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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绯寒樱 当前章节:149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0:41

没空操心儿媳妇的事,可儿子这埋头苦干的劲也太足了,舍不得让他干家务,娱乐娱乐总行吧,叫他过来看电视,可看那神情注意力显然不在电视上。儿子从小没有特别的爱好,眼下也不咋能出门,最多就趁着夜色在小区里逛逛。

刘家和厉家同属一个房产的两个街区,距离并不算近,他常常一个大圈逛到刘家的那片区,等上五分钟再慢悠悠回家。他不知道自己在盼着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离她近一点更近一点,可没有缘分的人连见面都难,上天从来连惊喜都不愿给他。他心知肚明,如果不是那场祸事,他怎么会有机会得到女孩的照料,感受到那样痛苦而甜蜜的不可告人的喜悦。

不相见时什么想法都可以深深掩藏,而欲望一旦在心底生根发芽,他想要的只有更多。

住在家里就是个错误,没有满负荷的工作就容易胡思乱想,与她的距离太近更容易突发妄念,而现实并不容许他有一丝一毫的幻想。

厉璟文的纠结与厉母的烦恼这些都不是刘思娇关心的事,她的一颗心从来都放在厉杰身上。周一一大早,厉杰果然走了,直到她上班都没有回来,每天的频繁应酬使他无瑕应付女孩的殷殷期盼,刘思娇到后来连发短信的毅力都快没有了。

研究院的氛围和学校里有些像,刘思娇一来就基本适应了,跟着个高工学习画图,和她一起的还有两个男生。同一个所里喜欢当红娘的老阿姨连她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都不放过,第一天吃午饭就笑眯眯问她有没有男朋友,那架势就像你要是摇头我就立马给你介绍十个八个那样吓人。

刘思娇当然是回答有男朋友了,老阿姨十分惋惜的样子:“是学校里的同学吗?在哪儿工作啊?”

“不是同学,是从小玩到大的邻居。”

“哦,那是知根知底,现在社会上有些小年轻啊都不了解就能凑一块儿……”

刘思娇挤着脸笑,她虽然和厉杰青梅竹马,可说到有多了解还真谈不上。至少他爱玩的个性让她有些接受不了,厉家两兄弟就是两个极端,要是能搓吧搓吧揉成一个就好了。

说到厉璟文,她心头闪过淡淡的歉疚,自从他出了院,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恢复了冷艳高贵的气场,她也缩进了逢厉璟文便张开的保护壳,病房里的短暂和谐好像不曾拥有过。

她只在开始的几天被爹妈逼着去厉家打打酱油,后来便借口刚工作有很多东西要学,再没有去探望过一次。电话倒打过几通,和她聊天的都是厉母,在例行询问厉璟文的情况后,厉母发愁地说:“娇娇工作了怎么忙得连伯母家都不来了,厉杰也不在,你文哥天天抱着电脑啥也不干,我和你伯伯那个愁啊!”

刘思娇开始头疼:“伯母你别急啊,文哥这会儿还不能出门,就让他帮着干点活,别整天盯着电脑,有静电会吸附灰尘到脸上,对疤痕恢复不好,我有空一定来看他。”

她说得好好的,可这个“有空”就像空头支票,从来也没有兑现的一天。

一个月后,厉璟文坚持回自己的住处,厉母知道他打算开始正常上班,好说歹说也不管用,只叹气道:“你去上班也好,憋在家里心情总是好不了。璟文啊,别怪妈罗嗦,早点找个能关心你的人,让爸妈放心。”

厉璟文沉默着,在厉母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开了口:“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厉杰总不在家,你和爸多顾着自己就好。”

厉母忍不住抹泪:“还好你们单位的伙食不错,要不妈怎么放心呢。”

他轻轻拥住自己的母亲,低声安抚。其他的他都可以保证,可娶媳妇儿这条不是光努力就行的,也要看老天给不给这个恩惠。他喜欢的人,和他日后结婚的对象,如果不能合二为一,渺小如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

刘思娇确实很忙,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什么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学校里学的都是书本知识,没有实际用途,吃饭的家伙要牢牢掌握在手里,于是她忙得连厉杰都顾不上了。

九月已经过了大半,她才从自家老妈那里得到了厉璟文搬回家并开始上班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啊,他那脸不会吓到别人吗?”

见她口无遮拦,刘母皱起眉:“胡说什么!他自己开车上班,到了公司都是同事,多看几次不就习惯了。”

“哦,说得也是。”

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刘母不由数落起来:“你怎么不去看看璟文?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又不是古代,还救命恩人,刘思娇腹诽道,可嘴上不敢胡说:“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喜欢别人打扰,有什么事他就回家来了,不是快国庆了嘛,到时候咱们再去伯伯家。”

“哼,那你好歹发个短信打个电话什么的,都多久没问候问候了?你这孩子长大反而不懂事了。”

刘思娇嘟起嘴:“干嘛要我去问候,他才不稀罕呢!哎,老妈,他那个女朋友真的没消息了?”

刘母点点头:“听你伯母说确实是在医院里就没联系了。唉,这么孝顺的孩子,怎么就没福气呢。”

刘思娇一瞪眼:“他哪里孝顺了,毕业后自己签了深圳的工作,还是伯伯伯母求爷爷告奶奶才肯回北京的,那时候怎么没看出他孝顺来。”

刘父放下报纸,在一旁插话道:“你知道什么!璟文难道不愿意回北京吗?他本来都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突然就一定要考去外地,毕业了也不肯回来,肯定是有什么苦衷,他不愿意说罢了。”

“是啊,那孩子心思重,他越是不说越说明心里难受着呢。”刘母很是赞同。

能有什么鬼原因,刘思娇嘀咕道,那什么班花走了就那么受打击?对她做出惨无人道的事不说,甚至连爹妈都不要了?看不出成天酷酷的模样,还是个多情种,哼!

?

既然提到了厉璟文,行动派的刘母周末就带着不甘不愿的刘思娇上门了:“嫂子,璟文国庆该回来吧,到时候让娇娇陪着出去转转,年轻人谈得拢嘛。”

厉母看到刘思娇显得十分高兴:“娇娇好久不来了,工作了就是不一样,成大姑娘了。”

刘思娇有些不好意思,她对厉璟文的生疏怎么也不能转嫁到厉母身上,一个多月没来拜访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伯母,我工作刚上手,还有好多地方弄不明白,每天烦得头发都要掉啦,可不是故意不来看你和伯伯的。嗯,听说文哥开始上班了,他还好吧?”

厉母摇摇头:“那孩子也真是的,这么急着回去住,上班也不差他一个人啊。每天那些药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背上抹药多不方便,又没个女朋友帮忙,谁知道是不是敷衍了事。每次我想去吧,他总说在公司,不让我大老远跑一趟。唉,还不如早点退休,每天去给他收拾收拾,反正这班上得也没意思。”

“璟文是怕你太辛苦了,你的腰不是不好嘛。”刘父把目光转向自己的捣蛋女儿,“厉杰又出差了?那就让娇娇去,帮你文哥抹抹药、搞搞卫生、烧烧饭。”

刘思娇目瞪口呆:“爸……”那可是女朋友该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她了,她顿时觉得今天土星高照,大不吉利啊。

厉母端出一锅汤:“我们俩刚才在商量,吃好饭给璟文送汤去,他这周又不回来,说是赶什么进度,周末又不能在公司吃饭,也不知道他晚上吃的啥。”

刘母竟附和道:“是啊,璟文这会儿正是要大补的时候,多吃点猪蹄对皮肤好,不过北京太大,这城西到城东还真是有点远。”

刘思娇说到底还是个孝顺的孩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能不把重任揽在肩吗?何况老爸的眼神厉害得能杀人:“伯母把汤交给我吧,坐地铁去也就一个小时,我也好久没见文哥了。”

话刚出口,老爸的目光瞬间温柔下来,她一个寒噤,苦笑着面对四张如花笑脸。她知道父母是在提醒她该还的债,而厉家二老则希望看到儿子能多和同龄的女孩交流。她一定是除了前女友卢怡之外和他最亲近的年轻女性,何况自己造的孽也只有自己去还,她责无旁贷。

这一回真是众人欢喜我独忧,家长们连聊天吃饭都轻快了许多,厉母脸上甚至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独独刘思娇一人心里憋屈得很。在厉家匆匆吃过饭后,她承载着四位家长的美好期待出发了。

首先她发现一个问题,第一次上门肯定不能空手,听说植皮后应该多吃蔬菜水果,也不知道他爱吃哪一种,她就买了自己喜欢的芒果,还有探望病人的法宝——一个超半斤的烟台大苹果。

北京的秋天来得格外早,一阵秋风扫落叶,几场秋雨连绵过后,大街上再看不到露胳膊露腿的漂亮姑娘了。

刘思娇左手拎着保温瓶,右手拎着一大袋水果,一头扎进傍晚依然拥堵的地铁中。换乘了两次,跋涉了一个路口,终于到达目的地。

真想迷路啊,可惜厉璟文家实在好找,九楼的高度她愣是没坐电梯,一层一层爬上去的,结果两只手勒得生疼,小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娇娇?”一打开门就听见厉璟文惊讶的声音,显然厉家没把她要来的好消息传达给他。

“嗯,啊!文、文哥,你能说话啦!”刘思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开门,开场白都没准备好,一张口立刻囧了,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他要还不能说话那才是奇迹呢。

幸好厉璟文没和她计较,把人让进屋,翻找了一双明显是穿过了的女式拖鞋出来,刘思娇战战兢兢穿上,生怕勾起了某人伤心的回忆,赶忙两手一伸把东西奉上:“伯母看你周末没回家,炖了猪蹄叫我送来,这个是我买的水果,网上说那个……要多补充水果蔬菜。”

他脸上的伤没出院时那么恐怖,可她还是不敢直视,扫了两眼就盯在他下巴和脖子之间的位置上,不高不低正好平视,也不算失礼吧。

厉璟文接过她两手的重担,她顿时觉得轻松下来:任务完成了?是不是要向领导们汇报一下?

出于对长辈的尊敬及畏惧,她拨通了厉家的电话,自己父母果然还在等消息呢,厉母问:“娇娇辛苦你了,帮伯母问问你文哥吃饭了吗,没吃正好把汤给喝了,哦,还有祛疤的膏药,问他是不是天天抹,我问他总不说实话。”

难道她来问就能有不一样的效果?刘思娇放下手机,看着屏幕渐渐变暗,心情也暗淡下来。如果厉杰在就好了,她不是不愿来看厉璟文,只是这样单独的面对实在需要很大的勇气,何况还是在人家的地盘,医院里好歹还有同一间病房的病人和家属,吵吵闹闹的从来不停,她才不致像现在这样只想掉头就走。

“我送你回去吧,下次我会和妈说别麻烦你了。”她正低着头,冷不防听见男人沉哑的声音。

“哦,不用。”她猛地抬眼,客厅明亮的灯光在他身后形成一个淡淡的光晕,他的眼睛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就那么直直望进她闪烁跳跃着的眸子。

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离她那样近了。

她不着痕迹半退了一步:“你,你吃饭了吗?”

他看了看钟:“还早。”

是还早,可为了给你送汤,我晚饭就吃了两口,外加在外面逛荡了一个多小时,肚子都紧张得饿了!能申诉不?能有意见不?

当然这些话不能对着厉璟文说,为了能让自己早点交差回家,她决定服务到家:“那,你不嫌弃的话,我帮你做饭,反正有猪蹄,再炒两个蔬菜就好。”

厉璟文的手止不住地抖了一下,可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的起伏:“麻烦你了,可是我这儿估计没什么能烧的。”

刘思娇摆摆手:“没事儿,我的手艺也一般,普通家常菜而已,只要你不挑嘴,能吃下肚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她非常庆幸能有个话题,不至于每句话都结巴一下。自己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连小时候对着老师都没这样手足无措过。

房子是他从深圳回北京后不久买的,听说每个月用公积金还还贷款就行,而某人的公积金据说是被封顶了的,那说明他的月收入超过帝都平均工资三倍以上。刘思娇有点咋舌,干他们这行薪水还挺多,他那前女友岂不是亏大了,那种小白领看着风光,估计就比她的工资高点,也就是平均水平左右。

厨房里干干净净,灶台上连个锅都没有,看来根本没打算做饭,在冰箱里翻找一下,只找到几颗土豆,还有一把蔫了的空心菜。她叹了口气,考验自己的时刻到了:“只有这些了,吃这个行吗?”

厉璟文双手插在裤袋里倚在厨房门口,像被夺目的灯光刺得眯起双眼,女孩小心翼翼的笑容和眼中真诚的好意让他胸中涌起一波又一波的狂潮。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父母的好处就是把那些文哥不愿意说和说不出口的话都说出来,哈哈

刘思娇对文哥的误会和不满非常多,所以同样一件事就会和其他人的看法截然相反

☆、为难(下)

看她围上围裙淘米煮饭,用淘米水泡上空心菜,土豆切成丝泡进水里,又因为切蒜刺激得泪眼蒙蒙。这一切不敢想象的美好突然奉到眼前,他的手在裤袋里紧握成拳,一颗心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砰然跳动。

她的动作很快,一盘清炒土豆丝,一盘蒜泥空心菜,一大锅重新加热过的猪蹄,半个小时不到,饭菜就上桌了。

“菜那么多,一起吃吧。”厉璟文接过她盛的饭,似客气了一句。

“不……了,我在你家吃过了。”笑话,要她和厉璟文同桌吃饭,那饭还咽得下去吗。

“你吃得早,现在应该饿了。”

拜他的乌鸦嘴所赐,肚子果然咕咕叫起来,刘思娇有点尴尬,这时候再说不吃是不是太矫情了?她摸摸半瘪的肚子屈从了无可奈何的生物本能。

盛了半碗饭坐在他对面,把菜又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多吃点,蛋白质、维生素,都是你要补的东西。”

他第一筷子却是夹了块猪蹄放进她碗里:“辛苦你了,娇娇。”

刘思娇瞪着那猪蹄愣是下不去手,胡乱夹了几根空心菜塞到嘴里,一吃才惊觉不对劲:“啊,我忘了你不能吃蒜的。”

把碗端到跟前,她小心把蒜捡干净拨到一边,厉璟文看着此刻神情专注的女孩,一缕发丝垂到眉心,一晃一晃的,他的心立时柔软下来。

空心菜被重新摆到面前,他很捧场地吃了几大口,还有土豆丝也是不停往碗里夹。刘思娇皱眉:“你,你多吃猪蹄啊,伯母做的很好吃。”

他当然知道母亲的手艺,可喜欢的女孩为了自己洗手作羹汤,那滋味远胜世上一切美味。

刘思娇见他挺喜欢自己做的菜,心中的畏惧渐渐被喜悦掩盖,也有胆子说话了:“你平时不做饭吗?那晚上吃什么?”

一般公司也就提供午饭吧,看他那架势晚饭估计也就草草解决了,怪不得厉母成天不放心。

又夹过来一块猪蹄,厉璟文示意她快点吃:“公司早中晚饭都有免费提供的,早饭是十块钱标准,午饭和晚饭是三十。”

“哇,这么好!”她有些眼冒红光,三十块估计比她家里都吃的好了,外企还是有不错的地方啊。

厉璟文的嘴角挑了挑,一碗饭已然见了底,刘思娇赶忙示好:“我来盛吧。”

他的胃口这么好表示她服务得周到,回去一定能得到老爸的嘉奖了。

“你的嗓子好像还是没好全啊。“她比划了一下喉咙的位置。

“是不是很难听?破锣一样。”

“没有没有。”她怎么敢当面说厉璟文的坏话,况且听得多了,那样微微沙哑的嗓音也觉别具魅力,“呃,你这嗓子唱摇滚岂不是正合适,别人还要故意装出来,或者去动手术。”没听过几首正宗摇滚的娇娇同学想当然说道。

他没有很快回答,很久之后才说:“唱歌怕是不行了。”

又一次触及他的痛处,刘思娇暗暗咬牙,小脑瓜飞快转动,想想还有什么好说的:“嗯,听伯母说你在赶进度,周末都不回去,大家担心你呢。”

他抬头定定看她一眼,整张脸暴露在头顶炫目的灯光下,疤痕处的起伏阴影格外明显可怖,刘思娇本来对着他的额头说话倒挺顺溜,这会儿乍然看到有点吓人的场景,一口饭噎在嗓子眼咳得眼睛都瞪直了。

厉璟文任她咳得昏天暗地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端着饭碗的左手拇指紧紧扣住边缘,手背上已是经络直冒。刘思娇被他如利剑般的眼神骇到,连咳嗽的声音都尽力憋着,一双大眼越发像小兔一样楚楚可怜。

他生气了。

直觉告诉她,因为她被吓成这副窝囊样,居然把厉璟文给惹怒了。她知道很不应该,可那也是该死的生理反应啊,刘思娇很委屈,谁叫她胆小嘛,连不是恐怖片的悬疑片都不敢看的。

压抑的咳嗽声,外加盈盈带泪的双目,厉璟文还是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望着女孩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喝水的模样,他很想说,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有点难过,可难过的原因也是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刘思娇很想拔腿就走,那抹药什么的恕她无能,还是请四位领导另派贤能吧。可被人盯着后背的滋味实在不好受,连洗个碗都怕摔了。

她决定做最后一件事,为今晚划上一个不太完美的句号:“吃点水果吧,你喜欢吃什么?”

他没有回答,她一早就发现他家里不但没有储存什么食物,连水果也没有,就直接替他决定了:“晚上吃苹果不好,还是吃芒果吧。”

她其实有点生气,一生气连说话也不结巴了。凭什么吓着她了还朝她瞪眼睛,难道她是故意的吗?

几下撕开皮塞到他手里,他二话不说,一口一口吃了。等他吃完,刘思娇霍然起身:“我要走了。”

“我送你。”

“不用,现在还早,有地铁。”她拒绝得很干脆。

拎着保温瓶穿上鞋,丢下个再见就跑了,连在他面前等电梯都不愿意,索性又一溜烟跑下了九楼。被外面的凉风一吹,心里才舒畅起来,暗想:以后这活可别揽过来了,真是要死人的。

回去后先到厉家交差,父母还在津津有味看电视呢,一看才八点多人就回来了,忙问:“娇娇怎么这么快?帮璟文干什么了?”

刘思娇想起重要任务之一的抹药没有做,心里不免打起小鼓:“嗯,就煮了饭,炒了两个蔬菜,然后洗碗,然后给他吃了个芒果……”

“什么,芒果!”厉母跳起来,“璟文芒果过敏的啊!”

“啊!”刘思娇无措地看向自家老妈,“我,我不知道他会过敏。”

刘母过来戳了戳她的额头:“怎么不记得你文哥芒果过敏呢?不过嫂子啊,璟文怎么也会吃下去,奇怪。”

刘思娇想起当时自己的态度,很是粗鲁不容人拒绝,当下便苦了脸。刘父则直接朝门口一指:“还不快去看看!”

她话都没敢说,飞一般往地铁站奔去,过敏可大可小,严重的甚至会致死,希望他仅仅是长几个包而已。

一路脚不停息,硬是刚过九点就到了,气喘吁吁敲开了门,厉璟文只开了盏小壁灯,昏黄的光线下,高大的身影透露出一种淡淡的疏离冷漠,刘思娇顾不上别的,这角度看不清他的脸,只好问:“你没事吧?”

“怎么?”

点开大灯仔细朝脸上看去,果然两颊有小红颗粒,她摸了摸:“会不会很痒?嘴巴呢,痒不痒,麻不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拉住她的手:“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喜欢看她为自己着急,也喜欢她无所顾忌触碰自己的样子,只是长几个包,就能换来她的真心关怀,又有什么不值得的。

“还说没事,疙瘩都要长到疤上了,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刘思娇一边喘气一边上下打量着,可惜他穿着长袖长裤,目光所及也只有脸上的几个红点。

“真的没事。”

谢天谢地,他总算没有发热头痛甚至晕厥,丘疹而已,还不致让她死在老爸的无情眼风之下。

“对不起对不起。”她习惯性地双手合十,心里难免十分懊恼,为什么总做一些伤害他的事,自己这智商遇上他就减半成弱智了。

厉璟文给她倒上杯水:“你怎么会回来?”

看他说话还挺顺溜,嘴巴也没肿,她放松下来:“我爸妈听说我给你吃了芒果,大惊失色啊,把我给赶出来了。”

他勾起嘴角:“叔婶也真是的,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一个女孩子晚上不该出来的,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好。”

“我知道打电话你肯定说没事,还是亲自来看看比较放心。”

他的眼睛像一汪碧水闪着粼粼波纹:“娇娇……”

“哦,都忘了还有个重要任务。”刘思娇突然拍了拍手,“把你的药膏拿出来,我给你抹抹。”

他目露疑惑,刘思娇其实也不太好意思:“伯母,伯母让我来给你抹药,她说你背上自个儿伸手不方便,肯定抹不全。”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抹一次药顶什么用,难道她还能天天服务到家?

厉璟文只看了她一眼就取来药膏,脱了上衣静静坐在椅子上,倒是她一个手抖把药膏挤得满手都是,还好某人背对而坐,否则实在丢脸。

他背上的疤痕虽然不严重可面积较大,几乎整个后背都覆盖着暗红色的新生皮肤,深浅不一的颜色,边缘细密的挛缩,让她看着实在心酸,她怎么能朝他发火呢,人家可救了她一条命啊!

心中的愧疚让她下手格外轻柔,食指并着中指轻轻打着旋,生怕一不小心弄痛了他。想起当初那一大丛稻草要是落到她的身上,估计自己已经不能见人了。

由于是背坐的姿势,男人最大限度的扭头也仅能看到女孩捏着药膏的左手,他的目光在那细白的手指上转了两圈又悄悄移开。新长的皮肤格外敏感,又因为过敏的缘故有些发痒,可女孩摸过的地方却莫名腾起炽热的火焰,让他全身瞬间紧绷起来。

刘思娇尽职尽责,抹完了还问:“脸上用不用抹?”

他摇头:“脸上的伤还在愈合阶段,要过段时间再抹,现在主要是背上还有腿上。”

“哦,腿上……”一想到他腿上疤痕的位置,她有些脸发烫,那个地方他自己肯定够得着,就不用她出手了,“快点穿上衣服吧,小心着凉。”

他披上衬衫:“真是辛苦你了。”

因为完成了任务,刘思娇立马觉得神清气爽:“没什么辛苦的,你这里还有什么活要我干的?打扫打扫卫生?”

屋子里挺干净的样子,似乎没有她下手的地方,可是老爹的话一直鞭策着她,能多做一些回家就会更好受一点。

她一心想要补偿刚才的过失,而他却最不愿让她做为难的事:“卫生我刚搞过,你坐一下喝口水。”

她依言洗了手,规规矩矩在沙发角落里落座:“想不到你还挺勤快,搞卫生可烦了,我最讨厌擦桌子拖地了。”

厉璟文坐在离她足有两米远的单人沙发上:“我也就周末弄一下,搞了两年多了也有点烦。”

刘思娇刚想笑,突然发现不对啊:“你,都是你自己搞卫生的?卢、卢怡姐不帮你?”

厉璟文的手一顿:“她没来过这里。”

刘思娇的嘴保持着一个O形,也不敢问为什么交往大半年了还不往自己屋里带的,亏她还一直以为两人是在同居呢。果然是感情不太好啊,所以有个疤就成分手导火索了。

她正天马行空,小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厉璟文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的确,现在的年轻人崇尚速食和自由,很少有交往半年还不发生关系的,何况他早就有了自己的房子。这是父母为他准备的婚房,只有他将来的妻子能正大光明地入住,显然卢怡还不能让他心甘情愿。虽然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明示暗示想要过来参观,他只要一想到刘思娇,想到自己长久坚持的那样无望的暗恋,胸中犹有锐痛剖心。

刘思娇从思绪中回过味来,又冲上厉璟文淡漠的眼神,心道:不该想人家的私事啊,又犯错了不是。忙咧开嘴笑笑:“听说你工作很忙,但是周末最好回家,一来伯伯伯母放心,二来你自己又不烧饭,外面的东西添加剂多,家里吃的总是好点。”

他点点头,刘思娇想了想又说:“脸上的包痒了也不要挠,要是破了就会留疤。”说罢又好奇地问,“诶,你当时为什么要吃?我不知道你芒果过敏,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你不生气了吗?”

“我?我生什么……”好吧,她那个时候确实是有点不爽,可嘴上绝不能承认,“没有啊,我没有生气,你才生气了。”

她有些无赖,厉璟文缓下语气:“我也没有生气。”

鬼才信呢,你不生气还拿眼睛瞪我,凶得要命!刘思娇腾地站起来:“好啦,我要回去了。”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刘思娇看看钟,也不算很晚:“不用不用,地铁都到十一点呢。”

厉璟文根本不和她废话,抓起钥匙开始换鞋,她不禁翻起白眼,有时候他的霸道无人能及啊无人能及。

他穿好鞋才说:“刚才还早,现在已经不早了,你要为自身安全着想。”

她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男人后头,眼神飘忽,根本没发现他不时停下脚步等她走上来。第二次坐他的车,和上次与厉杰一起截然不同,她拘谨地贴在椅背上,坐姿可比军人。离他太近时她就会觉得非常紧张,抹药的时候纯粹是一时热情上了头,过后那骨子里的畏惧又争先恐后冒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开车带喜欢的女孩,想到上回厉杰也坐在自己这位置,而刘思娇必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拘束。他摇摇头,这醋吃的,可真是莫名其妙。

“安全带。”

她一惊,连忙扣上,她坐车的机会不多,还没有养成系安全带的好习惯,一时间又更加尴尬了,只好没话找话:“今天的事真是抱歉了,我记得厉杰芒果过敏,没想到你也是……”

话没说完心里咯噔一声,亲兄弟的毛病一样没什么奇怪的,怪只怪她从来没有对他上心。

气氛似乎格外凝重,尤其是某人的车里什么摆设都没有,让她把目光停在哪儿都觉得不自在,怎么也不放点音乐听听广播什么的?刘思娇有些烦躁,外面不熟悉的景象更令她不安。

自己这张嘴一紧张更说不出好话,她索性再不开口,于是两人一路沉默,到了家门口,她正要开门下车,却听他说:“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不自在?”

“没,没有。”她坐正了身子。

“你的手一直搭在把手上,我都怕你开门跳车了。”

她忙缩回手:“没有的事,这是我的习惯,习惯而已。”

他似乎笑了笑:“娇娇,你这个样子,我一看就知道。”

他言语中并没有任何的喜悦,嘴角却微微上挑着,眼睛没有看向她的方向,她却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寥落。

他说了那一句后就再没有动静,刘思娇也不敢张嘴,两手扭在一起,强压下想开门冲出去的想法,这都快十一点了,老妈怎么还不打电话来催她?

终于,厉璟文按下开锁键:“快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上楼了,自己小心点。”

刘思娇如蒙大赦,又一次从他身边飞快地逃走。男人静静听着女孩上楼的脚步声,久久不愿离开。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想拖长十倍甚至百倍,而她那惶惶不安的模样却让他一次又一次认清现实:她喜欢的是厉杰,而讨厌的是厉璟文,这么多年从未改变过。

作者有话要说:文哥现在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处男,大家满意了吧

☆、经年(上)

那一年国庆,刘思娇并没有像父母希望的那样陪厉璟文散心,而是和难得有几天假的厉杰外出游玩,厉璟文则带着自己父母去了已成为旅游新景观的鸟巢和水立方。

不久之后就是年底他的生日,刘思娇在父母的催促下送了一个太阳能的摇头娃娃作为礼物,想到两次坐他的车,里面空荡荡的一点装饰都没有,和个新车差不多,反正人家什么都不缺,仅仅表达个意思,这礼物再合适不过。可是她为了让卖家包邮,又顺便买了对情侣款,一个给厉杰,另一个自己摆在床头柜上,整天喜滋滋看着。

再后来,春节、中秋,除了每年这两个雷打不动的必须团聚的节日,他俩在一年中只见了三次面。她已经学会借口要工作要学习不再承担任何与厉璟文有关的任务,老爸的眼神虽然还是很有杀伤力,可怎么也敌不过对某人的慎畏之情。

一切又回到了当初,见面、颔首,君子之交,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安全感,这是她喜欢并且习惯的相处模式。许多年来,她越来越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和厉璟文是多么的不对盘,无论周围的人怎样不吝言辞地夸奖他,在她心里他依然遥远陌生,带着骨子里散发的强大气场。虽然她经过社会的历练,明显圆滑大胆了很多,可在他面前,低头垂目,除了一声“文哥”,她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她的工作极为顺利,升上了助理工程师,薪水多了点,手下甚至还添了两个打杂的毕业生。只是厉杰一如既往地繁忙,不要说约会见面,连个短信都要一天之后才会回复。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淌,过了一年,又是一年,厉璟文三十岁了,到了不得不考虑婚姻的时候。

自那次不太愉快的见面之后,他一直数着和女孩碰面的次数,那年的国庆他们各自外出错肩而过,年底生日她送上小小的礼物,来年春节、清明、端午、中秋、国庆,再一年的元旦和春节,满打满算也不到十次。

他顶多三周回一趟家,厉杰在与不在,女孩都不会出现,除了重要的节日,他也只能收到她的群发短信,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联系。

他知道厉杰混的不错,却也更加忙碌,苦差事少了,可应酬多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陪伴女孩,陪她逛街出游,甚至只是普通的散散步。

自己的生活循规蹈矩一成不变,每天都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偶尔去趟超市或是看望父母,已成了工作之外的消遣。

每一天,他都在公司吃过晚饭后加一会班再走,空空的小屋里藏不住孤独寂寞,他宁愿和冰冷的电脑为伴。每每深夜回家,也只有昏黄的灯光映着他一个人的脚步,他站在门前掏出钥匙,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两个没有交集的人各自过着各自的小日子,没有波澜、平淡如水,可生活并不总是这样安逸的。

一个周六,刘思娇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吃过早饭就帮老妈拖地,边拖还边抱怨为什么她家地板就特别脏,刘母数落道:“你一礼拜就帮着拖一次而已,其他时候不都是你老妈我在拖吗?有什么好嫌烦的,瞧人家璟文自个儿的屋子从来都是自己收拾,没让他妈辛苦过一次。”

又是厉璟文!这人一年见不了几回,可天天念叨在耳边,叔可忍,婶不能忍!

她知道父母很欣赏他,成天璟文璟文的挂在嘴边,哪怕他出差三个月,还不忘时时关心人家的工作生活学习情况,这会儿连拖个地也能扯到他,实在匪夷所思!她杵着拖把不满地说:“妈,你一天到晚提厉璟文干什么,难不成想让他当你儿子?”

刘母正忙着收拾厨房,没注意女儿说话的语气:“是我儿子就好了,比你乖比你懂事。”最后还来一句“比你挣钱多”。

哼,都一脚踩到自己头上了,这能不叫她恨得牙痒痒吗?刘思娇小声嘟囔道:“比我挣钱多,比我挣钱多,他那么厉害,怎么不出国?这种牛人不是都喜欢出国镀金,有能力就在国外定居不回来了吗?”

刚好刘母从厨房出来听见了她的话:“你可别说,两三年前还真听说他们公司在美国的总部好几次来挖他,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就是不肯去,你伯伯伯母劝了两句就算了,反正也舍不得他走。”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刘思娇有些吃惊,这年头都是削尖了脑袋往美帝那儿跑,怎么还有人机会送到面前都不要的,难道除了新加坡他就不愿去别的地方?

“就是你毕业之前那半年。”

哦,那会儿他好像还有女朋友的,她试探着问:“是为了那个卢……他前女友?”

刘母想了想他的前女友是谁,摇摇头:“不会吧,他对那姑娘好像不怎么上心,说分手就分手的,后来听你伯母说连他自个儿的房子都没带进去过。”

刘父把脚翘起来让刘思娇拖,边说:“两个女人真是八卦,娇娇,先给我泡杯茶来。”

成功阻断了母女俩交流八卦的小念想,刘父又能在安静的气氛中看报纸了,而刘思娇手脚利索地拖完地就直接钻屋子里玩电脑去了。

看看微博,又到自己喜欢的几个贴吧签下到,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忽然听见刘母大喊:“娇娇别上网了,快出来,你文哥来了!”

她怔了怔,怎么都没个通知就上门呢,自己在家总不能不见面的,好好的一早上就这么废了。直到刘母又喊了一声,她才懒洋洋出去。

还记得春节时他的样子,脸上的疤痕边缘泛白,中心偏红,一看就知道是植过皮的,而五个月不见,他变黑了,除了边缘处的些微不平,那疤痕远看也不太明显,倒是比原来精神多了。

她暗想:还好还好,这副尊荣不会吓到国际友人,否则外交部可要找到你头上去了。

刘母已经热情地招呼起来:“璟文啊,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坐那么久飞机够辛苦吧。”

女孩一出卧室门,厉璟文就发现她新烫了卷发又染成栗色,有一种说不出的俏丽,他出神地看了片刻才回答道:“凌晨才到的,回家直接睡觉了,没好意思打扰你们。”

“哦,时差是要先倒一倒的。”

刘思娇忍不住了:“妈,印度和我们只差两个半小时,不用倒时差。”

刘母瞪她一眼:“璟文怎么晒得那么黑了,那边热吧,看新闻都四十多度,热死几十个人了。”

“我去的地方不热,这会儿比北京还凉快呢。”

“是嘛。”

刘母将信将疑,刘父则二话不说把人按在沙发上:“璟文快坐,凌晨才到,那也没睡几个小时,晚上过来吃饭不是正好嘛,非要这么早来。”

厉璟文看了看远远站在门边玩手指的女孩,整齐的刘海、卷曲的发旋,却没有对他的到来表示任何一点热情,可只要她在,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能是出国的缘故,他比往常更加思念女孩,印度不是没有美女,高种姓的女子白肤黑发身材高挑凹凸有致,一双大眼格外深邃有神,兼具东西方之美。而他的娇娇还不到一米六五,巴掌大的小脸配上微卷的头发,和她的名字一样娇小可人。

也许是凝视的时间长了,女孩下意识地抬起眼,又面无表情地转向其他方向,他收回目光,把手上提的两大个塑料袋放下:“给叔叔婶婶带了点东西。”

“呦,璟文每次出差都想着我们。”刘母笑得眼角都皱了起来,看那两大包鼓鼓的,看来花了不少心思。

“总共也没出过几次差,不像厉杰到处跑,见识也多。”

“是啊,不过厉杰都是在国内跑跑,你一出差就是出国,那跑得才叫远呢。”好像厉璟文真成了自己的孩子,刘母不遗余力地夸奖着。

刘思娇简直无语,在父母眼里厉璟文十全十美可比神明,连出个差都比别人高一等:哼,厉杰整天到处跑那么忙,当然也不可能给你们买什么礼物了,再说现在哪儿还有超市买不到的东西啊!人家几袋子外国货就忽悠住你们了?亏你们还接受过红宝书的教育呢。

她自个儿生着闷气,那边嘘寒问暖正在进行:“璟文啊,怎么又瘦了,出差伙食不好吗?”

“没有,只是吃不惯那边的咖喱。”他说话一贯言简意赅。

刘母给人倒上杯凉水:“咖喱不是挺好吃的嘛,上次娇娇还带我们去过那什么做泰国咖喱的芭蕉叶吃过呢。”

“印度咖喱和泰国咖喱就是两种东西,味道根本不一样,我也给你们带了几包调料,可以尝试着自己做咖喱炒饭。”

几包花花绿绿满是英文的调料被丢到刘思娇面前:“娇娇快帮妈看看怎么做炒饭。”

刘思娇一看就头疼,除了英文,还有种蛇形的文字跟鬼画符一样画在包装上,她都两年没怎么用到英文了,能饶了她不?

求救的目光绕了一圈,不甘不愿落在厉璟文身上,他弯着嘴角看了她两秒把调料接了过去:“马沙拉是印度一种很出名的香料,做饭烧菜都会用到,炒饭的话很简单,就和普通扬州炒饭那样加点胡萝卜豌豆火腿肠,再撒上香料就可以了。”

“好好,明天做给你们吃啊。”刘母很是激动,毕竟是第一次吃到外国调料。

厉璟文特意提醒一句:“婶,这个味道可能会比较奇怪,还是少做一点,先尝一尝再说。”

接着又开始介绍另外几种调料,翻译得非常仔细,甚至还拿纸写下步骤。刘思娇坐在母亲身边,看她红光满面的笑脸,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嘴甜的厉杰也绝不会让妈妈这么开心,厉璟文虽然从来不说甜言蜜语,可对长辈真是格外的细致周到。

刘母因为好奇不停发问,时间一长刘父受不了了:“璟文别管她们了,烧个饭而已搞那么仔细干嘛。快和我说说,你去那叫什么地方?班什么罗?”

“班加罗尔,号称印度硅谷,和咱们这边的深圳差不多,都是IT软件公司。那儿的绿化环境算是印度最好的,气候也很不错,就是基础设施差了点。”

厉璟文不会尖酸刻薄地说话,要是让厉杰来说,肯定是:“那地方哪是人住的,到处在施工到处是灰尘,红绿灯从来不管,小轿车电动摩托瞎闯,要饭的能追着你满大街跑,小姑娘出门要穿长袖长裤提防色狼,街上有无数的乞丐,富人家里有无数的仆人。还经常停电,有钱人要自备发电机,水是黄色的,白衬衫都能洗成黄衬衫。垃圾遍地、厕所露天、野狗横行、神牛逛街,连三哥的体味都是能杀死人的武器。那地下排水设施还是百多年前英国殖民的时候修的,一下雨就积水,几乎没有例外。街上的楼没高过十层的,连个像样的大型超市也没有。那地方要搁在国内xx就是个小镇的档次,还自诩为什么硅谷,岂不是笑掉人大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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