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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洛草 当前章节:154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57

隔了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姑姑带回男仙,侍卫们大多相信了姑姑变了的事实,但就在这个时候,姑姑竟然把天君座下地位最高的司乐神官给掳了回来。

要么不做,要么做得最绝。可这次掳回来的人,来头实在有些大了,他的靠山可是天界之主的天君。

侍卫们无一不给姑姑捏了把汗,这么做真的没问题?

其实素练的确有些后悔,这么鲁莽的行事究竟会带来什么后果是她无法预料的。但既然命令都着实下了,人都抓了,那也只得硬着头皮顶着。

鸢洵不是笨蛋,送色姑姑入长林丘,这种相当于羊入虎口的事他既然敢做,就充分说明他很有把握姑姑会顾及天君的威慑,不会拿他怎么样。

凭着鸢洵的美貌,先前姑姑绝对不能说不觊觎,只是她会权衡利弊,会懂得克制。鸢洵的想法没有错,错就错在他现在面对的不是那个冷艳卓绝的姑姑。

而她觊觎的不是貌美的男色,而是他手里那把穿越空间的神器。

事情到了这一步,退回去已是不可能了,素练冷冷一挥手喝令:“带下去,把他关起来,严加看守。”

对上鸢洵冰冷怨憎的细眸,素练没打算逃避,而是与他冷冷地对视。

她也想过劫琴不劫人,但是纵然劫过来琴,她也不知道使用的法子:“只得委屈你了。好言劝说什么我也做过了,你执意不听,不得以才动用暴力手段。”

慢慢走近,素练望进他的眼睛:“说实话我对你没有多大兴致,我的府里性格比你好,皮相比你美得大有人在,本来实在是没必要强求你的。”

不由得加重几分语气,素练冷笑:“别太自作多情,我看上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凤凰琴。”

这样的冷讽,一举摧毁他自以为最高洁的东西,对于一个自命清高的雅士来说,无疑是致命。

鸢洵憎恨的眸光里,闪过幽幽碧色光华,他的眼里仿佛有一种东西在崩塌,也有一种奇异柔和的光芒在闪现。他低下头冷笑:“我绝不……”

“倘若你想通了,便让守卫来与我通报。”素练一掀衣摆,与他擦身而过,大步离去。

******

“殿下,姑姑不会有事吧?”回到自家府院,英招才了解到白泽和离珠早一步回来了,把那个女人一个人扔在南庭那边,这样的真的好吗?

“英招,你什么时候起也关心姑姑的事了?”朔隐端起琉璃茶杯,晶莹碧色的茶水微漾,浅浅地抿了一口:“她不要紧,倘若我们插手了,才是坏了极炎给她的安排。”

要不是冥离让我问,我才懒得管她死活。英招小声嘀咕着,朔隐听了不由得款款浅笑,放下茶杯,艳丽的眉眼舒展上扬:“冥离的伤怎么样了?”

英招撇撇嘴,冷而漠然:“伤得很重。”

朔隐俯□,扶起跪在地上的英招,方潋滟柔缓的眸光转瞬犹如闪电劈下,闪着果决残酷的冷芒:“不顾念姑姑的情分,曜魄下手也未免太过了。英招,你好好替冥离疗养吧,接下来的事由我来处理。”

撩起耳畔的乌发,朔隐慢慢地走回座位,不经意间转眼道:“呃……姑姑,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朔隐,我有事找你。”沉默了一会,素练缓缓跨过门槛走入,几缕青丝自发簪里脱了出来,脸色显得有丝惨白。

察觉到她的神色不对,朔隐伸手屏退英招,也稍稍收敛锋芒锐利的眼光,便径直走回座位,歪斜地倚靠着软榻道:“姑姑有什么事,过来坐下慢慢说。”

他单手撑着侧脸,柔长的乌发顺着仰靠的姿势垂到胸前,黑衣奢华的衣料也软软地贴在他若隐若现的胸口。

因着在自己宅子里的关系,朔隐并没有穿外裳,单衣也仅松松垮垮地披着,领口开得很大,随着他斜躺撑开的姿势,胸口隐约露出的肌肤被勾勒得性感。

披散着黑色长发的美少年,魅惑撩人地躺在面前衣裳大敞,不知道旁人会不会抵抗不住诱惑,但至少素练觉得她的心脏好似被什么冲击了一下,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安静地坐在榻前,纤细的手端正地摆在膝上,显得有些紧张,倏然沉下眸子。榻边桌上点着一盏灯,迎着微亮的明珠光辉,朔隐眯了眯眼,像是一眼就看破她的心思,但却奇异的换到了另外一个话题:“是在为鸢洵的事苦恼吧。”

素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从没有想到有一天回到现代可以离自己这么近,在此之前明明还毫无头绪,转眼间却已经到了要道别的时候。

从前拼了命地想回去,现在却突然多了一丝奇怪的牵绊,她有些舍不得。不是留恋这里逍遥无虑的生活,而是因为这里的一个人。

指尖不自觉握紧衣襟,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百转千回,她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倘若是极炎的话,她大概会毫不保留地大吐苦水。极炎的心胸坦荡,就宛如大海一般宽阔,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看得出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但眼前的人是朔隐,她不敢保证多说一个不该说的字,会不会就被他给卖了。

明明知道朔隐是那样的人,在思维最混乱的时候,她还是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里。遇到威胁的时候,身体就好像潜意识的,完全不受控制的,走到了朔隐身边。

无法否认,他是一个无情无爱,习惯于利用旁人的人;也无法否认,她以缱绻之名,在柔软的心瓣上一锤一锤钉上去的那个人名。

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素练沉了沉眼眸,缓缓道:“朔隐,你怎么忘了,是你让我回来的时候,来你屋里。”

显而易见的借口,却又是个最光明的理由。

朔隐沉默了一下子,欣然点头道:“既然姑姑没有问题了,那我们便进入正题吧。”

带着玩味的笑意,朔隐眼光闪现狡黠,一瞬间看透了她的所想,表面上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经受不住被人洞穿一般的视线,素练尴尬地拿起指头在桌沿轻敲,沉了沉嗓子道:“说吧,有什么事?”

朔隐懒洋洋地坐起,掀了掀滑落肩头的衣裳,慵懒地靠在榻边,乌发散落在手边:“姑姑,你这个样子可不行,身为长林丘的当家,就连内部闹翻天,却还不闻不问的。”

不闻不问?是她根本就不晓得。

话说回来,朔隐让她来他房里,竟并不是为了追究她在假扮极炎妃子的事。朔隐的态度让素练微微觉得奇怪,完全不符合常理,甚至于还带了一丝失望。

身为她未来的夫君,他竟一点儿也不在意,她的夫人光明正大地给他戴了顶绿帽。

素练不由得有些发懵:“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了?此前并没有人告诉我,我也没有途径得知这些事。”

朔隐懒懒地道:“近来出了一些偷盗的案件,偷的不是法力高强的仙器,却只拿些微不值钱的紫竹。曜魄虽然查了有一阵子了,却始终查不出背后的始作俑者。”

素练耸了耸肩,凝眉道:“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紫竹,横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是?”怎会劳驾太子殿下亲自插手,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一点?

“哦?姑姑真的这么认为?”朔隐挑了挑眉,俯过身来,直视着她澄净的眼睛:“那么,你大概还不了解一件事……”撩起素练额前的刘海,轻吹了口气:“ ——你的性命,可是与这些紫竹系在一起的。”

“姑姑以为,你的年岁何以寿与天齐?”

一千万年前,姑姑七魄尽散,朔隐的父君收了她六魄,并取了狐精一魄,以天浆为塑,修了现下的仙身。

简单说来,姑姑诞生时还是一个纯粹的仙人,而在魂魄毁灭后,她就变成一个由仙人造出来的仙人,就好像科幻小说里,人类用依据基因使用克隆技术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一样。

赋予一个仙人性命,并且是与天相齐的寿元,那需要一个载体依托。

于是朔隐的父君念她是紫竹精飞仙,便在长林丘遍栽紫竹,以紫竹的灵气为渡引,再以他十万年的仙力加持,成片紫竹林海便成为寿无限依托的载体。

换言之,倘若紫竹被人伐掉,这个寿元依附的载体便会被破坏,每伐掉一株紫竹,她的寿命就会相应的减短。

长年守护紫竹林的仙蛾们并不是摆设,她们必须尽到保卫竹林不受到一丝一毫损害的职责。

在从前姑姑管治的时候,莫要说是紫竹被伐,若是哪株紫竹缺了胳膊断了腿的,守林的仙子都会被施以重罚。

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况,性命都堪忧,所以守林仙子们索性缄口不言,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在下层没有眼线的素练,自然更不可能了解到这些事情。

显而易见,有人想通过这种间接而又隐秘的手段杀死她。

素练想了想问道:“既然大家都保持默契的不对我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朔隐从来就不是多事之人。

抖了抖略微凌乱的衣袍,朔隐伸出纤长雪白的手腕,紧紧地覆在素练肩头,细狭浓黑的眼线微挑,邪魅抿唇:“姑姑,我从前说过很多人想置你于死地,你可要看好自己的小命,否则还怎么助我度劫呢。”

别无其他,他需要的仅仅只是,姑姑的力量,而已。

假如她对他没有利用价值,那么他横竖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对于事件的前因后果,素练并没有直观的了解,但以曜魄的能力查了好些时候都没有查到什么线索,约莫是奇怪的,带着这个疑问,素练仰起脸面抬手挽起朔隐的手腕,用力地一握:“朔隐,曜魄那儿是不是有些蹊跷?”

在手指尖触碰到朔隐手腕的肌肤时,她稍微一怔,虽说光是看外观就觉得他表面肌理雪白透彻,白肤里透着点红润,隐约还散着月桂迷迭的香气,大有风情万种的意味。然而七万岁的男人摸起来的手感竟然宛如新生婴儿般嫩滑,怎么说都有点忒那个什么了。

于是素练不自觉地问了个毫无相关的问题:“你都是拿什么保养的?”

“保养?”朔隐偏了偏头,眼睛一眨,表示对素练口里蹦出来的新名词很有兴致,又见素练伸手一指他衣袖下的肌肤,朔隐立刻会意过来,拿手撑着尖尖的下巴,做了一个魅惑的恍然大悟状道:“姑姑,你羡慕不来,天生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丫的,典型的欠抽又卖乖的类型。

素练冲他努努嘴,言归正传:“我们继续。”

朔隐沉吟片刻,没有直接表达对曜魄是好还是坏的看法,而是很随意地把一个难题抛到了素练面前:“因为阻止不了近来偷窃成风的罪行,姑姑便觉得是曜魄处理不来?”

倘若不是的话,愈演愈烈偷盗紫竹的行为,置长林丘最高女帝的性命安危于不顾,这又怎么解释?

莫非是……曜魄故意让人这么做的?

朔隐幽幽地冷笑起来,凝视她的笑意里参杂着凝重而复杂的情绪:“姑姑,你多虑了。曜魄倘若想杀你,可不需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将雪白的足踝伸进玄羽战靴,朔隐慢慢地站起身,饶是与素练保持着很近的距离,他站起来的时候,柔软的玄衣便正好滑过素练的容颜:“姑姑近来似乎很喜欢从我这打听旁人的事,但横竖我也不是神通广大之辈,姑姑想要知道的话,直接去问曜魄可要简单多了。”

越过素练的肩膀,朔隐探过身俯下来,伸手穿过她的腰间,从她背后的桌上取了一条玄金腰带系上,十分随性地腰间打了结,垂下眼帘道:“你随我去个地方。”

他俯过身来的时候,素练看见他的眼睫很长,又微微地向上卷起,卷成羽扇一般细密地向四周舒展,在眼睫末梢有一抹浓黑的眼线,眼线比睫毛的颜色更加浓黑,一直延伸到眼角,再微微地拉长向上挑起,所以将他整张脸容刻出妩媚秀丽的感觉。

但无论是眼睫还是眼线,竟都是天生的,绝无半点人为矫揉的修饰。

朔隐举世无双的妖容,虽不是宛如冰雪美玉的气质,但就好像上帝之手雕饰过得绝美容颜,隐隐约约散发着妖邪之气。

朔隐牵过素练的手,两人穿过竹林,并肩走在石子铺的路上。紫竹林里弥漫着奇异的淡香,晚风轻柔地缠绕过手腕,从朔隐握着的臂弯一直延伸到指尖,素练都觉得泛着酥酥软软的微痒。

走到一处僻地,朔隐突然敛了敛细狭的眸,抬手将素练拦下,并顺势将她拉向自己,转身折进了竹林下的阴影里。

在细长的紫竹后轻轻探出身,素练首先看见了月夜下的黑衣人,眼神阴戾,宛如玉面修罗一下冷冷地立着。他手里执着极细极细的剑,反转剑身,随着幽冷的寒光散放,以他为轴心,十米之内的紫竹转瞬便化成了灰烬。

灰烬像细沙一样,簌簌地自天空飘落下来,落在地面汇聚成小小的土丘,还有一些细碎随风飘到了素练脚边。

很厉害,很可怕,假如那些不是紫竹,而是人命,后果是什么实在不敢想象。

素练后退了一步,紧张之下正好就踩在了朔隐的靴上,整个人失重一样向他摔了过去。朔隐一开始是仰靠着紫竹,被素练这么无意一撞便恰好弯下腰,将她拥在了怀里:“姑姑,你也太不小心了。”

有些尴尬地将他搀扶的手推开,素练小声询问:“这便是紫竹失窃的原因吧?怎么不去把他抓了?”不过这哪里是失窃,他完全就是冲着毁去姑姑寿命的载体,取她性命来的。

朔隐低笑了一声,凑近的眼波里透着玩味:“你去还是我去?”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被网络折腾的死去活来,本来打算今晚把第一卷排版完,现在连能不能发出更新都不晓得,所以今晚先把这章补上啦~

另外,谢谢o(>_<)o君大人投的雷,O(n_n)O

VIP最新章节 33突来之变故

真是个鬼问题。

朔隐撩了撩耳畔的乱发,妖眸迷离地眯起,左手关节灵敏地一转,便将龙渊剑袖入怀中,以防不测。他右手携在素练的肩头,脚下飞快地发力疾行,一转眼两人便离了方才站立的地方几十米远。

顺势将素练按倒在树干上,朔隐偏过头握住素练的下巴,凉薄的勾起唇笑道:“姑姑,你知晓黑羽么?但凡政权掌控的背后,多少有些不堪的黑幕,黑羽的存在便是通过非常手段为主上迅速斩杀异己。”他略微敛了一下细长的眸:“他们的身手十分了得,就算是曜魄祭上全部修为,大约也只能同时应付三个黑羽。”

透过绿影疏斜的叶片间隙,素练瞥见了原先站着的地方竟徒然出现十多名蒙面的黑衣人,他们整齐划一地挥舞着细剑,以剑尖在地面上疾走,画着诡异的五芒星阵法。

这些黑衣人就是黑羽?天君手下从不见天日的隐武者?

看起来这些突然多出来的黑羽并未发现他们的存在,朔隐慢悠地收好龙渊剑,指骨修长地滑过素练的脸面,随即幽幽地笑起来:“姑姑,对付这些人,光是我们硬拼可不行。早些时候我为着提防黑羽,专门训练过一支奇兵,你若是需要,便拿去用。”

他说得极为轻松欢快,就像是她要从他那里借的仅仅是一件廉价的纸张那么无关痛痒。

在天君的眼皮底下,私自养了一班卫队,再凭着自身执掌司狱的特权,将他们分别安□司狱所内,一来可以掩人耳目,二来又可以以备不时可以即刻发兵。

仙界之大,敢这么肆意妄为胡来的人,恐怕也只有朔隐一人。

这个男人,他有着过人的胆识,他的城府深不可测,任何一个有关无关的细节,他都可以敏锐地捕捉,抽丝剥茧地去分析,一条线索接一条线索地去理顺,然后再做出相应的布局。

倘若将历史比作一条长河,那么他的手里就好像攥着这条河流的源头,依据手里所掌握的情报,便可以预知这条河流的终将流向哪里。

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训练了一支足以与暗之杀手黑羽相抗衡的军队。

不过。

朔隐缓步往回走着,突然顿住脚步,回头注视着素练。他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浓,甚至于笑得有些诡异:“不过,我此刻调派不了这支奇兵。姑姑将我与曜魄的职权交换,眼下我可没有调派司狱的权利。姑姑要是不想丢了这条小命,还是去请曜魄来得容易些。”

朔隐他是没有心的,他不会在意什么会分崩离析,谁又会死去,他永远只在意对自己有利益的东西。他不是个良善之人,他的心窍诡计多到数不清,但他不隐藏,不虚伪,他决不会为了什么,便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好人。

他从不隐瞒自己时刻算计着他人,笑容宛如幽冥鬼蜮般阴森,迷人的眼眸仿佛会说话:我就是利用了你,你奈我何?

这样的一个人,真让素练打从骨子里的恨得牙痒痒,但是想到有一天会失去却又莫名地会觉得失落。

倘若我离开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与朔隐在岔道上分开,素练立马转身折去吟闲居,曜魄住的院子里常年都种着白梅,白梅是凌寒吐艳,仙界里却四季如春,所以他借以仙力将整个宅子变得都犹如冰窟一般酷寒。

曜魄表面看起来对谁都是那么温文尔雅,内里其实比谁都要冷酷无情,也只有在这件事上,看起来才像个正常人,有那么点人情味儿,因为据说从前他深爱的那个凡人女子很喜欢梅花。

见屋里燃着通明的烛火,素练不假思索地推门进去,坐下,说明来意。

调派司狱的权力在曜魄手里,黑羽已经在画那个类似于诅咒的五芒星阵,她不保证诅咒什么时候生效,自己又能活多久。

有三点要求,素练伸出三根手指,借兵,快准狠地干掉黑羽,今夜必须执行。

******

一支红梅出墙来。

那一面围墙砌得十分矮小古朴,石块混着红土错落有致地叠着,就好像古老建筑一样散发着悠远时代的气息,在接近地面的墙缝里还生长着不知名的绿色红色植物。

这一带的矮墙是吟闲居的外墙,朔隐左手随意攀在墙上,随着伸手的动作,他玄衣的衣摆在月夜里宛如浓墨一样向上浮动。随手采下那朵探出墙外的梅花,拿在鼻尖吟吟一闻,迎面突然扑来一股更加严寒凛冽的芳香。

大风是从院子另一边吹来的,抖了抖落在衣裳上随风而来的梅瓣,朔隐莫测地抿唇一笑,冷冷地将那朵红梅握进了掌心。

就好像是什么意料之中的事,朔隐抬起锐利的金色妖眸看向远方,迎着月辉的方向,一个黑羽挡在了他的去路上。

黑羽一动不动地站着,既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势,也没有说话。

朔隐嗤笑出了声,诡异的笑容逐渐放大,随着他指节不断地捏动,花瓣在他手里折来折去,流出少量粉色汁液,点在唇间尝了一口,滋味似乎还不错。

与黑羽对峙了好长一段时间,朔隐魅惑地抬了抬眸,丢下那朵烂掉的花不去理会,往墙边懒懒地一靠,单手指了指眼前的黑羽:“英招,你还打算保持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黑羽一把扯下黑色面罩,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英招撇撇嘴道:“殿下,我也是很不愿意啊,就怕那群阴魂不散的黑羽还在附近。” 当间谍真是麻烦,这种事还是冥离在行多了。要是冥离没有受伤,横竖也不用他顶上。

听从朔隐的命令,将先行探路的黑羽击杀,素练最先看到的那个黑羽,便是英招假扮的。

“哦?”指端拂过英招清俊的脸容,朔隐幽幽地凑近诡笑,金色眼珠转了转,劈指为掌搁在英招喉间的致命部位,眸光一冷:“英招,你这个样子一声不吭的可不好,倘若不是我认出了你,不小心错手将你杀了,那样,就可不好了。”

英招三五下出去上身黑羽的劲装,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傲然说道:“我追随殿下这么久了,阿隐你的实力难道我会看不出来么。你怎么可能认不出我?!”

朔隐冷冷一笑:“英招,你可莫要对我这么自信,说不准哪天我真会抑制不住体内的魔障,失手将你杀了。”

接过朔隐递过来的红色外衣,英招随手往肩上一披:“阿隐,你又在开我玩笑,只要是你的命令,让我死都行,我有何足惧?”陪伴殿下走过幼年童年,这个男人从未将他当作下属对待。

他不知自己能不能称得上殿下的朋友,但他绝不是只能低头臣服主人脚下的仙奴。

这些年来,他很清楚朔隐的秉性,同样是对面对绝境,朔隐总有着绝处逢生的手腕。否则以一族无权失势太子的立场,真不知该被人陷害死了多少回了。

过来挑起英招的下巴,朔隐偏着头眯了眯眼,漠然问:“他们来了多少人?”

“黑羽十七。”

“来做什么?”

“不是来杀姑姑的,用的也不是仙法,倒像是一种封印邪术。”

朔隐扯了扯唇角,冷笑道:“哼,连邪术使出来了,看来天君真的已经老了。不管他们是来做什么,全杀了!”

“是。”英招跪下垂首,“那兵马方面?”

朔隐冷笑一声:“这些事可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今夜姑姑必然会将司狱权归还于我。”探出玄袖下修长的手腕,朔隐顺势将英招扶了起来,俯仰之间,有着无畏于天地的自信与从容。

他与曜魄不同,司狱权对曜魄来说不过是形同虚设,而对于手中没有任何实权的自己,没有了司狱权,则会寸步难行。更何况司狱所里的人,都是这些年来他费着心思从各处搜罗来的奇才,曾经布下细密交织的关系网,岂容得一个突然闯入姑姑身体的不速之客给搅乱了?

那时候那个女子横竖都挖着心思想制衡他和曜魄的势力,他便主动让出权利,是为了今后重新拿回来留着余地,不过是变着样子的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用最小的牺牲换最有利的结果,才算胜得其所。

他的手里已经没有实权,司狱则是他能够握住的最后稻草,又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拱手让人?

英招领命而去后,朔隐独自沿着夜色行走,在走过一波深潭前停了下来。

月光将潭水照得清浅明亮,他拨开半尺高的绿草俯过去,挑开额前的碎发,波光粼粼的水面清晰地倒映出他妖艳无比的容颜,以及眉心的那一点……朱砂。

这枚朱砂是天君以黄龙之血封印了他全部修为留下的痕迹,但近来朱砂竟有了淡去的迹象。体内仿佛有一股奋之欲出的力量。一直以来,天君要除掉的目标竟不是姑姑,而是他,竟然连不轻易出动的暗之武者黑羽都派来了。

朔隐缓缓将五指收拢,那里面仿佛掌握着天地。究竟是什么样恐怖的力量,天君竟逆天而行不惜降下邪术也要将他封印?

******

曜魄掀了掀衣摆,起身走向窗边,抬头望着外面苍凉的月色,温柔地道:“姑姑,你开出的三个条件,我一个也做不到?”

素练想了一会,抬了抬眉:“怎么说?”

曜魄轻轻地笑了笑:“从前姑姑贸然将司狱权交予了我,可曾问过我愿不愿要?”

素练皱了皱眉,轻声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

“姑姑可曾想过朔隐为何那么轻易地变交出了司狱权?他并非是不想要,而是有足够的把握,谁也动不了他手底下的人。”察觉大风吹来的凉意,曜魄探出手阖上了窗,幽凉叹道:“司狱所里的人大多是跟随朔隐已久的心腹,即便我拿着姑姑给我的司狱令,他们也未必听从我的调派。”

换言之,即便曜魄手里有司狱令,也调用不了人马。因为掌管着司狱的人不是朔隐,不管是谁拿着司狱令的人,他们皆不肯服从。

好厉害的手腕。好衷心的死士。

素练扬起眉毛,冷冷勾起唇,朔隐让她来找曜魄的目的不在于调兵,而是要她了解一个事实,即便握着司狱令又如何,除了朔隐他本人以外,谁也调配不了司狱的人马。

好,很好。素练一甩衣袖,愤然而去。

是夜,长林丘最高仙邸便颁出一道任命,朔隐重掌司狱,曜魄归于理事,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风波平息。将他们恢复原职之后,便再也没有案子发生。黑羽就好像化为尘烟一样,毫无征兆得从此在这世上消失了。倘若没有朔隐阴毒的手段,也制不住犯罪的蠢蠢欲动。

长林丘就是个小社会,人才就应该放在对的地方。用对了,就和谐了。

然后在某个归于宁静的傍晚,素练突然接到了两个急报,打乱了好不容易刚平静下来的生活。

第一个,上头传来的消息,度劫将要开始了。

在正式度劫到来之前,全体学员必须到凡间历练一趟,打个比方,这就类似迎接某场大考前的模拟考试,难度大多比正式考试要容易一些,旨在适应考场上凝重紧张的气氛,以防止发挥失常。

这场“模拟考”将在几天后开始进行,学员下凡时法力暂失,将作为凡人去完成一个指派的任务。这次考试可以选择几个人组团,或者选择独立完成,由司劫神官随行护佑他们的周全。

但是在北庭这里,可没有几个仙人愿意素练同行,毕竟度劫转生的人家已定,横竖都无须再以美色巴结姑姑,而素练也巴不得他们别来麻烦自己。

要让她护佑他们?遇到险境,她的那一丁点法术能救自己就不错了。

然而作为司劫神官,素练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随他们下凡,在与朔隐讨论了半日之后,终于达成了一个共识。

朔隐与曜魄组成一队,素练随行,朔隐那边会带上英招保护他们的安全,曜魄那边并不打算带人。素练自己这带谁,则还没有确定下来。

暂时是四人成行。

第二个,素练收到了苍帝的邀请,见面的地方是在苍帝凡间的院落,字条是捆在雀鸟的腿上送来的,白色字条写上飘逸清爽的字体,让人犹如嗅到了青草一般逍遥自在的气息。

他的字就如同他的人一样,据说苍帝多在凡间游走,救济苍生,很少受到天界规矩的约束,飘逸洒脱,大有且行且听流觞曲,我自逍遥驾鲲鹏的意味。

拿出笔墨,给苍帝写了封复信,信里附上见面的时间,将信纸折好交给银心寄出,素练想了想,拔腿去了离珠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呼,总算排版完了,明天会有更新~

VIP最新章节 34离开的准备

素练之所以来见离珠,除了要将下凡后仙邸的事务暂时先交给他负责以外,同时她也是来见一个几乎快要被她遗忘掉的人。

修武住在离珠这儿也好些日子了,从前是因为他内伤加着外伤,怕拉动裂口不便挪动住所,离珠便从外面拾掇了张板床并排放着,一人睡一张榻子。然而久而久之下来,修武的创口已然全部愈合,但仍不见他搬出离珠的处所。

素练含眉笑着,觉得很有意思,莫非住着住着他们便觉得两个大男人住一间屋子,也是件顶有趣的事。

虽然离珠的确比女子生得还美,记得修武初次见到离珠时,还误以为他是个女人,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正所谓无误会便不成书,现在看来两人的感情倒是进展的不错。

素练拉了张凳子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水灌下,顿觉肠胃都给滋润了一番,才满足地开口道:“离珠,我不在的这几天,长林丘内的事务都交给你处理了。毕竟掌势的都不在,朔隐和曜魄手里掌管的一些东西,也劳烦你一并看着,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你便即刻让白泽来与我通报。”

朔隐、曜魄和她都要下凡,连带着在她这里度劫的仙人也要下凡,长林丘的人口本就不大兴旺,这么多人都走了,整座仙府就要唱起了空城计。

她并不打算拿这个计谋诱敌,也不打算打什么心理战,一座空城,就怕有人趁虚而入,直捣东墙。比如有人将她寿元载体的紫树林烧个精光,那她自己的性命还要不要了。

派人留守是必要的,而且还要是自己人。

这些日子离珠已经接了府里的很多事情,素练一边喝茶一边说,而离珠则伏在素练旁边的案上,执笔飞快地记着刚送过来的档案,再加以归类,他几乎就没空抬头看她一眼,只埋着头轻快地应一声好。

素练偏头看着离珠,不由得觉得有些抱歉。一开始他能帮她处理的事情很有限,并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足,只因离珠是个凡人,凡人看不懂天书很正常。因为读不懂仙界的文字,很多事都没办法操作。

后来修武身子康复了一些,就抽空教习离珠识字,渐渐的离珠也能读通大部分的仙文,办事的效率随之快了不少。

随着加诸给离珠的事情越来越多,他几乎每晚执灯到天明。灯火跳动的映着他的脸庞,从素练的角度看过去,他的发髻散开紧贴着脸侧,下巴的线条明显削瘦了许多,衣裳也略显庞大,但却从不见他有什么怨言。

千言万语在一躬,揣着心中万千的谢意,她深深的弯下腰,抬手做了一揖。即便离珠背对着她,根本不可能看见。

然而素练的这一举动,却分明的印在修武眼里。他躺在房梁上,双手枕在后脑,从素练进门以来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本就是一个不爱多话之人,只是在见到姑姑那样奇怪的举止,孤冷的眼眸多少掠过诧异。

那个骄奢淫逸的狠厉女人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无声地道过谢,素练伸手一指头顶的房梁:“修武,你可还记得与我的约定。”

修武仰起半身,手搭在膝上,淡淡答道:“嗯。”

“你也准备一番,明日随我下凡,你的职责只需要保护我的安全。”

“好。”

出门,左转,继续下个地点,她绽开一个冷冷的笑容,司乐神官,终于有时间会一会你了。

素练马不停蹄地往鸢洵那里赶,朔隐却站在一条幽窄昏暗的长廊上,拦住了银心的去路。

他的身影纤细柔长,歪倒地斜靠在廊柱上,手指轻拢地撑着下巴,细长的双眸里面尽是戏谑。在他身后是一轮升起的圆月,迎着月华的方向,他的脸和整个身体都好像在发光。

瞥见银心怀里揣着的信,朔隐细眸动了动,抬了抬手,淡淡地道:“拿过来。”

银心一直很畏惧这个人,即便他美得实在太过逆天,可终究是一个手段阴毒,对谁都毫不留情的人。

看到他,银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朔隐殿下,这信是姑姑要我送的,不能给旁人看。”

“哦?”朔隐一掀衣摆,坐了起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眸:“即便我看了,姑姑又能说我什么。”挑起一根手指动了动,那封信便仿佛扯了线的风筝落到了他的手里。

朔隐抬头看向银心,幽幽地笑了一声:“信,我来送,你回去就这么告诉姑姑。”

银心躬了躬身,想起姑姑平日里那么纵容朔隐殿下,他说黑那便是黑,他说白那也是白。相信立刻回去禀明姑姑,姑姑也会这么恩准的,何必两边不讨好,随即应了一声:“是。”

朔隐撩了撩眼眸,魅惑地敛起眸子,嗤笑道:“你很聪明。”手腕一抖,展开信纸,里面是一张字条,字条上仅写了三个字。

十五见。

朔隐冷笑一下,素来在凡间忙着普度众生的活菩萨,竟然也有空闲插手姑姑这儿的事,抚了抚从地下浮上来的黑色兽头:“英招,看来我们得去查一查苍帝他究竟想做什么了。”

******

夜晚的长林丘飘起了细雨,雨点打在湖水里,荡起了波光粼粼的波纹。

虽然仙界的四季变化并不明显,但夜里的凉意伴着飘来的湿气吸入肺里,依然感到几丝清寒。朔隐敛了敛衣裳,抬步正欲回去,忽然却听见了几声琴音,脚步随即一顿。

琴音从湖的另一边传来,夜里格外寂静空旷,飘渺的琴声在长林丘上空低沉地来回荡着,悠远而凄凉。

那弹琴之人仿佛极力压制着满腔的幽怨,唯有通过琴音将自己的情绪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湖对面回廊种着一排柳林,碧绿的丝绦弯弯折折地齐排地垂入湖水里,透过稀疏低垂的柳枝,朔隐隐约看见了黯淡的烛光。

那火光是从对岸那间屋里散发出来的。

英招走出了老远,见朔隐没有过来,便又折回来,皱了皱眉抱怨道:“是什么人,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弹琴。”

手扶着廊柱,朔隐往前走了几步,冷冷视着对岸一抹唇角:“英招,你这样说可不好,司乐大人的琴音寻常人想求之却千金不得,我们能听到这么动人的声音,莫不是托了姑姑的福。”

什么福啊,不是祸就不错了,英招无语地翻白眼:“这女人又不喜好男色,把司乐神官这尊大佛绑回来做什么,这不是闲着没事给殿下找麻烦来着。”

朔隐转过身面向英招,嘴角扯出诡异的弧度:“这不是很有趣么?一个不喜欢接纳男人的姑姑,却突然带回一个男人。”她究竟想做些什么?

湖对面的回廊下,闪着七彩光芒的浮鱼攒动,有脚步声飞快而来,游鱼惊得四散。

穿着素白衣裳的女子,像一缕轻烟般飘过来,她的秀眉微起皱痕,好似有什么着急的事,脚步走得匆匆。

朔隐缩紧了金色瞳孔,俯身斜靠在扶栏上,打趣地欣赏对面的“风景”,大有隔岸观火的意思。

守卫见是姑姑,齐齐执着战戟站直。素练捏了捏眉心,也懒得多言,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鸢洵,想了这么久了,你可是想通了?”

关在屋子里的人,便是司乐神官鸢洵。

闻见紧锁多日的房门吱呀一声从外打开,随之飘进来一股清新恬淡的青草气息,鸢洵下意识地抬起冷冽的眸子看向门外站着的人,不难看出那里面带着深深的抗拒之意:“你究竟想怎样?”

顺手关上了门,素练笑了笑,向他走了过去:“我不想怎样,也不想对你怎样,我只要你告诉我,怎么去那个时空。”那个叫做二十一世纪的时空。

******

什么时空?朔隐垂下眼睫,懒洋洋地抬手在半空画了一个卍结,结束了窃听。在那之后那个房里便陷入了沉默,再听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只不过……他稍微有些在意,虽说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女子不属于这里,但她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却始终是个谜。

佛家多说一切源于一个缘字,这一点,他并没有参透。接着耳边便想起“铿锵”两声兵器出鞘的声音。

一声是突然来到的不速之客拔剑呼啸的剑鸣,另一声是英招护卫朔隐飞快地抽出腰间的细剑,迎上去猛烈一挡发出的响声。

显然来者的身手不赖,他出剑又快又准,而且每一式都打在最致命的部位上,一攻一防,在实战中,防守的人会比进攻的人耗费更多的气力,也更加处于劣势,渐渐的,英招也几乎快要招架不住。

“英招,退下。”朔隐眯起细长的双眸,疾走几步,快走的同时顺势拔下插在乌发里的黑玉簪,长发纷飞,他直接就迎上去用发簪抵住了那人落下来的一剑。

簪尖准确无误地刺入了剑身,长剑裂出几道细纹。

这支黑玉簪就是送给姑姑的订婚信物没错,在雅乐会上因为看到她假扮成极炎的嫔妃,他便顺手将发簪取了回来,说到底,多少还是生气了吧。

单手撩起落下来的长发,朔隐眼波里闪过媚惑,看着来人笑道:“修武,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是这样没长进。”

惊异于朔隐使用的武器,准确的说,那只是一支装饰品,修武淡漠问道:“你的龙渊剑呢?”

懒懒地绽开一个笑容,朔隐握着发簪的手指对着剑身轻灵地一动一转:“要我使用龙渊?你可还没有这个实力。”

下一刻,修武手里的剑应声而断,并且剑身沿着方才的裂痕,碎成了好几块。

修武一直是冷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但在看到自己的剑刹那损毁,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怎么可能,你不是没有仙力?”

往前踏出一步俯□,朔隐缓缓握住修武的脸容,敛起细狭锐利的眼眸,逼视着他,幽幽诡笑起来:“我的确没有仙力,但不代表我就没有别的力量,比如,妖力。”

玉簪破剑的气势太过,以致于残留的余势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转了回来,犹如风刃一般割开了修武的紧身劲装,□出胸口大片紧实的肌肤。

修武劲装下的皮肤有着纵横错落的伤痕,都是宛如粉色小蛇的形状,那是被姑姑囚禁在暗室里时被凌虐留下的疤痕。伸手触摸那上面凹凸不平的触感,朔隐撩动柔媚的眼波,嗤笑道:“看起来你的伤口愈合得不错。”

修武傲然冷声道:“好与不好无须你的关心。”

强行扳起修武的下巴,令修武看着自己,朔隐隐忍笑了笑:“你这个样子对你的长辈说话可不好。”

修武转开脸不看他,漠然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兄长。”

“无论你承不承认,事实就是事实,无论你多想改变,终究不过徒劳无功。”瞥了一眼,湖对面的屋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朔隐难得觉得有些焦躁,太慢了:“英招,差不多该出发了,去把姑姑请来,不论她有什么要求,你都答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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