那个时候是全身心地扑在她身上,那种浓烈的感情让所有人为之动容,却惟独没有撼动她的心。
刘父责怪了几句还是落寞地叹了口气,那种对女儿未来的忧心忡忡表露无疑。刘思娇觉得眼角干干涩涩的,无法畅怀的酸楚直逼心口,为了父母,也为了自己。所有的杯具都是自己造成的,能怪得了谁呢?
也许父母并不了解他和她十数年的羁绊,可她却知道,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无怨无悔地等待着,这可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痴情人,她辜负了他的爱情,也不配得到真诚的回馈。就像老爸说的,她一辈子也找不到第二个厉璟文,也许这就是她的报应吧。
在这样务实的社会里,谁又会为了谁蹉跎一辈子,他想要正常的爱情婚姻都是无可厚非的,只是速度快成这样却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她不再主动发短信,仅有几次在@一堆人里@了一下Giles2002,无一例外的没有回应,但是他没有改过昵称,刘思娇继而闷闷不乐地想,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可以改名字吧。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上微薄时都点开Giles2002来看,开始一个月没有一条微博,后来他会偶尔回复一个叫期待美梦的id,虽然没有什么亲密的话,可她知道那就是他的女朋友。
她仍然不时换一个飞信头像,可那个以前天天在线的人却再也没有亮起来过。
从父母那里得到他的消息,无一不是工作忙、恋爱忙,他和女朋友约会的频率远比当初和她一起时要高,感情应该是发展得很顺利吧。她想要祝福,却屡屡想到,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对着她笑,甚至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心中就一阵一阵地抽痛起来。
她不再和周宪峰约会,婉转地表达了拒绝的意思,周宪峰虽然失望可仍然大方地放手了。为了不让父母怀疑,她每个周末还是照常出门,不是找方芯华,就是去图书馆,虽然首图离她家远不如国图近,她就是任性地一次一次坐在和以前相同的位置上发一天的呆,身边的人每次都不同,却再也不会是他。
不知怎的,她越来越经常地想到厉璟文,想到他温和的笑容,想到他仔细讲解的技术问题,以前听不懂的那些话竟然像是录在了脑子里,在寂静的黑夜里一遍一遍重复着。
人与人的关系,并不只是单纯的两条直线,或错身而过,或永远平行。而缘分这东西,是求都求不来的,当她想要在乎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中间已经隔了无数道障碍。
某天晚上电视上播本地新闻,有家长拿A4纸把自己女儿的个人情况写下来,趁上下班人流量大,在亦庄园区门口找合适的女婿,但凡看到有男生停下脚步就递上一张纸。女孩子是78年的,本地人,白领,有房有车无贷,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男朋友了,家长怎么会着急到采用这样的方式。
刘母看着新闻不住感叹着:“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三十多了还找不到男朋友,这可咋办啊。”
刘思娇捧着水杯默默喝着,她是87年的,年纪看起来还不大,可一点找男友的想法都没有,被人伤害,也伤害了别人,爱情对她来说像是不可触碰的奢侈品,也许几年之后,她也会成为让父母操心的大龄剩女,无法解决的人生大事,心也如死灰。
?
很快到了清明节,国家规定假期是4月2日至4日,31日和1日则上班,可厉璟文的公司是不调休的,他为了全家人的行程特意请了两天假。
清明回乡扫墓是每年的惯例,连厉杰都要乖乖跟着回老家。前一天晚上刘思娇辗转了很久也睡不着,厉家过来接人的时候她有些忐忑不安。这是她近两个月来第一次见到厉璟文,他蓄了点胡子,看着更有男人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女朋友让他留的。
看到他打开车门走过来,刘思娇手心紧张得直冒汗,他喊了“叔婶”,只朝她点了个头,在她连“文哥”两字都来不及喊出来的时候就接过刘家二老的包放进了后备箱。厉父厉母坐的是厉杰的车,很明显是想把和厉璟文相处的机会留给她,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安排已经没有必要了吗,他都有女朋友了!她愣愣站了会儿,觉得鼻子很酸很酸。
她是特意打扮过的,虽然是清明节,不能把妆化得太浓艳,好歹也是薄施粉黛,比平常应该顺眼不少,可他只看了她一眼,真的只有一眼!
父母已经坐上了后座,一左一右,没有位置留给她,明摆着是要她坐副驾驶位吧,她觉得这个位置对她来说就是个讽刺,于是趴在窗户上和父母说:“爸妈,我和伯伯伯母坐去。”
厉母看到刘思娇上了厉杰的车,虽然愣了愣,但还是很高兴:“娇娇好久没和我们这么亲了。”
她瞄了眼朝她挤眉弄眼的厉杰:“这不是来陪伯伯伯母了嘛。”
厉杰又想揉她的头发,被她一掌拍飞,痛得哇哇叫。她看着前面那辆黑不溜秋的车子,酸涩地想,面对厉杰她已经毫无芥蒂,可厉璟文……
刚才和父母说话的工夫她悄悄瞟过,毛绒坐垫已经撤下,又恢复了原来黑漆漆的真皮坐垫,连太阳能娃娃也换成了高级汽车香水,整个车内充满淡淡香味,她的专座她的福利,也悄无声息地变成了别人的。她想到自己曾经傻傻地要求除了他们两家人外不许别人坐她的位置,如今,她又怎么有勇气坐进已充满了别的女人气息的车里呢。
老家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亲戚了,两家的老人都已不在,刘思娇的大伯搬进县城,只有二伯还守着老房子,厉家就在对过,房子年久失修,有一次突然塌了几间房后就几乎再没有人进去了,所以他们回乡的时候基本都住在刘家。
清明返乡高峰,路上屡屡堵车,刘思娇因为晚上没睡好,再加上厉杰开车喜欢猛踩油门猛刹车,被厉母责怪几次都不管用,她有点晕车,更觉得喉咙口堵得慌,下车的时候脸色难免发白,甚至还蹲在地上干呕了一会儿。
中午吃饭时,老爸更是存心让她添堵一样,笑眯眯问厉璟文:“璟文最近和女朋友处得怎么样?”
刘思娇最怕听见这样的问题,腹诽道,刚才坐了一路还没问够吗,到饭桌上还要问?而厉璟文一向不喜欢谈私事,只淡淡说:“还好,她这两天也回去扫墓了,在天津塘沽那边。”
“塘沽好地方啊,现在开发得很不错了吧?”
“嗯,上次过去逛了逛,外滩、洋货市场、开发区,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可玩的。”
刘思娇筷子上的菜一下掉进碗里:这么快就一起出去玩了,才谈了一个月啊,她和他处了四个多月除了图书馆就几乎没去过别的地方。她一时没想到人家是正式的男女朋友,而她当时对他防得很,要不怎么想出了去图书馆约会这么一招呢。
那边刘父还在不停发问:“哦?上门了?”
“没有,只是去玩。”
大家善意的笑声让刘思娇越想越是黯然,大概他真的很喜欢那个姜海苹吧,比原来喜欢她还要多,否则进展怎么会这样快呢。
刘母说:“璟文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过来我们瞧瞧,别藏着掖着,到结婚的时候我们才见第一面那可不好。”
“当然不会了。”
听到这会儿刘思娇已经胃口全无,二伯母看她吃了小半个馒头就放下碗筷,忙问:“娇娇,怎么不吃了?下午要爬山得吃饱点。”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她摸出手机给方芯华发起短信:很无聊很郁闷。
怎么,你哥没理你啊?方芯华倒是很了解她的心思,要不怎么说是闺蜜呢。
一眼都没看我,一句话都没和我说,桑心。
桑心你就主动啊,叫十声文哥看他还理不理你。
理我又怎么样,他都去天津他女朋友家里了。刘思娇开始夸大事实。
那就难办了,你哥这人看起来很负责任,要是上了床上了门肯定负责到底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思娇的心咯噔了一下,上床?不会这么快吧!偷偷抬眼看他,除了蓄着胡须,脸部线条也硬朗了一些,其他没有什么不同。他都三十一了,一旦确定了关系其他的事想必也是水到渠成,而且男人好像对这种事特别热情,当时要不是她次次拒绝,说不定早被他拐到床上去了。
这样一想更是苦了一张脸,直到出发去坟山了都还是没精打采的。其实她也知道事情早就不能改变了,可他一天没结婚,她就总有点小小的憧憬,一边又无比嫌弃着自己:刘思娇,你就是个不要脸的人,不甘心看着他和别人幸福,却也不愿向他靠近一步,他连你晕车晕得那么厉害都不管你,做个妹妹都做不成了,你怎么还不死心呢?
作者有话要说:刘思娇这种想法我觉得也挺常见的啊,在天涯上经常能看到,不是每个人都是果断的、直率的,女孩子年纪越小越矫情,年纪大了才没有矫情的资本我不喜欢写完美女主,因为这样的文太多太多了,反正我写的女主老是被人骂,呵呵文中手拿A4纸在高科园区门口站岗的家长是真人真事,不过发生在上海每天都祝大家新年快乐!!!
☆、清明(下)
乡下早几年还是土葬,但是都葬得比较远,现在应政府要求,很多坟都被重新起出火化迁进了公墓,他们那山头比较远所以还没有涉及。来的人少,几场春雨过后,杂草丛生,路都不太看得出来,爬起来可辛苦了,二伯和二伯母常年劳作身体极好,几步就到前面开路去了,剩下的人中年纪最大的厉母没爬多久就喘上了:“哎呦,腰不行了,过两年我可爬不动了!”
厉杰托着老妈的腰:“妈,爬不动我背您嘛!儿子是干嘛用的?就这种关键的时候用啊!”
刘母笑道:“还是有个儿子好,娇娇一个姑娘家,自个儿都没劲儿,咱们两个老的以后走不动路了可没人背。”
厉母喘着气站着歇歇:“璟文和小杰不就跟你们儿子一样嘛,可劲儿使唤就行,娇娇还是我女儿呢,是吧娇娇?”
刘思娇点点头:“嗯,伯母我扶您走吧。”
她快步走到厉母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实在不想一直在后面看厉璟文的背影,不该她想的事就永远都不要奢望吧。
不多会儿遇上一个陡峭的大坡,厉璟文个子最高,站在上面一个一个把人拉上去,厉杰在下面托着,最后一个轮到刘思娇,她犹豫地伸出手,他的手依然干燥温暖,也很有力,没费什么劲就上去了。在等厉杰上来的时候,她又开始神游太虚了,他是不是也像喜欢摸她的脸一样时不时摸他女朋友的脸呢,是不是也要时时刻刻握紧她的手揽住她的腰呢。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一准要疯了!抬头看到厉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厉杰,咱们快点走吧。”
厉杰这个人最喜欢和小姑娘打交道,何况是刘思娇这样乖巧听话长相也不错的,见她亲近过来就趁机摸上她的脑袋使劲揉了揉:“小妞最瘦最轻最苗条了,不像我妈,再发福下去都要背不动了。”
前头传来厉母的笑骂:“你小子说你妈什么坏话呢,娇娇几岁,你妈几岁啊!”
厉杰忙提高嗓门:“妈,我在和娇娇说您最近心情好,有点心宽体胖的意思了,娇娇说您像杨贵妃。”
刘思娇捅了捅他:“你说胡话别把我扯进去啊。”
厉杰低低笑着:“把你扯进去我妈才不会生气啊,谁都知道她最喜欢你了。”
两个从小玩到大的人又打闹起来,很快就落到了最后,厉璟文回头看了看他们,叮嘱道:“小心脚下。”
本来刘思娇刚刚放松心情,一听见他发话登时蔫了下来,忽然厉杰凑近:“呦,小妞,怎么抹粉了啊,以前不是不化妆的嘛,这是要给谁看呢?”
被他用似笑非笑的语气一说,刘思娇的脸又要红了,顺手一掌拍过去:“胡说什么,我就不能化妆了?”
“嗯,给祖宗们看是要打扮得漂亮点,你说是吧,哥?”
刘思娇紧张地看着厉璟文直挺的脊背,他只侧过身:“声音小点,好歹是清明节。”
厉杰摇摇头,小声嘀咕:“还是那个样子,有女朋友也没让他这根筋转个弯,诶,他那个女朋友说不定和他一模一样,又严肃又无聊。”
刘思娇回想着和他在一起时,他笑容温和并不严肃也并不无聊的样子,和现在真是区别极大,更是郁郁不乐。厉杰猛地朝她使个眼神,特意压低声音说:“小妞,你和我哥真没戏了?”
刘思娇大吃一惊,又见他拍拍自己脑袋:“我忘了你也有男朋友了,唉,小妞,以前的事是我没说清楚,对不起你,其实我挺希望你和我哥在一起的。小时候我们都说要娶你,我没本事娶,只能靠他了,要不你得说我们说话不算数是吧?”
她嚅嗫了半晌没有说话,也只有厉杰能不长心眼地说这样的话,小时候的承诺没人会当回事,他刻意提起来只是为了道歉吧。这下可好,两兄弟都向她道歉了,也都结束了,她的人生圆满了,也悲催了。
北方的春天来得迟,这会儿山风吹起来还有点冷,她为了美丽动人没有穿太多衣服,到坟头的时候连打了几个喷嚏,她有鼻炎,一着凉就容易流鼻涕,感冒可以半个月不见好,结果还是厉杰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烧元宝纸钱、放炮、插柳、磕头,一系列流程下来这次清明的任务算完成了。下山的路要好走一点,到了那个大坡时,厉璟文和厉杰在下面一左一右搀住人慢慢往下挪,刘思娇又是最后一个,厉杰张开双臂嬉笑道:“小妞,到哥怀里来,哥肯定接住你!”
刘思娇鼓着腮帮子不肯动,不料厉璟文竟然直接扭头走了,她只能被厉杰半抱半托地弄下了坡。
晚上吃饭闲聊,厉母因为长久没见她了,开始关心起她的个人问题:“娇娇和男朋友处了也挺长时间的吧?”
刘思娇头也不抬:“嗯,有几个月了。”接着又画蛇添足了一句,“我们俩挺好的。”
刘母剜她一眼:“好什么啊,原来还经常见面的,现在只有周末才出去了。”
刘思娇看向妈妈,还以为他们没在意过呢,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父母都是看在眼里的,看来以后在工作日也要时不时吃了晚饭再回家了:“是他最近工作忙,所以只有周末见面。”
话一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不是当初和厉璟文约会时的情况吗,立马闭上嘴。厉母出来打圆场:“璟文和娇娇都有着落了,就厉杰还整天吊儿郎当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定下心来找个女朋友。”
厉杰笑着说:“妈,我都不急您急什么,放心吧,肯定给您找个满意的儿媳妇儿!”
刘思娇略略讽刺地一笑,这家伙不知道找过几个女朋友了,只不过你们不知道而已。鼻子痒痒的,她放下筷子擤了擤鼻涕,刘母不禁责怪道:“你又感冒了吧,叫你多穿点你不听,一定要穿成这样,也不知道穿给谁看!”
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刘思娇觉得分外难堪,她生怕被大家看出自己的小心思,用纸捂住鼻子不吭声,幸好厉杰接腔了:“婶婶,娇娇这是给咱祖宗看呢,也没错啊,咱们这些人里头就娇娇最漂亮,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看了肯定高兴!”
刘思娇感激地朝他笑笑,嘴皮子灵活人滑头也不见得全是坏事,至少能帮她说说话不是吗,像厉璟文这么正经的人就绝对做不出来。
想到这里不由抬眼看他,那墨玉一样的眼睛深邃无波,哪怕脸是朝向她的,也没有情绪的变化。可能是她看他的时间多了那么几秒,他的目光渐渐锐利起来,而她面无表情地移开眼,好像刚才看的只是一截木头一样。
晚饭依然没有吃几口,好像肚子就不会饿似的,她觉得自从和他搅在了一起,自己的心理负担越来越重,在一起不行,不在一起更不行,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晚上睡觉和刘母一个床,想不到老妈打呼噜的毛病还是没改,她睡着的时间不多,连着两天没休息好,早上起来还真有点昏沉沉的,
家长们去村子里仅剩的几个远方亲戚家串门,找不到厉杰的人影,她就一个人来到当年被厉璟文误以为她要跳河的小荷塘边。北方天寒,荷叶还没有冒头,水面上光秃秃一片没什么好看的,这个小荷塘承载着她无数的童年记忆,包括高考失利时伤心的泪水,还有他曾经的默默的关怀。
往回走时会路过那年让她被困火海的仓库,已经盖了新的,和原来的几乎一模一样。她在外面看着看着,居然没有和以前一样感到惧怕。事情终于是过去了吧,时间能治愈一切伤痛,快三年了,祸事和情。事都渐渐烟消云散。
她曾在这里抱着他高喊他的名字,也曾恼恨救她的人为什么是他,可如今她只剩下庆幸,如果没有那场祸事,她不会和他联系到一起,或许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得到过他那样深切的情,她一定会后悔的!
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并且越下越大,天气预报说今明有雨,所以他们才决定昨天上山扫墓,倒是预报得挺准,刘思娇远远张望了一会儿,转身打算回去,却一眼望见厉璟文撑着伞站在身后不远处,手中捏着的小野菊噗地掉在地上:“文哥……你怎么来了?”
厉璟文把伞举到她头顶:“你都感冒了就搏要出来乱跑,山里凉。”
她点点头:“嗯,我正要回去呢。”
可走在他身边却是件让人无法忍受的事,伞并不大,她不敢离他太近,也不能傻乎乎把自己暴露在雨中。他撑着伞的手就在她脑袋边,十公分不到的距离,又是把伞靠向她的吧。刘思娇侧过脸朝外瞅了瞅,雨不算大,跑回去也没什么,她不想把握这样所谓的好机会,既然连妹妹都做不成,那就真的不要见面不要交谈吧。
她说了声“我先回去了”,就打算冲进雨中,厉璟文拉住她:“你感冒了就别逞强。”
把伞塞给她,自己大步往回走,她低着头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五米的距离,那户农家离他们的主屋不算近,十分钟路程,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到了屋檐下,他身上全湿了,找了条干毛巾擦头,刘思娇忍住想给他倒杯热水的冲动,把伞晾在廊下,倒是厉璟文随意擦了擦头发后倒了两杯热水朝她推了推,她很想说:“你既然不想理我,不当我是妹妹,就不要关心我!”
可她没有厉璟文那样的气场,她说不出“如果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就不要发这样的短信”这种话,她依然还是那个胆小的软弱的刘思娇。
几个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厉杰没有回来?她转向厉璟文:“他们中午是要去堂叔家吃饭?怎么不叫我们?”
看了看他,才恍然:“哦,你是来叫我吃饭的吧,我不想去,你自己去,堂婶很讨厌,老是找我们家的茬。”
这个小爷爷家的叔叔找的媳妇是隔壁村子的,一直对他们家耿耿于怀,当了个兵退伍又撞上大运进了大型国企,就能进城买房落户,成正正经经北京人了,他们全家还是农村户口呢,所以一直不待见他们,有事没事总喜欢找茬,刘思娇特别讨厌他们家,逢年过节的能不去就不去。
“你不舒服吗?没有不舒服还是要去,村里没几个亲戚了,厉杰肯定也去了。”
厉璟文这会儿倒摆出哥哥的架势了,刘思娇有气无力地点头:“好吧,去就去。”
她简直是被他压着去了堂叔家,厉杰根本不在,她怨念地朝他瞪一眼,他就坐在她身边,距离太近,连瞪视都没有威胁感。
厉璟文算是他们村子里最有出息的年轻人了,读书读得好、工作也找得好,每次回来都是众人盘问的对象,刘思娇继续听着他春风得意地回答关于工作和女朋友的问题,引得堂婶一脸不以为然。
终于和男人对上话了,可谈话内容并不令人愉快,因为心情恶劣,她没有什么胃口,本来北方菜口味就重,农村就更不用说了,又咸又油,她几乎没动筷子。刘母给她夹了块红烧肉,她恹恹地夹起来,刚咬上一口就觉得一阵恶心,捂着嘴干呕了几下就冲了出去。
堂婶是个不消停的人,这下可给她抓到把柄了,农村人对这种事又特别敏感,她暧昧地笑问:“娇娇不会是有了吧。”
真是满座皆惊,本来谁都没想到这种事上,经她这么一说才想起从昨天到现在的几顿饭刘思娇确实没怎么吃下东西,还晕车差点吐了,刘母慌忙摆手:“不会不会,娇娇只是这两天身体不太好……”
得,越说越像了,她那个急啊:“她才几岁啊……”这样一说更不对了,怀孕这种事不要说二十五岁,十五岁都可以啊!
堂婶一见她慌张的样子,觉得有门儿,就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可别说,这种事现在多了去了,咱村东头老李家的闺女不就是瞒着爹妈在外面偷偷怀的娃娃么?都快生了爹妈才知道,到处躲啊都没地儿藏!”
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老李家的闺女是什么人啊,初中毕业的打工妹,娇娇能和她比吗?
刘母见她越说越离谱,赶紧跑出去:“娇娇咋回事啊,怎么吃着吃着就吐了?”
刘思娇还在漱口:“没什么啊,红烧肉太腻了,我感冒有点头晕,吃不下。”
刘母将信将疑,在别人家也不好开口问,看她那样子,就算有情况自己也是不知情的,真是个傻丫头!
把妈妈哄走后刘思娇索性不回去吃饭,站在屋檐下看燕子搭的窝,百无聊赖看了会儿才觉得有点饿了,那些油腻腻的东西又不想吃,就打算上小卖部买点饼干充饥。
当她一排一排把货架上的东西仔细研究个遍,一旁有个黑影罩过来:“吃饼干没营养。”
她惊讶地看着一脸肃然的男人,又是来喊她回去吃饭的?她使劲摇头:“我不回去吃了,这里菜太油,吃了胃里不舒服,闻着就想吐。”
她哪知道自己随口一语更是坐实了某种情况,厉璟文闭闭眼:“那你就吃点蔬菜,明天早上我们就回去了,今天就在屋里好好待着,不要到处乱跑。”
他的关心让她有种说不出的酸涩:“文哥?”
结果她还是买了包饼干,两人并肩往回走,厉璟文突然问:“什么时候结婚?”
她讶然,怎么说到结婚的事了?思维跳跃也太快了吧。还是说她不结婚碍到他什么事了?
厉璟文又用非常郑重的语气说:“早点结婚吧。”
她停下脚步,仰头怒目而视:“你个三十多的大叔都没结婚,我干嘛急着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娇娇已经无法自拔了,只能自虐啊,哈哈是不是很狗血啊,过年就要又惊又喜每天都祝大家新年快乐!!!定制11号结束,有需要的赶快啊
☆、无限yy之幻想(四)
·手机·
“今天终于看到iphone5了!”刘思娇一进门就高兴地叫起来。
“看着怎么样?”男人也没看过真机,但是竞争对手的产品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虽然长了一点,屏幕也没有三星的大,但是挺好看的。”
女孩子最喜欢好看的东西,这一点他很了解:“你们单位是谁买了?”
“还不是南瓜嘛,她新找的男朋友送的,可把她乐坏了,号称我们院里第一台呢,今天一整天没干活,光显摆了!”
女孩又是羡慕又是不屑的表情让男人弯起嘴角:“喜欢吗?喜欢也给你买一个。”
“啊,太贵了点……”
男人果断地说:“我出钱。”
虽然说自己男友有这个觉悟她很开心,可没那个必要吧,好几千块钱呢,她现在的手机也不是不能用:“不用不用,光好看有什么用,配置也不是很高。”
男人琢磨着是在计较钱的问题吧,不过能知道配置不高也不算一点不懂,提议说:“你的手机也好几年了,咱们换一款别的好了,这个怎么样?”
说着就把网页点开,刘思娇睁大眼,这个配置要高多了,那不得更贵啊,他怎么想的?
男人顺势让女孩坐在自己腿上,摸着她长长的马尾辫:“这款手机的CPU是我们公司做的,按规定可以减免600美金,所以只要花几百块钱就可以……”
“真的?好啊好啊,我喜欢!”女孩的眼睛笑成了弯月,可下一瞬又变了脸,“可是这个手机好像太大了,5.5寸屏啊,我的手拿不下啊,两只手拿是不是很傻?”
“……”男人看着掌心的小手,陷入无语中。
·春梦·
他知道这是在做春梦,青春期十分普遍的一种现象,可是最近这样的梦次数越来越多,而梦中的对象始终只有一个。
进了大学之后男生们仿佛开禁了一样,有了电脑,有了网络,下载点什么非常方便,他们喜欢聚在一起看日本大片。这通常是整个寝室的集体活动,谁不参加就好像不合群似的,他也被拉着看过几次,自制力比较弱的同学当时就面红耳赤要跑厕所,而他无一例外地在当晚入梦时会看到自己的小妹妹刘思娇。
兄妹之情在什么时候变了质,他并不清楚,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把她当做一个女人来爱,随着她一天一天发育长大,他的梦也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
这天看的片子女主角大约不到二十,圆脸雪肤,浑然有几分像她,看着那年轻的面孔荡漾着成熟女人才有的春情,他头一次觉得坐不住了。
梦境里是上次暑假回家看到她时的样子,穿着她最喜欢的牛仔短裤和黑白横条小背心,因为怕热甚至没戴文胸,小小的乳.尖颤颤巍巍挺立着,而她自己浑然未觉,一边喊着“文哥”一边朝他跑过来,双乳上下颤动,漾出一波一波柔软的曲线。这样令人喷鼻血的美景曾经出现过多次,他立刻感觉到自己硬了。
等她扑进怀里,软绵绵的酥胸贴着自己的胸肌,是无法言说的喜悦和满足。受不住这样的诱惑,一把将她抱到膝盖上就啃了上去,小嘴又甜又软,舌尖也灵活地和他勾缠在一起,仿佛这样的事已经历过许多次。他的手很快摸上娇软的胸口,一下把她剥了个精光。女孩虽然小声叫着“不要不要”,可湿漉漉的眼睛里明显带着无限的爱恋和依赖。
他对她的喜爱早已一发不可收拾,只要她给他一点点的鼓励,他便会像飞蛾扑火般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美梦,是自己说不出口的无耻的绮念,越是在梦里和她柔情蜜意,现实中面对她时,他却越加疏远和冷淡,他是恼恨自己的,和那些流氓有什么区别呢?
双手早已自觉解开拉链掏出怒张的家伙,女孩宛若无骨地趴在他身上,分开双腿将她抱起跨坐在膝头,粗长的硬物抵在腿间最柔软销魂的一处,和她白皙纤细的大腿对比鲜明。女孩主动吻上他,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抬起小屁股就往他身上蹭,很快他就进入了桃源密径。
女孩两颊绯红,不停娇吟着,喊的全是他的名字,乳.房像小兔一样上下跳动着,他红了眼,右手抓住一个使劲揉捏,又张嘴咬上另一个,发狠地吮吸着。
做.爱是什么感觉,其实他并不清楚,片子里那些女.优夸张的表情也并不令他感到快意,他只想能紧紧搂住女孩,听她一遍一遍娇滴滴喊他“文哥”,却只能在这样令人不齿的梦境里。
醒来的时候裤子里冰凉的一大片,他半靠在床头,闭着眼,右手紧紧揪住被角:娇娇,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地属于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回来啦,天气还有点冷哦,pm2.5还是那么高,郁闷
☆、伤迟
说了那句话后她就气冲冲走了。事后她无比后悔,清明那次是她最后的机会,如果能鼓起勇气,冲过去抱住他,说不定就能挽回一切,可她不但时时刻刻和他保持着距离,还口气不善地说他是大叔,机会就这样眼睁睁从指缝中溜走了,他也离她越来越远。
一整个下午,她都懒洋洋提不起兴致的样子,刘父几次想问都被老伴阻止了:“要问也别在这儿问啊,回北京再说,不差那么几天。”
她是怕万一是事实,全家人的情绪难免失控,这还在外头,就少丢点人吧。依刘父的急脾气,事情要是真的,肯定一个耳光上去,那不是正好给有心人笑话看嘛。
回程她依然坐的是厉杰的车,车内的装饰物还是她当时精心打理的那些,她也并不会yy他这样做的意思,只想着他还没找到个能放在心上的人,对这些小姑娘的东西根本就是不在意。果然心中没有绮念,就不会有一点暧昧的感觉,而厉璟文毫不留情地抹去了属于她的一切痕迹,哪怕只是因为天热了需要换下毛绒坐垫,都让她觉得无比难过。
摇摇晃晃的旅途让她又一次晕车了,明知道坐厉杰的车就会是这样的结果,她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心情也不好,还是宁愿折磨自己的身体不愿去坐厉璟文的车。
中途停车休息,她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恶心了半天,所有人都拧紧了眉头,面色不郁,谁都知道她以前不常晕车。厉杰对昨天饭桌上的事并不知情,嘟囔着:“我开车已经够小心了,还晕车?”
刘思娇不知道自己被想成了未婚先孕又没意识到自己怀孕的可怜女孩子,对大家摆摆手:“没事儿,我吹会儿风就好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老觉得胃不舒服。”
厉母因为听过刘母绘声绘色讲过自家大儿子和她是怎么个又亲又抱不肯撒手,满含希望地看向厉璟文,谁知他垂着眼睛,下颚绷得死死的,一看就不是他干的“好事”。
回了家还在收拾东西呢,刘父就耐不住性子催老伴:“你快去问问她!”
刘母怕她不好意思,还关上房门:“娇娇,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刘思娇以为是问她晕车的事:“没有啊,下车过一会儿就好了。”
刘母决定直白一点:“上个月的例假来了吗?”
刘思娇盯着老妈,慢慢回过味来,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来了。”
看老妈舒了口气的样子,她更是不敢置信:“你们以为我怀孕了?”
刘母很是尴尬:“你这两天老是恶心嘛,饭也没怎么吃,所以大家都以为……都是你堂婶不好,要不是她那臭嘴,我们还想不到这上头来。”
大家?也包括厉璟文吗?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专门跑来郑重其事地让她早点结婚。哈,这人思想可真传统,现在的年轻人就算怀孕了也不一定非要结婚的,再说她和周宪峰满打满算在一起也不过两个多月,有必要这么着急把他们送做堆吗?是她结了婚,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吧,就那么嫌弃她吗?
刘思娇攥着拳头强忍着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她自暴自弃地想,他肯定以为她和人上床还怀了孕,在一块儿没几个月呢就全套都做了,这下可好,她不死心都不行了。
刘母看她脸色不好,安慰了两句又嘱咐道:“女孩子要注意保护自己,后悔药可没的买。”
厉母得知刘思娇并没有怀孕,心事只放下一半,她并不打算把这事告诉儿子,虽然她很疼爱刘思娇,可总是自己的儿子更亲吧,既然两个人已经没有可能,那就该断个干干净净,她不想再看见他萎靡不振的样子了:“璟文,你老实说,是不是还记着娇娇呢?”
最了解儿子的莫过于父母,他虽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可厉母就是知道他还放不下:“娇娇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结婚了,你想着也没用。”
厉璟文看着母亲:“妈,我知道分寸的。”希望早就没有了,从此之后她结她的婚,他经营他自己的生活,恐怕除了逢年过节,连见面都难了吧。
对一个人彻底死心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看不听不想,不和她有任何的接触,完全把她当做一个陌生人。星火足可燎原,他不希望自己因为她的一点小小的举动就动摇了心志。如果有一天能平静地面对她,面对十几年来倾心付出的这段感情,才说明是真正放下了。
他一直都是冷静理智,让父母放心的,厉母满意地点点头:“啥时候把小姜带回来我们看看,你俩年纪都不小了,也不用非谈个一年两年,觉得好,早点定下来也没什么,妈相信你的眼光。”
平心而论,姜海苹是个很合适他的对象,年纪相当,人也温和贤惠、成熟大方,不会像小姑娘一样矫情。他知道,以结婚为目的的相处通常都是速战速决的,合则聚,不合则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这样在一起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果。
·
刘思娇找到方芯华吐槽:“我不过恶心了几下,他们居然以为我怀孕了。”
方芯华睁圆了眼:“哇,奇闻啊,你哥居然也信?”
“他又不知道我和周宪峰是什么情况,人家说了他就信了呗。”说归说,可她还是很生气,在他心里她就是个这么轻浮的人吗?随随便便把自己交出去,还心甘情愿不做保护措施?她又不能主动跟他澄清,不过老妈应该会告诉伯母,伯母也会告诉他的吧。刘思娇想当然地以为,却不料厉母因为私心并不曾提起这件事,依厉璟文的脾气也绝不会主动开口,这个误会就一直延续了下去。
当她终于通过了路考拿到驾照的时候,刘父没好气地哼了声:“等你有车的时候谁知道还会不会开车呢!”
她想想也是,现在北京买车还得摇号,等她摇到号再有钱买车,都不知道过去几年了,就把驾照锁进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