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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绯寒樱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0:41

天气渐渐暖和,街上的行人终于褪去了厚重的外衣,而她的心境却并没有因为温暖的天气而冰消雪融。

听说五一假期他的女朋友上门了,当晚厉母便兴冲冲打来电话,言辞中尽是满意的意思,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被妈妈调成静音的电视节目,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是如此刺耳:“这孩子我喜欢,看着就是个会疼人的,以后我们两个老的总算可以放心了……”

“璟文啊,他送小姜回去了,她自个儿买的房子啊,晚上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呢……”

她很木然地听着,每一句对话都如此清晰,如此剜痛了她的心。伤害来得太迟,在她觉察到之后,才发现伤口已经血肉模糊,几乎痛到令人无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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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表示自己还有个虚构出来的男友,刘思娇隔三差五吃过晚饭再回家,周末更是两天都在外头,这可苦了方芯华,除了她去首图的日子,几乎每个周末都要被召唤来:“饺子你还是赶快找个男朋友吧,能瞒多久啊,总和我在一起,人家要以为我们是拉拉了!”

她漫不经心地喝着豆汁:“拉拉就拉拉,也没什么不好。”

方芯华差点呛住:“你没发烧吧,被你哥刺激成这样了?”

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完就后悔了,刘思娇静默了片刻,就在方芯华恨不得抽自己嘴巴的时候幽幽说道:“我再后悔也改变不了什么,事情就这样了。”

“男未婚女未嫁的,怎么不能改变了?”

她摇头:“再来一次也还是这样。”

方芯华不明白了:“看你这样子不像不喜欢他啊,我到现在还不清楚你为啥非要和你哥分手,不也没看上那个疯子吗?”

刘思娇低着头:“说来说去,还是我不够喜欢他呗。”说着说着竟然抹起泪来,方芯华大乱,怎么安慰也不是,只好把另一个知情人聂予棠紧急召唤过来。

“厉璟文最近怎么样?”她来的时候刘思娇已经不哭了,可眼睛还是红红的,方芯华边说边朝聂予棠使眼色。

“什么怎么样?”

“嗯,就是心情啊什么的。”方芯华看着聂予棠一脸茫然的样子,“你随便说两句,这姑娘又快两月没看见人家了,心里想得慌。”

“心情我哪里看得出来,我又不和他坐一块儿,一天还不一定见一面呢。”

方芯华急了:“你就随便说一点嘛,咱们饺子也就能指望你了,你就把你知道的说一说嘛。”

聂予棠瞥了刘思娇一眼,慢吞吞道:“他也没什么变化,就那个样子吧,嗯,好像加班加的少了,晚上不一定在线,可能是约会去了吧。”

你个没眼色的,说的都是什么啊!方芯华为难地看着刘思娇:“你不是说他天天加班嘛,双休日才和你见面,见面也还是工作。”

刘思娇扯出个极难看的笑:“那是以前,现在他和别人约会呢。你们也不用怕我难受,反正事情都这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聂予棠点点头:“别人都不知道,就我一个知道他换了个女朋友,大伙儿都以为他是从去年十月开始谈朋友的,五一放假前那天还有人起哄说要在世界末日前喝他喜酒呢。”

方芯华趴在桌子上,惨了惨了,这姑奶奶可消停不了了!刘思娇抹了抹眼角,强笑道:“那倒有可能,反正家长都见过了。”

一时都沉默不语,聂予棠指了指她只喝了一口的豆汁:“这是啥,豆汁?”

方芯华贼兮兮笑着:“是啊,来一碗呗?”

不由分说给她点了豆汁焦圈和咸菜的套餐,聂予棠盯着那碗灰色的液体:“早就听说北京的豆汁很出名啊,可一直没敢喝。”

方芯华捂住嘴偷着乐,看她深吸口气喝下一勺,在嘴里酝酿了半天才咽下肚:“还好没吐出来,听人家说闻着就恶心的啊,难道现在改良过了?”

这下连刘思娇都笑了起来,方芯华一看赶忙再接再厉,一直讨论让人不愉快的话题那不是辜负了好喝的豆汁了嘛:“你们有看到去年北京的平均工资吗?最近都在讨论呢,4672啊!我还没到呢!”

刘思娇说:“你没看仔细吗,是税前工资,包括奖金补贴还有你交的四金都算在里面的。”

方芯华可怜巴巴地说:“加进去也还是不到啊,新闻上写着全市达到平均水平的人才40%都不到,其他60%和我们一样惨。”

“嗯,是啊是啊,不好意思拖全市人民后腿了。”

方芯华看着手机上的新闻:“你看,金融业平均工资最高,每月16000,计算机网络半导体相关行业第二高,是7200。”

两人齐齐看向聂予棠,她啃着焦圈有点不好意思:“我的工资也不高,才一万一。”

“一万一还不高?”方芯华忿忿不已。

聂予棠忙说:“你看我工作六年了,才和刚毕业的硕士一样多钱,当然不高了,还要交四金交税,拿到手也没多少。”

方芯华捅一捅刘思娇:“她都一万一了,你哥该多少啊?”

聂予棠摇头:“我不清楚,薪水都是保密的,除了自己只有HR和上司知道,不过Giles是个小boss嘛,又和我一样工作了六年,估计至少三万了吧。”

方芯华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一个月三万?是人民币不是日元?尼玛这样的好男人就送一个给我吧!”

刘思娇也没想到厉璟文薪水那么高,原本想想一万多也就差不多了,不过这些都轮不到她关心,这个男人早就不属于她了。

聂予棠继续爆料:“去年我才来几个月,年底都没给我涨工资,他们老员工平均涨10%,像Giles这种工作突出的,应该有15%到20%的涨幅吧。”

方芯华哇哦一声:“3万的15%是多少?你哥涨一次工资就比你一个月薪水还多!”

聂予棠在一旁添油加醋:“我们是一年发十四个月工资,再加上股票、各种补贴什么的,他年收入肯定超过五十万了。”

方芯华发出更大一声惊叫:“五十万?饺子你可亏大了!”

刘思娇非常烦躁:“老提他干嘛,他都跟我没关系了!喝你们的豆汁吧!”

方芯华和聂予棠面面相觑:“饺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看方芯华欲言又止,刘思娇摇头:“别给我出什么馊主意,我才不当第三者呢。”

聂予棠不太赞同:“你别那么死心眼,要是真喜欢就应该勇敢追求,他们又没结婚,追男人不犯法的。”

“是啊,你也是认真的,又不是玩他,怕什么,大不了直接和人家竞争,拼不过再说啊。”

刘思娇头疼:“你们不了解他,他是那种很负责又很认真的人,才不会见异思迁呢。”

方芯华也被她说烦了:“你看你这样就一辈子没希望吧,到时候人家结婚,你就角落里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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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日如年,她深切地感受到这个成语的含义,见不到的时候想念,可见到了却如五内焚火般灼痛了脆弱的心脏。

六月初的时候,天气陡然间热起来,她本来在图书馆呆得好好的,清静又有空调,被方芯华一个电话叫了出来,只好去西单赴约。从扶梯上下来远远地竟然看到熟悉的人影,他手上抱着几本书,正低头和身边的女人说话。

颀长挺拔的身材、干净的短发、脸颊刚毅的线条、以及下颚密密的胡须,她仿佛看不够一样死死盯着他,却因为他始终侧着脸和人说话,刘思娇只得看向他身旁的女人。

她的个子高挑,大概快一米七了,和厉璟文站在一起更为相配,长相也不差,挺温柔贤淑的感觉,自己和她相比唯一的优势就是年轻了,可厉璟文又不是大款需要年轻漂亮的老婆,能持家、能对他好,才最重要。

这一幕刺痛了她的眼,想要避开却丝毫没有退路,他们走到了扶梯下,她也正好步下电梯,还是自己先打声招呼吧,总不能真的视若无睹当他是路人:“文哥……”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她这种心理呢,就是前怕狼后怕虎,顾虑太多,又后悔不能和他在一起,又害怕自己做坏人,当第三者,或者自己表白了,人家已经不在乎她了,或者是把人哄到手了才发现心理问题始终克服不了,结果还得分我想写不同性格的女主,这事要是放在叶小桐或者聂予棠身上就完全不是问题,直接出手搞定,就算暂时搞不定,也要软磨硬泡着使出各种手段,而刘思娇同学就只会逃避,她是要被逼到死路了才会有点动作的老北京经典小吃:豆汁、焦圈、咸菜 属于本地人非常喜欢,外地人喝了想吐的美食

☆、心坟

男人猛地抬头,看见是她目光略略一沉:“怎么来这儿了?”

“来看看杂志,还有……还一本书。”

按照地理位置,显然应该是国家图书馆离她家更近一些,她没有理由大热天跑这么远只为看杂志,何况她并没有办读者卡,当初借书都是用的厉璟文的卡,依照她的性格才不会出五十块的押金办卡呢,情急之下也只能随口编个理由。

厉璟文果然说:“从家里过来不方便吧,天气有点热。”以前都是从家里直接把人接到首图的,从没让她多走一步路。

天气确实热得让人吃不香睡不着,她渐渐褪去了婴儿肥,鹅蛋脸变成了瓜子脸,再加上几个月以来的郁郁寡欢,巴掌大的脸小得让人怜惜。“没事,周末出来逛逛嘛。你和……嫂子也是来还书的?”

她看了看厉璟文抱在手里的关于幼儿心理教育的书籍,明显不是他借的书。姜海苹从未和她见过面,这会儿一声嫂子把她喊得面色微红:“是娇娇吧,伯母经常说起你呢,说你和璟文、厉杰从小一起长大的。”

是吗?伯母还会在别人面前提起我吗?她会告诉你我和这两兄弟都曾经不清不楚吗?刘思娇酸苦地想着,一边挤出个笑:“是啊,文哥一直很照顾我的。”

接下来她就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见姜海苹仰起脸和厉璟文说:“要不晚上让娇娇一起去我那儿吃饭,我下厨给你们做好菜吃。”

不等厉璟文回答,刘思娇已经忍不下去了:“不麻烦了,我正好有事要走,和朋友约好的呢。”

“哦,是男朋友吧,那就不打扰了,下次吧。”姜海苹善解人意地笑着,而这种善解人意让她更加无措。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擦身而过的时候,厉璟文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腹部,父母没有再提到她的事,他也不好主动去问,一来二去,他就一直信以为真,此刻衣服宽松,也看不出什么痕迹。很想问一问她对将来的打算,可是答应过要忘了她的,还是什么都不做才最好吧。

刘思娇冲进正午猛烈的阳光下,连伞都忘了打,急急往潘家园地铁站跑,等上了地铁心跳才慢慢平复。所有的对话她都是对着姜海苹的,连余光都不敢扫向男人,生怕看他一眼,就会忍不住泄露情绪,两个月来的唯一一次见面就这样遗憾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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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前一天,刘思娇鼓足了勇气发了条短信给厉璟文,端午快乐之类的,并问:明天回不回合泰苑过节?

他犹豫着,已经几个月没有她的消息了,家里人好像是忌讳一样几乎从不提她,除了月初时匆匆的一面,两人不再有任何的联系。骨子里习惯性的关心一直都存在,只是被压抑了许久。卧室窗外,去年收集起来的牵牛花种早在三月底就已经撒下,不过一周就发了芽,而今郁郁茂盛,花也开得无比艳丽。他心里的伤口似乎也不再流血疼痛,遗忘果然是最简单的事。

他问她: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他只会问她这个吗?刘思娇又气又伤心,赌气回复道:你结婚了我就马上结婚!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到她短信的时候目光会凝滞几秒,姜海苹把他的反应看在眼底,端着水杯靠在沙发上:“能说说我的看法吗?”

他收起手机:“你说。”

“刚才发短信的那位是你很在意的人吧。”

他不置可否,她又问:“看起来你到现在还喜欢她,是你的前女友吗?”

“不是。”

“不是?”她有点奇怪了,像他这样的宅男认识的女人不会多,哪里来的搞暗恋的机会?“难道是……”她想起上次在首图碰到的小姑娘,“是那个娇娇?”

厉璟文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杯子磕在茶几上的声音有点刺耳:“嘿,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你这样想着别的女人,我有点嫉妒了,怎么办?”

他扭过脸和她对视:“不用嫉妒,我会忘了她的。”

“真的?”

他郑重地说:“我是以结婚为前提和你交往的,以前有什么事也都过去了,我会努力的,你要相信我。”

她微微笑了:“我当然相信你。”他的生活轨迹很单一,除了公司,就是父母家和自己家,现在又多了个她的家,至于和其他女人的联系,她相信他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做脚踏两只船的事。心有所属并没有什么,人是她的,日后心自然也会是她的。

或许应该催一催了,她像是不经意地说:“昨天给我爸妈打电话,他们又唠叨结婚的事,可烦了,说什么女人最好在三十岁之前生孩子,再迟年纪就大了,我都二十九了。”

厉璟文的目光顿了顿:“好,那就结婚吧。”

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姜海苹打量着他的表情:“你不觉得太快了?咱们在一起才四个月啊。”

“我们年纪都不小了,既然关系确定,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为什么不早点结婚?”

姜海苹笑起来:“好,省得我爸妈天天催我,反正咱们都见过家长了,他们对你挺满意的。”

厉璟文点头:“你要是觉得太赶就先登记,拍照请客什么的慢慢看你喜欢的。”

她想了想:“现在开始弄的话国庆办酒肯定赶不上了,饭店都是要提前好久预订席位的,那咱们在年底前办了也成,我的工作太忙了,又没有寒暑假,那就先登记吧,好日子早被预约满了,咱们随便找个时间就行,看哪天有空。”

结婚拍照办酒这种事是男人头疼女人乐此不疲的,男人只想要那个薄薄的红本子,女人则享受处处被人捧为新娘子的喜悦和幸福。

厉璟文听着她眉飞色舞比划着自己喜欢的婚纱照风格,想到自己这张脸估计拍出来只能张张被ps,又想到刘思娇说的:你结婚了我就马上结婚!心道:如今我都定下来了,那么你呢,娇娇?

姜海苹对他来说确实是很适合的人,她和刘思娇有相似的地方,也有完全不同之处,她的善良贤惠、温柔体贴都是女孩身上惯有的,可她还有女孩所没有的成熟稳重和善解人意。女孩只是镜花水月的幻象,而她便是可以伸手触碰的现实,他不可能一辈子只活在幻梦里,哪怕那个幻梦让他爱慕期盼到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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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端午,因为厉璟文要带着姜海苹回家,所以刘家三口也被邀请来一起过节,小小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的。

除了粽子,姜海苹还拎着几盒稻香村的五毒饼上门,这些老北京的传统,年轻人其实并不讲究,只有老年人才特别在意,讲究把五毒吃掉就会带来健康长寿,厉母直呼“有心了”,看样子对这个未来儿媳非常满意。

刘思娇年纪最小,挨个儿叫了一遍人就和厉杰打闹起来,完全是因为除了厉杰她不知道和谁说话才自在些。这天她特意穿了件极淑女的连衣裙,小腰不盈一握,两条白生生的腿笔直修长,厉杰吹了个口哨:“小妞越来越漂亮了!”

她居然能和他玩笑:“怎么,后悔了?”

厉杰怔了怔,乐了起来:“后悔后悔,当然后悔了,谁想到丑小鸭变白天鹅了,我今晚上肯定睡不着觉了!”

刘思娇白了他一眼,这样的甜言蜜语她现在是再也不会当真了,听过了事:“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很丑?”

“虽然不丑,可肯定是只小鸭子不是天鹅啊!”

刘思娇切了声,朝他吐了吐舌头,那边姜海苹听见他俩的玩笑话略有些心惊,没想到她和厉杰也有一段,那和厉璟文又是怎么回事,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暗恋?

刘思娇很自然地跑进厨房想帮点忙,姜海苹忙跟了上去:“还是我来吧,伯母您有什么事让我来做,娇娇是客人,就别麻烦她了。”

厉母左右看看,还是选择了自己未来儿媳:“娇娇,你们难得来一趟就别忙活了,和厉杰玩去吧。”

还是对她像对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和厉杰玩去,呵,她都几岁了,难道还玩过家家吗?

连最简单的洗菜都不让她插手,是彻底当她是外人了吧。刘思娇低着头回到客厅,正看见父母和厉璟文聊得开心,他没有看向她的方向,父母背对而坐,厉杰捧着手机切西瓜,她才可以肆无忌惮地放任自己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可惜她只看了三十秒就被打断了,姜海苹在背后问她:“娇娇你站这儿干嘛,去看电视吧。”

她乖顺地点点头,几个月的想念只得了三十秒的补偿,实在少得可怜,也不知道姜海苹看见没有,有人觊觎她的男朋友,她会着急吧,也可能根本不当她是对手。刘思娇自嘲地笑笑,却没料到敌人的杀手锏都是最后才亮出来的。

厉家的沙发挺大,刘思娇选了他斜对面能完全看见他的位置坐下来,装模作样看着身边的厉杰piapia地切西瓜,偶尔瞟他一眼视线也像是不经意扫过似的,而今的她,连看他一眼都要这样躲躲藏藏,着实太可悲了。

厉璟文在她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那样纤细的腰身当然不可能怀着孕,又见她比之前瘦了很多,难免以为是受了什么伤害。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让人放心呢?

八个人团团围坐下来,满上酒,才吃了几口,厉母就欢喜地宣布了好消息:“璟文和小姜决定结婚啦!先登记,年底前再办酒!”

除了知情的五个人,刘家三口是两人惊诧一人伤心,刘思娇捧着碗的手顿时轻颤起来:他要结婚了,他就要结婚了!

由于自家女儿和准新郎之前有那么点曾经过往,那又是自己一直惦着的未来女婿人选,刘父的脸色变幻了好几次,最后逼着自己恭喜了几句气氛才不再尴尬。

有厉杰在一旁插科打诨,总算恢复了饭桌上的和谐气氛。刘母一边恭喜姜海苹,一边把厉璟文夸得天花乱坠:“小姜你可有福气了,咱们璟文人品又好工作又好,是个会疼老婆的,这年头好男人难找啊,有钱的人不好,人老实的又没钱买房,像璟文这样本分顾家的,你也放心是不?唉,娇娇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个像璟文这样的女婿就好了。”

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数落到她的头上,七双眼睛盯过来,刘思娇觉得难堪极了,生怕别人看出端倪,忙扯了扯老妈的衣服,刘母又怜又恨地看着她,倒顾了她的面子没再说什么。

厉母笑着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娇娇以后的老公肯定比璟文好,你就放心吧。”

这话听在刘思娇耳朵里十足的讽刺,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她肯定冲出去了。一时昏了头,抢过老爸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白酒站起来:“文哥,祝你和嫂子幸福美满,百年好合。”

厉璟文抬眼看了她片刻,也拿了个杯子倒满酒:“好,也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人。”

他的这句话其实颇有玄机,首先她的肚子没了,人也消瘦许多,那个高中同学男朋友肯定不是良人。其次,合适的人,并不是所爱的人,是因为他自己已经深刻地体会到,有的时候两者并不会同时满足,那么就选择伤害最小、能让人安安稳稳生活下去的那一个吧。

刘思娇哪里想得到那么多,一口闷了酒,却被辛辣的白酒呛得使劲咳嗽,当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他,却发现他也飞快地喝干了酒。自那件事之后他从来没沾过酒,十年了,现在肯喝,说明真的放下了吧。

刘思娇垂着头拼命往嘴里塞菜,泪意直逼眼眶,她很想哭,可这样的场合她能不要脸地哭吗?

刘母不停在耳边唠叨:“辣到了吧,多吃点菜,你这孩子,真是……”

往昔不见,恋人不再,她突然万分后悔自己的优柔寡断,如果能早一点温声软语求他原谅,兴许结果就不会是这样。她终于明白自己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以致不想把他让给别人。可机会一次一次错过,因为自己的胆小软弱而没有把握,到现在来后悔,就算有心想做什么也是不应该的了。毁人姻缘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可她宁愿被雷劈死,也不想眼睁睁看厉璟文永远走出自己的生活!

她看着手腕上的檀香手链,黄褐色的圆润的珠子还散发着淡淡幽香,而送她手链的人却要拥别人入怀,叫她怎么不恨!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当你拥有的时候你不在意,当你失去,他又变得无比诱人,所有以前想到的没想到的他的优点,都像泡沫一样争先恐后涌了上来,也破灭得比什么都快!

呼吸有一些困难,鼻腔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吃粽子的时候又干干脆脆地噎在喉咙里,她难受地想:失恋和被粽子噎死,哪个更痛苦?

毕竟女人更懂女人,姜海苹看向她的表情仿佛心知肚明一样,她不是个会伪装的人,能瞒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就索性隔着桌子望着她,望着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姜海苹则会是陪伴他一生的人,她与他二十几年的情意就像干枯的白菊脆弱得一碰即碎,她必须面对这样的现实。

终于,她朝她笑了笑,慢慢垂下眼,却不知道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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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击来得太快太剧烈,她颇神情恍惚了一阵,没有男友的事终于浮出水面,在老爸老妈连番盘问下,架不住把事情都吐露了出来,被问到为什么要瞒着父母时,她神情寥落地说:“怕你们担心啊……”

这个你们,包括家长,也包括已经不在乎她的那个男人。她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不想他为难,就为难自己,希望他不要继续惦记过往,就把自己彻底排除在他的生活之外,可偏偏她并不是那么大方的人。

“你这孩子,该较真的时候不较真,都到这份上了,还怕人知道你一直没男朋友吗?”

老爸的话生生逼出了她的泪水,是啊,她有没有男朋友,结没结婚,他都不会在意了!哪怕她现在冲到他面前表露爱意,估计他也只会说个谢谢外加对不起吧。

算起来她也单身四五个月了,刘母开始担心她将来嫁不出去的问题,每每有新闻报道北京的房价怎么个飙升法,她就不停念叨:“北五环外都要三万了啊,这可咋办,娇娇以后除非傍个大款,否则哪里住得起房子!”

刘思娇听得耳朵疼,但也不能反驳什么,要在北京生存,交通费伙食费都挺便宜,可房子一条就能把人活活吓回妈妈肚子里。她苦笑了下,是自己把那么好条件的男人推开的,以后就算没地儿住也是咎由自取。

眼看房价高到让人绝望,她随口说:“买不起房子就租房子住,房子也租不起就赖你们一辈子,大不了不结婚了。”

这话可把刘母吓坏了:“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哪。”她着实痛心,“买不起房子也没什么,找个好老公就行,你年纪也不小了,抓紧点儿,谈恋爱还要个一年半年呢,可不像男孩子,咱拖不起的。”

她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却始终提不起兴致来,院里爱做媒的女同事也没少找过她,可拖着拖着竟一次也没约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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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七月中旬,刘母这天对着菜谱煲了广东人夏天最喜欢的海带绿豆糖水,打算让厉母尝尝她的手艺,就硬拉着刘思娇串门去。

刘家母女一来,厉母总算找到倒苦水的人了,本来儿子快结婚了她就算辛苦也是乐在其中,可谁想他都三十多了还是让做母亲的这么不省心:“唉,璟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登记,说是刚接了个项目,忙着呢,天天加班,周末都抽不出空来,按说这登记能花他多少时间啊,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动静呢,小姜也没敢说他,就偷着跟我诉苦,真是的,一天不领证我这心就上蹿下跳,总感觉会出什么岔子。”

刘母安慰道:“没事儿的,你先张罗别的,璟文忙能忙多久啊,办酒之前把证领了不就行了,不用着急。”

厉母也只放宽了半颗心,目光掠过刘思娇,她只得违心地说:“文哥办事您有什么不放心的啊,说不定他在等个好日子去登记呢。”

听了她的话厉母笑了:“璟文不像是会挑日子的人啊。”

“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哪能不挑个好日子呢!”不行了,再说下去她非哭出来不可。

还好厉母总算轻松下来,望向刘思娇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爱怜和惋惜,刘母瞅着瞅着突然开口:“璟文都快结婚了,娇娇还没男朋友呢。”

刘思娇猛地抬头:“妈!”

厉母有些诧异:“娇娇不是有个高中同学的男朋友吗,璟文说你们处得挺好的啊。”

挺好的?他就见过他们一次就知道处得挺好的了?刘思娇紧紧咬住下唇,按住妈妈的胳膊:“是挺好的,别听我妈胡说。”

她知道她说的话最终都会进入厉璟文的耳朵,她有男朋友,他才会放心吧。她很悲哀地发现,即使到了这份上,她还是不希望他有任何顾虑,不能和他在一起,就作为妹妹,远远地关心他,也让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好、永远都好。

厉母看她急于否认的样子就知道有问题:“什么时候分的?”

“三月份就分了,这丫头一直瞒着咱们呢,说什么怕我们担心,不知道你这样瞒着,我和你爸更担心吗!”

后面半句是直接冲着刘思娇来的,她索性闭上嘴,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迎接老妈的炮火,厉母怜惜地摸着她的手背:“瞒着干什么,这种事分分合合的没个准,能不让你爸妈知道吗?怕他们担心,头一条就是不能瞒着,知道不?”忽然她话锋一转,“娇娇也知道心疼人了,你要真担心你妈就早点给她找个好女婿不就完了?”对着刘母又道,“唉,虽然那个小姜也挺好,可不知咋回事,就觉得没咱们娇娇亲。”

刘思娇忙说:“儿媳妇还能不亲吗?伯母你和她认识时间不长,嫂子人真挺好的,上次还让我去她那儿吃饭呢。”

厉母点头:“你文哥结婚我就放了一半的心,还剩下个厉杰也是个大麻烦,唉,娇娇不能进咱们家真是可惜了了。”

刘思娇还能说什么:“不可惜,我有两个哥哥,多好啊,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厉璟文没有立刻登记,她也不敢报什么幻想,因为隔天厉母就打电话过来说他已经预约了下周六去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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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一日这天是他预定好登记的日子,只是个很普通的周六,人应该不会多,早上起来母亲就问:“是上午去还是下午去?”

他正在修胡子,手顿了顿:“下午,早上有点活要干,五点之前去就行。”

吃过午饭,厉母收捡着他必须要带的户口本、身份证以及复印件等等不停催促着:“快点走吧,还得去接小姜呢!”

他忍了忍还是问出口:“妈,你知道娇娇怎么还不结婚吗?”

厉母诧异地看着他:“娇娇的男朋友早就吹了啊,还结什么婚哪!”

他一时怔忪,竟没意识到自己最后是被母亲推出门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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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刘母正感叹着:“一转眼,璟文也要结婚了,什么时候轮到咱们娇娇啊。”

刘思娇缩在沙发里玩着手机,听妈妈又说:“唉,好女婿归了别人家,咱们还是没福啊。老刘你还记不记得,娇娇小时候得麦粒肿,璟文送她回来的时候,我就在说以后要是璟文当我们女婿该多好啊……”

“妈您说什么,是厉璟文送我回来的?不是厉杰吗?”她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刘母皱眉想了想:“我没记错啊,是璟文送你回来的,那天厉杰好像逃课了,连自行车都没拿,正好你下课了还没回来,我就让璟文去接你的,谁想到你眼睛肿得路都看不见。”

原来,原来是他,竟然是他!那时候悄悄萌生的好感竟是连对象都弄错了,以致往后的这么多年,都错得离谱啊!

仔细想想,两人的点滴相处其实还有很多,甚至她来初潮都是他买来的卫生巾,因为那时候他已经是大男孩了。

刘思娇用双手捂住脸,感觉全身虚软无力,一个这样关心她的人被她越推越远,真到了遥不可及的地步,她却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刘母看着她的脸色,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听说璟文打算去美国工作了,你以后想见还见不着了!”

什么?以前他还说父母在这里不会移民的,如今就要带着老婆享受资本主义的幸福去了?

相比恋人要结婚,新娘不是我,离别更加让她难以接受,是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要遭到这样的报应?为什么连偶尔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她,就要这样生生错过,永远错过!

她已经快撑不住了,幸好刘母在厨房里高喊:“老刘,家里怎么没盐了,上次去超市不是买了两包的嘛,怎么找不着了?”

她直接站起来:“妈,我去买吧。”

“外头那么大雨……”刘母还有些犹豫。

“没事,我就在小区门口买。”她并不知道,此时北京气象台刚刚发布了暴雨黄色预警。

站在屋檐下,大雨瓢泼如注,像是老天也在为她垂泪,她望着连翩雨势,很想冲进雨中痛痛快快哭一场,可终究是不想让父母担心吧,她什么都没做。刚撑开伞走了两步,就看见不远处的角落里静静停着一辆黑漆漆的轿车,她的心立刻狂跳起来,不顾地上积起的水坑走近几步看清了车牌,果然是他!

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是来告诉好消息的?他似乎没有发现她,并没有任何动静,雨水冲刷着挡风玻璃,连模糊的人影都看不清楚,她踌躇再三还是走到驾驶室旁轻轻叩了扣玻璃。

作者有话要说:要种牵牛的同学们可以准备种子啦,贱贱的好养活,象征爱情永固哦五毒饼是北方端午节特有的节令食品,初夏时节正是毒物滋生活跃的时候,因此古人会食用“五毒饼”祝愿消病强身,五毒饼祈求健康。早在清朝时期的《燕京岁时记·端阳》中就有记载:“每届端阳以前,府第朱门皆以粽子相餽飴,并副以樱桃、桑椹、荸薺、桃、杏及五毒饼、玫瑰饼等物。”有文字记载可考的五毒饼有两种:一种是用枣木模子磕出来,上吊炉烤熟,出炉後提浆上彩,表面上再抹一层油糖,点心上有凸凹的花纹的五毒饼,一种是翻毛酥皮饼,然后盖上鲜红的“五毒”形象的印子的五毒饼。 五毒饼其实就是玫瑰饼,只不过用刻有蝎子、蛤蟆、蜘蛛、蜈蚣、蛇“五毒”形象的印子,盖在酥皮儿玫瑰饼上罢了。分别为杏蓉、枣泥、绿豆蓉、台湾卤肉、黑麻香蓉五种馅。——以上百度百科

☆、骤雨

车窗很快落了下来,乍一看到他,刘思娇觉得鼻子立刻酸了,她嚅嗫着问:“文哥,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他只说了两个字:“上车。”

坐进副驾驶室,刘思娇又问:“你怎么会来?已经登记好了?恭喜啊。”

鬼知道她在恭喜什么!连笑容都挤不出来的恭喜怎么会是发自内心的呢。

谁知厉璟文微微摇头:“还没去。”

“这都几点了,不会来不及吗?”她没有问出口的是,没去民政局,为什么要先来品泰苑?她不想自作多情地认为他对她还余情未了,在登记之前过来看一看曾经喜欢过的人,是一般人的正常行为吗?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你去哪里?”

“哦,我去门口买盐,家里没盐了。”

他看向窗外,这样大的雨在帝都很少见,似乎不是什么好的兆头:“雨太大,我送你过去。”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走过去也要十分钟,她没有理由拒绝,甚至连下车买盐都是男人包办了。车又停回熟悉的角落,刘思娇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头发都湿了呢,快点擦干,小心等下拍照不好看。”

自己还在担心他拍结婚照好不好看的问题,真是贱到家了!胸口立时泛起难言的酸楚,如同拍打礁石的巨浪汹涌澎湃着,那样复杂的情绪,是恨是妒、是爱还是悔,都让她溃不成军。

盐买到了,人也看到了,她该走了。

时间在这一刻流逝得那样快,仿佛只看了一眼就要分离,而这样的分离将是她心头永远的伤痕!

厉璟文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有规律地点击着,他有些疑问想要问清楚:“你……和男朋友分了怎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这种事情让她怎么开口?特地跑去告诉前任她和现任分了?这不是找抽嘛!

他的嗓音越发低沉:“是他不愿意现在就结婚吗?”和她一样大的男生一般都不想太早被束缚,还是被有了孩子这样的因素逼迫的,这也许就是他们分手的原因吧。

刘思娇更惊讶了:“不是,我和他没谈多久结什么婚啊。”突然想到眼前这位也没谈几个月,忙改口,“你不一样,你该结婚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以后找男朋友多注意着点儿,人品最重要。”

刘思娇只觉得太阳穴青筋直跳:“你什么意思?你不是不理我了吗?还管我干什么?”

“我没有不理你,咱们毕竟是兄妹,我关心你是应该的。”他微微泄露了一些情绪,“你……要找个对你好的人,一辈子开开心心、幸福快乐……”

他的话像根刺一样扎进她心里,来自喜欢的人的祝福,本该最是温暖体贴,可惜萧郎已成路人,这样的话就像扇人耳光,半点祝福的意味都没有。她扭过脸,死死闭上眼,并没有看到男人缓缓伸出的手,虚悬在她面颊之上,指尖不曾触到,属于他的体温也没有让她感知分毫。

在这小小一方天地里,唯有两个人,一个即将成为别人的丈夫,一个却永远只能将别人的丈夫藏在心底。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只说了一句:“我马上过来。”

他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娇娇,回去吧。”他必须去实现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承诺,不论感情的天平偏向哪一方,他都有男人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而这个时候,刘思娇决定豁出去了。

脸皮是不是厚到无耻,他会不会鄙夷地看她,已经不再重要。也许是他在去民政局之前专门来品泰苑的举动让她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还有他即将移民美国的双重刺激下,脑袋里不停有一个声音在重复着:“说吧,说吧,再不说这辈子他都不知道你的想法,告诉他,你才不会后悔!”

是啊,这是老天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再不放下心结试一试,一辈子恐怕都无法安心了!

“不要结婚好吗?”她说话的时候尾音轻颤,眼睛也不敢看他。

他静了静,问道:“为什么?”

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勇气,她仰头与他对视:“文哥,我不想你结婚,不想你和别人结婚!”

老天是不是该打个雷劈死她了?她一向厌憎第三者,却在做着同样无耻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问:“为什么?”语气已比刚才严肃许多。

她逼急了脱口而出:“我喜欢你,不想你娶别人!”

这是她心里最大的秘密,将爱意吐露给所爱的人听,本该是无限浪漫的事,可他的眼睛只微微闪了一下,声音又如古井般无波:“别胡说……”

她拼命摇头:“我没胡说,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厉璟文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娇娇……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直说就行。”

他不信她,以为她是有所求的,难道喜欢的话也能拿出来骗人吗?一时泪意不绝:“我没有骗你,我说真的,真的喜欢你!你一定要我说有什么目的的话,就是我不想你娶别人做老婆!”

话说得够明白了,她从来没有这样大胆地表露自己的心意,可这样的大胆却仿佛注定不会有好的结果。

很喜欢他吗?为什么他从来看不出来呢?厉璟文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看着外头滂沱的大雨一点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你回去吧,我该走了。”

刘思娇急得扑上去搂住他的肩膀:“我不让你去,我不让你去!”

这时候什么生理反应都不在乎了,我爱他!我要他!就算只能看着不能亲近,也要把人抢到自己怀里!

她一边喊着一边把嘴贴上去,胡乱舔吻着,先是铺天盖地在脸上到处留下烙印,然后专注而青涩地啄着他的嘴唇,哪怕身上已经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可还是努力克制着。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虽然仍是不适应,内心却奇迹般地极其宁静,只愿这样的亲密能绵长永久到地老天荒。

男人惊了惊,深吸口气还是把她推开:“娇娇,你不要这样。”

被拒绝了,连这样表示都不行吗?她已经泣不成声,只得一遍一遍用手抹去汹涌而出的泪水:“文哥,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我后悔了行不行?早就后悔了,一分开就后悔了!”

他淡淡地问:“那为什么现在才说?”如果她的感情是真的,怎么会拖那么久才说出口?拖到已经不可改变的时候。

他不是没给过她机会,当他下定决心回复“如果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就不要发这样的短信。”的时候,就是希望她能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她后悔了,她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才会关心他的身体,才会因为见不到他而失意。结果却等来了她把另外一个女人推给他的令人死心的答案。

清明回乡时,她那样明显地躲避,就让他知道一切已成定局,再加上未婚先孕这样的惊天霹雳,不论心中是多么的不舍,他都清楚这段感情始终是要舍下的。

或许他一辈子会记得自己并不美好的初恋,却不能永远深陷泥潭不可自拔。工作要继续,生活要继续,父母更需要宽慰。如今一切刚刚步上正轨,她又来这么一出,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难道他就是孙悟空,一辈子翻不出她的五指山吗?

刘思娇不知他心中的激烈挣扎,她的心已然乱成一团,来不及考虑自尊的问题,所有以前羞于出口的话都冒了出来:“文哥,求求你不要去登记好不好,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的吗?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求你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不要和别人结婚好不好,好不好?你一直对我冷冰冰的,我,我害怕,才没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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