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我说错了什么吗?”卡尔径自脱下厚重的军服外套,这玩意足足有三公斤重。
琥珀见状退后一步,冷笑道,“你没说什么,但你肯定在想什么。”琥珀的感知自她加入联邦起便异常发达,有时候她能感应别人强烈的情绪波动。刚才她报告的时候,卡尔看她的眼神很火热,被他看过的地方像被烧伤了一般。琥珀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的眼神为什么可以这么有力,让她方寸大乱。
幸好她的那句质问像一盆冷水一样,淋熄了那股烈火。
卡尔神情略显尴尬,他低声道,“忘了你是个异能者。”他把外套扔在一边,“别在意,我们继续办正事,好吗?”琥珀鼻子里哼了一声,嘴上却回答,“好吧。关于我被调职一事,伊莎让我来指挥官的办公室了解详情。”
“晋升的事情啊,”卡尔翻了翻文件堆积成山的书桌,快速地读了一份文件,“联邦星际总部令:驻亚洲总部少尉琥珀法兰西斯,编号:F0072126,调职联邦特工。所属部队:幽影。”卡尔本来打算跟琥珀握手,以表示祝贺,不过看她那副冰冷的样子,大概也不会想碰他吧。
“对了,”卡尔补充,“你成为了幽影之后直接听命于星际总部的指挥,所有不用再叫我指挥官。”
“是的,达伦上校。”
离开卡尔的办公室时,琥珀碰到了亚当。她连看也不看亚当,径自向医院的方向走去。亚当脸色一沉,走进卡尔的办公室。
“成为幽影后这小妞越发嚣张了。”亚当进来办公室劈头一句。“我可不记得你有偷听这嗜好的。”卡尔淡淡地说,“她的感知很强。”亚当摇摇头,“强有什么用,她总是质疑长官的决定。”
卡尔坐在办公椅上,双手互握放在书桌上,“那件事你也有错,下次不要拿下属的性命冒险。”跟卡尔认识超过十年的亚当感觉到他的不悦,他连忙转话题,“我刚收到灾后重建报告,完成度75%,看来你快要离开地球啦。”
卡尔的回答略显疲累,“搞定了地球再说。”
去医院路上,琥珀感觉到其他军人粘在她身上的目光。各种冷漠、不屑、嫉妒、畏惧,甚至仰慕的视线像是不断刮着琥珀的肌肤,她加快了脚步。打开莫海妍的病房房门,她已经苏醒过来,旁边的医护人员正在细心地为她……批苹果。琥珀认得这个医护人员,他是上次直升飞机里照顾莫海妍的人。
莫海妍看到琥珀,苍白的脸上绽放笑容,她对那医护人员说道,“你先出去一下,我两有话要说。”一直专心批苹果的医护人员抬头,露出了一张极为妖孽的脸。他看到访客是琥珀,他点点头。
“谢谢你救了海妍,我叫阿木。”阿木放下了批得不怎么好的苹果,拿走了水果刀。
“听说你被调职了,应该是当上了幽影了吧?”莫海妍首先开口。琥珀下意识看了看她放在床上的两条腿,右边的小腿位置空空如也。
“不错。”琥珀回答了莫海妍的问题,心里想道歉却说不出口。不为面子问题,只是莫海妍的小腿已经没了,琥珀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现实。如果她能早点发现自己的异能,或许张明不用死,或许莫海妍不用受伤。四肢不健全,莫海妍的军旅生涯很可能就这么完结。在伤口最痛的时候说对不起,其实也是一种攻击。
“幽影是联邦高层的特工,你很快就会离开这里。”莫海妍以自己的经验分析道,“做好把手弄脏的准备吧,幽影会跟联邦政治扯上关系。”
把手弄脏的准备?琥珀望着看上去干净的双手,心想她的手已经够脏了。
“病毒爆发时,你杀的是丧尸。幽影杀的,是有活生生,身体机能正常运作的人。你要明白这个分别。”琥珀听到莫海妍的话,突然想起了卡尔。这个男人,也杀过许多活生生,有血有肉的正常人吗?
在莫海妍的话中,琥珀明白到幽影是一个怎样的军事部门。幽影代表以特殊战术战斗的特工,他们都是被联邦高层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普遍为异能者。他们只听命于联邦高层,并被赋予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完成任务的权力。幽影通常单人执行任务,他们之中有无情的杀人犯,也有理智的和平主义者。至今幽影的存在从未步入公众的视野,在联邦属于半公开的秘密。
“不要光说我的事,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莫海妍一生只在联邦工作过,对其他方面的知识所知甚少。莫海妍再次笑了起来,“你脸上都快写着内疚两只字啦。别担心,我装好机械义肢后就能复职了。”琥珀心里松了口气,多亏了联邦的医疗技术,莫海妍就算损失了整条腿,联邦也有办法令她恢复。更何况联邦也不愿意失去一个像莫海妍那样老练的中尉。
在遥远的外太空,一个太空站围绕着太阳系。
太空站里有一个可以欣赏整个太阳系景色的地方,那是公爵的房间。公爵,只是一个昵称,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不过他的真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卢西安的领导人。
卢西安是最近几十年兴起的组织。它打着进化人类的口号处处跟联邦对着干,这个背景神秘的组织拥有独立的军事、科学和情报体系。他们以探索和霸占殖民地获取大量资金,被联邦渲染成疯狂的恐怖分子组织。而且该组织的成员盲目地忠诚,有着被洗脑的迹象。
今次的LXA病毒,正是卢西安交给哈佛大学的样本。
公爵看着被病毒肆虐却依旧美丽的地球,吐出了一口烟。“联邦在地球的重建工作已完成了70%以上。资料数字显示地球三分之二的居民被感染,目前感染者正被清理中。”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公爵的房间,拿着一叠资料。
“够道格拉斯烦上一阵子了。”公爵有深深地吸了口烟。中年男人唯唯诺诺地点头,“另外,合成基因制作成功,下一步是找到基因载体。”
“给我找,任何代价。”
14
14、放假 ...
被晋升后的几日,琥珀的生活清净得可以。她有一种感觉,联邦似乎在给她放假,以迎接之后的任务。琥珀没事就去去图书馆和健身房,不然就是去医院探望莫海妍。她悲哀地发觉,这种悠闲的日子,一点都不适合她。在病毒未爆发前,琥珀喜欢各种消耗体力的运动,常常累得回家倒头就睡。病毒爆发后,琥珀可谓一刻都没有停过。现在闲了下来,她反而浑身不自在。
看着户口里突然暴增的银码数字,琥珀把心思放在西翼那边。之前她无暇顾及西翼那些设施,难得有时间和资金,自然便心痒想血拼一番。她的性格虽然冷淡了点,终究也是个女性,也会对打扮和购物感兴趣。她突然想起了之前跟妹妹一起去逛街,安琪儿挽住她的手臂在撒娇。
对于这个妹妹,琥珀的感觉由浓变淡。从开始浓浓的关心,到被背叛时深深的恼意,再变成现在淡淡的失望。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如果安琪儿在她的生命里消失了,她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你真是个冷血的变态,琥珀心里暗骂自己。
西翼商店大街上五光十色,密密麻麻的商店令琥珀眼花缭乱。她随便挑了一家看上去很大的时装店。她不热衷时尚,衣服品牌也只认得几个地球人都知道的。不过‘地球人都知道’这句话放在这个时代不太合适,很多大型时装品牌也开拓了外太空市场,纷纷在其他星球的人类殖民地开张。
比如琥珀走进了的时装店——维梵希。维梵希是高级定制和成衣的奢侈品牌,因优雅、超时代创意和高档而闻名。当然,它的价钱跟它的名气一样高,更有超过名气的趋势。不过,刚踏进维梵希的琥珀并不知道这点。若是知道店内衣服的价钱,她肯定会绕过这家店。
“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店里的销售员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琥珀四周看了看,对着销售员道“我先到处看看。”那销售员看琥珀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她不屑地应了一声,不再理会琥珀。
四周放满的不同颜色、风格和尺码的衣服。琥珀拿起一条裙子,它丝绒的质地巧妙地跟麻布融合在一起,摸上手感觉天衣无缝。灰黑色是裙子的基调,胸口有一些镂空的花纹。这裙子马上吸引了琥珀,她看看显示器上的价钱,脸色一白。琥珀拿着这条1万多星币的裙子,买了又不是,放下又不是,一时间烦恼不已。西翼的消费一直都很贵,一顿饭下来几千星币是必须的。
销售员见状,马上冲到琥珀身边,“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条裙是上季大减价时剩下的,只有一条哟。”销售员不等琥珀反应,接过她手里的裙子,带着她到更衣室。琥珀无奈却带着期望地换上裙子,照镜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琥珀想她到底多久没有照镜,才会差点认不出眼前的人。认真一数,却也是不过十天而已。
裙子很合身,能够把她健美的曲线勾勒出来,灰黑色则衬托出她冷漠的气色,镂空的花纹中和了琥珀身上的冰冷,多了一分女人味。意外地发现,她的头发已经长到肩膀了。琥珀咬咬牙,狠心决定了买下这条裙。
琥珀拿着裙子从维梵希里出来,满足和心疼两种情绪不断交换着。在进下一家店的时候,她学精了不少,专挑那些看上去没那么高档的店,买那些减价的货。
领着大袋小袋的战利品,琥珀会到她的房间。本应休息的她却出奇地精力充沛,可能是因为购物能为女人带来兴奋的关系。她换上了新买的裙子,穿着高跟鞋,继续她的西翼之旅。她今次的目的地是酒吧。经历过大学生涯,琥珀知道酒吧是晚上精力过剩的好去处,更是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西翼的酒吧叫‘孤独行星’(Planet Alone)。孤独行星的格局很特别,甚至可以称得上不伦不类。酒吧的右边是带着美国西部牛仔风情的酒吧,左边是迷幻风格的舞池,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被硬生生夹在一块。
琥珀踩着高跟鞋,浑身不是很自在,本来高挑的她不怎么穿高跟鞋。她进酒吧时听到一些人吸气的声音,几道视线紧紧定在她的身上。琥珀心里虽然不自在,脸上还是一脸平静。她向酒吧角落的吧台走去,走的时候不断提醒自己要放松心情。
来到角落的时候,琥珀看见了卡尔也坐在高凳上,他身前吧台的位置放着一瓶快要喝完的威士忌。卡尔拿着杯口宽阔的酒杯,冰块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但是琥珀觉得,眼前坐在角落静静喝酒的男人也勾人得很。但她却瞬间生出了落荒而逃的念头。
察觉到有人靠近,卡尔一口喝下杯里蜜糖色的酒,并没有抬头。琥珀挑了个离他不近又不远的位置坐下,难得来到,她也要好好喝上几杯。“来一瓶瑞典伏特加。”琥珀一向喜欢伏特加无色无味,却辛辣提神的口感。她的酒量称不上海量,但也不算太差,况且她的酒品比较好,喝醉了跟没喝醉分别不大。
卡尔像认出了琥珀的声音一般,猛然抬头往她的方向望。琥珀感到肌肤上再次出现那种炽热的感觉,竟带着刺痛。她回望卡尔,好让他停下令她混乱的视线。卡尔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喝酒时的表情;疲累、落寞和失望交织在卡尔的脸上。琥珀心中一动,这男人显然是在借酒消愁。联邦军人借酒消愁不外乎两个原因,任务和上司。
卡尔接下来做出让琥珀苦笑不得的举动,他拿起整瓶快被喝完的威士忌,一步步向琥珀走来。琥珀心下有些紧张,脸蛋也有些发热。“嗨”卡尔一口喝掉瓶里的酒,“你也到这来喝酒啊?”
“嗯,第一次。”琥珀轻轻地回答。酒吧的角落相对上比较安静,但噪音还是很多,卡尔听不清楚琥珀的话。接着琥珀闻道一股威士忌的气味,卡尔凑近了琥珀,进入了琥珀的警戒范围。“抱歉,我听不清楚,你说啥?”
“没什么。”琥珀不着痕迹地拉开了她跟卡尔的距离,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卡尔发现这一点。“你这样穿很漂亮。”卡尔上下打量琥珀,勾起唇角。他强打起精神,努力地找着合适的话题。琥珀耐心地听他东拉西扯,突然对酒保招了招手。
“给我旁边的先生来一杯‘闭上你的嘴’。”琥珀吩咐酒保,脸上没有任何不满的神情。酒保跟卡尔聊过两句,也隐约清楚卡尔是联邦的高级军人,在总部的地位很高。眼前的女子是看似的新来的,竟然敢这样对长官。他看着卡尔,见他脸上并无不悦的神色,只是双眼盯着琥珀。
酒保摇摇头,倒了被卡尔平时最喜欢的烈酒。
“干杯。”琥珀举起伏特加“你心里不高兴就别勉强说话,喝酒吧。”卡尔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今次他的眼神温暖,不像之前那么火热,琥珀脸上的冰冷也不禁慢慢融化。后来卡尔酒兴大发,又点了一瓶威士忌。琥珀没有说什么,一直默默陪他喝着。她能感觉卡尔心中许多忧虑,她能做的,就只有默默地陪他喝酒。
刚相遇时的尴尬渐渐消失,琥珀不再像之前那般防着他。卡尔心里隐隐为此感到高兴,虽然琥珀像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的时候也挺可爱。尽管两人坐在孤独行星里最安静的角落,几个男人依旧打算上前搭讪。
可惜那些倒霉的男人被卡尔淡淡一瞥,马上打退堂鼓,再也不敢对琥珀动心思。联邦军中有三条不成文的规定。一、不能管别人的任务。二、不能泡长官的妞。三、不能在执行任务前五小时喝酒。在亚洲总部,卡尔自然是他们的长官。而琥珀,看起来是他的妞。
一直默默喝酒的琥珀感觉到几个男人的意图,她没有阻止卡尔宣示主权这略显幼稚的行为,应付那些男人很麻烦,一个不小心就会得罪人。最后,卡尔坚持支付全部酒钱。琥珀扫了账单一眼,酒钱比她的裙子还要贵上几倍,她顿时心如刀割。虽然如此,这酒钱也不能让卡尔一人承担。两人居然在孤独行星的角落争论了起来。得出的结论是,卡尔付七成,琥珀付三成。
卡尔对这结果不太满意,他认为繁重的债务和大大的人情有助他和琥珀维持关系,这点小钱他也不甚在意。琥珀要是真的能读心,她恐怕会狠狠地翻个白眼。
琥珀回到房里的时候,已经是3点多了。琥珀趴在床上,睡前脑海里竟是卡尔的脸。尽管喝得微醺,卡尔还是坚持送琥珀回房。卡尔在军中口碑一向不错,人缘也挺好,不像会持醉行凶的人,琥珀便由他送着。一路上卡尔规矩得很,只是路上遇到的人的眼神暧昧,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八卦事一般。
“早上好,特工法兰西斯。提示:收到特别讯息。优先等级:最高。讯息内容:幽影特工琥珀法兰西斯即日起程前往联邦星际总部,请于上午11时前往中庭的机场报道。”琥珀把冰水泼向脸上,因宿醉带来的倦意一扫而空。她换上隐形战斗服,匆匆地填饱肚子,然后去中庭的机场报道。
机场的军人数量远超出琥珀的估计。算上后勤人员和科学家,一共有三百多人。琥珀在人群中发现了几个熟人的身影。卡尔、莫海妍、西门、安琪儿、丹尼尔和阿木等人都在停机坪等候着。他们也发现了琥珀,几道目光刷过来,带着不同的情绪。
“姐,很久不见了,听说你被调职了,恭喜。”安琪儿抢先冲到琥珀身边。“谢谢。”琥珀不冷不热地回答,视线停在坐在轮椅上的莫海妍身上。莫海妍的轮椅有阿木推着,她看着琥珀,脸色红润了不少,看来是被养得不错。丹尼尔也抿着唇,打量着琥珀。
军中关于琥珀的传言确实不少。她的外表、晋升速度、战绩,甚至跟卡尔的关系也是某些八卦军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丹尼尔从未怀疑过琥珀的能力,不过在任何圈子里都出了名冷淡的她,却跟认识不到两天的达伦上校暧昧,这点让他有些在意。看着琥珀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你不跟我介绍一下?”轮椅上的莫海妍看了安琪儿一眼,觉得琥珀跟她有点像。“什么时候做手术啊?”琥珀对着莫海妍笑笑,避开了介绍的话题。聪明如莫海妍岂会不知道琥珀的意思,她跟安琪儿,关系恐怕不怎么好。“本来是计划在亚洲总部做手术的,不过星际总部说飞过去那边做。”
“姐姐…”被晾在一旁的安琪儿脸上有点委屈,不过还是挂着淡淡的笑。琥珀看了看妹妹,她一身医护人员的服装,皮肤依然光滑。安琪儿身后的行李两大一小,足足有三件,她还是有带着很多东西旅行的习惯。“还有什么事吗?”琥珀问道,发觉卡尔看了过来。
“没什么。”安琪儿低头,她始终不问琥珀有没有原谅她。原谅,对于过失赐予宽恕和理解,是用在施害者和被害者身上的。然而安琪儿的姿态虽然低,却不曾认为自己有错,既然没犯错,又何须原谅?
“安琪儿只是想关心你一下,你们没必要搞得怎么僵。”丹尼尔微微不悦地开口。他心里虽然明白琥珀冷淡的原因,但他知道,如果他不说些什么,琥珀很可能会全程无视他的存在。果然,琥珀闻言看看丹尼尔,安琪儿马上拉了拉丹尼尔的衣袖。
“与你无关,叛徒。”
丹尼尔看着琥珀上机的背影,脸色阴沉。
15
15、训练 ...
“年龄?”
“21岁。”
“爱好?”
“游泳,打拳,研究枪械。”
“谈过多少次恋爱?”
“…两次。”
“有过多少男人?”
“这跟异能训练有什么关系。”
布林教官抬起冰冷的灰眸看着琥珀,那眼神让琥珀想起毒蛇。“回答我的问题。”布林的声音嘶哑,并不好听。
“我拒绝。”琥珀的声音也是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联邦的星际总部是个巨大太空站,总面积比得上四分一个地球。来不及欣赏星际总部那雄伟的建筑和结构,琥珀抵达后,她便马上被幽影训练小组的人带走。尽管那是匆匆一瞥,星际总部在一瞬间还是深深地刻了在琥珀的脑海里。
联邦上下似乎十分重视身体检查,尤其是针对幽影特工。琥珀在亚洲总部时留下的数据明显不够,他们不厌其烦地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测试,反反复复的记录相关数据。琥珀身上能被取下样本的地方,基本上也被抽取了样本。血液、头发、皮肤组织、眼膜样本,金属的工具不断骚扰琥珀的感知,她有时候觉得,要是再这么被检查一次的话,她绝对会疯掉。
一连串测试过后,布林教官出现在琥珀脸前。她被关在一个四面都是玻璃的房间。那些不是一般的玻璃,不过琥珀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她只知道玻璃外发生的事,她完全感觉不到,更控制不了。布林冷酷嘶哑的声音透过广播系统传出,不断问着一些私人问题。
被琥珀拒绝的布林低声笑了起来,嘶哑的嗓音更难听了。琥珀身坐的椅子突然产生了一阵电流,她浑身一颤,脑一片空白,四肢剧痛却不能反应。最终她从椅子上掉了下来。“看来是个雏儿。”布林语中带讽,夹杂了一点不明的情绪。琥珀狠狠地瞪着布林,没有回答或是否认,她开口,牙关因为电击的关系微微打颤,“你没资格问我这种问题。”
“很好,我其实一点都不关心有没有男人/干/过你。不过估计你的三观很难摧毁。”三观,指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它影响一个人的思想、行动、理想、信念、一切一切都是布林的话让琥珀全身如堕冰窟。要成为幽影特工,必先摧毁原本的三观?琥珀想起莫海妍的警告,看来成为幽影,远远超过了‘弄脏手’的程度。
琥珀痛恨被人改变,痛恨别人强加他们的想法在她身上。不过,她最痛恨的,是她对此无能为力。
“宝贝你放心,摧毁了你原有的三观以后,我会帮你重建。睡吧,明天还要一堆训练等着你呢。”布林的声音越来越小。同时,琥珀身处的房间四处喷出催眠的烟雾。
“琥珀。”莫海妍笑眯眯地握住琥珀的手,“我的腿断了,都是你害的。”琥珀心里一震,低头道歉。卡尔走了过来,一手推开了莫海妍,大声叫掉“滚开!这是你自己的错,谁叫你不肯早些叫援兵。”琥珀一时呆了,想不到卡尔会这么做。这次换卡尔抓住琥珀的手“告诉我,你到底有过多少男人啊?”
琥珀想大叫,卡尔的声音变了布林那嘶哑刮耳的嗓音。卡尔见状冷笑一声,对着琥珀就是一巴掌。
“啪——”
琥珀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布林放大了的脸。她一拳打过去,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紧紧箍着。布林慢慢地退到房门外,箍着琥珀的钢环也随之松开。她摸摸脸,有点肿,热辣辣地痛着。再野蛮的教官也不会无故打学员,琥珀急怒攻心,“你竟然——”
“欢迎来到异能训练。”
琥珀身处的,不再是只有椅子的玻璃房间,而是偌大的训练场。里面有着不同的训练仪器;针对训练体力、耐力、平衡力等等的仪器一应俱全。布林为琥珀专门设计的一套体能训练,目的是榨干琥珀的体力,训练分量刚好让她筋疲力尽。换而言之,布林不断在试探和挑战琥珀的体能极限。
布林故意针对琥珀最弱的体力和抗震力定制特别的训练,如果琥珀的意志力不够坚定,她很可能当场昏迷或是放弃,然而下场就是任由布林摆布。虽然布林现在可以控制琥珀的训练量,但他却控制不了琥珀的思想,要是她放弃了,那么她的心灵和身体也会被控制。
当晚的凌晨2点,琥珀刚好完成了500个掌上压,这只不过是一整天的训练中,一个小小的环节。她训练后休息的地方是一张冷硬的床,在床上转身时更会发出‘依依’的声音。她浑身酸痛,尽力移动身体,趴了在床上,冰冷的床面接触了发烫的肌肉。
琥珀的体力被消耗得一干二净,她四肢的肌肉因为疲劳而痉挛着,大脑失去的身体的控制权。睡意翻江倒海地袭来,琥珀努力地抑制着睡觉的欲/望。
她需要喝水和进食。
经历过布林训练带来的极度劳累,琥珀根本不可能会有食欲,这跟一般的疲劳不同,大脑忙于处理过度劳损的肌肉,无暇顾及进食。不过,若是琥珀今晚不吃任何东西,明天她只会虚脱,体能训练则变成天方夜谭。
“我需要水……”琥珀低声说着,她想更大声让人听清楚,但她的声带无能为力。
三十秒后,布林拿着一瓶水和一袋食物出现在琥珀眼前。他站着琥珀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嘶哑的声音再次刮着琥珀的耳膜“想喝水吗?”琥珀点点头,吃力地坐起,手脚还是不断地颤抖着。
布林递过瓶子,轻柔地开口“喝吧,你只有五秒钟的时间。”琥珀眉头一邹,心想布林的心思还真是又细又毒啊。但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是不可能对付布林的。布林身为异能者的教官,他有向联邦提议异能者去向的权力。一个两千字内的报告就足以让琥珀被抓去洗脑。
五秒钟内,如果要喝到足够补充身体水分的水,琥珀必须大口喝,但这样容易出现心慌、胃痉挛和作呕等现象。然而小口小口地喝则补充不了流失的水分。琥珀最终选择了后者,她还要进食补充能量,要知道水是没有卡路里的。五秒过后,布林接过了水瓶,他把袋里的食物倒在地上。
“我派人找你妹妹问话,发现她喜欢养狗。”琥珀只觉得胸口有团火焰燃烧着,布林无视她杀人的眼神,“这是狗肉,快要冬天了,是吃狗肉的好季节。狗肉的营养价值很高,它含钙、钾、磷以及多种维生素和氨基酸哦。”
琥珀死死瞪着布林,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布林凑近了琥珀,一脸戏谑,“想不到你没有昏迷,明天的训练可以加点量。”他离开了房间,留下琥珀和地上的狗肉。
琥珀看也没看地上的狗肉,倒头便睡。
睡了不到两小时,广播系统突然响起,声音比起平时打了不止那么一点。“紧急召集,所有学员请在五分钟内到训练场集合。”琥珀听到广播的时候不是一般的痛苦,身体的疲劳加上睡眠被打断,她一直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琥珀挣扎了十几秒,向着训练场跑去。她到达训练场的时候,两名异能者已经在等候。布林看着琥珀,微笑道“四分钟五十七秒。”琥珀没有理会布林,挺直背脊站着不说话。其中一名异能学员的眼神紧紧粘了在琥珀的身上,类似初见卡尔时,那火热不已的眼神。不过今次的却更露骨,甚至大胆地停留在琥珀突起的曲线上。
她感到一阵厌恶,神色更冰冷了一些。
最后一名学员刚好在五分钟内赶到,她的脸上白得发青,身体瑟瑟发抖。
“谁来告诉我,你们训练的目的是什么?”布林大声问道。听着布林的问题,最后赶到的女学员的脸微微发红。琥珀不知道答案,就算知道,她也不愿意抢先回答。在这恶心的训练中,吸引任何注意都不是明智的事。
“为了变强!”一个学员回答,声音还算有力,应该是没有进行极限训练的。布林看着学员,笑了起来,接着有力一拍那学员的肩膀。
“啊——————”
在学员的惨叫声中,他的肩膀燃烧了起来,熊熊的烈火灼着众人的双眼。
“答错了,答案是将你们变成联邦最强大的武器。”布林一脚踩了在学员的肩膀上,火焰迅速地熄灭了。他冷冷地扫视众人“这里是我的训练场,由我说了算。想抗命的,我会给三次机会,过了这三次的话…”布林直视琥珀的眼睛“等着被洗脑吧。”
“好了。”刚折磨完一个学员,布林觉得意犹未尽“琥珀你身后的小子好像很喜欢你,老是盯着你看。”布林做出一副寻思的样子“要不,我让琥珀脱光了让你小子看个够?”
琥珀忍不住看向身后,心里祈求那学员有点良心,别当众侮辱她。女学员的脸又是一红,把本来紧紧追随着布林的视线移开,带着幸灾乐祸地看琥珀。那男学员一怔,眼神亮了起来。“好啊,多谢教官了。”
琥珀狠狠瞪了男学员一眼,她往地上吐了口口水,骂道“狗/娘/养的。”她有看着布林,一字一字道“我、拒、绝。”
布林这是拍起手来“好一个倔强的妞!”男学员看着琥珀,一脸‘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女学员看着琥珀的眼神多了几分怨毒。“不过,拒绝我的命令可是要是惩罚的。”布林的手指轻轻一划琥珀肋骨的位置,被划过的地方燃烧了起来。琥珀痛苦地弯下腰,却强忍着不出声。
布林又在琥珀背上轻轻一划,她的背脊又马上燃烧起来。她承受不了火焰的高温,倒了在地上,弓着身子。她象牙色的肌肤红白交替,大片汗水涌出,她还是忍住不发声。
布林让女学员帮琥珀拍熄身上的火焰,她在熄灭火焰时不忘捏琥珀两下,但琥珀毫无反应。“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去睡吧。”布林像是失去了兴致,匆匆离开了训练场。
翌日清晨,琥珀勉强地撑起疲累不堪的身体,来到训练场集合。昨晚的学员不见了,布林坚持把异能者分开训练。毕竟如果将他们放在一块训练的话,布林就成了他们共同的敌人。有什么比一个发怒的异能者可怕?一大群发怒的异能者。
布林像是执意要琥珀崩溃一般,训练强度变本加厉,训练了不到三个小时,琥珀的意识便开始慢慢模糊。“467、468、469、47……”琥珀的意识像是一台快要没电的机器,最后被人强行关上,一切思考戛然而止。琥珀的大脑彻底失去身体的掌控权,权力回归她的身体,由身体本能来主宰行动。
布林看着在显示屏上的琥珀,心下微微吃惊。她竟然还未倒下,她的潜力需要被重新审视。布林拿起掌上电脑,默默地做着笔记。
琥珀在床上不断剧烈地挣扎着,身体的温度不断升高。原本冰冷的床被琥珀炽热的肌肤熨得火烫,甚至冒出蒸汽。原本的象牙色被潮红色取代,琥珀的皮肤表层更不时突出了血管,青色在皮肤下若隐若现的跳动。她感觉身体内某种东西就像炸弹,随时会爆体而出。琥珀的身体开始震动,床板一开始发出‘依依’的声音。到了后来,因琥珀震动的频临过高,床板反而安静了下来。
好渴、好饿、好累、好痛!琥珀脸抱怨的体力都没有,她现在基本上是废人一个,肉/体因为承受了太多折磨而变得毫无抵抗力。布林站在门外,观察苦苦支撑的琥珀,他又拿着一袋食物进房。来到琥珀的床边,他弯□,来到离琥珀五公分的距离。
“醒醒。”他难听的声音令琥珀骤然清醒,她猛地睁开眼睛。“你累成这样不补充点营养是不行的。来,吃点东西。”布林今次把食物倒在床上,“不过啊,我们这里只有狗肉,而且我没带水。你有了水就忘了狗肉啦。”琥珀想用力把眼前的脸撕碎,但她没有这个能力。
不知道布林离开了多久,琥珀的手缓慢地摸上狗肉。不吃,她可是会死的,但是在她的记忆中,吃狗是犯罪的、邪恶的、野蛮的行为,想想都恶心。反正那些狗都死了,她的坚持帮不了什么,除了加速自己的崩溃之外。她拿起狗肉,双手抖得太厉害,试了几次才成功。她张开口,闭上眼咬下嘴边的肉。
“呕————”
她吐了出来,尽管胃里没有任何东西可吐。琥珀一把推开床上的肉,陷入昏迷状态。
16
16、爸爸 ...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了,要坐十几小时的飞机,停更一天,对不起~~~~~~
好暖啊。
尽管琥珀浑身发出惊人的高热,她感觉到的,却是刺骨的寒冷。然而这种刺骨的寒冷没有持续太久,琥珀堕入了一片温暖中。身体上的不适得到了暂时的舒缓,饥渴的感觉被放大了。琥珀动动发干脱皮的嘴唇,努力地表达着她的渴意。
身上有温暖了一些,夹杂了战场上独有的硝烟和钢铁味。琥珀深深地吸了口气,那股战场上的味道竟然令她莫名地安心。感到肌肤一阵摩擦,耳边也想起了沙沙的声音。那是一个怀抱,一个充满着温暖和安心的怀抱。琥珀弓起身子,寻找怀抱里最舒适的位置。琥珀现在的听力并不怎么敏感,身体各方面的机能也因为过度疲劳而受损。不过,她还是听到呼气声。来不及反应,一股暖和的液体流进了琥珀的嘴里。
液体的味道有点咸,带着腥味和铁锈味。像个看到湖泊的沙漠旅人一般,琥珀用力地吸吮着液体,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明显。不够,嘴里的液体完全不够解渴,琥珀更用力地吸着。流到嘴边的液体越来越少了,琥珀不放过任何一滴,伸出舌头开始舔这液体的来源。
琥珀头顶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沉重,周围变得更热,“傻瓜。”低沉的男声在琥珀耳边响起,“血是不能解渴的。你怎么虚脱成这样也不喝水啊?”琥珀很想回答,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喝水,疯狂地把它们灌进我的身体里。不过她的嘴巴正忙着,没有多余的心思解释。男声再次响起,“不过血液里有铁、钙、镁、锌等元素,当是帮你补充营养吧。能不吸收就看你的造化了。”
抱着琥珀的男人自言自语起来,“听说你去了异能者的训练营,我特地来看看你。这训练营还真厉害,将官级别的军人才勉强地弄了个探望权。”琥珀静静地听着,看来这个男人并不知道异能训练到底是什么样的折磨。她扭动身子,打算说点什么,出口的声音沙哑,说出口的话意义不明。
“别乱动。”男人的呼吸有沉重了起来,急促了一些,“我是来告诉你我被晋升了,现在我的军衔是少将。对了,莫海妍的手术成功了,很快就可以执行任务了。她也被晋升了,军衔是上尉。”琥珀点点头,动作轻微得只有抱着她的男人感觉到。她尝试着睁开眼,入目的只有模糊的光线,和一张更模糊的脸。
“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琥珀的身体突然离开了温暖的怀抱,她心头突然感到一阵空虚,“好好照顾自己,别累坏了。”说话的男人平时应该很少说这样的话,因为这两句话听上去…很别扭。
男人离开时,琥珀想抓住他的手,想遇溺者抓住浮木一样。不过,最后琥珀也只是想想而已,留他下来做什么,一起面对布林?一起受折磨?让他担心?她吃力地转身,不目送那模糊的身影离去。
布林依旧瞪着身前的投射屏幕,将情绪藏在最深处。投射屏幕很大,琥珀和男人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也被捕捉到,在屏幕中播放着。布林凝视屏幕,飞快在掌上电脑里打下一段文字,“或许这个就是切入点。”
第二天的清晨,琥珀再次站在训练场。她挺直背脊,咋看之下比昨天还要精神一些。琥珀离开时,布林留下的狗肉被她扫到一旁,令她打起精神的,是昨晚那身影模糊的男人。预期中的极限训练并没有发生,琥珀被带到一个房间。
一个普通的房间、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和一部投射电脑。房间的灯光昏暗,一如布林身上那股阴沉的气色。布林坐在一张椅子上,十指交替。看到琥珀,他站起身,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姿势。琥珀坐下,心想这个变态又想玩什么花样。
投射电脑上显示出一系列照片,解像度极高,无比清晰。照片都是围绕同一个主题,卡尔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照片中的卡尔跟陌生女人神情亲密;他们拖手、拥抱、甚至亲吻。琥珀连眉头也没邹,虽然她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不过,琥珀心里的不舒服很快便被不屑取代。布林,原来不止变态,更幼稚得很。
琥珀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布林一直观察着琥珀最微小的表情变化。同时,琥珀也在观察他的表情。两人互相打量着,最先沉不住气的,便是输家。在布林失控站起身的一刻,琥珀知道自己赢了。乘胜追击,琥珀问他,“你这样做对异能训练有什么帮助?我的异能被压制的,你怎么训练?”
琥珀一脚踢开椅子,冷眼看着情绪不再稳定的布林,“玩火的,我看你是不知道怎么训练念力这样的异能吧。”布林一跃而起,捏着琥珀的下巴,又觉得不解恨,改为用双手捏着她的颈。“别质疑我的能力。”布林咬牙切齿,双眼发红。布林的手劲很大,但琥珀也不甘心乖乖地被捏。她的手紧紧箍着布林的手,两人的力量不相上下。
最终琥珀占了下风,她的体力并没有完全恢复,及不上养尊处优的布林。布林却在这时突然松开了手,脸上挂起诡谲的笑容,“你以为联邦真想训练你?他们那群胆小怕死的高层不相信你,更不相信你的异能。”他突然伸手扯琥珀的头发,琥珀马上向后腿,顺势回敬他一拳。布林的手掌包着琥珀的拳头,“你只有两条出路。一、乖乖在我的指示下做人。二、接受联邦高层在你身体里植入控制晶片。”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琥珀抽出拳头,换了个方法攻击。“我早料到你不相信我,不过你没有选择。”布林碰过的地方燃烧了起来,琥珀没有尖叫,却痛苦地捂着被烧的手。趁着琥珀的注意力被痛觉移开,布林把琥珀推倒在桌子上。他从身上抽出一支药剂,往琥珀颈动脉扎去。被扎后的琥珀浑身无力,意识却异常清醒。
布林拿起椅子,把它放回原位,扶着琥珀坐上去。“你的异能很特别,我不想就这样浪费。”确保琥珀坐好后,他走了出房间。
布林再次出现在房间时,带着一笼白老鼠和一个银色的箱子。布林把笼子放在桌上,拿出了一只不断挣扎的白老鼠。他又打开了箱子,拿出了一直药剂,药剂呈灰白色。“这是研究所那帮科学家闲着无事做的致癌药剂。别小看它哟,它能把癌症扩散的速度加快,半小时内便会有我想看的效果。”
“你不信我是吧,看看我示范。”布林向白老鼠注射药剂,白老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发出嘶嘶的叫声。过了一会,白老鼠的癌症发作。肿块、疼痛、溃疡、出血和梗阻,一样不少,白老鼠不到五分钟便断气死亡。琥珀看着他,一言不发。“呵呵,针不扎到肉,你当然不知道痛。”布林用手帕擦手,又离开了房间。
“你到底想怎么样————”琥珀激动地大喊,失去的平时的冷静。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被布林缓缓地推进房间。只消一眼便让琥珀彻底失控。轮椅上坐着的,正是琥珀多日不见的父亲!“别担心,我只是帮他打了点麻醉药而已。他睡得正香呢。”布林有拿起了一支药剂,喃喃道“不知道用在人类身上会是什么效果呢。”
“停手!我听你的,都听你的。”琥珀双眼失去了神采“求求你放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布林露出了微笑“叫我主人。”
“是的,主人。”琥珀的声线很轻,语调空洞。布林不满地摇晃手里的药剂,“我听不清楚。”
“抱歉,主人。”琥珀的声音大了些。布林满意地点头,说道“你替我做一件事,我便放了他,绝不食言。”他拿出一把手枪,普通的联邦产左轮手枪。“杀了那个跟你关系不错的莫海妍。”
琥珀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一样,“好的,主人。”
当然,琥珀不可能为要杀莫海妍而感到释然,她只是在演戏和赌博。她在赌她的演的戏能不能博取布林的信任。布林给琥珀注射了消除麻醉药药力的药剂,她拿起了手枪,双手垂着,“先放了我爸,主人。”
琥珀一句有一句的主人让布林心花怒放,他对琥珀这个充满潜力的异能者有着异样的控制欲和……嫉妒。“好。”布林爽快地答应了琥珀的要求。琥珀闻言有点吃惊地抬头,布林也答应得太爽快了吧。“我需要人保住我爸,不让他受任何伤害,主人。”琥珀争取机会讨价还价,“可以帮我联络卡尔达伦上校吗?主人。”
布林在听到卡尔达伦上校的时候脸色一僵,他冰冷地打量琥珀,而琥珀则尽力摆出一副温驯的样子。布林不说话,在投射电脑的键盘上飞快敲下一连串指令。
卡尔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怎么啦?”他一眼便看见那张手枪的琥珀,直觉她有点不对劲。琥珀把轮椅推到卡尔能看到的地方“这是我的父亲,保住他。”琥珀直直地看着卡尔,想不到,在这紧急关头能依靠的,居然是这个认识了几天的男人。虽然安琪儿是琥珀的亲人,不过她还没有保全琥珀父亲的能力。“拜托你!”琥珀的嗓音带着哀求。
卡尔心中一软。他经常救人,只要琥珀的父亲是无辜的,就算琥珀不求他,他也会救。琥珀点点头“记住了,这是我父亲。”她转向布林,对着卡尔说道“如果布林先生守信用的话,我的父亲会安然无恙的在这个房间等你。”布林听了琥珀的话后脸色铁青。这该死的女人!竟然切断了他那琥珀父亲威胁她的最后机会。
布林现在的处境很尴尬。琥珀父亲在他手上这件事,已经被卡尔知道,如果他伤害了琥珀父亲,那么他将会承受一位少将的怒火。在联邦里,中将这职位是空着的,卡尔算得上联邦权力顶峰的第三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很多联邦的高层,尤其是那些建议压制琥珀能力的高层,也没有提前琥珀的下落,只是简单地交待了她去了训练营。卡尔虽然知道训练营很辛苦,却不知道里面的种种折磨。更何况一回到星际总部他便一直忙于任务,无暇打听琥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