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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卿心》作者:洛草
文案:
她重生后成了长林丘的上神?
据说这具上神的躯体已有千万岁,与天同岁。
据说这位上神以好色闻名于仙界,臭名昭著。
素练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忙着处理好,这位色姑姑留给她数量可观的男后宫。
据说这些男后宫,每隔万年一次换届,唔,口味腻了换点新鲜的吃。
并且,这位千万岁的色姑姑有严重的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而素练最最吐血的是,她是否要将后宫里的男人照单全收?
本文无肉!,1V1,结局HE,不坑。
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前世今生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素练,朔隐,曜魄 ┃ 配角:英招,冥离,鸢洵,修武 ┃ 其它:洪荒,重生
VIP最新章节 1春光不可负
美男,甚是养眼,还不止一个,唔,甚得我心。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百零五个、一百零六个。
美男真多。
但美男们全都光溜溜的裸着,摆着奇异古怪的姿势,春光外泄,此时大概谁看到都不会太开心。
特别是素练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还未恋爱过的少女。
在九重天的极北端,有一座巍峨入云的仙山名为赤肃,赤肃山顶常年生长着簇茂的紫竹林,故名长林丘。
一觉醒来,素练便置身这个云雾缭绕的长林丘仙境。
眼下美男们赤身浸于湍急的溪流,一字排开,轻舞柔荑,搔首弄姿,面色娇如黛玉,不时还含羞抛来几个媚眼。
她的脑袋瞬间当机。这,演的是哪一出?
这时明亮的晴空天际忽而暗如黑夜,狂风大作,伴着撕裂云层的巨大嘶鸣,青天之上远远飞来一只红色大鸟,它通体红色鲜亮的羽毛,只鸟喙是白色的。
它展开的羽翼庞大得仿佛要遮蔽整个天空,可奇怪的是它只有一只足。
素练前世曾在书中看过有关这种鸟的描述,型状如鹤,一足,有红色的纹和白喙,是为毕方鸟,乃天帝的侍童。
毕方鸟缓缓地落在十丈开外,脚着地时化为人形,变作一个俊美的少年。可当这位少年发现素练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后,脸色先是一白,然后微微流露出惊恐之色,最后竟然……晕倒了。
素练痛苦地想,晕倒的对象是不是错了。
少年晕倒后,便有仙蛾过去照看,素练便收回了目光,眉头紧锁,她在考虑另外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这是哪?她不是死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书中记载,毕方这种上古神兽,仅存在于洪荒时期,距离素练前世生活的时代,有亿万年以上。亿万年的时光,就这样割开了她与前世之间的距离和羁绊。
那么多的眷念和不舍!
前世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眼前划过,他的父母、姊妹、朋友,耳边还回荡着他们爽朗的笑声。
千变万化的情绪逐一呈现在她素净的脸容之上,疑惑、震惊、惧怕、到了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深深的惊恐。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她用什么立足于远在人类文明以前的洪荒年代?
素练此时正背靠着树,席于软土之上,她隐在袖中的纤白手指深深地抠入身后的树皮,用力的一抠,指尖有温热的液体和痛感传来。
手指的疼痛,让她重新恢复了理智,极力保持着冷静,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以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这个将要立足的环境。
素练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在溪流中起舞的美男们身上,她发现比起自己脸上的惊恐情绪,可以说这些美男们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美男们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每一个人脸色皆是惨白无比,极其害怕盯着她看,那惊吓的眼神好似她是一只吃人的怪物。
事实上,她的确是一只“吃人”的怪物。
当素练知道了新生的这具躯体的身份后,对于他们的表现就没有太大了疑惑,甚至于毕方鸟毫无征兆的晕倒,也可以完美的解释。
“姑姑,你怎么了?”白衣少年来到她的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抚着她的右腕,轻轻笑道:“是他们的表现令姑姑生气么?”
少年衣如白雪,漆黑的眼睛含着浅浅的笑意,他的眼眸笑得弯弯如月,明亮得璨若星辰。
见她没有应答,白衣少年起身向溪流走去。
他掀起宽大的衣摆,慢慢地踏入水中,温柔的溪水多情地环绕着他雪白的足,漫至及膝。他缓缓在水中行走,一步一步走得不徐不疾,纵然是踏得是湍急的水,每一步仍是十分平稳。
待他一直走到了众多男人身前,才停下脚步,转过来面向着素练,微微一笑:“是他们修行不足,又惹得姑姑不开心,这次是否要加重责罚?”
语气是询问的语气,然还未等素练反应过来,他便伸手直指天际,风起云涌,一道天雷直直劈下,溪流的流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
很快的,修行水平的高下一目了然。
一开始便有几人脚下一滑,顺着水流漂往下游,在水中翻滚了几下,便再也见不到人影。
随着溪流的速度越来越快,更多的人落入水中,余下的便也是在那强撑,面露苦楚之色,东倒西歪地站着。
而唯有白衣少年,同样的立于溪流之中,他翩翩的身影宛若不可摧折的秀竹,如履平地一般玉立着。
滚入溪流的美男都被下游的仙蛾给捞了上来,一具具横陈在晕倒了的毕方鸟旁边。美男横陈,衣不蔽体,又是一副副春光旖旎、想入非非的画面。
素练不知道该将眼睛往哪投放,便又重新看向了白衣少年。他依然我自横天岿然不动地立着,雪白的身躯看似柔弱却又无比坚韧,碎雪般的星眸氤氲着有别于他人的高雅。
时辰不早了,仙蛾过来请示素练,是否该回去歇息了。素练莫名来到这个奇异的时空,没有任何经验,便点头说好。
发出的声音,并非是她原本的声音。
素练前世的嗓音清甜又带些俏皮,而这具身体的嗓音柔美却带了丝低沉。
白衣少年闻言礼貌地朝她一礼,便径自踏出溪流,向着毕方鸟走去。然后他自袖中取出一白脂药瓶,置于毕方的鼻尖,不一会儿,毕方便活蹦乱跳过来。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素练看到毕方偷偷地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在发现素练也盯着他在看后,毕方打了个抖,直直朝着白衣少年跪下,肩头一耸一耸,似在抽泣。
白衣少年也在这时朝她看了过来,云淡风轻地一笑,又对着毕方说了什么,便一道离去了。
素练后来打听到这位白衣少年,名为曜魄,是西庭仙君的长子。
见大家各自散去,素练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由小仙娥搀扶引领着上了一辆车。
车是类似于普通的马车,白色华丽的车篷,外沿垂落几缕白色流苏,只是前面牵引的马匹换作了一只奇异的怪兽。
这只怪兽浑身的皮毛雪白,隐约散发着幽白的仙气,长着八条腿,巨大的脑袋上还总着三个犄角。
雪白的怪兽固然长得有些奇怪,但面色却十分温顺,素练在爬上车时,怪兽还转过来用它巨大的脑袋,往她身上轻轻一蹭,似是在撒娇。
只是这一蹭,把素练活活吓了一大跳,她青白着脸,一动不动地,几乎屏着呼吸,任由比她一个人还大的大脑袋在她身前转来转去。
意识到怪兽没有恶意,素练才悻悻地抚了抚将将要跳出的小心脏,掀帘进了车篷。
拉开沙质的白窗帘,素练这才发现这仙车的独特之处,她探出头去,小心翼翼地张望着,此时往外望去,千山绵延万里,眨眼功夫竟在了万尺之上的高空。
仙车在急速地飞驰,竟也走得十分平稳。
耳边的轻风柔软地环绕在她身旁,夕阳的余晖金灿灿地洒满她宁静的脸容,趴在窗沿望着如疾风般倒退的风景,她突然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体内仿佛有另外一具灵魂在对着她说,好久不曾回来了啊。
这种莫名的感觉令素练微微一惊,心脏骤然一缩,是谁在说话?等了许久,得不到任何应答,她摇摇头作罢,大略是错觉。
她竟然没有死!
她竟然重生成了神!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夜宛如黑玉般男人立于九天之上,他说:
——对我献出你的生命。
——我是九天真王。
她记得她的前世死在了九天真王的怀里,九天真王将她的灵魂拥入怀抱。她的灵魂变得越来越透明,逐渐消散,九天真王俯下来在她唇上一吻,说:
——记得你叫素练。
——只是我的素练。
再睁开眼,她便以一个全新的身份重生。
九天真王,你为何带我来到神话时代?
可不管怎么说,总算,她还活着。
活着就好。
仙车在缓缓的下降,她探出身子望见了云雾缭绕的半山上一座飘渺的仙邸。
粉衣小仙娥凌空而立,衣袂随风飞舞,转头轻轻问道:“姑姑,到府院了,是否下去走走?”
素练这才发现她坐在仙车里舒舒服服地观赏风景时,小仙娥一直跟在仙车旁边飞着。
飞翔的感觉看起来十分有趣,她这具身躯被尊称为姑姑,想来也可以过一把飞天瘾,可为难的是,她一点也不知道如何使用仙术。
她不由得忧思起来,如若有人让她捏个术法,她要找什么样的理由敷衍过去?
她甚至连仙人最基本的凌空飞行都不会。更别说,其他的高深莫测的技法。
然而还没来得及让素练多考虑这些头疼的问题,仙车已然落在了一座别院里。
这便是小仙娥说的“府院”?
在小仙娥的搀扶下了车,仙车正对的方向是一座古怪漆黑的别院,说它古怪是因为,这院落放眼放进去空空荡荡的,唯有门口几枝撑天的碧绿月桂树,零零落落,偶有几声鸦叫传出,怪是凄凉。
莫非她这具身体的主人,就住在这么一幢鬼宅里?
凉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抖。
忍住微微的颤抖,她一横心大步地跨了进去。偷偷回头,这次小仙娥却没有跟上,她不免觉得奇怪。刚回身查看,身后的大门已不知道被谁带上,“吱呀”一声阖上了。
她本就不是姑姑,根本就搞不清小仙娥让她进来,意欲何为。
她头皮发毛,紧张地攥紧自己的衣襟,又慢慢往里走了几步,在一株月桂树下停住张望。
这是一株放大版的月桂树,它的树干有十几个壮年男子环绕起来那么粗,枝叶繁茂撑天,一直向上生长蜿蜒,望不见它的极端在哪。顺着月桂树冠的方向望去,天空的极东挂着一轮极大的圆盘月亮,明黄亮澄,比起素练前世看到的,足足要大上几十倍。
“姑姑来了怎么不出声,月桂树可不若我来得有趣些。”懒懒的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黑夜里的玄衣少年歪斜地倚靠在一枝树干上,乌墨长发散在风中,恣意飞舞,一双琉璃色的眼眸正直视着她,唇角含着邪佞的笑意。
这个少年生得十分秀美,浓密的眼睫宛若半卷香扇,眉眼飞扬,散着邪魅的妖气。他冷眼看着她在笑,冷笑间透着如月的妖诡。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往后退了一步,即便他生得再怎么貌美,被如此诡异甚至并非善意的眼神逼视着,换作是谁,心情都不会大好。
她有些恐惧地低下头,拔腿就走。
在她转身的同时,有修长的手臂落下搭上了她的肩头,覆在她肌肤上的掌心透着一股沁人的冰冷。
“姑姑,既然来了,便莫要辜负了春光。”他的声音仿若带着一种蛊惑的魔力,手指轻盈一动,便娴熟地解开系带,褪下她的外裳。
她的身体立刻僵直住,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袋几乎停止了思考。
被扯下的衣裳垂落脚边,雪白的衣料柔软地随风轻触她的小腿,时刻不忘提醒着她此时的衣不蔽体。
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他要对她做这些?他与被称为姑姑的这个人是什么关系?
VIP最新章节 2月下遇妖孽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心间弥漫着深深的屈辱,她咬着嘴唇,极力克制住每一分的恐惧,冷冷地道:“你不要过来。你若是过来,我便喊了。”
这话虽是恶俗了些,却是少女遇到狼时,必说之话。显然眼下的少年并非狼,却比狼更加阴厉。
看门的小仙娥听闻此话,便立刻联想到姑姑又在玩什么恶趣味的把戏了,自动走得更远了一些,耳不听为净。
少年笑得十分随意,风骨里竟带了几分邪恶:“姑姑若是觉得喊来得刺激些,那便喊吧。”
他说得声音不大,却足以令门外的人听清。门外窸窸窣窣地响动了一阵后,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在外等候她的人,都离开了。
她有些愕然,甚至于莫名其妙,在听到她的呼救声后,他们竟然走掉了,这算是什么护卫与侍从?
他瞥了眼她,随手捏了一片落叶在指尖缠绕,不屑地笑道:“他们以为姑姑要在这与我做着有趣的事儿,便都退走了。姑姑喊得越大声,他们更害怕惊扰了姑姑被责罚,便越走越远。”
她趁着他松手的空隙,快速伸手扯过单衣紧紧裹着领口,后退开来,离他一丈之距,警惕地盯着他看。
所幸的是,玄衣少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只是略带玩味甚至于戏谑的心态在偏头打量着她。他漂亮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诧异,而后又恢复波澜不惊的从容妖诡。
他短短一瞬间眼波的变化,尽纳入她的眼底。
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他这样子对她,对姑姑来说,是否应该迎合,而非拒绝?
下一刻,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已无法动荡。
她被他施了定身术!
他默默牵起她的手,认真地看着,那种专心致志的神态好像在欣赏着某样艺术品。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圆润平滑,只拇指与食指的指甲有龟裂的痕迹,指尖还残留着殷红的血迹。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手流血了……”他又顺着她的手指,逐渐向上抚摸过她手腕上套着的一只手环,手感冰凉。
他冷冷地笑看着她,幽幽地说:“姑姑,你还记得这只手环么,你答应为我做一件事。你答应过的,若是没有做到,这只手环便会噬了你的心,吸尽你的血,最后肚烂肠穿而死。”
随后他又重复了一次,声音骤然冷凝:“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么?”
素练不是他口中的姑姑,她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以及姑姑又答应过他什么事。
他的手在她的肌肤上游走,那种诡异而冰凉的触感,犹如一条小蛇爬过,凉得骇人心惊,令她的心脏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我忘了,你既无法动,也不能发出声音。”他自言自语,略带好笑地瞧着眼前怒瞪着他,不能动作的女子。
许是姑姑今日呆在府院的时间真是有些久了,走远了的小仙娥一看天色,又一路行了回来。小仙娥十分不安,这样唐突是否会打扰到姑姑的“雅兴”。姑姑眼下似乎与朔隐殿下玩耍得正欢,可曜魄殿下和朔隐殿下,都是不能得罪的人。
怀着忐忑畏惧的心情,轻轻敲门:“姑姑,曜魄殿下为您准备了芙蓉锦鱼羹,问您何时回去。”
“就回。”回答的人却是玄衣少年。
“是。朔隐殿下。”
叫朔隐的少年不紧不慢地俯身拾起地面的衣裳,向素练走了过来,伸过灵动修长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滑过她丝质的单衣。他站在她的身前,身体有淡淡的月桂馨香传来,手指婉转地动着,她的衣服顷刻间便被他重新穿好。
“曜魄,他在等你。”指腹滑过她的脊梁,轻轻一按,她便能动开口说话,朔隐附过来在她耳畔轻嗤:“若不是曜魄,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了你。”
府院的大门重新被打开,素练走出来的时候,瞳孔里有些惊恐,衣裳是凌乱不整的,头发散落几缕发丝,候在外面的小仙娥早就见怪不怪,直接忽略掉她惊恐的神情,不约而同的认为姑姑与朔隐殿下又找到了什么新鲜的玩法。
在素练一行人走远以后,朔隐左转出了大门,来到长林丘仙境的紫竹林中。
这是他们日常训练和修行的地方,他找到素练常坐的那朱紫竹下,手指在上面轻轻摸着,仔细的检查着什么。
随后他淡淡一笑,在距离地面三寸的竹节上,有一道深深的像是被尖锐的物体刻上去的痕迹,那痕迹里还残留着殷红的血迹。
这就可以解释,一向将指甲修得精致的那双手,为何会受伤了。
她是谁?
若不是他的线人一再肯定姑姑在训练过程中,从未离开,他几乎都要以为她是谁安□来的奸细。可眼下,经他亲自确认,姑姑却还是姑姑,只是这道深深的血色刻痕应证着曾经发生过的什么。
就在这天下午,时间恰好符合。
素练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见小仙娥口中的曜魄殿下,而是直接回房,屏退了众人。
她风风火火的气势,不免让人误以为是哪人又惹怒了姑姑,然而她已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情解释。
无故的被一个少年轻薄,已经很不齿,而腕上那只莫名的手环,却足以令她致命。
——你答应过的,若是没有做到,这只手环便会噬了你的心,吸尽你的血,最后肚烂肠穿而死。
这个手环太过诡异,她试着用各种方法,扯得拉得拔得锯得,都无法顺利的拿下来。
想起玄衣少年邪佞的眸光,如月的诡笑,幽幽的声音,她觉得他说得应该是真的。
她已经死过一次,好不容易借着别人的身体活过来,她不想再死一次,而且还是这么残酷的死法。
执着唤小仙娥拿来的小锯子,默默地盯着自己的左手腕,锯不断手环,不如就把手锯掉吧。
这样的想法刚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为了活下去,真的可以对自己这么残忍?
“姑姑,曜魄殿下让我将芙蓉锦鱼羹拿过来给您品尝。”门外响起小仙娥的声音。
素练本想开口说不想吃,然而忽然念头一转,心中生出一计,便佯装怒道:“混账,我不是让你们不准来打扰我。”
小仙娥泪眼汪汪地哭倒在外,颤抖着小身躯,口中念念着:“姑姑饶命啊,银心知错了。”
素练想这位姑姑是有前科的,才这么一吼,便把小丫头吓成这样。反应过来自己的口气似乎用得过头了一些,心里念着莫怪。
“我又没要你的命。”
“姑姑是没要小人的命,可姑姑会把我们送给朔隐殿下做……做实验。”
素练前世学过化学的,常常也拿着瓶瓶罐罐做一些混合实验,可拿人,准确的说是仙人,做何实验?
“你进来。”她试图让自己装出一副威严凶悍的模样,事实上,她不用装,此刻的银心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
“你跟我多久了?”故作深沉,她的声音拔高尖锐。
银心颤抖地跪拜在地上,哽咽着说:“银、银心、初、初跟着姑姑有五万年了……”
这么久?素练皱了皱眉,听说仙人寿命甚长,也许也不算久。
拿捏不准到底算久还是不久,素练换了个方式来问:“那我便考考你跟我这个段时间,识人的本事有无长进。”
“请、请姑姑明示。”
素练故意冷冷地盯着她,面无表情地道:“你说说近我身之人都有谁?”
“是朔隐殿下和曜魄殿下。黑族朔隐殿下是三十三重天上清镜玉京仙府元皇大道君的太子,白族曜魄殿下是西庭仙君的长子,如今都在姑姑这的长林丘修行仙法。”
黑白两尊门神,就是传说中的两位太子殿下,素练的脸绿了一绿。
沉了沉嗓音,她又淡淡道:“那我待他们与旁人又有何不同?”
“姑姑说他们比肩齐重,将长林丘的执事权平分于他们处理。朔隐殿下负责刑狱司一事,曜魄殿下分管日常事务。”一人管钱一人管吏法,分封的真是平均,素练不得不佩服姑姑的手腕。
对于两个比肩齐重的人,最好的手段就是,相互制约。
可是他们手中握着的权利太大,对素练来说就是个十足十的威胁。
此时她胸臆间诞生一个十分有趣的想法,“银心,如果……我同时撤了他们的权利,你觉得如何?”
小仙娥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姑姑,奴婢不敢擅作主张。”
效果很不错,素练在还没搞清局势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随意废除他们的权利,但是从银心的表现来看,这两个人的地位已是举足轻重。
在她威逼利诱之下,小仙娥左躲右闪的目光中,得出了几个结论:
其一:这位姑姑乃是当年创世纪浩劫中活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神祇之一。因姑姑生性风雅不羁,便拣了九重天长林丘这一闲职来治理,兼着司劫神官一职。
这个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横竖一万岁以后的男神都得投到姑姑门下,修行个小万年才得以飞仙上神。
其二:这位姑姑在仙界十分有名,却不是什么好名声,喜好男色,摧残着仙界的花骨朵儿,并热衷于将其纳入自己浩瀚的后宫。
是故,被这位姑姑揩得油水的众男神们,久而久之,就变作一副“谈姑姑则色变”的惊恐模样。
素练想起刚睁开眼看到美男们在衣不蔽体在水中扭着奇异姿势,不免觉得一阵恶寒从头发根一直传递到脚趾头。
其三:这位姑姑有着严重的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作为远古神祇之一,没有一千万岁的老人该有觉悟。
一千万年间,长林丘治世太平,于是姑姑无聊着无聊着,就打起了在她这度劫的男神们的主意,玩起了风月奢靡的花样。
素练还了解到朔隐和曜魄,不过是正值七万岁大好年华,而她此时已经一千万岁。
不可,同日而语。
差的又岂止是最末多出来的几个零。
想起作为这么大的老姑娘,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给轻薄了,素练的脸又是绿了一绿。
并且这位姑姑的脾气不好是众所周之,惹怒姑姑,便会被送去给朔隐做实验。难怪稍稍佯装发怒,银心便吓得面无血色。
这时候,素练又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她沉吟半天,踱到小仙娥身边,冷冷问道:“你可知道九天真王这个人?”
小仙娥这会更是直听得身子打起了抖,颤颤巍巍地道:“姑姑,九、九天真王,是个禁忌,不、不能妄言,否则会、会被天君打入六道轮回的。”
“我不过随意说说罢了,你下去罢。”小仙娥听闻得赦,一骨碌爬朝她一礼,就飞也似的跑了。
九天真王是谁?
天界禁忌,似乎也是个不小的人物。而且应该还是个负面人物。
桌面上升腾着袅袅烟雾,空气里散着诱人的香味,红腾腾的油锅里翻滚着爽嫩的鱼片,再洒上翠绿的香葱,勾得她食指大动。
想必这就是曜魄让她品尝的芙蓉锦鱼羹。
色香味俱全,美则美矣。
不过翻滚的红油,让素练想到了另外一层可图之计。
银心所说的信息大多是关于姑姑的,这让她对姑姑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可是她也从中得知,姑姑每日须教导将要度劫的男神,进行修行课业。
别说是教导修行,素练她连最基本的御空飞行都不会,更别说什么去教授别人仙术仙法。
于是她打起了眼前这锅沸腾的红油的主意。
她执起勺子,舀起热腾腾的油,凑到柔软的唇边,只要喝下去,烫伤喉咙不能说话,就可以暂时将教导一职转交他人。
比如,气质高雅得如同秀竹一般的白衣少年,曜魄殿下。
VIP最新章节 3策谋算计之
与此同时,府院里房内,叫朔隐的玄衣少年懒散地斜躺着,妖眸闪动,一下一下抚着怀里的白兔,他的身前屈膝着一个身形削瘦的黑衣人。
朔隐隐约促狭地冷笑,随后坐起身,长长的袍椐散在地面,柔软的黑色衣料犹如黑蝴蝶,软软地垂着,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起了几道细微的褶皱。
他的衣服式样修得很美,黑色衣料印染着黑龙的暗纹,宽大的黑衣只领口镶了一寸宽的金丝绣样,配着一寸宽的金丝腰封,显得精致华丽。
“英招,你可晓得一个人突然被莫名力量带到了陌生的环境,会惊慌失措。”他妖诡地嗤笑,擦过屈膝男子身侧,走上前去。
外屋角落里摆放着一只笼子,笼里装着三只黑猫,他随手便将怀里的白兔丢进去。
三只黑猫警惕地竖起毛发,幽绿的眼睛冷不防盯着莫名闯入的异族,扑着锋利猫爪,咄咄逼人尖锐地冲着它嚎叫。
白兔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吓得它蜷缩着瑟瑟发抖,雪白的皮毛也被黑猫爪子抓开,逐渐染上红色,流着鲜血。
朔隐冰冷地笑起来:“但她很快的就会冷静下来,畜生尚且如此。”
白兔拖着血淋淋的身躯,蜷在角落里,红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不善的敌人,却没再发抖,只是冷冷地看着黑猫,而黑猫也没有再进犯。
“然而人不是畜生,她比畜生思考的更多更远,冷静往往伴随着隐忍。”
朔隐用修长的手指挑了挑白兔血淋淋的皮毛,冷笑道:“强迫自己冷静需要足够的清醒,表面装得镇定泰然,其实内心还是很不安和惊恐。”
紫竹节上用手指甲生生刻上去的鲜血刻痕,是她强忍着某种情绪的证明。
“到了一定程度,她开始考虑自己所处的局势和现状,弄清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的身份,是敌是友。”
朔隐走回来坐下,邪魅地笑看着跪于地上的男子:“尽量使自己避免与过多人接触露出破绽,又想得到最大化的信息资源,她第一个下手的人会是看起来比她更加弱势的人。”
停顿了一会,朔隐笑吟吟地用手指捏起一只透明瓶子,认真地对着光看着:“但是这些弱势的人往往知道的太过片面。”
“得不到更加详细有用的信息,避免出错和危险,她会选择沉默。”
把玩着透明瓶子,他阴冷地淡笑:“沉默的最好方式,就是装聋作哑,桌上摆着滚热香油的汤羹,会是她铤而走险的最佳选择。”
选择自残,烫伤自己的喉咙,无法出声。
他拔掉瓶盖,指尖轻弹,透明瓶身便准确无误地飞落进笼子,溢出来的透明药水洒落在了白兔一身。
白兔雪白的毛发瞬时化作焦黑,整个身躯剧烈抖动如狂魔附体,扭曲的面孔,红瞳里流出脓包,表皮内里仿佛被什么侵噬着,一点一点地像泡沫一样融化,最后化成了一滩冒着泡的血水。
“这药叫‘媚骨’。如果灵魂本不属于这具身体,下场就会跟这只白兔一样。”他轻勾唇角,透明瓶盖捏在掌心,化为湮粉,簌簌落下。
媚骨、媚骨,实际上,连骨灰都不会留下。
屈膝于地的黑衣男子,一直沉默着,突然垂首问道:“那这只白兔体内……”
朔隐半俯下身,凤眸微垂,以指尖挑起黑衣男子的下巴,幽幽地道:“它的体内是猫魂。”
畜生就是畜生,换作了一个模样,连自己同类都不认得了。
黑衣男子漠然:“朔隐殿下,您将‘媚骨’加在了那碗芙蓉锦鱼羹里?”
“说得不错。”朔隐放开了他的脸,一掀衣袍,斜靠在了席上,嗤笑:“英招,接下来,陪我看一场好戏吧。”
******
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在这里的一切几乎完全超过了她所认知的范围,前世所学到的各科知识,在这个时代根本就用不上。
这具身体的身份尊荣,对她毕恭毕敬的人很多,但她察觉到更多的是,遍布杀机。
一想起朔隐如月妖诡的金色妖瞳,不自觉便折射出怖惧颤栗的冷意。说起来,最早发现她行为举止不同于姑姑的,好像也是他。
假如要在超脱于法治社会以外的时代生存下来,那不仅需要理智,更需要胆识。
她残害自己的身体,不是为了寻死,而是为了求生。
几乎没怎么犹豫,素练将滚烫的汤油抵在唇边,一仰头猛地灌了下去。
接着她察觉除了喉咙以外,从食道到肠胃都起了灼热的痛,手指扶着桌沿用力地一握,这种疼痛几乎超越一个常人所能忍耐的极限。
她惨白着脸,大口大口地喘气,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颤抖的身体,假如那仅仅只是汤油,绝不可能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那里面一定被人加了什么,不止是烫伤的灼痛,她浑身的骨肉仿佛都要被不断涌出的高热所融化,涌出来的血液就好像煮沸的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用手一摸自己的下腹,满是鲜血。
用最后的力气踢翻了桌椅,她便整个人摔倒地上打滚,但这样也无法让她的痛苦减轻。
小仙娥听到桌椅翻倒的声音,匆忙赶进来,握着她的肩,摇晃着她大声喊着:“姑姑,你怎么啦,怎么啦,你的七孔都在流血啊……”
她强睁着大眼睛,视线里一片血雾的模糊,她伸起手胡乱的扑腾着,想要抓住一样令她安心的事物。
在昏迷前,她握住了一只手。准确的说,是一只男人的手。
将她拥入怀中,他像是哄小孩那般疼惜温柔,云淡风轻地笑着说:“姑姑,别怕。”
是白衣少年的声音。
那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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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隐殿下,那么……姑姑她死了?”黑衣男子问道。
“你是想她死呢,还是活呢?”朔隐懒洋洋地斜靠在榻上,口气淡淡道:“我本也想,死就是死罢,多大的一件事啊。扯了线的木偶,不也有缺胳膊断腿的时候。木偶不听话了,杀了又何妨。”
黑衣男子翻了翻白眼:“我对那老女人没兴趣。是冥离他……”喜欢姑姑。
朔隐幽诡地大笑起来:“英招,你可别忘了她若真是姑姑,我的‘媚骨’又岂能伤得到她?”
她是不是真的姑姑,便拭目以待吧。
“对了,英招,同我一道去司狱所一趟吧。”朔隐细眸微扬,理了理稍微凌乱的衣襟,抬起步子轻慢地朝着外庭而去。
他墨色衣裳定得稍长,衣料随着走动,柔软得垂落铺散至地面,长裳旖旎拖地而行。
神兽英招,人面兽身。
匐于地面的黑衣男子应言霍得起身,以冲刺之速,向前飞奔。奔跑过程中,他的脊骨渐渐隆起变大,半身向前躬倒,双手触地即化为强有力的赤足。
四足飞快地超前跑着,宛如一匹脱缰野虎,背皮猛地撑开,绽出两只洁白的羽翼。跑过朔隐身边时,飞快的驼起他,直上云霄,破空呼啸而去。
人有人法,仙有仙归。人会犯罪,仙也亦然。长林丘司狱所,即类似于凡间地方府衙。
仙界共三十六重天,每一重天中又划了几块地盘分别由不同仙君执掌,各司其地,分封而治。仙君之间互不干涉治世,只有犯了极大罪过的仙人,才会直接提交给天君审问。
而长林丘又略有不同,因为姑姑长年不爱管理这些琐碎之事,便下放了身为仙君的权利,在其下设立了司狱所,司狱所设司狱神官一名,专理长林丘吏法,活脱脱的将仙气昭昭之地,治理得如同凡间。
据闻前任司狱神官在四万年前因作奸犯科,被姑姑打下凡尘,恰在此地修行的元皇大道君的太子朔隐地位尊贵,德高望重,便堪堪顶下了这一空缺。
司狱所虽如同凡间地方官衙,但面貌却不尽相同。铁栅栏,手铐脚镣即便是注入了仙力,但对付稍微厉害一点的仙人也是完全没用的,所以很多犯事的仙人都趁还未下判决前,逃离仙界投靠九幽妖王,长此以往,妖界的力量兴盛起来,对仙界也是可大可小的威胁。
朔隐在接手了司狱一职后,第一件事,就是大兴革治,撤掉栅栏枷锁,用天界玄铁打造特殊仙环,锻造过程中再加入了特制的毒水,有束缚神力之奇效,美其名曰缚神索。
效果很不错,长林丘管治下再无逃走的仙人。
那以后各方仙君都派使者前来索要这缚神索的秘方,一时间八方来者。元皇大道君的太子擅长使毒的名号远播仙界内外,慕名而来者纷纷。结果到最后传遍四海的不是朔隐擅毒,而是他天界第一美男的称号。
唔,所谓仙人也爱美人,朔隐其形貌的光华,已远胜过他使毒的能力。
但这位天界第一美男已入主了长林丘老太婆的后宫,众男神嗟叹可惜,众女神皆含泪垂怜。
朔隐翩然踏进了司狱所,英招也幻化为人形紧随其后。
朝着偏室走去,他推门进了一间密室,而这门并没有上锁。之所以没有上锁,并非是不怕里面的人逃跑,而是他即便想走,也走不出这司狱所的大门。
朔隐推开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红色。
唇角妖诡的笑意也因为眼前的场景,收敛掉了大半。而他身后的英招,则是通红着眼,满身杀气。
变化太过突然,而震撼过大。
不大的偏室里,流了一地的鲜血,像是在雪白地面上泼了几桶红漆,血水漫的四处都是。
角落里躺着一只雪白垂死的兽,兽角上套了一只金环,几乎没了气息,血就是从它的身上流出来的。
朔隐默默凝着地上的兽,眼中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短短的一瞬,还是完全的被英招捕捉到了。
踏着血水来到雪白的兽跟前,他华贵的玄衣拖过地面,翻卷起浓浓的血色。那沾染着鲜血的黑色衣裳,无风自舞,宛如一只盛开在血水里的墨兰。
奄奄一息的兽察觉到了来人,半睁开了冰蓝的眼,冷冷将他看着,见是他又慢慢阖上了眼睛,那里面刻着深深的绝望。
朔隐伸手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手指尖在触碰到它身体的刹那,明显的感觉它身躯剧烈一抖。连最后的半点笑意都摒去了,他冷冷地对着身后的英招道:“把御官给我抓来。”
在他管治的司狱所,除了在他之下的御官,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屈打被关押的上神。若不是他用金环封角,封住了兽的灵力,御官他有能力轻而易举地伤害到一个上神?
哼,胆子竟这般大了,不听主命之人,留着也无用。
话音刚落,英招已经消失得无影,他怕是比他更加愤怒,恨不得立马将御官大卸八块。
轻拍着地上的兽,朔隐的动作是少有的温柔,替它止了血,喃喃自语:“冥离,我来晚了啊。可你要是早点听我的话,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一个被五花大绑中年模样的仙官丢了进来,英招面无表情地踩在他的脸上,朔隐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男子,幽幽地说:“我几时让你将它伤成这般的。”
御官已被英招打得半死不活,吓得没了半条命了,吞吞吐吐地趴在地上道:“太、太子殿下,饶、饶命啊……”
朔隐挑了挑眉,诡异地笑起来:“哦?我可以饶了你的命。”见御官被踩的变形的脸上,展开得赦的笑容,他接着往下说,唇角挂着一丝冰冷残酷:“可又有谁来饶过冥离的命?”
“麒麟是天生是一种孤高不恭的兽,特别是白麒麟血统高贵傲骨,又岂是你这般蠢人可以随意践踏的。”
朔隐皱了皱眉,侧脸的阴影陷在黑暗里,唇角邪恶地勾起来,指间夹着一红一蓝两支药,冷冷地笑看着地上男子道:“这里面一支是毒药,一支是补药,来,你选一支。”
他说话的口气,就好像在哄小朋友说,我这有两个糖果,一个一种口味,都很好吃哦。
他笑吟吟地看着御官,脸上焕发着动人心魄的妖美。
修长的手指因为抚摸冥离的毛发,沾上了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妩媚而又阴深地将御官看着:“你若是不选也可以,我让英招送你去酆泉狱天魔大人那当差,听说天魔大人特别爱食你这样灵秀的仙官,活生生的人割下几片肉来品尝,滋味一定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