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几个男人进去了以后,素练握了握拳,一咬牙,也飞快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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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洵的双手仍然保持着最后弹弦的姿势,他抬眸望着蓝天白云,嘴角涩然一笑。真是不可思议,他竟然对无法对她的处境视而不见。只要她觊觎的不是他手中这把凤凰琴,那么其他的就算答应,也不算什么吧。
转眼他看到门外立着一个人,那人背着光,身后是蓝天和大地,隐约能见一身龙纹黑衣,他斜倚着门框,修长的指骨握着一把羽扇,挑起一双细眸正凝视着自己,犀利的眼神好像能把一切洞穿。
就好像内心里的事一件一件铺平在他眼前,悉数被他看尽,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朔隐走了进来,幽幽笑道:“司乐,你这个样子可不好,对姑姑有了别样的心思,天君可不会饶恕。”
鸢洵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朔隐俯身抚着他的脸颊嗤笑:“我不想怎么样,只要你告诉我当年九天真王将封天印藏在了哪儿。掌握时空监测的大人,没有理由不知道,你说对么?”
鸢洵冷笑一下:“封天印是号令天下的神兵,可以封印天地,颠覆乾坤,你拿来做什么我且不管。地点我可以告诉你,同样我也提醒你,那地方九死一生,以你的能力决计不可能活着出来。”
朔隐摇着羽扇,笑了笑:“好极,你的秘密我暂且替你收着,不过情爱这种东西不说出来,但愿你不会后悔。”
VIP最新章节 42十步杀一人
素练跟着那几个人,很快就走到了一间房子外,房间里先是有好几个人同时拔剑的声响,然后便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侧脸贴着墙壁,使劲听了好一会仍没有动静,想了想,绕到屋子另一面,给她找着了一个窥视视野比较好的窗户。
这个窗户开得高,以正常人的高度绝不会特意扭着脖子抬头张望,这里面的人大多都拔着刀,谁分出神来眼珠乱转,没准脑袋就被人分家了,只要没有太大动静,是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加上古时候普通人家的外墙都造得十分不平整,踩着墙面凸起的石块,很容易就扒住了窗沿,探出脖子,她总算看清了里面的状况。
屋子里有两拨人,一拨是素练刚才看见的那几个面目不善的男人,他们拔着刀护住了身后的一个穿着官服的使臣。
另一拨是以蒙恬为首的,两个副将也把剑拔了出来,局势到了非常紧张的地步,指着对方怒道:“蒙将军何罪之有?敢问陛下有什么理由杀他?”
那使臣见有死士保护自己,胆子也大了一些,立马道:“陛下说了蒙氏罪过太多,蒙毅已经死了,蒙恬自然也逃不掉。”
听到蒙毅的死讯,蒙恬狠狠地握紧拳头,但再愤怒的情绪都给强压了下来,怒声道:“我蒙氏一族自祖父开始,三代为秦出生入死,何曾有过一句怨言。假如要我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
蒙恬抬起头,暴戾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他指着使臣冷冷说道:“你来告诉我,我究竟犯了什么必死之罪?”
使臣被他瞪得一哆嗦,颤抖道:“蒙将军有什么罪过,微臣的确不知,微臣仅是遵照陛下的诏书,前来将你处死,蒙将军千万莫要怨我啊。”
其中一个副将抬手对蒙恬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不如把他杀了,蒙将军战功显赫,拥兵三十万,又深得将士们尊敬,即便要谋反攻回咸阳,我们也都追随你,何必在这里枉送性命。”
蒙恬哈哈大笑,笑得异常凄凉:“我蒙氏一族对陛下对忠心不二,却反遭斩杀,落得这个下场,一定是有邪臣做逆谋乱。以我现在的势力,足以起兵背叛,但我绝不能背负不义之名。我蒙恬愿意受死,以证清白!”
史书就记载到这里,蒙恬悲叹一声:我怎么得罪了上天,竟无故被处死,然后吞药自杀。
素练直翻白眼,上天个头啦,要杀你的人摆明了是以胡亥、赵高为首的集团,这个时候要阻止蒙恬头脑发热的自杀行为,就只有告诉他一个真相。
“秦始皇已经死了,这些赐死的诏书统统都是假的,是赵高那个家伙搞出来的阴谋,胡亥被当作新君推上了帝位。不仅你要死了,扶苏估计也快没命啦。”
素练拼命顶开了窗户,朝蒙恬大吼了一声。
蒙恬的表情明显一惊,他走到窗下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素练一脸郁闷地把脖子缩了回来,重新从大门走进屋里,拿手指戳了戳蒙恬的胸膛:“我骗你做什么啊,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拜托,你可是我第二喜欢的偶像,虽然你这个样子很暴戾,模样也没有很帅,刚见面就把她敲晕了,还有点S倾向。
缺点一大堆,但是偶像还是偶像。
使臣显然也被上位者蒙在鼓里,听完素练一席话,一脸比蒙恬还不相信:“姑娘,话不能乱说,要杀头的。”接着打了个手势,护在他身边的几个男人,立刻朝素练包抄了过来,围成了半圆。
蒙恬见状一把将她挡到身后,快速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拦下将落到她头上的一把剑,然后拉着她快步退到了墙边。
素练从蒙恬身后探出个脑袋张望,却发现使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那眼神简直就像见鬼了一样。
她不屑地横了使臣一眼,却听见后者猛然发出一声哀嚎,上气不接下气:“鬼……鬼啊……祢……祢祯娘娘……”
一开始对方那一拨里谁都没有人注意到素练的容貌,直到使臣鬼哭狼嚎地叫,那些死士们才不约而同地注意过来。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神色,除了那张二十岁的容颜,魏祢祯死的时候应该比这个岁数大一些。
使臣惊恐万状:“你是鬼还是人?”
去你的,素练撇撇嘴,都懒得吐槽他了,她看起来哪里像死人了?请容许她自恋一下,有见过这么花容月貌的鬼吗?
眼下的情势使臣带着一批打手在数量上占尽优势,但论质量,蒙恬和他的两个副将一挑三没问题,也就是说,他们在势力上暂且处于对等的状态。
素练摸着墙靠到门边,心说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是死是活要看你们自个的造化啦,然后她的一只手扶着门框向外准备遁走,掌心落下突然就搭在了一根骨肉分明的腕骨上。
那腕骨生得十分细,应该是个女子的手臂,素练猛地将那只腕骨一拉,一个女子立马从门后跌了出来,朝素练心口倒了过来。
也许你觉得一个九十多斤的姑娘纤瘦,可当这个重量完全压在她这个手无缚鸡的弱女子身上,真心像摔过来一个巨型铅块。
好不容易将女孩子接了下来,素练咬着牙觉得两颊都被咬的酸麻,手腕也有一股钻心的疼,不过她没有太多时间在意这些,这个女孩子小臂大腿各中了两刀,失血过多,一度陷入了昏迷。
她捋了捋女孩子遮住脸容的散发,光洁的脖颈,垂下的侧脸,素练的手颤抖了一下,差点失手将她扔在了地上,她竟然是瑛凰。
胡亥已经开始对他的众多兄弟姐妹进行屠杀了么?
动作会不会太迅捷了一点?历史上对这个事件的记载,不是要发生的更晚一点,至少要到了胡亥当上皇帝之后。
假如胡亥能够在权势未稳的情况下分出心思算计他人,那么以他这种一心多用的能力决不会糊涂到带着大秦走向灭亡。
他的背后有高人指点。
这个高人是谁?
素练抬起头看到屋外走过来的人时,心中已有了答案。
一身如雪的白衣,他像高山里的流水一样纯净,气质秀丽得就好像一个女孩子,但是有一个前提,他的手里没有握着那一把淌着血的刀。
曜魄在看到她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惊疑,漆黑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潭子,他对着她轻轻一笑,随意地握着那把刀,刀尖向下,红色的血液沿着刀尖流到地上,一路走来,在地面上凝聚着一条细细的血线。
瑛凰动了动,吃力地撑着门框站起来,发白的嘴唇张开一条线:“墨叔叔,你为什么要杀死扶苏哥哥,他是阿娘的骨肉啊。”
扶苏死了?蒙恬身躯一震,整张脸变成的青黑色,他一手搭在还未出鞘的剑柄上,一手反握住短刀,指骨绷得紧紧的,几乎可以看见血肉下鼓起来的青筋。
瑛凰已经脱力,身子软了下来靠在他的腕上。见她伤得这么重,蒙恬方还冷峻的双眸顿时软了下来,扯了身上的衣服,给她的血口包扎起来,同时不可置信地盯着被瑛凰唤作墨叔叔的人。
天底下姓墨的人很多,但是能有几个墨吟风?
祢祯死的时候,墨吟风的容貌就是这个样子,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他的模样竟然一点都没有变,没有变老。
蒙恬陷入了对过去的深思,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把刀已犹如迅雷贯穿了他的胸膛,刀尖从他的后背露了出来,鲜血喷了伏在他怀里的瑛凰一脸。
一击正中心脏,必死无疑。
瑛凰是习武之人,深知这一刀下去的力道位置,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几乎大哭着对曜魄吼了出来:“墨吟风,你好狠的心!”
动作极为娴熟地将刀刺入,曜魄侧过脸视着她,冷冷说道:“我没有对不起祢祯,历史岂能随便篡改,该死的还是得死,我有我的原则。”
素练从瑛凰的眼里看到了绝望,曜魄的无动于衷,冷酷无情,让他看起来就像地狱里走出来的玉修罗。
瑛凰抬了抬手,握住曜魄□的刀刃,血水顺着她白皙的手腕往下淌着,眼睛却无比坚定澄澈:“够了,阿娘在天上看着你,一定会怨恨你的无情,你的残酷,墨吟风,你这个人心是什么做?活该阿娘不选你,你怎么配与我的阿爹比,他是这世上最伟大的男人。”
曜魄的手明显一震,松去了握刀的力道,仅仅只是一瞬间,那深不可测的黑眸里流露一丝悲伤,很短的一瞬,被在一旁的素练完全地看在眼里。
曜魄并不是没有心,而是他把心藏得太深,也许他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爱魏祢祯,只是他隐藏得太好,没有人会察觉得到。
素练前世在课堂上曾听老师讲过,假如一个人被刺中了心脏,将刀一直插着也许还会活的久一些,但是如果把刀□,心室里的血就会像喷泉一样涌出来,马上就会丧命。
蒙恬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非常不好,曜魄松了力道以后,整把刀失去了支撑力,从蒙恬的身体里脱了出来。蒙恬用手捂在胸口,神色黯淡看不出情绪:“第二次了,第二次被你刺中要害,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瑛凰双手环过蒙恬的腰,将他勉励撑着,两个人都失血过多,她几乎也要站立不住,努力地转头看着曜魄,眼睛里有泪:“墨叔叔,你的医术高明,可以起死回生,我求你救救信哥哥,我愿代他去死。”
素练对瑛凰的印象并不坏,刚见面的时候这个女孩子直率豪爽,就如同大漠里自由翱翔的鹰,不娇惯,不虚伪,敢作敢当,一点都不像深宫里的公主做派,这是她对她产生的最初的好感。
时隔十几日再见,这只大漠里骄傲的鹰,折去她的自尊自傲,乞求着那个冷血无情的人不要夺去信哥哥的生命,她最爱的人的性命。
不得不说,素练有的只是崇敬,再看蒙恬脸已经歪到一边,昏厥了过去。
素练叹了一口,说说不过曜魄,打也打不过他,想阻止也没有这个能力。
这时候曜魄转身往外走,瞥过来一眼,淡淡道:“姑姑,倘若不是你企图改变他们的命运,他们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因果报应罢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虽然历史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可是变成这样的后果,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她垂下手来,却忽然摸到袖子有一样小东西,她偷偷地将那样东西塞进瑛凰手里,然后快步跟上曜魄离开了。
走到外面,曜魄扯了扯唇,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摸,果然不见了:“姑姑,你竟然将天庭的东西交给凡人,那东西虽可以起死回生,不过,他下半辈子大概什么都做不了了。”
曜魄手里也捏着一样东西,那是号令三军的令牌,没有先王御赐的诏令,三十万大军怎么可能听从蒙恬的号令。
也就是说,即便他想谋反,也反不了。
她相信蒙恬不可能会有逆反的举动,但曜魄的心思细密得插不进一根针,先行一步做了所有可能的防范措施,甚至连她的想法,会怎么做,都尽收鼓掌之中,这样的深谋远虑令她前所未有的感到胆寒。
她想到一步,他已经走到了十步。
假如与这样的人为敌,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VIP最新章节 43梦回十九岁
回到晓晴楼,一切如故,从房门外看去,鸢洵依旧坐在案前低头抚琴,破碎的阳光照在他俊美的脸上,他连一眼都不屑抬头看她。
修武跟她外出时,多半是隐身状态,光是他一头银色及背的长发,就实在不适合在暴露在人群中,到了楼中他才显形。
曜魄在门外停留了一下,便跨进了房中。然后他注意到鸢洵的脚边漂浮着一朵白莲,那莲花在半空旋转,发出金色光芒,他淡淡说了一句:“渡劫莲花在凡间开了。”
渡劫莲花开了会怎么样?素练也跟了过去,只见白莲打了一个大旋,唱出佛祖的梵音,接着犹如吐丝一般,吐出一缕一缕的金线,凌空组成烫金的竖排文字。
——无垠之约。
无疑这是渡劫莲花的提示,也是这次度劫的线索,她看向曜魄,见眉毛动了动,似乎有了眉目:“姑姑,我们多半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但好在错的不算离谱。假如扶苏和蒙恬没有按照历史那样死去,我们的度劫多半要失败了。”
竟然这么严重?素练皱了皱眉,虽说这只是度劫模拟考试,但是也太不人道了一点,明明知道一个人会死,知晓他会死于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却无法挽救他,甚至他没死,我们也要遵照历史补他一刀。
所谓的度劫,难道就是为了应证一句天若有情天亦老,将生死视若草芥,做一个无情的人,才是合格的仙人。
曜魄沉了沉眸,继续道:“无垠之约,是祢祯当年与嬴政定下的盟誓,渡劫莲花这么写,也就是要姑姑去赴这个约。”
素练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你和朔隐度劫,把我扯进去做什么:“为什么是我?”
“姑姑此番下凡,大概是见过苍帝,那么他应该有告诉于你,姑姑你本就是一个仙人,不过是魂魄堕入凡间千万年,将前尘往事忘尽了,才会暂时性失去记忆。”他停下来看了素练一下:“倘若我告诉姑姑,你既是姑姑,姑姑也是你,你们本就是同一人,你怎么想?”
她能怎么想?
创世纪浩劫,九天真王率妖族攻入上清镜,与天庭决死战于始青天。紫竹素练跳落魂塔,七魄尽散,九天真王败退。天君收素练魂魄,修其仙身。
曜魄正色道:“那日你随我去玉天宫,相信在翊真馆藏的仙籍里,应是有看到这么一个记录吧。”
素练点了点头:“这上面写得太简单了,我那时并没有看明白。”
“这个紫竹素练,不是别人,正是姑姑你。”曜魄笑了笑:“昔年九天真王的记载被天君销毁,我虽不知谁犯着这么大风险,令姑姑知晓这些东西,但我可以告知你,你的七魄里有一魄流落到了凡世,历经千万年的轮回,而祢祯是你其中一轮转世。”
素练瞅了他一眼,好狗血啊:“你是说我流落到凡间的魂魄,与你在度劫时相遇了,并且还相恋了。”
不过是个明白人都会晓得,虽说是同一个人的转生,她与祢祯有着太大的不同,而曜魄也从未将错她认作祢祯。
“正是。”曜魄似笑非笑,拾起一杯茶润嗓道:“所以,姑姑此约非去不可,而且只有你有资格去。”
素练吐了吐舌头,一副认栽的表情,修武刚好也给她递来一杯茶,她接过来咕嘟一口喝下,这茶叶是从天庭带来的,香味四溢,不自觉撇到一旁抚琴的鸢洵,发现他竟然也在看她。
素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呆了一下,便将视线落回自己的双手,继续弹琴。
难道鸢洵也对她从前的故事,有那么点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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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指得是一座湖,这湖是一座城中湖,位于一所大户宅院里,用人工开凿出来。
据说这户人家的主人姓白,曾是嬴政的贴身侍卫,在十多年前因为一个女人,而被满门抄斩。
这个女人名为魏祢祯。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有人敢去问,这个宅院的主人被斩下首级,悬挂于城墙上,在那之后,魏祢祯被驱逐出宫,从此杳无音讯。
也有人说,魏祢祯离开皇宫两年后,以一个新的身份回到了咸阳,她称自己为阿房。
很快的入宫,得宠上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铲除异己,手刃亲姐。
战国七雄,齐楚燕赵韩魏,以秦赵两国最强。魏祢祯是魏国的公主,她姐姐是长公主,两人都是受制于王族宿命,被迫献于秦国求和。同是作为嬴政的女人,没有人明白魏祢祯为何突然失势,被驱逐被流放,又为何以另一个身份重新回到嬴政身边。
接下来,看上去与魏祢祯最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或死去或疯了,总之都没有一个好下场。再然后,魏祢祯选择了自尽,以最凄惨血腥的方式,割断浑身血脉,死在了嬴政怀里。
她死前对嬴政说:“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报复你。”
曜魄说他从前分析的问题有些许错误,关键就在这里。渡劫莲花给出的考题是续前缘,却没有说明白究竟是续谁的缘分,而一开始他便将我们导向了晓晴楼,让我们更多以为所谓续前缘,其实是曜魄与祢祯的前缘。
其实不然。
当渡劫莲花再次绽放,给出第二条线索“无垠之约”时,问题的关键便明朗了起来,他们此次的任务,是解开嬴政与祢祯的心结。
祢祯怀着恨意而终,嬴政爱了她一辈子,她却恨了嬴政一辈子。
这位千古一帝为了这位心爱的女人,建起了最奢华富丽的宫殿,命名为阿房。他要让最爱女人的孩子,继承他广阔的疆土,扶苏,香草佳木之意,嬴政对这个儿子寄于无限厚望。
可是阴差阳错的,他的遗诏并没有顺利落到扶苏之手,反而因为这个传位诏书,逼反了赵高胡亥,逼死了扶苏。
所以,这个帝王在死后也无法得以安息,生前对不起祢祯,死后愧对自己的孩子,他死也无法瞑目,灵魂就一直在无垠湖畔徘徊,没有转生投胎。
退一万步来说,假如素练当时阻止了胡亥集团的刺杀行动,扶苏没死,蒙恬也没死,更没有曜魄及时出现补了蒙恬一刀,那么嬴政这时候早投胎去了,而渡劫莲花也不会再给出第二条无垠之约的线索,他们的度劫便会失败。
如果一步错,步步皆输。
无垠湖是嬴政与祢祯当年互许盟誓的见证,那一年嬴政十九岁,祢祯十八岁。
嬴政无法超脱的灵魂,一直守在这里苦苦等待,却不知道自己在等着什么,也许是一个原谅,一个慰藉,或是期望再见她一面,又或在回忆无垠湖畔那段美好的记忆,而他的容貌也回到十九岁那一年,英挺俊逸。
素练走在湖畔,踏着湖水,湿了鞋面。湖边种着红色的落梅,软软的像雪花一样缤纷飘下来,一瓣一瓣落在水面沉沉浮浮。
曜魄在天庭的院落里也栽了很多梅树,不过是白梅。
据说祢祯是梅一样高洁的女子。
素练又往前走了段路,望见不远处那棵梅树下,仰躺着一团人影,那影子时而虚幻变得透明,好像被风吹过就会消散,很显然那是一具魂魄。
那个黑衣少年眼睛里似乎有化不开的忧愁,眼神凌厉逼人,浑身上下充斥着上位者的领袖气质。他无声无息地仰靠在树干上,两眼漠然地注视着湖面,仿佛在想些什么,就那么坐了好久。
久到素练流着泪不自觉打了个哈欠,他才转过来发现了她的存在。
转过来的那一双眼眸非常细狭,嬴政只随意地朝她看了一眼,却好像刀刃剜过来那样锋芒毕露,那是属于王者慑服的气场,难以想象这样的眼睛属于一个年仅十九的少年。
少年在看到她那张与祢祯相同的脸时,却不像其他人那样震惊,他眉宇皱了起来,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是哪里派来的奸细?”
他最先的反应不是祢祯回来了,却是有谁利用他深爱女人的空子,做什么图谋不轨的事。嬴政十三岁登基,先后除去嫪毐、吕不韦两大势力团伙,其手腕铁血,冷酷无情。帝王做得久了,疑心也变得异常得重。
素练迟疑一下,走过去:“你有见过奸细会对一个魂灵说话吗?”
嬴政显得异常冷静,淡漠地瞥了一眼:“你不是祢祯。就算容貌一模一样,你也不是她。”
素练用手捋了捋地上的薄雪,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我当然不是她,但是她却是我的一部分。”祢祯是她魂魄在凡间历经的一个轮回,有些事终究还是要她来结束。
她接住一瓣落下来的梅花,轻声道:“为什么不去转世,你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他看着无垠湖,眼睛里像弥漫了大雾,漆黑得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苍穹上又下起了雪,簌簌地落下,和花瓣混在一起,红的白的像蝴蝶一般在天空翩翩起舞。
又过了好久,他终于动了动唇说了什么,轻轻的像是在叹息,素练没有听清。
但是最后一句,她听到了,他说:“寡人得到了天下,仅仅只是天下。”
这个帝王一生为一统江山费劲精力,智计,野心,无情,哪一样他都兼备,天时地利人和,他做到了历代君王所做不到的事,天下尽在手中,他却觉得无比寂寞,无时无刻的防备,多疑的本能让他再也够不到心爱女子的温存。
他纳尽六国的后宫,佳丽三千,却再也没有一个真正走进他的内心。魏祢祯,没有谁,能够代替她。
他完胜了事业,可以说没有人比他做得更成功,他的雄才伟略赢得了广阔的疆土,无上的权力,却意外的输掉了爱情。
秦始皇一生没有册立皇后,他长眠的地宫里也没有皇后的陵墓,后世历史学家不解的谜团,不过是因为那个唯一深爱的女子无法与他厮守到老罢了。
可以想象这个寡冷的皇帝在十九岁时,心智也许成熟到足以应对政治上各种疑难症结,但在感情上他是有疾病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连心爱的女子都无法守住,遗憾却是一辈子的事。
素练转眼凝望无垠湖,湖水向两旁退开,接着涌过来一波潮水,掀起一朵名为回忆的浪花。
黑衣少年指着湖面问道:“你知道这湖的名字吗?”
穿着素衣的女子深情地凝望了一眼,笑道:“并不晓得。”
黑衣少年道:“这个湖名叫无垠。”此心无垠,他信誓旦旦地看着她,以为这辈子她就是他的,所以除了一个湖的名字,他什么也没有对她说。
这是身体里属于祢祯的记忆在苏醒,在从前的某一世,在这里他们的确有过交集。记忆沿着时光的轨迹,犹如生长起来的树叉向顶端延伸,越向上走树叉就分支得越多,一直走到了树冠,茂密的枝叶像撑开的一把伞。
凌乱的记忆以新的方式组合出现在了眼前,过去的每一世都串成了一条沿着树干向上的光轨,汇集在撑天的树冠里。
那记忆的光束里闪过一张妖冶的容颜,那个气韵风华的男人,微眯着眼羽扇半遮,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感到到他从骨髓子渗出来的妖邪之气。
她听到有人在说:“黑龙一族竟出了个比妖精还美的男子,真是少见,要是个女仙,求亲的门槛大概要给踏烂了。”
另一个声音哈哈笑道:“那个男人是仙妖同体,才会有那么邪魅的风姿,不然天君怎会封了他全部的仙力。”
素练还没来得及听仔细,便觉得手背一凉,转过脸看见嬴政的手正落在她的腕上,五指有力地将她紧紧缠绕。
他在人间最后的时刻几乎只剩下几十秒了,指端以下的部分已经透明得随时要消失,素练反握住他的手道:“我听到了祢祯的心声,她没有恨你,相反的她爱到最后的人,一直是你。你为她做的,她在天上其实都看得到。”
接着第三只手与他们的交握到了一起,曜魄半弯□,唇角挂着一抹微笑,云淡风轻地道:“我可以证明祢祯活在世上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时候不早了,去转生之地吧,下一世你们还会再相见。”
“是你。”嬴政用沙哑的嗓音说出最后两个字,整个身体便像聚拢的烟尘忽而散了。
“是我。”曜魄笑了笑,对着天空说道:“又见面了,想不到是以这种方式。下一世,好好珍惜她吧。”
素练松了一口气:“结束了……”抬起视线,她发现方才三个人叠在一起的掌心,因为嬴政离逝从而使她与曜魄的手握在了一起。
她看着曜魄,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将手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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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之约过去了好几天,度劫的考题也已然完成,然而渡劫莲花却始终再没有开放,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什么时候可以回天庭,就连曜魄也是一筹莫展。
而朔隐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从这个世上失去了踪迹,英招在外面找了很久,回来四五趟都是摇头,素练的心头一次沉到了谷底。
最后一次英招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一次素练等来的不是朔隐,而是珀廉星君元女,那个怎么都看她不顺眼的狐狸妹子。
VIP最新章节 44妖界后传说
狐狸妹子怎么也来横插一脚?
度劫考试好像横竖都跟她没关系吧?
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她是为了朔隐来的。
这几天来除了鸢洵以外,他们五个人联手敲定几个朔隐可能去的地方,接着英招和修武就轮流出去地毯式的搜寻。
无疑这是一个笨拙的法子,世界那么大找一个人尚且不是易事,更何况朔隐有可能根本不在人间。
仙、魔、佛、畜生界、恶鬼界、地狱,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是他的去向,至于他怎么去的,为什么去,这原因没有人知晓。
素练与英招面面相觑,大眼小眼互相瞪了半天,两个人都不得不服软,身为与朔隐最亲近的人,他们忽然发现原来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了解他。
明明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但对朔隐的认知简直空白到一无所知。
他不是一个好人,还害死过不少人,他做每一件事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在准确无误地得手以前,任何一个障碍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扫清。
有时候明明处理起来很棘手的一件事,他动一动手腕就可以在她眼皮底下瞒天过海。他的隐蔽工作做得太好,以至于现在看来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都成了一个谜。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整个房间里,元女的出现,犹如一颗最耀眼的红色警告,将他们已经绷紧的神经拨到了最顶峰。
连神仙也无能为力的事,会是怎样的严重?素练再也坐不住了,瞥了一眼狐狸妹子,又看向英招劈头就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英招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但尚且保持一丝冷静:“殿下交待过,假如他七天内没有回来,多半是以他的能力回不来,那时候便去找元女,”他也看了一下狐狸妹子:“至于找这个女人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几天前还扮女人玩心计的妖孽,还趁机听走了她的告白,占了她便宜,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虽然朔隐在危机时刻,交待英招找的人是她的情敌,这让素练打心里有点不舒服。
为什么他第一个想起的人不是自己?素练微微有些失望,不过都到了这种地步,也没必要计较那么多,首先紧要的是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狐狸妹子显然比她经世得多,她几乎都不多看他们一下,直接就瞄准了鸢洵走过去:“司乐大人,我相信你晓得郎君在哪,是吗?”
素练差一点就想过去阻止了,与鸢洵混在一起,第一个自然就是想到无所不能的储君大人要查一个人岂不容易,可愣是她磨破了嘴皮,急得嘴巴上起了泡,鸢洵依然对她置之不理。
在她以为狐狸妹子也得碰一鼻子灰时,鸢洵突然停下了抚琴,淡定地回答道:“他在妖陵。”
这一下子素练就蹭起一股无名怒火,冷冰冰地盯着鸢洵:“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鸢洵唇上裂开一丝自嘲,神情依旧冰冷:“并非是我不说,不过我答应过他,在见到元女之前,决不透露。至于为什么,相信你应该清楚了。”
为了拖延时间。
期限是七天,假如七天内朔隐安然无恙地回来了,那么先前的布置和交待就一个也不奏效,但假如他回不来了,那也得一定等上七天。
朔隐只把这个期限告诉了英招,英招在七天后按照他的嘱咐叫来了元女,而鸢洵那边只管见到人才放话。
这样子一环节下来,也不知道到底该生谁的气。但鸢洵怎么会跟朔隐走到了一路?这个冷漠的冰山会帮着朔隐,怎么看都太不合情理?不过怎样了都不重要了,素练想了想,先抛出一个开端:“妖陵是什么地方?”
鸢洵淡淡抬眸看着她,神色有些诧异:“你竟然不晓得?”
素练反问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晓得?”
曜魄笑了笑,忽而出声道:“妖陵是妖界之主的陵墓,那里面的都是些邪魔歪道的东西,进去的人多半走不出来。其他人不了解妖陵便罢了,姑姑不知道实在是不应该的。”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她非得知道不可?
鸢洵冷冷把话接下去:“妖陵建在妖界之极,那个地方是九天真王的地盘。据说他死前将一样宝贝藏在了陵墓里,是留给你的。”
这么说,朔隐瞒过众人耳目只身前往妖陵,就是为了取这样宝贝?就算是那宝贝神通广大,他拿那种东西做什么用?
顿了一下,鸢洵的语气显得不自然:“九天真王在是妖界的父神,你是他喜欢的女人,连带着被尊为妖后,这便是天君忌惮你的原因,你以后行事还是小心点罢。”
素练长出一口气,几乎都快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她怎么突然从一个活了千万年的老神仙变成了妖界之后了,真是活见鬼。
难怪与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几百万年都见不上一面的天君总想变着法子整死她。一个正道的神仙被妖魔邪道当菩萨一样的供奉,简直天理不容。
狐狸妹子一撩裙摆,在鸢洵身旁坐下,两只狐眼水汪汪地凝视了他片刻,道:“这些事情是个神仙都该有所耳闻,司乐大人,还是进入正题,我们该怎么去妖界?”
千年妖狐在修成的人形之后,大多都是极为美丽的,正所谓凹凸有致,狐媚万千。有美人投怀送抱,鸢洵依然面不改色,当是做了一回柳下惠,坐怀不乱,他淡淡道:“我目下存有的体力,只够送一个人去妖陵。”
素练逐一扫过英招和狐狸妹子的脸,两人都试图争取下这个名额。
论武力,她打不过英招;论经验,比不过狐狸妹子,在仅有一个可以去的条件下,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比自己合适。
虽然想到朔隐和狐狸妹子可能孤男寡女在一起,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她只是想想都觉得不大愉快,但技不如人,素练不认为自己可以心安理得接受一具枯骨当夫君,她没有勇气接受这样的现实。
她宁愿朔隐活得很好,即便是后来他成为别人的相公。所以她主动选择弃权。
那边英招和狐狸妹子还在争执不下,曜魄却对他们摆了摆手笑道:“依我看,你们都不合适。”他先是看向英招:“朔隐虽没有仙法护身,但他的人剑合一显然不输三十三重天的几位神将。你的武技比起朔隐来如何?”
英招愣了半晌答道:“不敌。”
曜魄淡淡一笑,接着又转向元女:“你的经验虽是比同龄仙人老道,但是论狠辣论犀利,与朔隐比之也不足。那么你们加起来的实力,也不及朔隐一人,既然朔隐都没法在那边全身而退,你们去了又有何用?”
英招咬了咬牙,急切地道:“我们都不合适,难道你合适?”
“自然不是我,论实力我不如朔隐,连他都做不到的事,我当然也没有把握。”曜魄随手一指:“最合适的人是她。”
所有人的视线顺着曜魄手腕的指向汇聚到她身上,素练先是惊疑了一下,然后努力镇定下来,白了一眼曜魄:“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啊。”
曜魄正色道:“我并非是在说笑。据我所知,妖陵内的守卫多是妖力极强的怪物,朔隐的话,大概可以以一挡百,里面的妖怪数以万计,英招和元女去了也讨不到好。但姑姑不同,你被尊为妖后,他们想来不会伤你。况且那样宝贝是九天真王留于你的,大概也只有你拿的出来。这样按比值换算过来,你的战力其实超过了这里的任何人。”
曜魄分析得很明白,也有些道理,素练心下一横,点了点头:“我去。那么司乐大人,麻烦你送我过去吧。”
鸢洵静默地望着她,好看的眉毛皱了皱,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就好像他一开始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长叹一口气,冷漠的语气竟好似冰一样化开了:“我仅存的力气只够将你送去,假如你找不到他,就必须在陵墓里等上一年,届时我才有能力接回来。你……要小心。”
那是鸢洵头一次流露出那样落寞的眼神,就好像失去了珍贵的东西一样,眼光里失去了色泽,迷离而破碎;也是头一次他会对她说小心之类关怀的话,然后痛下决心再不回头。
第二次穿越空间,从人间到妖界。
这一次路程更远,耗时更长,虽然素练已经做好了心理身体上的准备,但接踵而来的不良反应实在剧烈得连她眉头都不由自主地蹙起来。
吃不消,太难受。
短时间内的时空转移,已经超越了仙人能力的极限,不管是施术的人,还是穿越的人,途径这么长时间的消耗,都会力竭,所以鸢洵才说没有体力再接她回来,以后的事要全靠她自己。
恶心感从胃里翻出来,素练紧捂着胃,脚着地后便瘫软在地上,不过她没有时间顾虑胃痛痉挛,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弥漫到了心头。
这里是妖陵地宫的入口,面前是长长的甬道,宽度不过两米,但是两侧的墙面上各有一张惨白的脸,面无表情地将她看着。
那两张脸上缀着两颗绿幽幽的眼珠,过道里唯一的光线就是眼珠散发出来,照明的空间很有限,一米外的地方就几乎看不见那里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素练扶墙站了起来,仔细注视着墙面上的脸,一开始她以为那是浮雕的一种,青面獠牙,不过是面目可怕了一点。但是她发现不是的,随着她站起的动作,白脸上的绿眼珠也动了动,就好像有生命一样,转过来看她。
这一看便将她吓得魂不附体,一下子跌在了地上,接着她听到冗长的甬道里响起凄厉的吼叫,一声连着一声传过来,就好像几万只妖怪从地狱里苏醒,蠢蠢欲动。
素练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转身就跑,可是她发现不论跑了多远,那张脸都会随时出现在她旁边。
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素练壮着胆子捏起照明的仙诀,这才看清石壁上的脸的确是一张张汉白玉的浮雕,那两只绿眼珠就是一块鹅卵石大小的绿色宝石。
整个石道两侧的墙上都可镶有这种脸谱,脸谱下面的石壁上雕出了怪物的躯体。
素练认得长着这种脸的怪物叫旱魃,也叫旱鬼,是一种比较高级的僵尸,面目尤为丑陋,长着一身黑毛,并且惧怕阳光。
她之所以知道这种妖怪,是因为前世十分喜欢看志怪传纪,其中就有记载,神话时代有一只旱魃王,活了千万年,道行精深,拥有与神抗衡的恐怖力量,后来被观世音菩萨降服收为坐骑,并给了它一个名字叫做犼。
当然她现在处于的创世纪之初,观世音大人还没有这么早诞生,旱魃魔王可能还是只小旱魃,那些有趣的神魔故事大概都是后话了。
不过素练并不认为眼下她是安全的,因为她察觉到浮雕背后传来的生命迹象,这个甬道一眼望不到头,墙壁上不知雕刻了多少个这样的旱魃,假如它们是活的,就算是法术很低的小怪,在数量攻势上,她也没有多少胜算。
蚂蚁虽小数量多了还能咬死一只大象,更何况她不认为自己有大象那么庞大的力量,而旱魃有蚂蚁那般弱小。
她走到甬道中央,两面旱魃的眼珠都直直地转向她,再然后,她看见目光所及的旱魃都……跪了下来。
旱魃们就好像朝圣一样,向着同一个方向,将手高举过头顶,恭敬地跪下对她磕了一个头。
素练默默地甬道深处走,每经过一个怪物浮雕,它们都与之前的旱魃一样跪下来,这样的阵容,简直就跟迎接女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