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忽然都将目光投射了过来,何以窗开始揪自己的头发,眼泪夺眶而出。
纪衡不知道她为了这一幕,精心策划了多久,他只看到站在角落的陆茶几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目光一寒,轻声道:“何小姐,原来你还有点愚蠢。”
他这样的人,素来冷静,只是这时也隐隐有些失控,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何以窗原就想着既然求而不得,索性破罐破摔,媒体也会继续炒作一番。只她没想到,纪衡还是定定地站在那里,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而是淡淡地带着轻蔑神色地瞥了她一眼。
“何小姐,只怕是喝醉了吧。把我当成别人了。”纪衡又往站在角落里的何以洛身上扫了一眼,见他正垂眉敛目,只盯着自己的酒杯瞧,知他是也不愿管何以窗了,便又说道:“还是何小姐,今天又嗑药产生幻觉了。在英国的时候,我就劝过何小姐的。”
☆、晋江首发—留学
纪衡此话,语惊四座,众人看过去,何以窗染着红发,眼睛发红,神情疯疯癫癫的模样,似乎还想打纪衡,还真是嗑药磕多的样子。纪衡抓着她的手腕,一脸的正义自信,器宇轩昂,但眼里却没有一丝暖意,此时便是瞎子也看得出,纪衡绝不喜欢何以窗。
台上来了两个人,“礼貌”地请何以窗去做药检,纪衡也礼貌地跟着走了出去,何以窗两眼通红,咬牙切齿说道:“纪衡,你、够、狠。”
“是你逼我不给你活路的,而且你最错的是,你万不该拿茶几来威胁我。茶几说你善良纯真,那般信任你,其实那是因为她善良纯真方才信你,我才容你让你,既然你有这般心思,兴许以后还有其他的事,即便她恨我,我也要替她斩草除根。这辈子,也只有她能够挟我、迫我。”纪衡说的话嗓音还是原先的温柔,但字字铿锵有力。
“你别忘了,我再如何,也是何家的大小姐。新派刚刚上台,自然需要财团扶持。”
“何小姐,你真是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笨。现在何家主事的是何以洛,他方才若有半点想法,只怕早就行动了。至于何家,我自然会想别的方法补偿他。你大可仔细想想,对于何以洛而言,我给他的利益重要,还是你重要?”
何以窗的肩膀忽然抖了一抖,世人都只看到他温和从容的外表,但却忘记了他出身于政治世家、又始终在政坛上谋略,自有其杀伐果决的一面,包括自己似乎也被他所欺骗了,就方才一瞬间,觉得他温柔可欺,才试图裹挟。何以窗觉得忽然之间酒醒了,愣愣地看着他,但已有人将她带走。
纪衡抿嘴回头,却看见陆茶几站在花园的小径上望着她,只不知道她来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纪衡被她看到这一面,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自然地咳了一咳。
陆茶几依旧静静地望着他,方才场上纷乱的一切,准确说让她慌了手脚,让她都有些分不清是非了,就跟着他们走了出来,便听到了纪衡说的那番话。她听得出他话里句句诚恳,心里自然也有感喟,但不知为何,内心对纪衡惧意更深。所以纪衡往前走一步,她便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纪衡便也停下了脚步。
月光映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而人也同影子一样沉默。
良久,陆茶几才开口:“可是真的?”
“我没冤她。”
陆茶几面色淡淡,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有分寸。”
“你可怪我?”
陆茶几仰头看着他,他一向孤高清冷,但此时眼里却有了一丝恳求神色,她想起方才何以窗说的话,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若论对错,想必也是她错的多些,她方才若能及时拉住何以窗,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纪家怎么可能才这时染上那般不堪的桃色新闻,所以陆茶几摇了摇头,但眉头却是悒郁神色。道理上,纪衡似乎没错,情感上,她却万难接受。
纪衡看着她,也知她的心事,便说道:"茶几,我希望你能懂得我的心。如果,我的一些行为,让你现在很难接受,我会给你时间,等到你谅解我的那一天。”
"不需要谅解,其实,从你的角度,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许多东西,都是命运开的玩笑罢了。只是,我说过,你离我很远很远罢了,而现在,越来越远。”
"如果,我能离你很近很近呢?”
"我不要那种装出来的近。"陆茶几说出这句话,看到纪衡的眼神,便有些过意不去。那是一种被伤害到的眼神。
"茶几,你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喊我什么吗?”
陆茶几想了想,想到那天一直跟着她和程志气的纪衡,答道:"小无赖?"后来她可是发现,这个词用在纪衡身上一点也不合适,他分明是一个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气场的贵公子。
只是,纪衡脸上又浮出了她已经多年来没有见过的笑容,"一个无赖的人,可是会一直跟着你的。”
过了几天,陆茶几,总算知道了纪衡的意思。当她从宿舍出来时,便看到了纪衡,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还围着一条大围脖。虽然用了很多变装的东西,但是,总有人狐疑地看向这个陆茶几走哪里就跟到哪里的人。看报纸,貌似纪总统可是忙着组织内阁啊,制定法则明细啊。
“怎么你最近很闲么?”
“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不归我管了。我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看着茶几。”纪衡语气淡然地说道,他抬头看了一下天,天气晴朗,阳光正好,只是陆茶几的脸有些阴。
何以窗那次药检还真是被查出了问题"咳。"陆茶几轻咳一声,"我要去上课了。”
"恩,我也去上课。正好,没有在春和读过大学,可以一并感受一下学校的气息。"纪衡摸了摸鼻子,嘻嘻笑道。
这一刻,陆茶几简直怀疑纪衡这是查理上身。而查理和卓越正站在离他们3米左右不远不近的地方,频频观望这边的动态,还不时捂嘴偷笑。
纪衡施施然地跟着陆茶几进了教室,和陆茶几一起坐在最后一排,煞有介事地掏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写笔记。被陆茶几频频横了几眼,却依然故我,陆茶几忍不住说道:"你就天天戴着帽子吧。”
纪衡却顺手将帽子脱下,说道:"我是怕给茶几带来困扰,如果你不介意,我自然是无所谓的。"陆茶几见前排已经有人回头看过来,连忙就将帽子重新给纪衡戴上,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纪衡却还是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百无聊赖地笑一笑,犹如当年初见的那个少年。
"小茶几,我说过有一天,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的嗓音低沉却又性感。
"哦是吗?即便我离你很远很远?"陆茶几看着纪衡,心头突然冒出一股火,"你觉得每次都是你离开我,而我就不能离开你了么?”
陆茶几不顾其他人投射过来的目光,站起来道:"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纪衡看着陆茶几,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已经长成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像一株茁壮成长沐浴阳光的小树苗,站在她眼前,她的根不攀附在任何岩石上,而是深扎在地里,所以她坚定而自信。
纪衡的眼里又有欣慰又有心酸,又有忧伤,他知道,也许,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茶几要插上翅膀跑走了。
而陆茶几也真的付诸了行动,她决定延续自己上辈子的路,去留学,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顺便躲避一下国内的纷争,或者说逃离纪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得知程志气被流放至海外了,显然这算是法外开恩了,而原因自然是由于他站对了立场,在政治上支持了新派。只是,任何一个政治家都不会允许程志气这样的人再出现在国内,他只能一辈子在海外销声匿迹了。
所以,陆茶几想去看看他,而这也多亏了查理的帮忙,帮她打探到了程志气所在的城市。
只是,国内她最放不下的人就是陆老太太和陈妈了,她们都上了岁数,但没想到的是,陆老太太听说陆茶几想出国,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说:"也好,也好。离那些人远一些,也比较安全。"陆茶几知道陆老太太意有所指,便低下了头,道:"外祖母,我过几年一定就会回来,守在您身边。”
"现在局势既然定了,你出去,学学东西回来继承陆氏倒也好。”
陆老太太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陆茶几一眼道:"世间万事,浮浮沉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晓得的。"陆茶几淡淡地答道。陆老太太见她眉眼之间,那波澜不惊的模样,酷似当年的陆依依,心中又是一软,倒不求她能更进一步,只盼她年年月月平安幸福。
陆茶几只觉得命运这个东西还真的有些说不上来的相似,她上一辈子是20岁时出的国,这一辈子也是。不同的是,当时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前前后后来了好几十人送她,行李也带了两大箱。
但是,这一回,没有家人,只有查理和卓越一起来送她,说些玩笑话。陆老太太推说年纪大了,便没有来机场,但陆茶几知道,她是因为不忍看离别的场面。陈妈的眼眶红了又红,在陆茶几的箱子里还塞了好几瓶辣椒酱,只说着这东西好,外边没有。
何以洛来了机场,也只是随口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倒惹得陆茶几扑哧一笑,道:"你今天倒是真奇怪,嘴巴子一点也不毒了。”
"因为我实在懒得在你身上浪费口水了。"何以洛冷哼一声,又小声说了一句:"自己小心。”
"嗯。"陆茶几信心满满地点点头。
快过安检时,陆茶几还是望了望出口处,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还是希望看到那个身影。这时,陆茶几看到一个戴帽子的人慢慢地向她走了过来,陆茶几的心扑通扑通跳了几声,这种不可抑制的心跳加速让她略有些难受。只是那人却很快地向另一边转向,脱下帽子,道:"宝贝儿,我来啦。"一个女孩从另一边冲了过来,跳进他怀里,俩人都万分激动。
那人不是纪衡。
陆茶几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
何以洛看着她面上的表情,又是冷冷一笑,"你别等了,不信你看,快两点了。”
陆茶几还想着何以洛话里的意思,抬头看了机场的屏幕写着13:58,跳到两点时,开始播放午间新闻,新闻主播用甜美的嗓音说:"下面开始纪衡先生召开的新闻发布会的直播。"然后镜头一下就切换到,另一个演播厅,纪衡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又恢复成了名门公子的模样,正免费向各位媒体记者发放招牌微笑与魅力眼神。
"各位。"纪衡清了清嗓,"今天开这个记者招待会的主题是,我们最近和许多团体联合举办了一个慈善基金会……”
纪衡用一种平稳的语调介绍了这个慈善基金会。机场一直有飞机起飞,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还有人群的吵闹声。陆茶几站在那里,并没有很完全地听进去,他只看见纪衡的唇齿在一张一合。
"另外,我个人,还做出了一项决定。”
"请EA0432航班的陆茶几小姐迅速登机,请EA0432航班的陆茶几小姐迅速登机。”
也许又是一场政治作秀吧,陆茶几心里闪过这丝念头,便匆忙拉着箱子走进了登机口,机闸关闭的一刹那,她好像听见,纪衡在说:"我决定了我的新娘人选。所以,我……”
啪嗒,机舱门关闭。
陆茶几听到了自己的心里也发出了类似的声音。
哐当一声,被关上的声音。
☆、晋江首发—房东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陆茶几到了大洋彼岸。周边所有的人都不认识自己,让陆茶几原本沉重的心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是一座海滨城市,机场不远处就是大海,让陆茶几忍不住一下飞机就冲到大坝处大喊了几句:"纪衡,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远处的纪衡,在记者招待会上重重地打了一声喷嚏。但他又笑了一笑,继续说道:"简而言之,接下来几年,我想我会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之中,也希望各位媒体朋友帮帮忙,请多关注家父的政绩,少关注我的私生活。如果觉得他做得不好,大可把他赶下台。”
全场噤若寒蝉,接着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陆茶几为了方便寻找程志气,便没有住学校宿舍,在校外租了一套房子,是学校的学生会帮忙介绍的,据说房子的主人原先也是华人,但是毕业以后就不怎么回来住了。现在听说一年只回来几次,房子也需要个人整理,所以才租了出去。房子主人想找个品性良好的租客,所以就找了学校,说是如果能帮上同胞自然更好。陆茶几看这个价钱合理公道,便满心欢喜地一拍即合。
陆老太太并没有让陆茶几带很多钱出来,只说:"陆家将来还是你的,我只是担心你学坏了。"陆茶几自然晓得她的担心,毕竟何以窗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说来也怪,何以窗原来很是朴素的一个人,出了国,一个月的花销抵得上原先3年,何先生只担心她内向被人欺负,便也由着她,待后来想控制时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因此这也让陆老太太管教得就更加严格,不过陆茶几毕竟早就渡过一次叛逆青春期,所以心里自然也自有主意。繁华与富贵,她上一辈子早已享受过。若说这一辈子的理想,庸俗点说,也就是平平淡淡、长命百岁了。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房,房子里原先的装修简洁大方,颇为符合陆茶几的品味。陆茶几又在露台种了些花花草草,买了张小躺椅,优哉游哉地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功课对她来说并不太难,陆茶几在上完课后,就躺在自己的小躺椅上,看看书,喝喝茶,偶尔看一看国内的新闻。说也奇怪,她后来便挺少看见关于纪衡的新闻。都是开始播报国内的新政,贫民区,不,现在叫新区人民欢天喜地打鼓敲锣的模样。
也许,政治真的是需要牺牲的吧,陆茶几默默地想着。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那天纪衡说他决定了什么?是她听错了么,新娘人选。是因为她走了,所以他也真正下定决心,放弃她了么?也许,对于新上台的纪家,太需要一个这样的新娘了吧,但陆茶几却怎么也不敢从网络上找出那段视频,再看一遍。国内这样的新闻,陆茶几也懒得再看,索性两耳不闻窗外事起来。这日,陆茶几正试着在厨房做菜,说来她过了两辈子,倒没有真正自己下厨过,上辈子养尊处优,这辈子小时候帮着程高兴做点鸡零狗碎的事情,长大后更加养尊处优,事事无须自己动手。这倒是头一桩,只是刚做到一半,却听见咔嚓的一声,有人进来了,陆茶几吓了一跳。
却是一个慈祥的老太太,笑眯眯地说道:"陆小姐吧,我是这家主人。”
"你好。”
陆茶几想起介绍人说房东也是华裔,便和她打了个招呼。没想到房东这么快就回来了。那老太太笑眯眯地说道:"你叫我吴妈就好。这是我家少爷的房子,他可能过两天来住,我先过来收拾一下。”
房东居然是个男性,陆茶几微微吃了一惊,吴妈似乎也担心她不变,说道:"我们少爷工作很忙,一般只晚间回来,就是楼上那间套房,他性子也比较怪,喜欢安静,不喜欢和人交往,陆小姐您安心在这里住就好。”
陆小姐,听了也点点头,她上辈子还是好几个人合租呢,现在看来这个房东可能也就是偶尔回来歇脚,倒确实没有什么不便,吴妈看过去也是慈眉善目的。
吴妈稍稍收拾了一番,还顺便拖了地板,陆茶几有些不好意思,便想请吴妈吃晚饭,只是她初学做菜,手脚总有些笨拙,吴妈却是做菜的一把好手,陆茶几便跟着吴妈学起来。吃饭时,吴妈也跟陆茶几侃侃而谈,显然是将她的那个少爷视若己出,直夸他年轻能干,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公司。
陆茶几始终微微翘着嘴角,心里想着看来这位房东倒应该真是个好人。
不过那位房东说是来,倒却没有来,陆茶几和吴妈一起安安静静地住了一段日子.
吴妈和陈妈性情有些像。这也让陆茶几更为想念在国内的陈妈和陆老太太,只是时常打电话回去时,陈妈倒还愿意和她拉拉杂杂聊聊天,陆老太太倒是冷冷淡淡说几句,既然出去了,就要好好学习,不要觉得自己聪明就贪玩,但言辞里却有些欢喜。陆茶几知道,当年陆依依一走,便杳无音讯,自己切不可如此,因此虽然陆老太太冷淡,却也天天同她说话。时日长了,连偶尔过来的吴妈也说道:"陆小姐,您还真是个孝顺的。”
陆茶几也只得淡淡一笑,说到孝顺,上一辈子的自己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最不孝的吧,所以,这辈子,自己一定要好好地过下去。
这日,吴妈又带了些被褥过来,只说这回他家少爷是真要来住上几日了,又同陆茶几说,那少爷性情古怪,昼伏夜出,不用理他就好。
这样的PARTY党陆茶几原先见得多了,便笑着说无妨,到了夜里,陆茶几果真听见有开门的声音,她原以为会有很大的动静,却只听见隔壁房门一开,似是一个人倒在床上,便再无声响。陆茶几想了想,又安心睡去。
第二天陆茶几醒来时,却见隔壁房门紧锁,客厅里也空无一人,但厨房却留着新烤的面包和一张英文字条,大意是:昨晚半夜归来,打扰了陆小姐,真不好意思,烤好的面包就当赔礼了。
这倒让陆茶几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房东还真有些客气,而且昨晚安安静静的,也不像是party animal的样子。那烤好的面包上还用巧克力酱画着一张笑脸。陆茶几笑了笑,便留了张谢谢的字条。
接下来几天,陆茶几每天早晨醒来都能看到面包和牛奶,倒让她对这个房东好奇了起来。那天她特意晚睡,等听到开门的声音时,便想去看看这个吴妈口中的房东究竟是生的什么模样。结果却只看到了对方的背影,那人像是不愿被她看到似的,关上了房门。
他的身影高瘦,陆茶几只觉有些眼熟,心头便有些怀疑,便去敲了敲门。房内,不一会儿却响起一阵沙哑的声音,"陆小姐,有什么事吗?”
那是一个陌生的声音,陆茶几松了口气,对自己的小疑虑有些不好意思,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连如何称呼对方都不知,而那人却像得知他的尴尬一般,说道:"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陆小姐先去休息吧。”
"谢谢您的早餐。"陆茶几楞了楞,说出了这句话,便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只觉得连空气也是尴尬的。
在异国他乡,自己是不是太过想念纪衡了呢?还是只是因为太过寂寞了呢?
想到那个在电视里笑得一嘴白牙的纪衡,陆茶几就恨得有些牙痒痒的,想着想着就和曾经的那人重叠在了一起,像是现实和梦境的重叠。
再醒来时,陆茶几只觉得有些头重脚轻,这几天她到处打听程志气的下落,只是说来也怪,她暗暗打听到的线人,第二天便如石沉大海一般,说什么也联系不上了,陆茶几这般日夜奔波,心事重重,身体便有些不大舒服。这时,天还没有太亮,陆茶几只觉得嗓子跟火烧一样,便想下楼找水喝,正下楼梯时,便看到有人站在厨房里,像是在做早餐的样子,陆茶几想看一眼正面,便侧了个身,猫下腰来,谁知她房间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第一个念头便觉得这个时间只怕是有了程志气的消息,一个激动却一脚踩空楼梯,哐当一声摔了下去。
陆茶几疼得一龇牙,又觉得身体发烫得厉害,趴在楼梯口,人有些迷糊了起来。听见似乎有人放下了锅铲,往她这个方向跑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揉了揉她的脚踝,将她抱了起来。那人的怀抱温暖厚实,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让陆茶几忍不住蜷了蜷身子,靠近热源。
陆茶几眯着眼,微微抬起头,想看清那人是谁,一恍惚间,只觉得那是纪衡的侧脸,自己看来是烧傻了吧,不过,脚确实好疼啊、钻心地疼,陆茶几蹙眉,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晋江首发——同居
那人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看着她红肿的脚踝,又拿了冰袋给她敷上,忍不住叹气道:"真是个小笨蛋。”
在睡梦中的陆茶几,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陆茶几迷糊间,只看到有人坐在床头,捧着碗粥,醒来时,却只看到一碗粥放在床头柜上,房间里却没有人。只是粥还是滚烫的。陆茶几是真有些饿了,囫囵吞枣喝了几口粥,一下地,就觉得脚腕生疼,这才发现脚上扎扎实实地打了石膏。不过,让她更疼的是,她发现门被拉开了,一个人斜靠在门上,问她:"粥喝完了吗?”
那人鼻梁高耸,眉目清晰磊落,不是纪衡又是谁。
陆茶几前后一思索,便明白了全部,显然纪衡就是那房东,只是她最恨纪衡同他玩这种猫抓老鼠的把戏,一个枕头就飞了出去。
"变态!跟踪狂!"她一肚子火气,一下子全发了出来。
"看来你已经好了些,精神健旺,掷物奇准。"纪衡却也不生气,仿佛之前完全没有同陆茶几吵过架一般,微微笑着:"我不是也是担心你一个人住在外边不安全么,才让吴妈过来照看你,但我又担心你知道是我,因为不愿意见到我,所以又赌气跑走了,或者赌气连粥也不吃。不过我想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看你把粥吃完了,我们慢慢说。”
"谁要和你慢慢说?你现在不是应该忙着你的大事吗。而且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就是你总觉得自己很聪明,什么事儿都把我蒙在鼓里。对,你了不起,我就算出了国,还是在你的掌控之中。就因为你是纪家的公子。"陆茶几心头想着,又是一阵窝火,自己上辈子也没这么被人掌控过,可好像自己之前想的人,却又确实偏偏是他,眼泪刷地就流了出来。
"小茶几,我想方设法地想要接近你。难道你不明白我的心意么。我现在,可以给你承诺,以后无论好事坏事,绝不瞒你。我也知道,你想过平淡不涉繁华的生活,我也会始终陪在你身边。我说过,我并非你想的那种政治上有多大野心的人。我出国,也是为了远离国内的是非。我陪你读完书,等过两三年,我们一起回国,找一个城市,安安静静地生活,好吗?”
纪衡言辞恳切,陆茶几如果说心里半点也不动摇,也并非实情。只是,纪衡始终是言辞切切的模样,让陆茶几有些害怕,但眼里的拒绝之意已经没有那般坚决了。陆茶几淡淡地说道:"你先出去,我先冷静一下。”
纪衡倒也没有生气,只笑了笑,道:"那粥还有半碗,你先喝完了吧。”
"不喝。没胃口。”
"那我来喂你咯。”
"你……”
陆茶几发现,纪衡果然是个很会耍无赖的人。只得捧起那碗粥喝了起来,纪衡看她确实在喝,就笑了一下,带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纪衡请来了个医生,又看了看陆茶几的脚踝,叮嘱她不要乱动,要以静养为主。陆茶几虽然觉得医生说得有些夸张,也只是点头称是,又狐疑地看了眼纪衡。
不过纪衡,只是摊了摊手,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又笑道:"小茶几,你想要去客厅或者阳台坐坐吗?”
"不去。”
"那你想要上厕所吗?”
"吴妈呢?”
"她年纪大了,我怎么忍心让她天天来,我请她先去休息了。"纪衡笑眯眯地说道。
"你好像很高兴我腿摔断了。"陆茶几怒。
纪衡思索了一下,道:"我说过,我不会骗你的。所以,我确实心里有点高兴,觉得老天挺帮忙的。”
"你!"又一个抱枕飞了出去。
"不过,看你难过得蜷缩在那里的模样,我也很担心啊。"纪衡低声道。
纪衡这样柔声宽慰,陆茶几还真是有气没处撒。而且躺久了,还真有些内急,只得脸红红地说道:"我,要去洗手间,你稍微扶我到门口一下就好。”
"好。"纪衡伸出手,陆茶几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上,他的掌心温热,依旧如同当年第一次牵手的模样。
只是时过境迁。
陆茶几正微微有些发愣,忽然被纪衡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陆茶几面红耳赤,推搡了几下,却没有推开。纪衡笑着说道:"我怕你踩在地上就会疼,还是这样比较快,我把你放到门口就是了。”
陆茶几看他调笑的模样,恨得咬牙切齿,但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能别扭地别过脸去,任由纪衡抱着。
纪衡看着她那倔强的小脸,又起了玩闹之心,索性抱着陆茶几在房间里慢悠悠地走了起来,还转了两圈。
"喂!"陆茶几脸涨得红红的。半晌憋出一句:"我刚说了,我要去洗手间。”
"嗯,我们正在去的路上。"纪衡懒洋洋地说了一句,然后朝门口挪动了两步,到了扶梯处。
"我要去洗手间!"陆茶几一字一顿大声嚷道,见纪衡还是一副坏笑的样子,一时着急,转手就扭了扭纪衡的耳朵:"带我去。"臭小子,阿姨可是比你多活了一辈子。虽然,现在你比我大。
这时,门吱呀一下打开,吴妈拎着一袋青菜水果,惊讶地发现,楼梯上那位温文尔雅的陆小姐正扭着少爷的耳朵。而自家一向深沉的少爷居然也嬉皮笑脸的模样,像是故意惹陆小姐着急。吴妈的嘴巴张了张,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纪衡和陆茶几见她进来,也都消停了下来。陆茶几慌忙停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纪衡一眼。
吴妈在纪家多年不是白混的,便装作没事人一般,说:"我先去放个菜。"然后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纪衡也微微有些脸红,当下不敢造次,把陆茶几放在了卫生间门口,小声嘱咐道:"扶着点。”
然后陆茶几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她捏了捏自己的脸,发现挺疼,不是梦,只是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荒诞不经了点。不过,好像,那样欺负下纪衡,心里会平衡一些,想到纪衡被自己揪着的模样,陆茶几扑哧地就笑了出来,他平日里是那般的玉人。但是自己真的就这样原谅他么,陆茶几想想又有些不心甘。
陆茶几一个人在马桶上,思来想去,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先等腿养好了再说。她扶着墙刚推开门,就看见纪衡抱着手靠在墙边,说道:"小茶几,我抱你下楼吧。”
"不用不用。"陆茶几有些慌不择路,单腿就往楼下蹦,纪衡担心,忙扶着她的手。只是到了楼下,却只见吴妈朝他们笑了笑,纪衡朝她眨眨眼,吴妈像是会意一般,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我先走了。”
陆茶几如何不知纪衡明显是故意打发吴妈走的,只是她也不方便把吴妈强留下来,也只能笑一笑。
纪衡将陆茶几扶在沙发上,又找了条围裙系了起来,说道:"我担心吴妈在你会不自在。”
"你在我更不自在。"陆茶几翻了翻白眼。
纪衡却也不搭她的话,自话自说道:"所以,今天的大厨就由我来担任了。”
"你做的菜能吃吗?"陆茶几对纪衡同志毫无信心,因为根据她这几天学做菜的经历,她觉得做得好绝非菜谱上看的那么简单。她好歹上辈子还有些机会进行实战呢,纪衡出身在这个社会,才是真真的锦衣玉食,连出个国还标配保姆呢。
纪衡看她一脸质疑的模样,只笑道:"你别不信。我当年可是一个人出来好几年的,做得还是不错的。你莫非是担心我会切到手指吧。”
陆茶几匆忙把自己包着创可贴的手往怀里藏,将头扭到一旁看窗外的风景。不过纪衡却是真的做得不错,不过一会儿,就做好了菜,虽然都是家常菜,却也看得出来是个惯做菜的人。陆茶几在国外吃了很长一段时间西餐,如今看到这些蒸炒煎炸的菜肴,不禁食指大动。只是因怕纪衡笑话,面上便故意装出淡淡的神色。
"以后我们有时间了,便天天过这样的日子,好不好?"纪衡淡淡地笑道,但言语间却也尽是留恋之情。
"那时候,你说过,如果我不是纪衡,那该多好。我想,我们慢慢就可以做到的的,虽然有些事情还是免不了。但只要愿意静下来,总还是可以的。关键是,我们要在一起。"纪衡给陆茶几盛了碗汤,陆茶几接了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了下去,不知怎么的,一滴泪就落在了汤里,陆茶几吐了吐舌头,说道:"怪烫的。”
"我帮你吹吹?”
"不用了,是我特别怕烫,不关你事儿。"陆茶几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都怪她怕烫,就像她害怕受伤,她最害怕的不是纪衡不在,而是那个温暖的纪衡欺她瞒她,将她丢下来。"其实,你是不是纪衡又怎样呢。如果我真的喜欢你,难道不是应该接受全部的你么?其实,又何尝没有瞒着你的地方呢。我讨厌你是因为我害怕你,说不定我只是想要一个比我笨、好掌控的人,可其实,如果你知道了全部的我,也会害怕我吧。"陆茶几有些失魂落魄,她突然觉得自己本质上是个很自私的人。
纪衡像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又说道:"小茶几,从以前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很特殊的人,早熟而又敏感,但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好女孩呀,很会替他人着想。不管你是怎样的,我都会接受你。你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希望你能和我说你的事情,我也会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我不会害怕你,也希望你不要害怕我。因为,以后,我们是一起的。”
"你让我再想想,好么?"陆茶几有些慌乱地开始吃饭。
"嗯。"纪衡重重地点点头,说:"这回,换我来等你。”
陆茶几只觉得脑袋有些嗡嗡作响,自己又何曾将自己的真实来历告诉过纪衡呢,和纪衡的行为其实本质上也没有什么区别吧,都是打着"为了对方好"的名义,但却没有真正地想过对方的感受。
作者有话要说:唔。。估计一下子就暴露了……
☆、腿伤
陆茶几躺在沙发上,说道:"我有些倦了,你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嗯。太多了。你想从哪里听起呢?”
"比如,你为什么人前人后两个样,经常戴着草帽在外边奔跑啊。”
"因为啊……"纪衡坐在陆茶几身边,娓娓道来:"那个时候的我,也很讨厌自己是纪衡啊。我那时候常想,要是我爸爸不是纪朗就好了。我没有妈妈,爸爸却一直那么忙,虽然他那么好,可从来不在我身边。只有周姨在,但那时候的我,很恨她。我觉得她是不是想要取代我的妈妈,所以才会对我那么好。只是,我后来才知道,也许周姨心里想的也是,如果纪朗不是纪朗,那就好了吧。总之,那时的我总希望自己不是纪家的孩子,哪怕只是贫民区的孩子也好,可以随意地奔跑,四处玩耍,不用每天用一张虚假的笑脸待人。我小的时候,我爸爸有时候会希望我在镜头面前,表演一切,我们明明从来不在一起吃饭,但还是要在镜头面前表演一起吃晚饭。有时候,还要表演哀伤,表演欢乐。时间久了,我就想要有另一个自己了。不过,其实我爸爸这点还是比较开通的。”
"那你恨他么?”
"长大以后,我才知道,他有很多难处。他很爱周姨,但却不能娶。仅仅是因为出身。也许可以说他很自私,但是他娶了周姨,可能牺牲的就是整个家族的未来,包括我的。所以我们一直在努力改变,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也许永远都是这么回事。”
"这是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过程。"陆茶几闭起眼,即便是在自己原来那个世界里,门当户对还是教条说辞。陆茶几在纪衡轻柔的声音之中,只觉得自己身体轻盈地像是飞了起来,又犹如在隧道里穿梭。以前的人与事都如映画一般漂浮在脑海里。
纪衡见她睡颜恬静,便也不再出声,用手指轻拂过她的红唇,没有关系,时间还长,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互相了解。
陆茶几发现自己的这次午觉睡的时间特别长,一觉醒来竟然一觉是半夜时分了,纪衡早已躺在另一张沙发上。灯光映衬下,他的脸显得格外俊美。他蹙着眉,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噩梦。陆茶几不想唤醒她,便自己起身,只是刚迈出一步,就忽然被纪衡拦腰抱住。陆茶几一使力,纪衡便坐在了沙发上,而陆茶几自己也顺势被带到了他的怀里。
纪衡的声音有些黯哑,道:"你要起来怎么不叫我。”
陆茶几此时和他脸对脸,眼对眼,姿势极为暧昧,陆茶几有些窘迫道:"你先放手。”
"我怕我一放手,你就跑走了。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我身边。”
"跑走的人不是你吗?"陆茶几皱眉。
"我怕你睚眦必报。”
"分明是你强词夺理。"陆茶几有些无奈。
纪衡盯着陆茶几,只觉得她的红唇撅着的时候可爱而诱人,便轻咬了上去。待陆茶几反应过来,纪衡的舌尖早已撬开她的贝齿,温热的气息侵入了她的唇间。纠缠的感觉太美好,陆茶几自己都有些迷醉,但幸好她还保留一丝清醒,重重地拧了一把纪衡。两人才分离开来。
"你不是说你会等我么?"陆茶几的美目里几乎要喷出一道火焰。
纪衡则还留恋于方才的香唇之中,只得悻悻地点点头。
陆茶几猛地意识到,男人是一种极其靠不住的生物。即便看过去再如何斯文温柔,但方才分明是□裸的侵略。她羞愤交加,只道:"我要到床上睡去了。你,现在起,和我保持一米的距离。”
"和你保持那么远的距离,我怎么扶你呀。"纪衡眨巴着眼睛问道。
"扶我的时候。唔,只许扶手,其他部位,都不能乱扶。”
“哦。”纪衡老老实实地应允了一声,扶着她的手,将她带回了房间,把陆茶几放回了床上。陆茶几看他规矩了许多,刚松口气,却看到纪衡漫不经心地躺在了她的身侧,用手支着脑袋,美目微眯地盯着她。
“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你方才不是说你要回你床上睡觉么?”
“那是我,我可没说你,我回我床上,你回你床上。”陆茶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纪衡变得这么无赖了,之前还是温润如玉的样子。
“不行,我不放心,得看着你,我把你半夜踢被子。”纪衡振振有词,眼里还含着笑意。灯光映照下,更显得他眉目生辉,浅笑的样子让陆茶几不由怔了怔。这是什么情况,美男计么?!
“不行,你这样盯着我看,我会失眠的。”陆茶几真想把手盖在他脸上,免得自己中了美男计。
谁知美男悠悠开口:“好吧,那我闭上眼睛。”
说罢,还真的闭上眼睛了,一副反正我是不动了的样子。
“你……你回去啦。”陆茶几推了推他,结果纪衡纹丝不动。反倒是推到他的胸膛时,她的手觉得一片温热,陆茶几连忙缩回了手。再看纪衡,脸上似乎真的有些倦意,想来他这样的人,这几天这样伺候她,也许是真的累了吧。
陆茶几小声地问道:“纪衡?”
对方没有回答,呼吸细恒而绵长。陆茶几又戳了戳他,还是没有回应;掐了掐他的脸,拍了拍他的背。纪衡都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
陆茶几只好垂头丧气地放弃推搡,偏着头看他,他一双剑眉飞云入鬓,鼻子高挺,连唇部的线条都生得优雅性感,陆茶几忍不住用手碰了碰他的唇。结果纪衡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赫然睁开眼,将陆茶几的小手抓住,说道:“小茶几,我刚才忍你好久了。”
“你果然是装睡。我当然要把你叫醒。”陆茶几面色绯红,急于狡辩,总不能说是看他长得好看才碰的吧。
纪衡却笑道:“我方才是真的倦了,而且是真的只想看着你睡觉。现在可不敢保证了。”说罢,快准狠地咬向了她的红唇,陆茶几一个吃疼,闷哼了一声,这却让纪衡将她抱得更紧,似要将她紧紧揉进怀里。两人唇齿交缠了许久,纪衡才忽然放开她,说道:“现在。闭上眼睛睡觉。不然真的会出事的。”
陆茶几心里砰砰乱跳,连忙闭起眼。纪衡看她慌乱的样子,浅笑出声,轻轻地抱住她。陆茶几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扭了过去。纪衡却也不勉强她,只一直将她抱在怀里,一动也未动。
陆茶几似乎听到他轻轻地叹气道:“小茶几,我多希望,能永远抱着你。”但是陆茶几那时已经倦极了,那声音又像是在梦中说的。
有人颐指气使,有人无奈点头。不过,倒也算和平共处。
除了有个别时候,有人在卫生间门口等待太久时,会凉凉说道:"小茶几,我说了,你要多吃点青菜水果。不要只吃好吃的肉,而不吃水果沙拉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