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知道为什么组委会为什么会邀请她去了。《惊魂八小时》前段时间上映,上映第一周就以9亿的票房打破了历史记录成为了历史新高,同时《落花春尽时》也在不久前传来了入围国际电影节的振奋消息,作为片中唯一主角的她,没可能不被邀请。
走红地毯这个仪式在上午开始,一月初的深冬天气冷到了极致,即使天气如此不配合,女明星们却仍是招摇的穿着露肩或露背的礼服、在冷风的吹拂下走走停停的吸引地毯两侧的记者们,姿态或妖娆或美艳的完全不像是在过冬天。
但无论这些人怎样试图靠着精挑细选的礼服吸引记者眼球,都不敌记者们的心明眼亮。《落花春尽时》的剧组刚从红毯尽头现身,镜头便已经纷纷转向了他们,一时让仍停留在红毯上的明星们怒目相向。
安安穿了一袭曳地的束胸高腰礼服,外搭了一条厚厚的皮草披肩,披肩厚重,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捂了起来,完全不像其他女星一样无所顾忌的晒性感。她们不怕冷,她可怕。
她是挽着导演许何晋走的红毯,身后是杨若怡和饰演男主角的老牌巨星,再后面是金牌编剧和制作人等,一行巨星从红毯上缓缓走来,瞬间便引爆了现场的气氛,安安作为全场唯一一个挽着超级名导的新人更是引得众人的狂轰滥炸。
红地毯上午开始直至下午结束,晚上八点颁奖仪式才开始。天气太冷,走完红毯安安直接去了休息室,也没留下来和其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明星们搭讪。
杨若怡也没有多逗留,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休息室,甚至毫不犹豫的坐到了她身边。
安安挑眉,“你找我有事?”
杨若怡却不接她话茬,打量她一番看似不经意的问:“这里暖和的很,你捂这么严实干什么?”
“我不过就是怕冷而已,”安安半眯着眼睛笑,“你这么紧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担心我瞒着你们家藏了什么?”
杨若怡脸色一变,狠狠瞪她一眼扭头不再说话。
休息室里却是很暖和,许多人都在外面接受采访或者攀关系,屋内很安静,安安歪靠在沙发上无聊的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突然听见杨若怡说:“你都不想知道习默然怎么样了?”
安安睫毛一颤却终是没有睁眼,勾了勾嘴角说:“他怎么样与我已经没关系了吧?”
杨若怡脸上微僵,却没有发火,只淡声说:“怎么会没有关系,如果不是你,表哥也不至于扔下姑妈姑父飞到美国去,我姑妈气得差点进了医院。”
安安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只有拢着披肩的手握的指节有些泛白,但神色却一如既往的平淡,声音里甚至带了宽松的喜悦,“那不正好么,我们两个眼不见为净,也省的他看见我心里恨得慌。”
“你觉得他恨你?”杨若怡微扬眉。
安安没说话。他能不恨她吗?骗了他这么长时间,让他心甘情愿的和家里闹翻,然后当着他的面流掉他的孩子,就算再好的脾气、就算当初是他的错,也一定会忍不了吧?
杨若怡浅浅的叹了一声,声音冷淡却含了某种遗憾,“像你们这样根本没有彻底了解彼此的人,大概是真的不适合在一起的,也活该你们闹到了今天这样。”
她是后来才知道安安到医院流产的事的。事后习默然情绪极端低落,他一个心理医生竟然连自己的负面情绪都没办法调节,杨若怡是在他家门外守了将近一天才得到他开门的回应,进去后里面就像火灾现场一样的烟雾缭绕,随后,她才真正了解到他和安安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他不恨你,就算你把他折腾成了那个样子他都没有恨你,只是难过而已。他说半年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能让你原谅,让你彻底放下当初的事,唯一说明的就是他不应该再继续跟你在一起了。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彻底放开你去美国吗?不是因为他恨你,他不想再跟你在一起,而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没办法让你从过去里走出来,他觉得自己不会让你再快乐起来,所以他走了。”
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盯着虚空处的一点愣神,杨若怡看着她,难得平静的说:“安安,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怪过你,唯一有的,也只是自责。他是真的在爱,只不过现在来看,大概是爱错了。每一天他都在信任你,而你,每一天都在骗他。”
安安凝着眸子半晌才面无表情说话,“所以我们如今分开是对的,不是吗?对他对我都好。”
杨若怡过来找她说这些话不过是因为冲动,觉得不吐不快,眼下得到她这样的反应,才恍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跟她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安安神色平淡,她也不再多言,只又看了她一眼,便起身离开了。
安安重又闭上眼,却全然没有了刚才昏然的睡意,心绪恍然间,想起了当初拍《落花春尽时》的事。
那时还是七月的天,天气热辣的厉害,中午休息的时间相应的延长了许多。时间一空,大家就开始琢磨着打发时间,有玩心重的人提议玩有戏,立马便得到了一群躲在树荫下乘凉的工作人员的同意,并且强烈的要求安安她们一起加入。
像这种剧组里大家一块儿玩玩打发时间的事常有,演员们也乐意跟着一起玩,假如日后传出去还会让人夸赞亲和不摆架子。
游戏很简单,每组一男一女,男士被蒙住眼睛然后背着女生由女生指点绕过一系列的障碍物,比赛看谁先到达终点。工作人员们也真敢摆,桌子凳子的摆了一地,几乎是把能用的道具全都胡乱摆了过来。
习默然对玩游戏没有任何异议,蒙着眼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迈,安安趴在他背上,微微笑着说:“你走路可要小心点,前面东西那么多,撞到你可就麻烦了。”
习默然声音里含着笑,虽然看不见她却还是侧了头,说:“不是有你呢吗?你告诉我就不会撞到。”
话刚落音,他就背着她一头撞到了树上。
后面的游戏里,安安以方向感不好为理由,不是让他撞到桌子就是撞到凳子,他却从来没有不听她的时候,她说往左,他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往左走,磕磕绊绊,最后一个才到达终点。
大概,他是真的在学着信任她,学着好好爱她的吧?
思绪混乱间,手拿包里的电话陡然响起来,安安低头看着那一长串的国际长途号码,手竟然有些抖,但终是平静下来,按了通话键。
“……安安?”
安安原本没着没落的一颗心,在听见这一声后瞬间落了回去,平静着声音说:“梁二少,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我在电视里看见你参加电影节,想跟你说一声恭喜……”梁远的声音霎时变得低涩。明白人之间不用真正把话挑明了,早在事情弄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习默然和梁景凡就已经各自做了决定,安安自杀未遂的第二天,梁景凡就把梁远弄到了国外去管理分公司,短时间之内不会让他回来。
“梁二少有心了。”安安唇角一翘,“要不是梁二少,我大概也不会有今天。”
“安安……”梁远一时语塞,顿了顿才哑声说:“当初是我做错了,对不起安安。我骗了习默然,他和苏晨晨的事也是因为我故意灌醉了……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对不起……”
“不要说了。”安安打断他,“木已成舟,你还能怎么样呢?谢谢你打电话过来道喜,再见。”说完安安就断了电话。
她和习默然走到今天,从表面上来讲,全都是梁远、lisa他们的错,可根本上,他们之间就没有存在问题吗?
颁奖典礼在晚八点正式开始,会场里乌压压的坐满了人,全是演艺界的艺人和才子们,每一个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台上嘉宾一声高过一声的宣布奖项的获得者,全都希望他们嘴里冒出的是自己的名字。
只有安安坐在第一排的席位上,神思似是有些恍惚。
即使是当镜头对准她,明媚的面孔投射在台上的LED屏幕上,她仍然在心不在焉的走神。
现场已经掌声如雷鸣一般响成一片,坐在两侧的人也都侧头看她,她却恍若未觉,直到杨若怡忍不住伸手推她,她才彻底回神。
嘉宾已经宣读完获奖者的姓名,她回神的时候,主持人正含笑高声说:“下面,有请年度最佳成就奖获得者安安上台领奖!”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她,所有的掌声都为她而响,所有都眼神里都充斥着祝福、羡慕还有嫉妒,但无论如何,此刻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人是她,获得成就新人奖的也是她。
灯光、掌声、成就、名声都是她曾经渴望而不可求的,近四年的时间,她无时无刻不在梦想着站在这个领奖台上、站在众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向他们宣告她的成功、宣告她即使没有背景没有家世也同样可以压过他们,成为最出色、最出名的优秀演员。
终于,在此时,她站了上来,她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成功、让所有人都为她而鼓掌。是的,在台下所有人的眼中,她已然成为最成功最让人羡慕的艺人、明星!
可是台上的她,在往下看的时候呢?
所有的灯光都对准了她,明亮的甚至有些耀眼。可是在热烈的掌声里,在耀眼的灯光下,她看到的却是台下没被照亮的那一大片黑暗,深沉的像要一点一点的吞噬人所有的喜怒哀乐,再吐出来的,便是一个已经麻木到极致的——演员。
“谢谢,谢谢组委会了我这个站在领奖台上的机会……”话筒近在嘴边,安安却在道出这一声谢后,喉咙发堵,再也说不出其他。
喜极而泣,还是悲不自胜?
台下的所有人都在为她而贺,可是,即便全世界的人都在为她鼓掌,只要有那么一个人没有为她翘起唇角,那所有的快乐便都不叫快乐。
梁景凡也同样坐在台下,与已经成为他未婚妻的陶悦晗并肩而坐,一同望向台上的人。他没能给她一夜成名的机会,但她终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了自己最想成为的人。
纵然这一路走过来,她已经面无喜悲。
他扪心自问,给不起是一回事,自己根本没有勇气为了她放手一搏又是另外一回事。
无论如何,她终于梦想成真了。有那么一瞬间,梁景凡抿唇看着台上人的神色中,闪过了一道伤痛抑或是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与自嘲。
*
三个月后。
七情街尽头的街角处新开了一家咖啡厅和酒吧混合营业的店。开门进去是两层的咖啡厅,装修雅致不落俗套,绕过咖啡厅后的一条走廊,推开厚重的门进去,便是间与外厅风格迥然不同的酒吧。
芦苇厅前厅后的转悠了两圈,重又回到一楼的咖啡厅里,手指随意点着的问坐在身侧的人:“这算怎么回事?”
安安懒洋洋的撑着额笑,“什么怎么回事?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白天的时候可以在这勾搭文艺男青年,晚上的时候在里面老娘看谁顺眼就约一晚上,精神生活和生理问题同时解决,不是很潇洒?”
芦苇嫌弃的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肚子上,“我才不信你现在这样还能钓到什么优秀小伙!”说着又伸手去摸她的肚子,“快七个月了吧?”
“嗯。”初春的阳光很好,大片大片的照进来,让人浑身犯懒,安安撑着额有点犯困。
芦苇伸手感受着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跳动,嘴上却浅浅溢出了一声叹。
电影节过后,安安就彻底退出了演艺圈。她什么声明都没有做,开始仍有人找上门来求合作,她就一概推拒,慢慢的有人琢磨出门道来,媒体才开始大肆的报道,但她不肯出面回应,过了一段时间,也就全都销声匿迹了。
娱乐圈里,什么新鲜事没有,没有人会揪住一个永远不再出现在镜头里的人不松手。
安安当初要打掉孩子的时候,芦苇正在准备和纪铭臣度蜜月的事,纪铭臣是早就了解习默然他们的那点事,怕她知道了会跳脚干脆什么都不跟她说,直到度完蜜月回来,习默然走了之后她才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弄清楚,气得她当场就跟纪铭臣干了一架!
习家在知道安安怀孕要把孩子打掉后就一直盯着她,习母根本不想要她生的什么孩子,所以事后是一定要确认安安确实把孩子打掉了,以免留下后患。安安料到习家会慎重处理,当时在手术室里起了保住孩子的心后,便把电话打到了纪铭臣那里。她没背景、没势力,只能找自己好朋友的丈夫来帮忙。
她和习默然之间的事,纪铭臣清楚但是不准备插手,所以帮了她同时没有告诉习默然。后来芦苇知道了这件事,也是让纪铭臣按住不说,这才一直瞒到了今天。
有些事,不是他们一心撮合就能成的,他们两个人还没到那个份上,撮合了,最后也一定不会有结果,还不如让他们彼此真正想明白、看清楚。
芦苇看了闭着眼睛的人一眼,试探着问:“你其实还没有放下他吧?”
安安浅笑,笑容里是真正的柔和平静,“怎么会,放不下我就不会把他伤的跑到国外去了。”
“假话。”芦苇敲了敲桌面,“放得下,你就不会留这个孩子了。”
安安不说话,芦苇自顾自的喝了口咖啡,叹了一声说:“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安安喷笑,睁眼斜睨着她说:“你还真把自己当过了十几年婚姻生活的专家了。”
芦苇也笑,眼神却是认真的,“旁观者清嘛!不过说真的,你虽然现在是这个态度,但过个几年你就不这么想了。有些东西,比如你心里的爱和恨,现在是纠结成团的,过些时候就会慢慢捋清楚了,可能到了一定时候,你真的会发现,今时今日的事已经成过往云烟了。而你所谓的那些恨意,也不过是脑子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误而已。安安,我说真的。”
“嗯,”顿了半晌,她才又说:“但是现在,我还不后悔。”不为我选择的职业,选择的人生方向,甚至是选择的刻意伤害,而后悔。
芦苇一时也没有说话,定定看了窗外半天,沉吟着问:“你说,假如将来有一天他回来,想继续和你再一起,你会不会愿意?”
将来的某一天……将来的某一天,再见面的时候,也许他已经娶了其他女人,她已经嫁给了其他男人吧?
安安半睁着眸子,顺着跳跃的阳光停驻在不可见的虚空之中,半晌,才低低叹了一声,“也许吧。”
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他们再相见,过往已成云烟,他未娶,她未嫁,他声音润泽的叫她君悦,她嗲着声音叫他习哥哥,然后让这一切都从头开始,以不一样的姿态从头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莎莉的地雷~~~\(≧▽≦)/~~乃太爱我了,一篇文里给我扔这么雷,我都羞射了~~~
这一章实在太长,我码到半夜实在太困,就睡去了……
话说从2月1号开这篇文起,很长时间里我心心念念的就是在本章末尾写上“全文完”三个字……不过这样一来,太不符合我一贯的HE的风格,所以稍晚些时候,还会有最后一章~~~
☆、晋江原创首发
四年后。
星期六的早上,咖啡厅刚营业,芦苇就领了一个小不点推门进来。
这会儿客人很少,安安正坐在角落里看着自己儿子吃早饭,抬眼问她:“你这是要干什么?”
不等芦苇说话,她身边穿了一身可爱春装的小姑娘已经松开自家妈妈的手,挥着胳膊去往安安身边的小男孩身上扑,“逸锅锅!”小男孩被打扰了早饭时光,微微皱了下眉,却仍是很好脾气的往旁边坐坐,试图想把短腿短脚的小不点给拉上来。
芦苇愁眉苦脸,“我今天要和纪铭臣去邻市,不方便带他们,把圈圈和她哥送到老宅去吧,她又闹着要找你儿子,而且她哥一逮住空子就欺负她,他们奶奶跟本照顾不过来,所以……安大美女,行行好吧?”
安安一边嗤声以示不屑,一边弯腰把小姑娘抱到自己儿子旁边,“来接圈圈的时候记得给我托管费。”
芦苇从她盘子里顺了一块吐司,一边往嘴里送,一边用胳膊给了她一下,“小气!”安安笑着不理她,招呼人再端杯果汁过来给小姑娘。
纪铭臣正在外面等着,她安顿好孩子就要走,往外走了几步,却又折了回来,站在安安面前欲言又止。
“还有事?”安安挑眉看她。
芦苇吞吞吐吐,“过去那些事……你放下了吗?”
安安表情一僵,转脸去从服务员手里端果汁,声音平淡的说:“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
芦苇点点头,“嗯,你这么想也对。那我先走了。”
不是她要提,而是因为习默然他回来了!他一走四年,直到前几天才从纪铭臣妈妈那听到,习默然常年在外,不回家就算了,连自己的婚事也一点都不考虑,气得习母干脆以自己身体抱恙的理由强迫他回来。最近这几天她也听到了一些动静,习母正张罗着个给习默然找个世家的女孩赶紧结婚。
这几年也亏得纪铭臣和芦苇有心,习、杨两家始终不知道自己有个孙子在外,不然安安也不可能安度到现在。
芦苇走了,安安继续照顾两个孩子吃东西,神情却渐渐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就像芦苇说的,时间莫过于做好的良药。一晃四年,有的东西已经消散成云烟,有的东西,却始终留在心里,未曾消减半分,反而随着安逸的渐渐长大,有更加浓烈的趋势。
曾经的不后悔,随着在演艺圈外的几年生活沉淀,渐渐演变成了后悔。有时候,酒吧未营业的时候,她一个人独坐在黑暗中,会隐隐生出一种遗憾和懊恼。
浅淡氤氲的灯光下,会让她后悔年轻的时候没能做到洁身自好。
身体与灵魂永远是分不开的,一朝昏然为了名利而出卖自己,那么从那一天起,即便再理智再能控制着让灵魂独立于身体之外,她的灵魂也已然在悄悄的发生变化。
身与心是交融的,她做不到洁身自好,便在无形中把心一同扭曲,将自己和自己的未来一同推到悬崖边上,甚至把那个想要拉她一把的人一同也给拉下去。
安安的咖啡厅和酒吧的营业时间很有特点,咖啡厅关门的时间正是酒吧开始营业的时间,因为这个缘故,有想泡吧的来的早的人通常会现在咖啡厅坐会儿,然后等酒吧开门了再进去玩。无形之中便带动了咖啡厅的营业额。
下午六点的时候一行人推门进来,随便找了处地方坐下。其中一个男人说:“还有一个小时,想吃点什么?这儿的甜点不错,哎,习默然,怎么样,这里不错吧?比街上其他酒吧有特点的多!”
在他对面坐下来的人,正是刚回国没多长时间,被同事拉过来一起喝酒的习默然。
“嗯。”习默然应的心不在焉,他其实在回想进店前看见的店名——安逸,倒是与咖啡厅的气氛相应,轻松平淡又舒适。
那同事和旁边几人继续说:“早听说这家店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一个女的能打点这么大的家店,倒是不一般。”
旁边同事B接他话茬:“漂亮女人多的是有什么好稀奇的,关键是这位老板娘很有来头,几年前还是个挺出名的明星,不过她很少露脸罢了,见过的人不多,也没人知道究竟是哪个明星。”
“你见过?”
同事B翘着嘴角一笑,“有幸见过一次,是真漂亮。”
正说着话,有服务生出来通知酒吧开门可以进去了,坐在咖啡厅里不少人都起身往里走,习默然几人略坐了坐,等人都进去了才起身,刚要往里去,同事B神神秘秘的用胳膊搡了搡身边的人,悄声说:“今天真是饱眼福了,你们看门口,那个就是老板娘。”
一时抽气声四起,刚才说话的同事讶声说:“真是明星范啊,长这么年轻漂亮?不对啊,她结婚了?怎么还领着孩子?”
几个人脚下走的更慢,都想再仔细看看。习默然跟在后面,见他们看的不动地方,也漫不经心的往门口方向去看,只是一眼,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隔了四年的时光,即便再见面也该是心境不复当初,应如点头之交,或是该形同陌路,可如今这一眼看过去,只有思念和恸然铺天盖地的袭卷而来,耳边依稀想起的不是她冷笑着说我一直在骗你,而是她抱着他胳膊柔媚入骨的叫他习哥哥。
习默然一时恍然,理智已然全部离家出走,脚上不受控制就往门口那边迈了过去。
安安陪安逸和圈圈这两个小祖宗出去玩了一天,临了又去超市买了一大袋子的零食,左牵右拽的带着两人回了店里,正要往柜台去问今天的营业情况,冷不防身后响起一道如雷贯耳般声音:“君悦。”
安安脚步一顿,却是没有回头,被她拉着的两个小孩一同回头,圈圈奶声奶气的问:“叔叔,你在叫谁?”
童声一响,安安瞬间回神,转过身来似是不经意般的错了错身子挡住了安逸。幸好她戴的墨镜足够大到挡住她刹那的惊慌和眼底似是要喷薄而出的湿意。
戴着墨镜的安安神色和声音一样平淡,定定的站在原地吐出一句:“好久不见。”
习默然只是凭着冲动走过来,在见到她的平静和冷漠后,却又瞬间失语,他该说什么?他过来急不可耐的叫住她又是想干什么?
圈圈拉着安安手里的购物袋晃出一片刺啦的噪声,直到这时,习默然才真正注意她牵着的孩子,脸色又是一僵,顿了半晌,迟疑的问:“这是……你的孩子?”
安安不易觉察的直了直背,可能习默然问的无心,她却因为心里有鬼而往歪处里想了,安逸个子长得快,心智成熟的也早,如果习默然多想了,发现了该怎么办?
她和习默然各自纠结不语间,圈圈在一边站烦了,拉着安安问:“姨妈,圈圈困了……”
她这一叫,让安安灵光一闪,淡淡说:“芦苇的两个孩子,她今天有事托我照顾。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带孩子回去休息了,你和同事来玩吧?我请客,你们好好玩。”
说着叫了身边一位服务生交代了一下,然后便拉着两个孩子上楼去了。
习默然神色黯淡,看着她身影半晌没动。身后的几个同事A早就惊悚了,凑上来问:“你认识她?”
同事B恍然哦了一声,“我记起来了……”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女同事戳了一下,很快识相的闭了嘴。安安在做明星的时候确实和她的经纪人好过,但时间太长,娱乐圈绯闻又太多,一波接一波的很快就会让人抛诸脑后。他俩要是没有凑在一起,B是怎么也记不得安安和他的老板好过的。
几个人转身往酒吧里走,女同事犹豫了一下侧脸问习默然,“那两个小孩是她的孩子?”这个女同事家里在H市有一定的声望,对于习默然的一些事,多少有一点点了解,所以才会忍不住好奇的问。
“不是。”习默然神色沉沉,“纪铭臣的两个孩子,她帮忙照顾。”
女同事了然的点头,然而点到一半又突然顿住,“不对啊!那个小姑娘确实是纪铭臣的女儿,但那个小男孩不是啊!他儿子我见过,比这个要大呢,也不长这样,肯定不是他儿子吧?”
习默然有些心不在焉,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不管是谁的,反正不会是他的,他和她的孩子,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没了,以后也不会再有。
女同事见他不答腔,自顾自的琢磨着说:“纪铭臣的儿子肯定不长这样,我刚才看见那小男孩,长得那么精神,乍一看,跟你还挺像的呢!”
习默然没说话,走了几步,却浑身一震,猛然顿住脚,转脸去看那位女同事,“你刚才说……他长得像我?”
“啊!真的挺像,脸型和眉毛都挺像,气质更像……”说到这,她也反应过来,声音里都带了颤音,“不、不会吧?”
习默然却早就没心思再去跟着她揣测,转头迈着大步就上了身旁的楼梯。
圈圈是个能吃能睡的好姑娘,她说困那就是真的困,上了二楼的休息室,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安安面无表情的给自己儿子换衣服,安逸抬眼觑着她的神色问:“妈妈,你不高兴吗?”
安安唇角微扬却又努力绷着脸去看自己儿子,“妈妈今天在游乐场都快被你俩折腾的累死了,有什么好高兴的?”
“不是,我不是问这个。”安逸不到四周岁的年纪,心思却极其敏感聪睿,“刚刚那个叔叔……你是因为他不高兴吧?”
安安手上动作一顿,伸手揉了揉自己儿子的脑袋,“就你眼尖!”说着又笑了起来,“没有,妈妈没有不高兴。”
安逸小大人一样的点点头,然后就准备上床睡觉去,安安见状,伸手拉住他,把他拉到自己跟前问:“安逸,刚才那位叔叔……你喜欢他吗?”
安逸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摇头,“妈妈,他对我来说是……陌生人,我不认识他呀!”
安安摸着他触感硬硬的头发没有说话,安逸自己琢磨了一下,抬眼悄悄的问:“妈妈,你这样问,是因为你喜欢他吗?”
安安微微一怔,失笑说:“你这是什么逻辑?人小鬼大!快去睡觉,先睡一觉我们一会儿回家。”
安逸配合的点头,见自己妈妈不像是不高兴了,才又问:“妈妈,那个叔叔跟你说话的时候,怎么像是很难过的样子?他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安安听的讶异,抬眼去看自己心思敏锐的儿子,一瞬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是吗?他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很难过吗?为什么会难过呢?
正走神间,只间安逸抬了眼去看她身后的门口,似是有些惊奇般,紧接着后面就炸开了一道带着震颤的、不可思议却又欣喜若狂般的声音:“安逸……我、我是你爸爸……”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shirely的地雷~~么么~~
不要拍我!不要拍我!我自认这是最最好的把故事结束的地方,你们就是把我揍趴下我也不会再写了!所以你们表挣扎了,快快给我撒花吧!
说认真的,我真心觉得停在这里,对《失心疯》这篇文来说,最最正好了。可能你们会说,这不能代表HE,他们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可是,在我心里,如果再有后面,再一点一点写到他们两个在这之后怎样把感情挽回来,那就不是《失心疯》这个故事应该涵盖的内容了。
其实上一章就已经类似故事的终章了,只不过,我喜欢安安,我不想看让她停在那种痛苦里,所以愿意给她一个幸福的机会,这一章,就是机会。
虽然我没有直接写出他们最后在一起了,但安安是个聪明的姑娘,你们也是聪明的姑娘,应该很能理解为什么到这里会终章。因为安安会懂的抓住自己的幸福,而且,我认为到这章为止,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东西了,具体的、详细的他们的各自体会我已经很清楚的写在文中啦!而他们最后的结局,也很显而易见了!
可能后面还会遇到各种家庭的阻力以及两人的磨合,但这真的不该出现在《失心疯》里,说不定哪天我心血来潮,写个续集给你们看哈!哈哈,开玩笑,后面,其实也没什么好写鸟~~
好了,咯里啰嗦缩了半天,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体会作者这货的意思,但无论如何,关于本文jejune的解释就到这里啦!而且,本文木有番外,我觉得任何番外的出现都会毁了我辛辛苦苦建设的东西,所以不会有番外。
咳咳,下面,我们说点本文之外的事!
首先,我要发誓,我发誓以后不再写像这篇文一样的故事了……写的我太纠结了,你们兴致不高昂不撒花太让我低落了……我以后要欢快起来~~
关于下一篇文,咳咳,我一个月后还有考试orz,而且考试费太贵,不敢不考……考完以后马上就要进入期末考试了,所以估计也不会开新文……所以总的来说就是,我也不知道下一篇文什么时候开……不过也可能就在不久的几天以后,因为我已经想出了一个很带感的开头……谁知道呢,我一向都这么的不靠谱……
嗯,我下一篇文很想写一个天雷狗血的大俗文啊!什么豪门里的那些事啊……口味稍重的兄妹恋啊……反正是很俗艳就对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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