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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绯寒樱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0:41

这人也忒老实了,编个谎话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刘思娇看不下去了,替他挡开:“好了小李子,人家说不喝就别逼了,他确实一点都不能喝,没看见脸上的疤吗?不能吃刺激的东西。”

这时候也顾不上照顾他的感受了,实在不行就生动描绘一下被酒精刺激的惨烈场景,应该就能过关。这倒是个好理由,小李子看着他的疤讪讪笑着,终究没再逼了。

刘思娇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塞进嘴里:好好长着嘴自己不说,偏要她来开口,可能也是不想提到自己的痛处吧。

而厉璟文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啤酒,麦芽的醇香从逐渐破碎的泡沫中散发,闻起来清冽甘甜。他并不是不能喝酒,身上的疤痕是旧伤,也不会因为一杯酒就刺激到不行。一切只是因为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理由,他曾经发誓再不喝酒,因为酒精曾让他犯下追悔莫及的错,必须要用一生的光阴来补救。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就是一家人护着一家人的感觉,元芳,你怎么看?

☆、月下(下)

“小刘!”那边罗工叫了一声,师父的召唤岂能不听,刘思娇腾地站起来,“过来给徐工敬一杯,他上次指导你改了图纸,要不还没那么容易通过审核呢!”

这是必须要感谢的人,在师父不在的情况下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刘思娇也不含糊,说了句“谢谢徐工”就举杯一饮而尽。那徐工十分欣赏地看着她,又拉着闲话了两句才放人走。她一迈步子才发觉不妙,这英雄逞得太过,脑袋竟然开始晕了。

刚坐回位子上,厉璟文特意叫的温水也到了,冷藏的啤酒一下子灌进胃里,滋味可想而知,她感激地朝男人点点头,小口啜着温水,一手在太阳穴上使劲按压。

喝酒这活男人也帮不上忙,他毕竟一个外人,能替自己拒绝,却不能越俎代庖,以后这样的事多了,还不是要靠自己吗。所以尽管他心疼得很,却知道什么都不说才更稳妥。

肚子稍稍好点了,又一阵浓烈的烟雾袭来,刘思娇猛地咳嗽起来,她整个呼吸系统一向不好,长时间呆在浓烟缭绕的室内怕是已经禁受不了这样的考验了。

男人也不忍看她煎熬,想到酒也敬得差不多了,再呆下去没醉倒反而咳成哮喘了,就轻声问道:“出去透透气好吗?待会儿再回来。”

刘思娇正愁怎么溜号,忙不迭就答应了,看他跟旁边的芋头交代一句,趁那边觥筹交错正欢,两人悄悄出了饭厅。

江水河村的夜晚气温较白天略有下降,微风习习带来丝丝凉爽。夏天赶来避暑的游客众多,使得家家户户高朋满座,大都和他们一样吃着农家饭,少数则围着烧烤兴致勃勃。听说秋冬季节这里还会封山,那时的村子一定不如现在这样热闹。

他们沿着小路慢悠悠逛着,村中几十家农家院各个人声鼎沸,有的还在院子里搭出桌子,很有大排档的感觉。

走过喧闹的那一段,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天上银月如钩、繁星闪烁,厉璟文双手插在裤袋里,只觉有丝浅浅的柔情在心间萦绕。单身人士午夜的寂寞往往无可言说,以往就算有工作陪伴,也难逃一屋子的沉闷,而今天心爱的女孩近在咫尺,心犀寸寸如春光璀璨,有许多话一下涌到喉咙口,想要对她倾吐。而这样一番相思却只能永埋心底不能表露,他岂会不知这是一生的憾事。

女孩打了个酒嗝,不好意思地拍拍胸脯:“呃,今天喝的有点多了,刚才头好晕,出来吹吹风就舒服了。”

他问:“你们平时这样的饭局多吗?”

没想到他还关心他们的饭局,刘思娇怔怔回答:“这么多人的饭局少,一般也就过年才有,但我们那个办公室时不时会出去搓一顿。”

“每次都要喝酒吗?”

总算知道他想问什么了,刘思娇摇摇头:“一般也就我师父喝点,我不怎么喝的,有时候必须要去敬酒了,他才让我去,超不过三杯的。”

女孩的解释令他默然点了点头,虽然自己不喝,但也知道中年男人最喜欢让小姑娘喝酒,研究院这样的地方又是长者居多,作为普普通通一个低级员工,什么谈合作谈项目,领导莅临、找人帮忙,哪个不需要酒来成事?有个人能照顾着点、提点着点,总是放心些。

看起来她现在发展得也算不错,那位罗工挺照顾的样子,他没什么可嘱咐的,只说了句:“注意别喝多了就好。”

这话听在刘思娇耳中顿觉像是听到了长辈的叮嘱,一股火气涌上心头:哼,从小就这样,长大了还要忍着,她难道一辈子都是小孩子吗,会不知轻重主动去喝那难喝得要命的马尿?喝醉了头多晕多痛啊,要是像你那样撒起酒疯来怎么办?

当然这些话她一句都不敢在厉璟文面前说,可脸上的表情还是能让人看出有些不服。

厉璟文自己倒没觉得立场不对,作为邻居哥哥,理当对妹妹表示关心,作为她未来的大伯,自然更该关照一二,而私心里为喜欢的女孩子着想更是义不容辞。只是他不知道是自己严肃的语气出了问题。

“你,你回去别跟我爸妈说我喝酒了啊。”

刘思娇有些惴惴不安,这个人她接触的不多,不算太了解,平日闷不吭声的,说不定就是学校里喜欢朝班主任打小报告的那种人!

自家老爸对她一向要求严格,不准睡懒觉,不准晚回家,吃饭不准说话,连被子都要每天叠得整整齐齐,不是豆腐干胜似豆腐干,烟酒更是一点都不许沾。自己五毒俱全不要紧,可女儿不行!刚工作时,她还老老实实地回家报告今天喝了几杯酒,被老爹一顿臭骂后,就再也不敢说实话了。

这样小小的要求,厉璟文不会不肯答应,只要她学会自我控制和适当地拒绝就好。他当然清楚刘父是个怎样的人,人家都是女儿富养儿子穷养,可刘父却奉行女儿穷养儿子更要穷养的原则,打小就让她洗碗洗菜,做饭洗衣,努力往贤妻良母方向培养,甚至把原来当兵时受到的教育一样一样落实到女儿头上,结果养成了她谨小慎微、不善交际的毛病。

不过,对厉璟文来说,这些都不是什么太大的缺点。他不需要一个会赚钱的女强人,也不需要一个很会来事的管家婆,女孩的朴素温柔正是他最最着迷的地方。在他眼里,她就像粉色的裂叶牵牛,朝开午谢,却日日辛勤。伴着初升的朝阳,牵牛迎着旭日绽放,不择环境不怕风雨,富有朝气又素净优雅。

想着想着,目光不由落在一旁绕满了竹篱的蔓藤上,此刻虽然花谢,可明天一大早,它便又会一朵一朵竞相开放。

他自己的屋子在窗台外面就种了一大丛牵牛,已有三年时间,不曾浇水施肥,只靠老天晒晒太阳淋淋雨水,连他去印度三个月回来都照样开得团团簇簇。所有人都知道,这花好养活,只要土深一点,架子搭大点儿,保准爬得满盆都是。

作为学术派的工科男,种花之前他当然认真百度过,可打开百度百科,吸引他注意的不是一副副牵牛的图片,而是花语那一栏,白底黑字写着:象征爱情永固。

两个人都在想着心事,所以没有对话的散步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突然刘思娇看见远处半空中有忽闪忽闪的亮光,伸手一指:“那是什么?”

厉璟文抬眼瞧了瞧,那亮光还在缓缓向上飘去:“孔明灯吧。”

女孩一听就来劲了,巴巴看着他,喝酒之后,原本就大的眼睛更显得水灵灵的,他几乎想都没想就朝村中的空地走去。刘思娇小步跟在后面,微低着头,浑然没觉得自己活像个听话的小媳妇。

一来就被招呼上了:“小姑娘和你男朋友放个孔明灯吧,许愿很灵的!”

生意人的话一点都不可信,可女孩子是另一种生物,心里明明不相信却总要去尝试一下。周围成双成对的情侣很多,也大都捧了场,可身边跟着一位不是男朋友的男人,她是怎么都拉不下这个脸的,只好婉拒了:“不用了,我看看就好。”

许愿,哪怕没有一次灵验过,她也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次的机会,要不等回北京拉上厉杰来放吧。她津津有味看了半天,不能亲自上阵,就只能干过过眼瘾了。

孔明灯带着大家的心愿徐徐升起,犹如明亮的星子点缀夜空,这样浪漫的场景令刘思娇心里冒出一个一个粉红的泡泡,谁想某人的脑袋瓜子竟是如此的与众不同:“这附近都是山,要是飘到山上容易引起火灾。”

粉红泡泡瞬间破灭,她泄气地看着眼前一对对的情侣,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嘴贱呢?多浪漫的事到他眼里怎么就成祸害了,还提到火灾这个让她害怕的东西。

毕竟是喝多了,她的胆子比平常大了不少:“有个问题我要问问你,下午你在山上说,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可天地良心,我是真不知道啊!南瓜是我们院最受欢迎的,你也不中意,那麻烦告诉一声,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儿的,我回去跟我爸也好有个交代。”

倒完苦水,她觉得心里一阵痛快,丝毫没有察觉这口气已经和厉杰互相斗嘴时一模一样。男人没说话,她索性又问:“这么说吧,这次来的几个你觉得哪个比较符合你的标准?”

这个问题总简单了吧,女孩们虽说不是环肥燕瘦,可风格各异是一定的,刘思娇觉得自己够尽心尽责了,这哥哥就给点反应吧,毕竟是您的人生大事啊。

要是厉杰,哪怕玩笑着说句“我要求不高,你这样的就好”,也不会冷场,可厉璟文愣是能把个简简单单的问题当成国计民生的大事来考虑,这不,都绕场一周了,他还是没有出声。

你总是个男人吧,总是喜欢女人的吧,什么样的看得顺眼,这样的问题都回答不出来,怎么能这么呆这么木呢?

她实在忍无可忍,猛地转身挡在他面前:“难道就没个想法吗?是卢怡姐那样的?还是别的什么类型?不要说随便之类的敷衍话,我知道越是说随便的人要求反而越高!”

这会子她胆子变大,火气也渐长,今儿一整天积攒的不爽都爆发了出来。相反厉璟文还是一脸平静:“为什么你们都要问我同样的问题?我觉得现在这样子挺好。”

她吃了惊:“不会吧,难道你一直不结婚吗?找个能互相关心互相照顾的不是挺好嘛。”

路边农家透出的灯光斑斑驳驳,他扯了扯嘴角:“互相关心互相照顾,这样的人哪那么容易找到。”

“你,你有在找吗?我看你一点都不认真,还说不想相亲,这样子哪能不去相亲啊!”

她已经气到口不择言,明知道他厌恶相亲,却偏要提及。带人来旅游、介绍同事给他,难道不用费心思吗?她就这么闲得慌,非要围着他转吗?“哼,说什么我不愿意你来,我看你才是不乐意来的样子,一天到晚板着脸,装酷啊!”

口气已是非常之不好,忿忿然直逼当年,他突然垂首锁住她的眼:“那么你呢,你了解你的男朋友吗?他是不是你这辈子能相互关心相互照顾的人?”她的话这样尖锐,让他也难得的不理智起来。

“厉杰?”她不明白他是怎么把话扯到厉杰身上去的,又被他漠然的眼神所震慑。

他站在光影交替的巷口,高大的身形给人莫名的压力,模样虽斯文,可也十分冷漠疏远,让人难以亲近。

长久的沉默过后,女孩颤颤巍巍问道:“厉杰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提到他,为什么这样质问她是否了解他?他今天,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和她谈起这样严肃的话题。

厉璟文看着面前的女孩,不可忽视的疑惑和担心从眼底流泻,水灵灵的眸子变得不那么闪亮夺目,他忽然不忍告诉她所有他知道的事。可事情能瞒多久,多一天的隐瞒便会多一分伤害,他更不愿看到从长辈口中得知消息的时候,女孩无措的脸。

早一点知道才是有利于她的,那并不是不可挽回的事,如果两个人好好谈一谈,应当能找到更合适的解决方法。

也许人最悲哀的事之一,就是要替情敌打算,巩固他和自己心上人的关系。一方是亲弟弟,一方是喜欢的女孩,显然心里的天平是向后者倾斜的。一贯以来,女性在恋爱中往往处于弱势,而刘思娇又偏偏不是个强势的人,如果因为善意而有所隐瞒,那必将造成十分严重的后果。

所有的伤害都该扼杀在摇篮里,在他的理解中,一切都不该欺瞒,特别是将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此时此刻,胸中言语好像勃发的藤蔓,大有一冲而出的架势,他苦笑自己的担忧焦急,甚至比当事人和父母都要深重,或许只有看到他们最终幸福地迈入婚姻殿堂,他才能真正的放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牵牛花的花语这么好,我也要种一大盆

文哥要被虐了~~~~

☆、心酸(未完)

“听我妈说厉杰好像很忙。”仔细琢磨之后,他选了最不伤人的话作为开场。

“嗯。”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刘思娇稍稍松了口气,“他现在不做销售,改开发市场了,不像原来那样老是出差,但还是很忙的样子,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两个人都是搞技术的,对销售市场这块几乎一点都不懂,她曾有心想了解厉杰的工作,可除了他推销的东西她略有耳闻之外,其余一概不知。

“真是隔行如隔山,我原来以为搞销售就是简简单单卖东西呢,哪知道花头可多了,你这么聪明,应该比我懂得多吧。”

她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并对刚才头脑发热说出的话表示隐晦的歉意,谁想厉璟文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有时候不在家住,你知道吗?”

男人的语气非常严肃,并且没有接上她的话茬,她终于知道他是极其认真地在和她谈论自己的男朋友,略略放下的心又一次提起。

有时候不在家住,她知道话中的意思,明明还在北京,晚上却不回家,那意味着什么她不可能不清楚,如果是夫妻,当然可以直言质问,可身为女朋友,她似乎也长久地遗忘了自己的权利。

现代社会中,惟命是从的女人不多,死心塌地的也不算少,像刘思娇这样从来不过问男朋友社交活动的并不罕见。这个女朋友当的,不知每日男友身在何处,与谁一起,也真够放心的。

被戳到了痛处,却不愿在人前示弱,尤其是厉璟文!她硬着头皮说:“他,他应酬晚了,可能就在附近找地方睡了。”

厉璟文微微拧着眉,他曾问过母亲,厉杰屡屡不归是否是为了刘思娇,可母亲抛给他一个怪异的眼神:“你不知道你刘叔的家规啊,不能超过十点不回家,更别说一夜不回了。”

听见这样的答案他说不出是喜是忧,刘思娇没有和厉杰同宿他当然开心,可厉杰并没买房,他不睡家里能睡在哪里?问他也常常糊弄了事,不是说工作累了睡在办公室,就是说应酬累了睡在会所。

自工作之后,厉杰与他的交流越来越少,一方面是因为两人确实工作繁忙,另一方面,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弟弟一直在同他较劲。成绩不如他又怎么样,民办本科毕业又怎么样,找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公司上班又怎么样,他还不是能闯出一番天地?结果,凭他的本事辛苦打拼了几年也算混得不错。哪怕行业不同,厉璟文也知道,在满大街的销售经理中想要谋得一席生存之地并不是那样容易的事,频繁的出差、频繁的应酬,可这些都不是他忽视女孩的借口。

“你们一般多久见一次面?一周?两周?”

女孩紧闭双唇不发一语,面对这样咄咄逼人的厉璟文,她心中越来越不安。

男人的脸色很不好,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惶惶地辩解着:“他总是很忙……”

“他就能忙过国家主席?你不要什么都为他着想,不要纵容他,不要一直忍受不公的待遇!”

男人是会被惯坏的,你一次两次不去管他,他便会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做出让人不能忍受的错事。

他不愿说女孩懦弱,她的懦弱只源于对厉杰的喜爱,如果对着他,倒是一向的果决。

厉璟文难得的情绪表露让女孩僵直了身子,厉杰只是工作忙,见面次数少了点,并不是多么天怒人怨的大事,他为什么生气,又凭什么生气!“我没有忍,他是我男朋友,如果不为他着想那还能为谁?”

厉璟文铁青着脸:“为他着想没错,但不能亏待了自己。我建议你应该和他多谈谈,问清楚晚上不回家到底是去了哪里,每天的应酬对象是谁场所在哪,这都是你身为女朋友应该知道的事!”

你是我爹吗?要你管!刘思娇觉得这男人不是吃错了药,而是根本没吃药就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你的工作不是也很忙吗?那么卢怡姐是没为你着想呢,还是太为你着想了,才甩了你的?”

她已气愤到浑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明明两人分手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那该死的疤!

厉璟文猛地上前一步,左手已在裤袋里紧握成拳:“好,咱们暂时不谈他的工作问题,那么,你知道他打算买房子了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也一个比一个更刺痛她的心,可她依然倔强地扬起头:“当然知道!”

男人不愿拆穿她的谎话:“为什么不是两个人一起买?”

“不都是男方买房,女方买车吗?”

“他早就有车了。”

“他,他……”想独自承担如今北京的房价,不是普通老百姓所能承受的,作为有结婚打算的男女朋友,当然应该合力买房。刘思娇张着嘴,说不出任何理由来解释这样一件她根本不知道的事,她的眼中已是隐有泪光。

女孩虽然飞快地低下头,他还是看见了那路灯下一闪而过的水光,怜惜、担忧、懊恼、自责,无一不涌上心头,他很想安慰她,很想为所有的一切找到合理的解释,可他明白,此刻她最需要的是一个理智的建议。

因此他字斟句酌:“你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感情的问题,工作的问题,房子的问题,结婚的问题……”

话没说完就被厉声打断,“关你什么事?”

他愣住,女孩又狠狠瞪过来:“我说,关你什么事?”

不得不说,三杯酒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今晚的谈话更是直接残酷得可怕,而女人一旦伤心起来,说出的话也格外狠:“你凭什么管我们的事,你是谁啊,我男朋友的哥哥而已!再说了,我知不知道那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不用你来提醒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她觉得自己已然控制不住怒气:“你连自己都管不好,还管别人干什么?等你找了女朋友再说,都没有半个女朋友还跟我谈什么感情!你懂吗?你配吗!”

他刚动了一下嘴,刘思娇立刻喊道:“你想说什么?厉杰在外面有女人?要和别人买房子结婚?”

一句“没有”还来不及出口,就看见她朝灵山的方向一指:“你再说一个字,就和以前一样,滚得远远的!我再也不要看见你!”

因为气愤,她高扬着头,无比真切地看清了他的眼,那里面急剧翻涌着的似乎是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如果在平时,可能还会想一想,可现在,她的情绪已经失衡,骨子里的固执与厌恶一触即发。

在脑袋没有想清楚之前,嘴巴已自发地为厉杰而辩白,谁都不可以诋毁厉杰,哪怕是他的哥哥!这个在九年中近乎成为陌生的男人,一开口便如惊雷乍响,从来不曾介意的那些事,竟变得如此狰狞刺目,令人不敢细想!

这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对决,一个因爱而生怜意,一个却是心神憔悴。男人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而女孩则眼中盈满泪水,却仍然倔强地瞪视着。

厉璟文死死抿着双唇,最终没有说一个字,他看着女孩转身离去,只留给他一个故作坚强的背影。

也许她只是气恼他的直言不讳,或者还会质疑他所说的话,他却不悔将自己所知道的全盘相告。从他这里得到消息,总比回去后经由父母口中得知要好得多,也有更大的缓冲余地。

就在昨天,远在天津的厉杰打电话回家,随口提到了买房的事,父母以为厉杰考虑买房就是有结婚的打算,肯定是小两口商量好了的,甚至高兴地没有多问,直接许诺了赞助的费用。而他却多了个心眼,专门打电话过去,在厉杰模凌两可的答案中得出了他决定一人买房的结论。

无论他说得多么好听,刘思娇被排除在他的计划之外已成事实,再联系到平常两人的相处模式,他不由深深为她担忧起来。这样的消息让人心寒,而将全副心神都放在男友身上的女孩更令人心疼,在与厉杰商谈无果的情况下,他只能决定先将了解的情况告诉女孩,却冒着即将被冷遇又一个九年的危险。

狂奔的女孩止不住潸然泪下,所有泪水化为心酸在胸中灼如焚火,此刻她只顾伤心,并没有意识到,怎样的人会为她着急忙乱,时刻牵挂着她的幸福,如果只是男友的哥哥,依那个人的性格恐怕只会冷眼旁观吧。

她又怎么知道,被她弃在原地的男人亦是心酸到无法自拔,所有的付出与牵念,只等到一句“滚蛋”吗?

喜欢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这是个死局,哪怕他围棋下得再不好也一眼就看得明白。

皓月当空,群星熠熠,预示着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放孔明灯的情侣一对对相拥着离开,仿佛那点没入夜空的光明真的能实现他们的心愿。可是月下的人并不都是成双成对的佳偶,也有被人无视被人厌恶的可怜人,僵立了一个小时的男人终于迈步往入住的农家院走去。

村里有简陋的KTV,有爱好者去扯一嗓子,声音能传出十里地,厉璟文依稀听见有人故作悲催地唱着一首歌:陪着我的时候想着他……

他平时很少听歌,这首歌再怎么红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况且原本是女歌手演绎现在由一个男人粗砺的嗓子唱出来,那个“她”自然是变成了“他”。

听着听着,颇有些百感交集,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听着含含糊糊已和原来有些不搭的歌词,觉得那正是自己的写照。喜欢的人爱着别人,苦逼的自己为人作嫁,哪怕笑容再苦涩也不会有人察觉有人关心。也许这样的错误再也不该继续下去,等不到他们结婚,就此结束了也好。

一个人的爱情,一个人默默说开始,再静静画上句号,细想起来,是不是很可笑呢?

破锣一般的嗓音回荡在村落里,歌曲从《暗恋》到《十年》,无一不伤春悲秋。咫尺之外灯火如星闪烁,而他却在寂寞的影子里孤独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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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厉璟文和几个老同事出去散步,顺便看了看昨天惦念了一夜的牵牛。夏天日出的时间早,公鸡刚啼,它便带着晨露朵朵绽放,可谓姹紫嫣红,妍丽无匹,连走在一块的罗工都注意到了:“这喇叭花开得挺欢实嘛,这样看看也挺好看的。”

“它的种子可以消肿,据说效果不错。”

罗工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小伙子不错嘛这都知道。我吃的中药里有一味黑丑,好像就是这喇叭花的种子。”

其实他既然查过百度百科,什么有毒没毒能不能入药多少总记得点。他只是需要一个话题:“刘思娇她爸爸原来还卖过这个,所以知道一点。”

除了花盆里的花其他什么都没种过的城里人感兴趣了:“他是自己种来卖?”

“不是,乡下用来隔路用的,要么是丝瓜要么就是牵牛,他看有人来收中药,就找了几个认识的品种拿去卖钱。”甚至把马蜂的蜂房给掏了,所以一直被同村的刘母津津乐道。

“是嘛,那是小时候的事吧?那时候就有做生意的意识了,挺厉害的。”

可惜等当了兵,这点做生意的思想萌芽就消失了:“所以他现在常常说刘思娇一点没继承他的优点,没经济头脑不说,连人情世故都不是很懂,工作几年了,还好像呆在学校里一样。”

罗工那样的老知识分子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咱们院里的情况不就跟大学里的导师制差不多嘛,还有几个博士站呢。小刘挺踏实的,干活也勤快,我打算过两年早点让她内聘上工程师。”

科研单位是严格按照工作年限来考核职称的,现在的刘思娇也只是个助理工程师而已,要再过三年才能评工程师,不过可以由院里内聘,提前享受工程师的薪资。不像他们外企,仅仅依靠水平高低来评定,硕士毕业干上两年他就已经是senior engineer了。

听了罗工的话,一颗定心丸吃下,他委婉地表示了感谢:“她在家总说罗工您非常照顾她,专业能力又强,向您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罗工摆了摆手:“小刘我还是挺喜欢的,搞咱们这一行,其他的都不要紧,踏实肯干就好,不要像有的小年轻,整天咋咋呼呼的,手下活还不怎么样!”

厉璟文一边听罗工絮絮不止,一边苦笑于自己又做了件徒劳的事。可只有了解了罗工对她的态度,才能彻底放下心来。一个好的领路人,往往是职场最重要的一环,想要长久稳定的发展,势必需要有人提携帮助,他自己亦有顾承冉这个极好的领导,才能发展得如此顺利。

可昨晚说是想要断个干净,早上一出门碰到罗工,头一个想到的还不是她吗?记得以前,刘父总喜欢时常拜访一下刘思娇的每一任班主任,甚至进了那个不怎么样的大学,还千方百计找到那位连班里的学生都很难看到的班主任讨论女儿的学习情况。长大了工作了,总算稍稍消停点,可不放心的倒轮到了自己。

以前是不了解事业单位的交际模式,昨晚那场景一出来,他就料定不是刘思娇应付得来的,她实在是个太单纯的人,溜须拍马那一套打死她都是做不出来的。平时看起来算是活泼,可真实打实让她与人交际往来,她躲得比谁都快。比如南南,她会主动敬酒,主动坐到领导那桌攀谈,而刘思娇只会被动地喝下必须喝的酒。其实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却总要比她多了几年的工作经验。

哪怕决定了断,也还是邻家哥哥,可处在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位置上,该对女孩关心到怎样的程度,他已经浑然不曾注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看了很多天涯上的帖子,就是讲老婆不管老公在外的工作、应酬,太放心了,导致老公出轨

所以大家千万不要像刘思娇一样傻乎乎的就好,某些人还是需要管一管的,呵呵

ps:为什么我非常喜欢娇娇最后骂文哥的那句话捏

啊,好像我比较喜欢把人写的比较悲催

文哥就是个操心的命,不过也只为刘同学操心,他肩负着老哥、老公、老爹三重责任啊

☆、无限yy之幻想(一)

·百里挑一·

“看过番茄台的《百里挑一》吗,那个相亲节目?”

男人专注的目光从电脑屏幕转到她身上,想了起码有十秒:“好像上次陪我妈看过。”

“那个叶梓萱知道吧?”刘思娇兴致勃勃地问。

又想了起码二十秒:“声音很奇怪的那个?”

“嗯,嗯!”她还以为男人会喜欢那种娇滴滴的女孩子,毕竟她们院里就有叶梓萱的狂热粉丝,每集必看的那种,“觉得咋样?”

“嗓子是不是有毛病啊,听起来很奇怪。”男人其实没看几眼,就注意到她独特的声音了。

呃,这不是她要的答案:“她嗓子没毛病,是装的,你觉得她长得怎么样,好不好看?”

回忆超过三十秒,还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了。”瞥见女孩微微嘟起的嘴,马上补充道,“那么久没被挑走,应该长得不怎么样吧。”

刘思娇无语,后来看到叶梓萱和某男嘉宾唧唧歪歪不了了之,而后又不时会在某新闻上看到邀请了知名平面模特叶梓萱出席这样的消息,更加无语了。

·翻被纪事·

刘思娇在客房睡了一晚,有点小激动,也不好意思起得太早,等听见男人洗脸的动静才悄悄起身,偷溜进他的房间,把窗户打开透气,被子翻了个面,刚直起身就看见男人双臂环胸靠在门口,她一眯眼:“我帮你整理整理。”

男人不动声色:“被子我已经翻过面了。”言下之意就是她又给翻回去了。

刘思娇有点尴尬,想献个殷勤还献错了,只得指着床铺说:“你,你怎么买个两面一样的被套呢,分得清盖哪面吗?”

她从小接受不正规的部队初级教育,对某些事有点说不出的偏执,比如盖被子永远只盖一个面,绝不会昨晚盖脚的今天拿来盖头。

男人点点头:“不翻错面就能分清。”

刘思娇:“……”悲催地把被子又翻了回去。

·过节费·

拿着单位发的1500块国庆过节费在男人面前晃晃:“帅哥,见过那么多钱吗?”

“没见过。”男人很诚实地回答,他身上带的现金从来不超过五百,买东西基本刷卡,也不会像她那样有奖金能发到手上。

刘思娇立刻来劲了:“哎呀,那你们公司国庆发什么呀?”

“国庆没东西,中秋发了两盒月饼,给你一盒吧。”男人看着还在自己面前晃荡的一叠红票子,伸出手去,“谢谢了。”

“嘿,这钱谁说要给你了?那是孝敬我爹妈的!”刘思娇猛地缩回手,又摸出一张卡来,“这个才是给你的,喏,五百块的超市卡!”院里给的工资虽然不高,可好在大小节日额外的补助不少,都是不交税的呢!

男人微微一笑:“好,多谢了。”

卡刚落进他手里,刘思娇就扑了上来:“我们现在就去超市买吃的吧,都要你刷卡!”

男人拍拍她的脸颊:“嗯,走吧,多穿点,今天有点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轻松一下哈,这个文本来也不怎么虐的

☆、良言

回到农家院,罗工看见刘思娇打着哈欠下楼:“小刘啊,怎么才起来,我们都逛了一大圈了。”

“我有点认床……”瞥见他身边的某人,刘思娇怔住了,他怎么会和罗工一起?

厉璟文皱眉看着她宛如熊猫一般的黑眼圈,刻意压制心头的焦虑不安:“没睡好的话,等吃了早饭再回去休息,反正要下午才走的。”

别说自己,他也一样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却能比她这个常年接受老爸训练的人起得还早。

她以为在那样的恶言相向之后,他必定与她形同路人,谁想到见面的头一句话竟然还是淡淡的关切。一时间,她有些无措地扭过脸,旁边南南的表情则十分浅显易懂:看吧,他果然很关心你。

她没有出声,只跟在罗工后头进了饭厅,时间已经不早,很多人都吃过早饭坐着闲聊,部门领导见她这么迟下来还顶着个黑眼圈不禁打趣起来:“小刘昨晚上干什么去了?难道又上了趟灵山?白天爬不够晚上还要接着爬啊,太努力了!”

刘思娇忍不住腹诽:你那眼神,连厉璟文脸上的疤都看不见,能看见我的黑眼圈吗?

她攥着热乎乎的煮鸡蛋很想往眼睛上贴,这个样子被他看到是不是又要被同情了?上帝知道,她才不想被他同情,如果可以,昨晚那件事她真想当做从没发生过。

她并没有和厉璟文坐在一起,倒不是因为还在生气,实在是罗工觉得聊得投机了硬把人拉到他那边去了。

这人还真是中老年之友啊,明明话少得可怜,还有人拿他当聊天对象。她解气般塞进一个鸡蛋,一下子噎住了,又被蛋黄一呛,咳得震动全场。没有厉璟文帮忙倒水,她费了大劲才把鸡蛋咽下去,只觉得自己差点要翻白眼了。

本着一只眼睛敷一个鸡蛋的原则,她又吞下了一个,这次倒没噎住,可在周围玩笑的目光中她竟能分辨出属于厉璟文的那一束,余光扫过,他已垂下眼面无表情地听罗工讲述当年的故事。

女孩子的胃口小,两个鸡蛋就撑饱了,觉得吃进肚里也一样有效果,她立时感觉眼睛没那么肿了。厉杰的事,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思考,她现在却是不懂,这男人一直暗藏着的关心,什么时候竟摆到明面上来了,并且肚量大得令人生厌。

她并不是个不讲事理的人,冲动过后当然是后悔了,可她虽然不是君子,说出去的话也是驷马难追的。人家好心提醒,就算直接了一点,好歹也是出自好意,以往的种种也是如此,偏偏她总会在第一时间曲解他的本意,而后悔归后悔,却从来也不肯对他道一声歉的。

总想着,他既然不愿为当年的事致歉,她又为什么要讲那个礼貌,明明年长的、守礼的是他啊。

回去的时候她还是坐的厉璟文的车,再不爽也懂得家丑不可外扬,除了没和司机说过一次话之外,一切都显得非常正常。

只是显得而已,她心里早就如一年一度的钱江潮一样骇浪滔天。而男人的严肃沉默令回程之旅格外难熬,只是刘思娇一直在琢磨心事,根本没时间旁顾其他。

最后送到楼下,她没有转达母亲想请男人一同晚饭的要求,车门解了锁,她忽然觉得一阵轻松,不管怎么样,这次糟心的旅行终于结束了,随便朝辛苦了一路的司机扬了扬手:“bye……”

她还有心道别,难道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伤心愤怒吗?厉璟文忍不住开口:“你,如果介意,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可是一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放任、纵容,并不是爱的表示,如果想要继续下去,就好好……谈一谈吧……”

最后一次,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实在不想屡屡来个掏心掏肺,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能有多少心血可以付出的呢?

可谁能料到,他已绝望到想要放弃,而刘家父母却又硬是将他拽上了这条不归路。

刘思娇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一晚上的辗转反侧,得出了两个结论,一是厉杰的事要尽快解决,二是厉璟文的关心她实难消受。虽然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好,可作为承受者,她也有权利说不吧。

汇报了二日游的具体情况,被问到做媒的事情时,她报告说:“给他介绍了一个小姑娘,挺可爱挺漂亮的,也没嫌他脸上的疤,可他就是不喜欢,理都不理人家,我是一点办法没有了,以后这种事别找我,要当媒婆还是您二位亲自上阵吧。”

老两口面面相觑,这表示了什么?璟文对别的小姑娘不感兴趣,可他到底对娇娇有没有意思呢?

遵循公司的传统,厉璟文给同事们带了点灵山的特产,而后又把相机里连同南南的照片都传给了刘思娇,由此表明了他的态度,彻底断绝了南南想再接再厉的想法。

回到北京后,刘思娇一改以往的凡事不管,开始频频和厉杰联系,她并不死心,也就不能率先将话挑明,那些事都是可以挽回的,她并没有抓到他移情别恋的证据。

好友方芯华则非常不屑她的举动:“切,早干嘛去了?这会儿来着急了,管用吗?”

刘思娇面色一白:“还没做呢,怎么知道不管用!”

“好吧,你呢喜欢曲线救国,要不拜托他大哥嘛,旁敲侧击一下厉杰的态度,你掌握了全面的情况之后就可以抓住重点克敌制胜了!”

因为刘思娇含糊地告诉过她是从厉璟文口中得知厉杰想独自买房的消息的,方芯华并不清楚刘厉二人的过往,也就想当然给了个建议。而刘思娇听了一脸抽搐:要我求他帮忙,那还不如杀了我来得快呢!

终于还是瞒不过父母,在女儿的眼泪攻势下,刘父只好做出让步,不主动插手,只给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没有改变,立刻分手。哼,白白浪费他宝贝女儿的青春,他敢!

刘思娇本人也做了长长的思想斗争,把这些年来两个人的点点滴滴都回忆了一遍,竟真的找出许多不可思议的地方。

比如两人是怎么从玩伴跃升为自己认为的那种关系的呢?

她惊恐地想起这一切似乎源于长辈的玩笑话。

记得那一年回老家,卧病在床的爷爷问:“娇娇和小杰这么亲,是不是早瞒着我们在一起了?”

结果一个害羞,一个则不好意思当面拂了长辈的好意,于是这段关系就被大家默认了下来,并且从来没有人提出过疑义。

一开始还觉得窃喜,厉杰能从好朋友变成男朋友是多么让人开心的事,反正从小她就喜欢他,而这种夹杂着依赖、信任的喜欢到底是不是能维系一生的爱情,她还真没仔细想过。

再是经验不足,可女人的直觉总是有的,厉杰对她的感情恐怕还不到她对他的五六分之一。这段既没有花前月下,也没有海誓山盟的恋爱,当初还是一句玩笑话定下来的,女人的傻和痴由此可见一斑。

她以为他们之间无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时间久了,感情总会日渐深浓,将那颗飘忽荡漾的心藏进自己的怀抱里,以后只能为她而跳动。可想象如此美好,现实却始终是残酷的。

厉杰打算买房,却没有通知她,这意味着什么她不可能不知道。

一向以为自己可以忍可以等,像王宝钏在寒窑苦等薛平贵十八年那样,可如今社会根本不吃这一套,太过天真太过柔弱注定是要吃亏的。她要是有南南一半的胆量和主动,或许就不会是如今的下场。

而约人见面,厉杰总有办法推脱,慢慢的她有点心灰意冷了。难道始终是块捂不热的石头?还是自己实在太没有女性魅力了?

想到每次厉杰看见她,不是揉头发就是捏脸蛋,还不停“小妞小妞”的,难道真是把她当小孩子哄?可小孩子也会长大,也有感情的好不好!

这种事情有时候一个人想不明白,闺蜜就派上了用场。从没正经谈过恋爱的爱情导师方芯华在了解了患者的困惑后这样问:“你们,那个那个过吗?”

刘思娇想了一会儿,摇头。

好吧,连那个那个是什么都需要思考的人肯定是没有经历过的:“你们,kiss过吗?法式热辣舌吻的那种!”

刘思娇垮下嘴角:“不伸舌头的有,伸舌头的木有啊!5555……”

方芯华一拍手:“屁个男朋友,要不是他不行,要不是他不喜欢你,你选一个吧。”

一个也不想选啊,刘思娇苦着脸:“他要真不喜欢我还能跟我一块儿那么久吗?”

“你们久个毛!一个月见几次面啊,见面有没有拥抱,有没有说好想你好想你之类的?”

刘思娇继续瘪嘴,她又问:“平时电话短信网络呢?有没有像冰雹一样轰炸过来?”

还冰雹呢,连小雨都很少,某人很不情愿地回答:“他主动的电话短信很少,网络基本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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