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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绯寒樱 当前章节:149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0:41

连不怎么发话的厉父都举双手赞成:“就是啊,应该让小卢来,正好培养培养感情,璟文有女朋友陪着才贴心,伤才好得快。”

交往半年的女友来照顾受伤卧床的男朋友,多么天经地义的事,大家讨论得极为热烈,人人赞同,没人发现床上的病人在看见女孩频频的点头后,一双厉眸渐渐泛起细微的波纹。

刘思娇虽然受情势所逼自告奋勇提议陪床,可用不着她了还是暗自喜悦。厉璟文这个人开不开口一样冷冰冰的,光一双眼睛就能给人沉重的压力,能和他少打交道最好。

此刻他疼得浑身发颤,望向她的眼睛却还是波澜不惊,那一汪幽黑的深潭仿佛是能隐没所有光线的黑洞,让人不知不觉被他的镇定隐忍所吸引。刘思娇不忍再看,原以为这个人千般万般的不好,可这几天的近距离接触却改观不少,可不管怎样,15岁那年开始她就决定不再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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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怡终于在众望所归之下来医院陪床,可一个四体不勤的娇小姐能干什么,举个吊瓶都嫌手酸,还屡次被人指责高跟鞋走路声音太大影响病人休息。厉璟文冷眼看着,只觉得这样的女人像一幅美丽的油画,应该摆在家里高高挂起。他并不是多么计较的人,也不会因为心里向着谁而有失偏颇,可她确实与自己的女孩相比差得太远。

表面如此光鲜亮丽,走在街上能让人频频回头的美女,他却不愿多看一眼。十指纤纤,指甲上点缀着艳丽的花纹,却能让他联想到伸出利爪的妖精。那一身扑面而来的香氛,多么熟悉的味道,却总让他忍不住想打喷嚏。为什么,半年都忍过来了,却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忍受?

他当然知道答案。

因为刘思娇,他从十七岁开始就在默默关注的人,因为她的出现她的亲近,世上任何的娇红柔绿都顿然失去了颜色!

看不见她的时候,他可以违背心意谈起恋爱,甚至坚持了七个月之久。父母以为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找女朋友,必定预示着最好的结果,他也以为,不论是谁,只要能够好好相处,结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他没有想到,刘思娇对他的影响如此之大。

她独自一人出去久久不归,父母没有担心,他却一直坐立不安。冲进仓库救人,半点犹豫也不曾有,为她受伤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接下来,手术、伤痛,她近在身侧照料,那七个月和女人相处的经历,就在她细白的手指轻轻安抚在手背上的时候烟消云散。

自从春节后,他们没有见过一次面,没有联系过一次,他谈恋爱、忙工作,她则在学校等着毕业。七月的这次全家出游,是为了庆祝刘思娇踏入社会,他没有理由不来,谁知遇上了这场祸事,也让自己平静许久的心再起波澜。

世上总是有许多不如意的事,他喜欢的女孩一直喜欢着别人,也一直讨厌着他,不是没有努力过,可他只有能力改变自己,却无法改变那个人根深蒂固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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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牌女友卢怡陪了一夜的床就被好心请走了,厉璟文也不再整天躺在床上,他能坐起来就绝不躺着,毕竟受的只是皮外伤。因为左手也裹了纱布,每天的吊瓶都是打在右手背上,几个针孔下青淤一片,厉母心疼归心疼,可也无计可施。

一般午后那段时间都是刘思娇在病房里陪着,老人家有午睡的习惯,近来精神不好更加需要休息,因此她责无旁贷,而晚上陪床一般都交给厉杰,反正年轻小伙子也不怕周围呼噜声大照样睡得着。

这天厉璟文的精神不错,刘思娇吃过饭了他还没午睡,坐在床沿上翻着书。都是IC相关的专业书,她一点看不懂,喝了口水将水杯放回杂物柜上,一转身,没想到他也正好想把书放到柜子上,挨得那么近,一肘子打在他受伤的右脸颊上,她立时惊叫起来:“疼不疼?我去叫护士!”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摇头示意并不疼,可双眉深锁、下颚紧绷,她知道必定忍得十分辛苦。过了好久,他才松开手,脸色平静如常,她反复追问,都只见他摇头。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就这样平息下去,她心有感激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不愿让父母知道自己又闯了祸,不愿一次又一次背负对他的愧疚。结果第二天换药时发现缝合口居然流组织液了,她心中的懊悔深到极致。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好,她躲进洗手间里将冷水泼在脸上,现在好好表现,多体贴照顾,以后逢年过节多探望探望,也就能把这页翻过去吧。她很怕他揪住不放,尽管知道他的为人,知道他很少为难别人,可这个把柄实在太大,她不得不服软低头。

可她没想到,当事人一直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到最后揪住不放的竟然是自己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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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有同事来看他,刘思娇正好守在边上,被人哄笑了几句:“Giles,这是你的女朋友吗?看着好小的样子,你怎么可以残害祖国的花朵!”

刘思娇小脸绯红,一个劲地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文哥的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不小了,都毕业要工作啦。”

“哦,青梅竹马啊。”

那音调拖得老长,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刘思娇求救般看着厉璟文,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羞红了的脸如此娇俏动人,瞬间在男人沉寂的眼睛里燃起小小的火焰。

“她是我妹妹。”不忍看她那样窘迫,厉璟文不顾喉咙疼痛出声援助,可那嗓音堪比破锣,听得人背脊一凉。

“嗓子怎么了?”短短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人问出口。

刘思娇赶忙回答:“是被烟熏的,要调养一阵子才会好,你们不要急着让他回去工作啊。”

发问的男人转过脸,似乎才发现她的存在,刘思娇还没开始工作,所认识的人中也只有厉璟文是在外企上班的,她总以为私企和外企都是压榨劳动力的血汗工厂,区别只在于钱的多少,所以她的话脱口而出,暗中有维护的意思,透露着小女孩最纯善的好意。厉璟文在一旁看着她,眼中的暗沉越发深邃幽远。

顾承冉,这是刘思娇所见过的又一个让她留有深刻印象的男人,他是厉璟文的直属上司,年纪要大上几岁,也比厉璟文更加的不苟言笑,戴着眼镜的双目犹如望不见底的深泓,藏着杳杳无尽的浩瀚。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让文哥一直不说话啊

☆、聊天

此刻,顾承冉低头看着她,双手插在裤袋里,散发着冰山般冷冽的气息,刘思娇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抿着嘴有些不乐意的样子。她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不知道刚才那句话如果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来必定不会冷场,可让她用郑重其事的态度一讲,其中的意味就不同了。

还好过一会儿就有人来圆场:“小姑娘,我们Rio可不是吸血的资本家,Giles想休息到什么时候就休息到什么时候,就怕你们拦不住他那颗奔向公司的心!”

难道他不去上班还不能活了?刘思娇不吭声,工作毕竟主要是为了生存,因为喜好而工作的人总是少数,等她后来了解到世界上还有工作狂这种超级非人类生物时,她才渐渐理解话中的意思。

这个Rio和厉璟文好像一类人,气场强大到令人不舒服,也许是年纪大上几岁的缘故吧,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很深的压迫感,不说不动也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让从来都是好脾气的刘思娇甘拜下风。

长得也不帅,还面如冰山,不知道这样的男人找不找得到老婆呢?

刘思娇和同龄的女孩一样八卦,在人走后嘴里还嘀咕个不停,厉璟文费力地开口:“怎么了?”

他已经能发出声音,但医生嘱咐少用嗓子,刘思娇忙不迭摆手:“别说话,用写的好了。”

他接过她递过来的记事本,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怎么了?

刘思娇迟疑:“那个Rio……很严肃很厉害的样子。”

看来是被惊到了,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却远到不了微笑的程度:对人很严肃,技术上很厉害,人也很好。

“人很好?”刘思娇这时候倒不怕他了,毕竟刚见过boss极的人物,“好在哪里?带着同事来看你?可他都没慰问你的病情,就问了句‘嗓子怎么了’。”

嘴角又弯起两分,写下的字越发龙飞凤舞,刘思娇费了大劲才看懂:他能来看我已经表示很重视我了,调来北京半年除了工作,他还从来没有和同事们在一起行动过。

“连活动聚餐都没有吗?”没出社会她也知道小团体之间的活动是挺多的。

他很忙,基本每天都要加班,看到他在线,我们这些下属也不敢不努力。后来他规定十一点后不准在线,可我们还是会经常收到他凌晨两三点发出的邮件。

“这么忙肯定没时间谈恋爱吧。”刘思娇自言自语,又想到,就连厉璟文也该忙得没时间约会吧。

……他已经结婚了。

“啊!”刘思娇有些惊讶,那样的男人竟然结婚了,亏她以为很难找到老婆呢。八卦因子作祟,她饶有兴趣地问,“他老婆什么样?漂不漂亮?是不是摆了照片在桌上?”

没见过,也没听他提过,如果不是HR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估计没人知道他结过婚。

“啊!”她又一次被震惊了,不过这样不苟言笑的人确实不像喜欢说私事的样子。

他夫人不在北京。

“两地分居啊。”够辛苦的,“那不是要经常来回跑?要是在天津还可以。”

他周末都在加班。

“是一边看望老婆一边加班,还是根本就没去看望?”

厉璟文一摊手表示不知道,气氛又沉寂下来,刘思娇不想一个温馨祥和的午后就这样毁在自己手里,赶紧问:“原来,原来你的英文名叫Giles啊,那个Rio是你的老板?”

他点头写道:他是我们设计与验证部门的经理,管一百多个人,其中还有外国人。

牛人啊,她微微张了嘴:“他才三十出头吧,很年轻的样子啊。”

三十三。

她眨眨眼:“你们好像都是直呼名字的,不用叫领导吗?”学校里都是老板,社会上都是老师,中国人真是把尊称用到了极致。

在外企基本都是直呼名字的,没有英文名就直呼中文名,不像别的公司那么讲究。

“哦,那也挺好。”她想到下个月要去上班的规划设计院,都是比她资格老的人,见面就是X工Y老师,一定要把职位职称和人等同起来。

而且他是我在复旦时候的师兄。

“这样啊,那你为什么不叫他师兄?”

我们不是一个导师,业内同一个学校的校友数不胜数,何况我进复旦一年他就博士毕业了,打交道的机会不多,还是直接叫英文名的好。

“嗯,我好像只有小学的时候才有过英文名呢,都忘了叫什么了。”刘思娇不好意思地摸摸脸。

Ginny。

纸上突然出现这几个字母,占了整整一页纸,她看了看又读了读,拍板决定了:“好,就叫这个,和我名字也算读音有点像。”

喜滋滋地盯着记事本,想到自己终于有了一个一辈子没人会叫的英文名,她浑然不曾察觉,这算是几年来她与厉璟文之间唯一的对话,虽然一个说一个写,可气氛如此和谐融洽,交流如此热烈真诚,男人都快抑制不住飞扬的嘴角,尽管对话的内容都是关于别的男人。

很快一个下午就匆匆过去了,厉家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厉璟文坐在床沿,膝头垫书急速写字,对面紧挨着的女孩恨不得扭过头来看清他写下的每一笔。

厉母有些惊喜:“娇娇和你文哥干嘛呢?凑那么近都要扑上去了。”

刘思娇一看家长来了,迅速站起来,就差立正稍息了:“没、没有,文哥和我聊天呢,他不能说话就只能写下来了。”

厉父瞥了眼写得满满当当的记事本,前面翻过十几页的样子,打趣道:“写工作笔记哪这么认真,看来聊得挺久了,谁说我们璟文是闷葫芦的?不是挺会聊天的嘛。”

刘思娇悄悄红了脸,有些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和讨厌的人挨得相当近:“我在和文哥讨论以后工作上的事。”

厉杰笑了:“你俩两个行业,还有工作上的事要谈啊?”

“哼,怎么没有了?文哥可以告诉我一些通用的东西嘛,比如待人处事的经验什么的。”她瞪着厉杰,腮帮子微微鼓起,双眼溜圆像是晶莹的葡萄。

那眼神中的亲昵他从来没有见过,她也绝不会用这样蛮不讲理的语气和他说话。

厉璟文放下笔揉揉酸麻的手腕,长时间不写字,今天一写就是上千,再加上姿势不对,现在已经僵硬得伸不直了。手背上的青淤已变成紫黑色,一按就刺痛难当,他低着头,等手腕恢复了,将笔夹在记事本中塞到枕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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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思娇雷打不动每天下午来医院当班,本着忍过一天是一天的原则,兢兢业业地尽职尽责。只不过两个人常常对坐无言,其他陪床都高谈阔论探讨热烈,到他们这儿只有偶尔的翻书声。

是的,厉璟文一直抱着他那本砖头一样的集成电路书旁若无人地看着,她虽然也可以在手机上看小说,可气氛实在诡异了点。厉璟文可以长时间不抬一次头,而她却要时不时观察他的情况,任何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次碰到他哪处脆弱的皮肤。

她想提醒厉璟文注意休息,可他不看书,难道一直睡觉,或者和自己干瞪眼?那还不如看书呢,省得互相尴尬。

隔壁的陪床是病人的妻子,刚从外地赶来,可能也是奇怪两个年轻人怎么从来不说话,心直口快道:“小姑娘怎么不和你男朋友说说话?心情好了伤才好得快嘛。”

难道一男一女在一起就一定是男女朋友关系?刘思娇有点不乐意了:“他是我哥哥,嗓子被烟熏坏了,医生暂时不让说话。”

“哦,你哥不说话,你可以说啊,多聊聊天,心情好!”

说得在理,可对着厉璟文那张脸,她实在说不出口,何况还得找话题不是?

面前的男人全神贯注看着大部头的书,仔细一瞧,书上芝麻大的鸟语乱飞,让成绩不咋样的刘思娇瞬间头疼。工科男怎么英语也这么好呢?听说都可以和老外直接对话了,这让同样身为工科的自己相形见绌、绌、绌。

她攥紧手机,盯着眼前形状不错的脑袋上长出青青的一茬,像初春破土的小草一样整整齐齐,下垂的睫毛极长极密,扇动如蝶翼,一点不像女生刷多了睫毛膏那种肮脏的苍蝇脚。

看他那么认真的样子,还是不要打搅了吧。刘思娇刚点开一个小说,眼角瞥见厉璟文拿过记事本刷刷刷写了几个字递过来:什么时候去上班?

她愣愣看着那几个字,像回答领导问话一样回复说:“八月中旬。”

坐地铁过去好像不算远。

“嗯,就八站。”

以后北京的城市规划就靠你了。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被他面无表情地写出来怎么就那么别扭,刘思娇猛摇了几下头,一副不敢在师长面前显摆的模样。

似乎是知道她一向惜言于自己的专业,厉璟文继而写道:你学的专业很好。

她苦笑:“我的专业能有你的专业好么?倒数第一啊。”

她本科读的就是城市规划,几乎是工科院校里录取分数倒数第一的专业,都不好意思在高中同学面前提,可毕业出来倒成了同学们羡慕的对象,因为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区规划设计研究院。那些院啊所啊之类的地方,虽然薪水不高,可胜在福利好又清闲,等同于事业编制,说出去很多人都要羡慕。

女孩子嘛,这样稳定的工作最合适不过,她人也懒散,比不得厉璟文那样的技术狂人。她默默地想,他从小成绩那么好,现在工作了也是骨干精英一样的人物,而她只是混口饭吃,差距真是越来越大了。

可能是听出她语气里的冷硬,他收回记事本又轻轻合上,两手覆在外沿对比十分鲜明,左手背上雪白的纱布和右手背越发乌黑的青紫强烈刺激着她的眼睛,她不由想:看,你造的什么孽啊。

话是讲了,可气氛实在糟糕,还不如不讲,她煞费苦心想啊想,终于想出了一个不怎么样的话题:“你那时怎么知道我在仓库里,我对谁都没说啊。”

他一怔,抬头看了看她,双唇轻轻抿起:见你很久没回来,以为你又想跳荷塘了,就出来看看。太阳那么大你又没带伞,路上也只有那个仓库可以避一避。

跳荷塘?她不好意思地笑了,提起荷塘,当然会想起往事。

那一年她高考失利,勉强进了城规,放假回老宅,坐在小荷塘前盯着碧波粼粼的水面,心情阴郁到无法形容。他那时正在外地读研,按道理暑假都是帮老板大干的时候,他却不知为何请假回家。两人早就相敬如冰了,刘思娇也懒得打听他的事,偏偏反感的人连自己躲在荷塘都找了来,像根木头似的杵在边上,她头脑发热地开口:“真想跳下去。”

他不慌不忙说道:“你要是从这里跳下去,先会沉下去,过几天又浮上来,头变得三个大,身体鼓胀充满腐败气体,手脚皮肤像手套一样脱落,这种现象有个学名,叫巨人观。”

他的语调极其平板,却把她吓得浑身发抖,最后连怎么回的家都不清楚,事后还特地上网搜了下巨人观,难受了一晚上,再也不想跳河这回事了。

回忆完往事,她笑着说:“我一没失恋二没考砸干嘛要跳荷塘,毕业工作是大好事啊,终于不用再考试啦!”

他细密的睫毛一扇一扇,却像是没有被她的笑容感染,渐渐垂下眼睑,薄淡的阴影画出个弧形,在西晒猛烈的阳光下透出一股清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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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该怪隔壁床的东北大姐太热情,竟然趁刘思娇不在和厉家父母大讲了一通心情疗法,也许是有感于刘厉二人一下午不到十句的交流,她急得猛拍大腿,让她把嘴巴闭一会儿都受不了啊,这两人怎么可以一直不说话呢,又不是仇人。

如此一来,和厉璟文聊天成了每天的必修课,因为厉父厉母明里暗里告诉她,厉璟文这人就是天天抱着电脑,缺乏和人的交流,特别是和女孩子,所以交起女朋友才那么不给力,她想了想他对卢怡的态度,确实不冷不热的。而自家老爸则以军人的口吻命令她把文哥照顾好了,否则回家没饭吃。她目前以及今后的几年估计还是要在娘家蹭饭,怎么也不敢不从,只得臣服于众人的殷殷期盼之下。

她朝厉杰诉苦,他只会笑嘻嘻说:“小妞你胆子太小,以后到社会上什么样的人没有啊,先拿我哥这冰山练练手,以后才好左右逢源游刃有余。”

她撇撇嘴:“你不知道我怕你哥吗?”

“平时看你挺怕的样子,可是这会儿他发不了声,老虎不张嘴你怕个啥,上次你们聊得不是挺欢的嘛。”

她也纳闷,以前遇到厉璟文,都是低着头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现在聊起天来,膝盖对着膝盖不说,为了早一点看到他写的字连身子都要扑上去了。

难道是因为他穿着格子病号服,剃光了脑袋,缠了浑身的纱布后,气场直线减弱,甚至中午闭着眼睛睡觉的样子反倒有点叫人怜惜。

她看着厉杰乐呵呵的模样,根根分明的头发桀骜不驯地矗立着,鼻腔里竟然泛起说不出的酸意:自己和别的男人那样亲近,他一点醋意也没有,哪怕那人是他大哥。

女孩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喜欢的人也一直只有一个,所有的喜怒哀乐患得患失都是为了他。她以为人总是念旧,总是长情的,以为这份竹马青梅的感情会延续一生的光阴,却不曾想到,几年之后,她会对年少时这段执着的依恋心存怅然。

曾有人说过,踏入社会之后的恋爱才是真正的恋爱,可谁又会带着永远不变的纯真等待命中注定那个人的出现。

即使那个人已经在你身边翘首以待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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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璟文的伤口一直流着组织液,好好的缝合口愣是错开了一个角度,医生暗示肯定是会留疤了,厉母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一大家子都阴云罩面,只有当事人依旧埋首看书,连眉头都不皱一个。刘思娇虽然知道他给的借口是自己不小心碰伤了,她安然逃过了众人的责难,可事儿是自己犯下的,没造成破坏也就罢了,如今这篓子捅得大了,怎么能不承认呢。

她捏着手机蹭地一下站起来,还不小心撞上了厉璟文的膝盖,没顾得上看他,点开厉家座机号码就要拨出去,才往门口走了几步,手机被人一把抽走,他的声音依然嘶哑,却暗藏着隐隐的怒意:“你干什么?”

“我……”刘思娇怔怔望着那一双厉目如星,又是愧疚又是委屈,“我做错了事,活该被骂的,你不用管我。”

“事已至此,于事无补。”他有点着急了,连记事本都来不及打开,直接开了口,嗓子刺痛如针扎,他不得不言简意赅。

她忙拿来记事本,拉他在床边坐下:“你坐着别动,腿上背上还有伤呢。”

别打电话,我说真的,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

这几个字写得有些潦草,不复他素有的镇定,刘思娇抽了抽鼻子,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衣领里:她确定他是真的关心她了,尽管这个人不像厉杰那样喜欢桩桩件件挂在嘴上,也不会好言好语委婉地让人接受他的好意,他一向是霸道的,却也暗藏了浅淡的温柔。

缓缓与他面对着坐下,将手机放到杂物柜上:“文哥,谢谢你。”这是她在半个月内对他说出的第二次感谢,与第一次的被迫不同,这一回她是真心实意的。

我想吃苹果。半晌,他写下这么一句话。

刘思娇弯着眼睛笑了,赶紧从床底下一大堆水果里挑出个最大的苹果。他脸颊上的肌肉还不能太用劲,刘思娇就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叉子端到他面前。

弯腰想拿走男人腿上的记事本,谁知被他牢牢压在腿上死活不松开,她只好把碟子塞进他手里。临了,还奇怪地看他一眼,现在又不用写字,攥那么紧干嘛。

女孩对自己的影响力无知无觉,她今天穿了一件大领口的宽松上衣,一弯腰更是风景无限,粉色的内衣裹不住雪白的俏挺,那一半浑圆堪堪落入男人的眼睛里,霎时便如投石入水,掀起巨浪狂涛。女孩干净的体香萦绕在鼻尖,是无可比拟的甜蜜滋味,是醉人的沉沦,更是痛苦的折磨,他只能紧紧握着碟子低垂下头。

切成小块的苹果又甜又脆,他一块一块机械地塞进嘴里,嚼了半天不知其味。女孩捧起手机点开小说,看得有滋有味,男人的目光却直直盯在某处渐入沉凝。

不是他的,他又怎忍亵渎?越是珍惜的人,越不该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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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紧不慢过去,临到厉璟文快出院了,她才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太对劲:“怎么好几天不见卢怡姐来看你?难道她出差了?”

她对厉璟文的事从来不感兴趣,更不会问这样的私事,可卢怡的突然消失却让她萌生不好的预感,毕竟那次不太友好的会面之后,她好像再也没有看见过她了。

分手了。

分手?这才几天啊!她急忙问:“难道是……她嫌弃你的……伤?”

听说她骂你了。他的脸色一直很平淡,好像说的不是他的事,不是他的女朋友。

答非所问,她迟疑了一下:“没有,本来就是我的错,她因为担心你说了我几句,没事儿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才让两人吵起架来?从没见过厉璟文和人斗嘴,不知道是不是写了几十页的纸呢?她扫了眼放在他膝头的记事本,胸中蓦然升起浓浓的歉疚:受伤是因为她,留疤是因为她,如果分手也是为了她,还能逃过老爸的铁砂掌吗?

他沉默着,女孩的小手不安地握紧又放开,粉色的指甲也被挤压得泛白,他终于一笔一划写道:换药的时候被她看见,可能是吓到了。

刘思娇揪紧的小心脏稍稍放松:“你们不是在一起好久了吗,听说伯母还问她会不会介意,她说不介意的,我以为、以为……”

他的手稳稳握着笔,瘦削的侧脸勾勒出刚毅的线条,和毛茸茸的头发一样毛茸茸的胡子密集排布在下巴上,倒有几分悲情大叔的忧郁。女孩的同情心开始泛滥了:“我以为你们会结婚呢,怎么会这样?”

她轻抽了口气,这么狗血的事居然也能让她碰到,能同富贵不能同患难,现在的女人还真是实际。她忘了她才踏出校门不久,还有些傻傻的单纯,社会上的饮食男女现实得可怕,有人道德败坏,有人嫌贫爱富,当然也有人不能面对恋人的伤残。

“你,你不要伤心,以后一定会有好女孩喜欢你的,她不会嫌弃你的疤,会一辈子陪着你好好照顾你。”

握笔的手一紧,一如他的心又一次因为她的话而震颤:他的女孩心地如此善良,就连他这个讨厌的人都能关怀备至,谁有幸得到了她的青睐,得到她一生的陪伴,该是多么幸运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文哥很可悲,他的关心是特别深层次的,不能太明显,不能太直白,否则更容易引起小姑娘的反感

炮灰女配一闪而过,满意了吧

☆、出院

第二天傍晚,眼看天色暗沉像是要下起雷雨,厉璟文示意刘思娇赶快回家,她也不矫情,收拾好东西就走,反正看时间厉家父母就快来了,搞不好在路上就能遇到。

两个电梯都被推着病床的护士守着,她懒得等索性往安全通道走去,果然思想的力量是强大的,她刚下了一层楼就听见熟悉的声音,“都是你催着儿子找女朋友,否则也不会找了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白白让儿子难过!”

刘思娇的脚步瞬间停止,开始一步一步往上退去:好死不死竟然碰见两个老人吵架,在她的印象里厉父厉母也算是模范夫妻了,难得脸红。听那口气,应该是才知道厉璟文和女朋友吹了,恐怕还是昨天自己告诉了厉杰,他们才由厉杰嘴里听说的。

她也不觉有多惊讶,厉璟文这个人确实比较闷,对私人问题更是吝啬言词,作为男人当然也不好意思大肆告诉父母他被女朋友甩了的悲惨事实。

等了一会儿,见厉母没说话,厉父又提高了嗓音:“不是你说希望他找个长得漂亮工作体面家境也好的大小姐嘛,他就给你找个样样符合的,结果你满意了?连人都没见过就成天想着抱孙子!”

厉母小声辩驳:“我是看那老陈家的儿媳妇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和我打招呼,就想着凭咱们璟文的条件还不得找个更好的啊。”

“哼,漂漂亮亮的有啥用,患难见真情,患难见真情,老话说的没错!这一块疤就试出人家是不是真心了!”

“璟文不是说性格不合嘛,小卢开始也说不介意他的疤……”

“听他胡说,性格不合都半年多了才发现啊,我可不信,肯定是那天看到伤口吓坏了。哼,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实际!”

厉母叹了口气:“她也真是沉不住气,过几个月抹了祛疤的药,估计远看就看不出来了。唉,这样也好,早点看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别到以后结婚了才察觉。”

“要我说,还是娇娇最好,脾气又好模样又乖,照顾起人来没的说。”厉父一向疼爱刘思娇,从小就当女儿宠着。

“娇娇只有一个,不是归我们家厉杰了嘛,哪儿还再变出个娇娇来。”

“咳,你以后别逼璟文就行了,他想找什么样的就找什么样的,关键是人要好,模样工作都是次要的。你可注意喽,在儿子面前别提小卢的事,脸上看不出来,谁知道他心里是不是很难受呢。”

说着说着他们已进了走廊,刘思娇早窜电梯间去了,话也只听了一半,原来这女朋友还真是厉母逼出来的,凑合了半年多,结果还是惨淡收场,她有些无语。

难道这厉璟文的要求就这么诡异,满大街的妙龄女子愣就找不出一个合心的?非得老妈列下条条框框,他才删拣了一个符合条件的。这到底是谁要谈恋爱,谁要结婚啊。

不过厉璟文的婚姻大事她并不感兴趣,很快便甩到脑后,有空便掰着手指算一算他出院的日子,也算算自己上班前最后的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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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璟文其实习惯独自一人呆着,他已经好几天不要人夜晚陪床了,毕竟不是什么重伤,也没有动开膛破腹之类的手术。白天倒是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上午是父母来探望,下午换成闲着没事干的刘思娇,傍晚父母又带来精心熬制的各种补汤,还在上班的厉杰和刘家父母则是隔三差五来一趟医院。

每当夜幕降临,病房里终于沉静下来,他开着小小的壁灯,一页一页翻看着记事本上自己工工整整的字迹。她的每一句话都像存进了脑子里,能随时调用绝不会出错。十几天来,写下几十页纸的对话,恐怕比过去的七年都要多了。

夜深了,他关上壁灯,让自己沉浸在黑暗里,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流泻下来,恍惚腾起朦胧的白雾。他用手盖住眼,一股无力感忽然涌上心头:也只有这样她才愿意和自己说话,如果开了口,厌恶加恐惧,她怕是又像以前那样惶惶如受惊的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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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他想的一点没错,这几次聊天虽然聊得比较自然,可并不表示女孩愿意和他呆在一块。她时常看看小说,或者走一走神,等厉家二老来了闪得比谁都快。

比如此刻她捧着手机,脑袋里却在想:厉璟文快出院了,她也马上能卸下重担,厉杰最近为了照顾大哥也没有安排出差,过几天正好趁着最后的假期和他出去玩两天。想到与恋人的二人世界,女孩偷偷笑了。

厉璟文看着她明显洋溢喜悦的笑脸,手指像是不听使唤:有什么事这么开心?

“哦,没有。”她吐了吐舌头,“厉杰说周末可以带我去十渡,那个拒马河漂流据说很好玩,夏天么正好玩玩水,在那儿住上一天,吃吃农家乐,马上要上班了嘛,最后再潇洒一下!”

光是嘴上说说,她就已经兴奋地两眼发亮,最后双手合十冲厉璟文笑了笑:“文哥,把你车借我们呗,自驾比较方便嘛。”

他除了嘱咐几句小心,不能有任何表示。

帝都盛夏避暑的胜地十渡,据说峰奇峻险可比桂林,而拒马河漂流更是年轻人寻求惊险刺激的好地方,相约出游、情侣外宿,他还能说什么,只写下了几个字:注意安全。

他的车买了快两年了,女孩从来没坐过,连回老宅都是他载着四位家长,两个年轻人亲亲热热坐大巴回去的。偏偏她终于有机会坐上他的车,旁边的男人却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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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布揭开的时候,那原本应该整齐的缝合口却有些扭曲,颜色也格外突兀。她不忍多看,目光移到背上,那大片新生的皮肤发红如树根般突起,边缘部分微微挛缩,产生细密的纹路。她知道这个时候皮肤会有些僵硬充血,只有经过长时间的药物治疗才会变软平坦充血消退。

医生详细交代了口服药和外贴药的使用方法,以及忌口或是应该多吃的食物。

厉母要给他戴上口罩,他拒绝了,一来疤痕处应该多接触外界空气,二来已经这样了,再挡也无济于事。

出院那天,两家人都到齐了,厉母忙着收拾零碎,厉父跑去办理出院手续,刘父刘母把几个盆啊罐的捏在手里,厉璟文只被允许抱着他那本能砸死人的书。

和病友们示意道别后,他左右没看到那两个年轻人的身影,便朝门外走去,老远就听见走廊尽头厉杰吹了记响亮的口哨:“走,小妞,哥带你玩去!”

接着又听见刘思娇咯咯的笑声:“嗷嗷,终于出狱啦,又呼吸到社会主义新鲜空气了,万岁!”

他不觉停下脚步,难言的苦涩泛滥在胸腔,无数不可倾诉的痛楚汹涌澎湃没有出口。刘思娇在他面前正正经经,连眼睛都不敢多瞟一下,而和厉杰相处却是那样轻松快乐。在他身边就如身处炼狱,已经厌恶到这种程度,他还有什么资本可以去争、去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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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送到家,连屋都没进,厉杰就被刘思娇一把拉走了,刘母笑骂道:“这孩子,一点不懂事,好歹帮璟文收拾收拾东西啊。”

厉母接过盆盆罐罐:“娇娇长大后好像就不喜欢来我们家了,都怪璟文不爱说话,对妹妹还这么冷着脸。”

刘母忙说:“没有的事儿,现在的年轻人啊恨不得天天往外跑,谁还在家里约会的,反叫他们不自在,我们就别管了,爱玩玩去,都还是半大的小姑娘小伙子呢!”

厉母边笑边收拾东西,有刘思娇在厉杰还不会玩得太疯,否则和他那些狐朋狗友一起还不知道玩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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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周六早上,刘思娇睁着兴奋了一夜没合上的眼睛,坐在车里摸摸这儿又摸摸那儿:“你哥这车黑不溜秋的,一点特色都没有,好像中年人开的车啊。”除了出租,她还真没机会坐小轿车,更不用说副驾驶室了,视野这么好,空调也够足。

“嗯,他长得不老,心却老了。”厉杰熟练地点按着各个按钮,顺便插上u盘听起摇滚来。

规规矩矩了半个月,刘思娇又恢复了活泼的本性,坐在真皮坐垫上一点都不安分:“怎么他女朋友也不放点抱枕娃娃在里头?我看别人的车都那样,还hellokitty全套呢。”

话说两人才分手,厉璟文也很久没动过车了,应该保持原样才是。厉杰也发现了这车里干干净净冷冷冰冰,连个太阳能摇头娃娃都没有:“唔,估计是我哥管得严,不让别人动他东西吧。”

刘思娇一撇嘴,顾着厉杰的面子没好意思说:你哥眼睛一瞪,估计他女朋友连坐都不敢坐进来。所以说,卢怡和他分手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呢。

“你哥会在家住多久啊?”

“我妈当然希望他一直住着了,之前买了房子是为离公司近点,现在也不让上班,住家里就能多照顾着点儿,要不我妈哪里能放心啊。”

刘思娇若有所思点点头,既然他天天在家,那自己就不太方便上门,不过接下来厉杰肯定要长时间去外地出差了。

想到之前,一个月和他见不了两次面,她的眼神黯了黯:“你什么时候出差?”

“我啊,周一就去广州了,有个事儿一直没谈好,派了几拨人去,那批货的价钱还谈不拢,都快愁掉我老板半边头发了。”

别人谈不好的事,派你去就能搞定吗?

她出神地望着男孩干净的侧脸,抹了啫喱的头发有款有型,更衬得他相貌英挺。为什么找这么一个工作,三天两头见不着人影,虽然年轻人喜欢闯喜欢拼,安分守己已经不被人所称道,也就只有像她这样没有野心的女孩子才能忍受循规蹈矩的生活。可是她想要的,是每一天短信电话的问候交流,每一周的见面约会互诉衷情,所有情侣间该做的事,她都想一一尝试,而不是如今这样,仅仅两天的出游就令她欣喜若狂。

不过以他那个性格和口才,干销售倒是很适合,要是厉璟文上,能用强大的气场和锐利的眼神与人讨价还价吗?她想着想着,噗嗤一声笑出来,厉杰抛给她一个莫名的白眼。

“过段时间看看有没有优惠,我也买辆车,老借别人的多不方便,像我这种整天在外面跑的,早就该有辆车喽。”

刘思娇在快要出小区门的刹那,鬼使神差朝厉家的窗户瞟了一眼。

而厉璟文一直站在窗口,远远看着自己的车一溜烟开出车库,转个弯就消失了。女孩穿着的粉衣像染了春风的桃花,在眼前一闪而过,朦胧到他恍惚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来,小妞,给大爷我笑一个!”

“驴——”

“哈哈哈……”

两人笑喷了,这个周末刘思娇和厉杰玩得昏天暗地神鬼不知,而刚出院的厉璟文已经捧着本本点开熟悉的软件,住院以来母亲严禁他动用电脑,此刻数不清的邮件已经快塞爆了邮箱,无数技术问题有待解决,无数的慰问从世界各地送达。他看着或寥寥数语或长篇大论的英文,终于有一种亲切的感觉,果然,他还是只适合与电脑呆在一块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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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要吃的口服药,还有疤痕敌外贴,三个月以后抹抗疤的药膏,要多吃蛋白质丰富的食物,饮食要清淡,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啊,连蒜姜都不能吃啊!衣服要柔软、全棉的,新长的皮肤比较嫩嘛。嗓子不好,还要多喝胖大海。”

厉母在网上搜索烧伤病人的护理方法,一边拿个小本子记下来,一边不停向老伴转达精神要领。

厉父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璟文又躲在房间里了?”

“嗯,他还能去哪儿,这工作不好,不用上单位,直接在家里就可以办公,怪不得成天加班呢。”

老一辈人当然不知道现在很多工作都可以work at home,只要有电脑,有网络,在哪里都可以办公。虽然父母不能禁止他使用电脑,可时间一定要有限制,好歹还是个病人在休病假呢,这么卖命干嘛。可厉璟文这人就喜欢关着门闷蛆,白天还能随时抽查,晚上奋战到几点就没人知道了。

“唉……”想想他一个人住的时候状况肯定更加惨烈,厉母只能偷偷朝老伴抱怨,“璟文要是能把用在工作上的劲头花一半在找女朋友上,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你一辈子都不会放心的,娇娇和小杰这么要好,你还不是天天担心嘛。”

厉母朝紧闭的房门看了看,小声说:“实话跟你说啊,我以前总想着娇娇和璟文凑一对儿多好,可两个人差六岁,没话说啊。”

厉父皱眉:“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琢磨,你瞎操什么心哪。”

“哼,要是古时候就好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立马就把娇娇配我们璟文了,反正小刘他们也不会反对!”

“你个老封建!”厉父也露出难得的笑容,这大儿子从小没让人操心,谁知到了二十八岁倒开始不如意了,反而小儿子滑头滑脑惯了,什么事都吃不了亏。

作者有话要说:文哥是不是很郁闷很想揍人啊,哈哈

为什么要有封面这种东西,好烦啊,还找不到

☆、为难(上)

就算厉母再心急,儿媳妇的事眼下是顾不得了,就厉璟文那副尊容,正常的女孩子估计都不敢多看一眼。厉母掰着手指算算,过了年就二十九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处个女朋友,临了临了,伟大的厉璟文竟然栽在娶老婆这事上,怎不叫人呕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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