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走了半个多时辰,通道走到了尽头,过道逐渐变宽,出现在眼前是一面高大的石门,目测了一下大约有十米高,五米宽。
石门上有一个洞,应该是外力强行穿刺开的,这个洞不知道谁开的,差不多刚好容一个人通过,素练走了进去,这里应该就是陵墓正中主墓室的位置。
正对主墓室大门的是一张高高立在玉阶上的王座,那张座椅犹如是纯黄金打造,扶手上还镶嵌着好几个红宝石。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他歪在扶手上,整个人软得好似没有骨头。凭着这种魁梧的身形,她就可以确认这个人绝对不是朔隐。
走近一看,他的皮肤已经干瘪皱起,死了应该有一段年月,但即便是死去,他脸上的威严依然还在,皮肤外覆着一层薄冰。因为墓室是封闭的,他的尸体除了小部分脱水以外,不论是模样还是眼神都跟活着的时候一样,所以她并没感到害怕。
这个人是谁?怎么会死在妖陵里?
素练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身后却冒出一个幽冷的声音:“他是第一任妖主,已经死了五千年了。”
在静得连喘息声都被放大无数倍的墓室里,突然响起一个鬼魅般的声音,素练的心脏承受不住震慑几乎停止了一下。
她尖叫了一声,吓了一大跳,神经反射地往旁边一挪,转过脸才看清出现在旁边的人。
的确是个人。
他的黑衣明显有几个地方刮破,露出一小片淤血的皮肤,他仿佛经过一场死斗,脱力一般手里松松地提着龙渊剑,剑尖朝下,地上都是血。不知是他的,还是甬道里看到那种怪物的。
素练不悦地皱了皱眉:“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会不会痛,要不要紧?”
朔隐淡淡地笑了笑:“我竟没想到你真会来,姑姑,那么你那时说得大约是真的。”
他的气息明显乱了,但还是在笑:“你说你喜欢我,喜欢了很久。”
素练横了他一眼,当即觉得这种话由他说出来特别糗:“那是喝醉时候说的疯话,不作数的。既然你看起来还走得动,我们赶快找出口吧。”
接着她头也不回往前走,地面是二十厘米见方的砖铺的,她刚踩上一块方砖,明显的感觉下陷了一下,整个墓室里就想起金属齿轮转动的声音,然后王座背后突然塌下去一块,露出金光闪闪的锐芒。
素练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东西看,大气都不敢喘一个:“那是什么?”
想都不想,朔隐便脱口而出,声音却异常冷静:“黄金箭。”
齿轮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黄金箭上弩,铺天盖地地扫射过来,数量多得数都数不清。
素练心想她可不想死在这里,变成一只黄金刺猬,但是这里距离墓室大门至少有十米远,周围也没有遮蔽物,瞬间转移这种半吊子的仙法她还没学会。
怎么办?
曜魄虽然说墓室里的怪物不会伤她,可他没告诉她墓室里的机关管她是妖王还是妖后,都一概当稻草人射成马蜂窝的。
素练很慌乱,朔隐却镇定。他随意执起龙渊剑,横在胸前,龙渊剑便犹如通透主人意思,散出一束幽蓝的光,蓝光在半空宛如羽扇一样向外展开,形成一个光做的盾牌。
黄金箭全射在了盾牌上,就好像射进沙里发出“噗噗”的声音,有几支力道特别大的长箭偶尔也会突破光盾,这时候朔隐便执剑轻轻一挥,力道使得不大,却很准确地击中它的要害,将它斩成两截。
箭雨袭击了二十分钟,确认那个塌掉的窟窿里不会再有暗器射出,朔隐才撤掉保护罩,可是他并没有动。
素练小心翼翼地提起裙子走过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正想开玩笑说他发什么呆,却发现他执剑的右手腕扎进了一只箭。
那只箭将他的腕骨射穿了,粉碎性骨折,整只右手腕断掉了,畸形的垂下来,龙渊剑掉在了地上。
VIP最新章节 45谁的谁的谁(上)
那么强大就好像无所不能的人,也会失手吗?
朔隐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把金箭拔了出来,随手弃之于地。他右手腕反向下折,软软垂着,看起来就只有皮肉还相连着。
这种断伤相当于拿一只大锤,生生敲断一个人的骨头,还把一部分骨头碾成了粉末,会有多痛,恐怕没有亲身经历,是不会懂的。
骨肉连心,至少这样的剧痛人承受以后,大概都会不堪痛楚晕过去。可是朔隐的定力强大得令她都感到畏惧,他不仅没晕,反而看起来还很清醒。
这一刻,素练突然觉得最可怕的不是那个断伤,而是朔隐他这个人本身。
他抽出发间的黑玉簪,又跟素练要了一支珠玉钗,素练明白他要固定断骨,立刻用牙齿咬住衣襟扯下一大条布,走上前替他包扎伤口。
那个血口,素练只看一眼就倒抽一口气,筋络都被挑了出来,简直触目惊心,她咬着布条一端,另一端轻轻按住朔隐的手腕,生怕弄疼他,每一下缠绕力气都用得特别轻,最后用力地扯紧打上结,抬头看他要不要紧,却发现朔隐正对着她笑。
朔隐有些虚弱:“姑姑,我拿不动龙渊了,你帮我带着,然后跟着我走,千万可别走错了,我可不保证还有力气,保护你第二次。”
素练点点头,低□去拿龙渊剑,这剑并不是铜铁铸造,通体泛着黑玉般银亮的色泽,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死物,更像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它异常得重,只握住剑柄就好像千万个秤砣往反向蹦跶,素练咬了咬牙,双手并用才把它拉了起来,以她的臂力拿起来是不可能了,就这么将它拖着走。
朔隐转身过来看了看她,嗤笑了一声摇头,又继续往前走,直走到玉阶之上,他坐了下来,修长的两腿前伸,倚靠着内壁,脸容看起来很是疲惫。
素练随他坐下,把他半身搬过来靠在自己膝上,让他躺下来可以舒服一些。她触摸到他的身体,这才发现他整个身躯简直就像一块大号吸水海绵,每按一下,就会挤出液体,肌肤之下不知道破了多少道口子。
那液体自然不可能是水,而是暗红的血。
血的颜色已经接近黑色,显然是与空气接触得久了才氧化成这个样子。这个墓室较为封闭,没有多少空气流通,庆幸的是他们修成仙体,才不会缺氧而死。那么朔隐受伤的地方,就一定不是在这里,并且他受伤的时间应该很长了。
素练想到那个甬道里的旱魃妖怪,就算百来个群起围攻朔隐,大概也讨不得好处,但是假如妖怪的数量很可观的话,天王老子来了大概也不能安然无恙。
朔隐躺在她怀里沉沉睡去,脸色透明好像一张纸,他唇角裂开一条缝,轻轻地唤着什么。
他说得很小声,素练把耳朵贴在他唇上,才听清楚他说的是一个人名,阿素。
朔隐从来就没有这么直呼过她的名字,假如没有这样那样的关系,以素练的辈分足可以当他奶奶,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仙人们都会尊她一声姑姑。
这个姑姑当然不是家族关系里的大姑姑二姑姑那种,要说的话,更偏向于凡人眼里尊崇神仙姑姑的意思,表达的是一种敬意。
听人说一个人流尽体内一半的血,就会精神恍惚,若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便会在潜意识里寻找他认为最安全的东西,即便这个人清醒的时候有多么谨慎,这个状态下也会轻易暴露出心声。
然后素练发现朔隐的手正紧紧地,紧紧地握在她的腕上,宛如熟睡的婴儿一般依恋地挽着她的怀抱。素练低头替他梳理了一下长发,嘴角微微翘起,心里有一股暖意。
见朔隐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素练分出一部分心思观察周围的状况。
墓室有十多米高,顶端缀着很多灯笼大小的夜明珠,看起来就好像无数颗星星在夜空闪烁,所以整个内室的光线并不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房间各个角落的情况。
长二十米,宽十米,这是一个长方形,顶部呈圆弧形的墓室。
妖主的冰封王座距离素练现在栖身的地方有七八米远,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王座的背面。墓室里异常的静,素练听着自己的心跳大得就好像打鼓声,咚咚咚咚。
朔隐是失血过度,脸色苍白,她的脸色也是白的,却是给吓出来的。
她的手拂过衣袖,有一样东西忽然跳了出来落在地上,定睛一看,那是一只灰色的布袋。布袋的松紧绳断开了,有一只毛绒绒的小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模样就好像一只初生的小比熊犬。
它用两只短短的小腿揉了揉氤氲的小眼睛,仿佛睡了好久一样,转过小脑袋与素练对视。模样长得很呆萌,眼光却很透彻。
小家伙立马清醒了过来,左右看了一下,好像已经明白自己所处的环境,低低地呜了一声,凝视着素练。
素练看这只小东西很是可爱,就伸出食指拨弄了一下它,小家伙就张开湿漉漉的小嘴,一把就将她的手指含进去舔着。
饕餮这种恶兽,比神兽更加难以驯服,但倘若它承认你作为你的主人,就会保证绝对的忠诚。另一说饕餮极其贪吃,它才睁开眼睛就把她的手指含到嘴里,不会想把她给吃了吧,心想着素练赶忙把手指抽了回来。
小家伙看起来毫无力气,耷拉着小脑袋坐在地上。极炎似乎说过,饕餮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会被视为主人,第二次把它招出来,就得给它取个名字,它才会听从差遣。
素练歪着脑袋想,肚子里实在没啥墨水,也起不出文艺的名字,又分不出它究竟是公的还是母的,干脆就指着它鼻子道:“你就叫阿花吧。”
小家伙摇头。
“阿花阿花阿花……”
摇头摇头摇头。
“阿花阿花阿花阿花……”
摇头摇头摇头摇头。
“阿花阿花阿花阿花阿花……”
摇头摇头摇头摇头摇头。
小家伙长呜一声,横了一眼素练,表示抗议。素练撇撇嘴,心说你抗议也无效。
小家伙继续鄙视地瞥了她一下,心里嘀咕着没文化真可怕,估计自己要成为历代饕餮王里名字最村姑的一个了。
素练不会想到,这只饕餮是只实打实的雄性动物,而且一万年后,这只小狗化为人形,成为神兽界最风流倜傥的帅哥,当然这位帅哥有一个致命硬伤。以至于每次有人提到最美的阿花上神时,他都恨不得用爪子刨个洞钻进去。
阿花用两只小爪捂着眼睛,认命地受了这个名字,从此开始了有主人的生涯,第一个任务就是寻找墓室的出口。
饕餮的嗅觉异常灵敏,甚至可以根据石砖缝之间传出来的气味,辨别下面是否藏有机关。阿花将石砖一块一块地闻过去,走出去老远,又摇摇晃晃地跑回来,一口咬在素练的裙角,吃力地往外拖。
阿花巴掌大的身躯自然拖不动素练,不过它这个焦急的模样是发现了什么?
素练脱下外衣叠成小方块代替她的双膝,垫在朔隐后脑,就跟着阿花一路走到了那墙前面。
这面墙从外观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既然阿花这么坚持,就一定有古怪。素练用手探过每一块砖,用手感来评估每一块砖之间的距离,在离地面一米的地方,摸到了一条缝。
这条缝只有两张纸的厚度,两寸宽,用肉眼几乎就识别不出来,但是用手触摸的话,就能明显感到砖与砖之间传来的差异。
素练试着将这块砖往里推,没有任何动静,那么会不会是要往外拉?可这么小的缝隙,指头都伸不进去,要如何把这么一大块砖拉出来?
接下来,素练想到了一个方法,她将痴情练从腰间解了下来,照着缝隙比对了一下,不论是长度还是宽度都正正好。她把白练往墙缝里推,一直推到进无可进,又喝令痴情练勾住石砖内侧,用力一拉,整块砖就轻轻松松地抽了出来。
然后她面前的墙壁震颤了一下,抖落下许多尘土,整面石壁竟然缓缓地向上升起。先是露出一条缝,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变成了一线天。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掉落下更多的碎石。石壁越往上抬,光线就越加明亮。
白色的阳光打在素练的脸庞上,格外的静谧安详。
但是这份安详并没有持续太久,幽远刺耳的断裂声从石壁上方传了出来,也许是这个机关修的年代太过久远,拉起这个石壁的承重绳断了,几十吨重的石门才拉起一半,又开始往回落。
就在这个时候,素练看了一眼阿花,脸都白了。这个小东西大概太久没有出来活动了,体力比刚出生的犬类还不如,摇晃着超前走了两步,昏倒了。
石门在往下坠落,阿花却倒在了石门下,几十吨的重量压下来,再了不起的饕餮,也会被碾成一团肉泥。
冒着变成人肉酱的风险,素练快速往前扑到,滚到了饕餮旁边,一把拧起它塞进怀里,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石壁外。
她朝黑漆漆的洞里望去,她和阿花是得救了,可是朔隐怎么办?
落下的石门距离地面只有一米,以她距离石门的长度,至少需要百米冲刺的速度。素练目测了一下大概的方向,当即放下饕餮,飞快地对它道:“假如我出不来,你就去找别的主人吧。”
然后她先是弯下腰起跑,到了石门前顺势超前滚,动作几乎是非常不文雅的,狗爬式地滚进了洞里,石门骤然在她身后合上。
阿花毫无力气地趴在地上,盯着那面重新合上的墙壁,两只耳朵动了动,闷闷地道:“臭女人,真是个不合格的主人。”
虽然嘴上说着不合格,但是它心里知道,就是她了。作为它的主人,她已经被认可了。
石室内光线依旧昏暗,素练拍掉身上的灰尘坐起来,从极亮到极暗,眼睛还没能够完全适应,几乎就看不清洞里的东西。所以她不知道有一支袖箭,从她营救阿花开始,就指向她的后心。
如果她抱着阿花一去不复返,那么这只袖箭就会毫不留情地射穿她的心脏。
黑暗里朔隐低笑了一声,将袖箭隐入玄衣之下:“姑姑,你为何回来?”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他很可能会在墓室里困上一辈子,他之所以对她有了杀机,因为不信任,或者说他从没有相信过谁。
为什么回来?
几乎不曾有一丝犹豫,素练看向他道:“因为你需要我。”
就这么简单,因为喜欢的人需要自己,所以她会义无反顾地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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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被困在墓室里的人不是朔隐,那么她可能不会冒着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回过头找他。
朔隐发白的唇嘲讽地勾起,漆黑的眼眸转过来看她:“那么姑姑,你既然到了这里,想必已经知晓我来此的目的。”他扶着墙,懒懒地站起,偏过头冷笑:“我原本以为我可以自行破开九天真王的机关,眼下看来还需要姑姑助我一臂之力。”
素练一步一步地朝玉阶走过去:“我要怎么做?”
“凭记忆。”朔隐冷眸一眯,又笑了一下:“姑姑你去了无垠之后,除了嬴政以外,约莫还想起了从前其他的事,比如九天真王在死前对你说的。”
记忆之树在脑海里生长成一个脉络,沿着这个脉络回溯,时光的记忆一点一滴地苏醒,素练想了想道:“九天真王的确说了一个方位。”
“哦?”朔隐疲懒地抬起左手腕,在眉心那点朱砂上一按:“如你所见,那个方位就是玉阶下那些方砖的位置,我要的东西就在那下面。”
玉阶之下的地面,是由二十厘米见方的砖铺的,纵十米横二十米,这让素练想起一款经典的游戏,扫雷。
扫雷的玩法很讲逻辑性,根据点开一个方块下的数字来推测四周是否藏有地雷,而九天真王留下的这个机关,可以说很刺激,不能右键小红旗标出雷区,没有数字提示下面有雷,走错一步,就会触动石砖下的陷进,引发不可估量的后果。
素练回头说道:“朔隐,如果你这么想要这个东西,我会拿给你,因为我不想你为了这个东西弄得遍体鳞伤。”
她走到冰封王座前,下台阶,捏了下眉心,凭着记忆开始走方块。
首先是左三,以中心线向左数出三块方砖,素练捏了一把冷汗,小腿都开始打抖,踩上去,没有触发机关,有了些信心,接着是右四,前二,退三……
最后一步是前四,素练往前走了三步,犹豫了好一会,第四步却始终没有踩下去。
因为那一块方砖在她刚进墓室的时候,就被触动了,方才射出的黄金箭,还将朔隐的腕骨射穿。
素练心有余悸地吞了吞口水,已经被触发过的机关,应该不会再来第二次了吧。
她提起小腿正要踩上去,朔隐却突然闪到她身后,左腕握住了她的脚踝。
“呃?你做什么?”素练十分疑惑地盯向朔隐。
朔隐松开她的脚腕:“姑姑,你这么迷糊可不好,九天真王难道没有告诉你,最后一步不是用踩的?”
素练冲他眨了眨眼:“不是用踩的,那用手挖么?这么大一块砖,痴情练可挖不出来啊。”
朔隐懒洋洋地笑了一笑,便俯下去用手探了一下石砖的边沿:“这下面的确有东西,但是想要拿出来,也不容易。姑姑,你先站在王座后面。”
直到看到素练站在玉阶上,朔隐转回来,修长指骨逐一按过石砖边缘,用力地一顶,整块砖破出一个洞,他几乎连眼都不眨,快速伸手探进洞里。
那块砖突然生出了倒刺,飞快地刺进他的骨肉,朔隐准确无误地抓住洞里的东西,立马抽回手,这一系列的动作只要慢上零点一秒,他的左手臂瞬间就会被刺穿。
但无疑在这种情况下毫发无损是不可能,有几根断刺断在他的血肉里,因为毫不犹豫的把手抽出,力道大得将刺进筋骨的倒刺折断,皮肤上扯出极大的撕裂口。
这时圆弧顶上的大石整块整块的塌下来,像山崩一样砸在朔隐周围,数不清的黄金箭犹如急雨,从预先设好的弓弩机关射了过来。
一路淌着血,朔隐脚下疾走,闪到王座之后,他满面是血的样子宛如一个恶魔,直接捞起妖主的尸体挡下四支黄金箭,接着飞快摸到王座后一个开关按下。
王座之后的石门徒然升起,朔隐丢开妖主尸首,拽起素练就往里面去。
这里面又是一条密道,漆黑幽深,望不见尽头。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石子路,墙壁下是新挖出来的泥土,两侧也没有旱魃守卫的浮雕,整个过道就好像挖掘隧道的现场,看起来还是个未完成的工程。
素练极难地拖着龙渊,另一手扶着墙,踩着石子一脚深一脚浅走着。朔隐回过头,将这些看在眼里,面无表情地道:“龙渊,莫要再戏弄姑姑了。”
话音刚落,素练便觉得一直只能拖着走的龙渊剑一下子失重,轻得可以随意举起来,就算当作标枪丢一丢、甩一甩都没有问题。
靠之,原来龙渊剑修成了剑魂,有了意识,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改变重量。真是近墨者黑,主人喜欢玩弄阴毒的手腕,主人的剑也这么阴。
朔隐说法是,龙渊似乎有些喜欢她,才会与她开玩笑,可是这个玩笑真是一点也不好笑。
素练捏了捏被剑拖得又酸又沉的肩膀,转而注意到朔隐的左手臂。他的臂弯一直有血水顺着流下,手指微曲,指缝里残留了大量的血迹,受伤的地方简直可以拿千疮百孔来形容。
他手臂上的裂伤表面上并不大,却特别深,也流了很多血。伤口紧连着撕开的皮肤,好几根断刺倒钩在血肉里,整块肌肉的边缘都与皮肤的纹理断开,缺少与外部的血液供给,再不及时治疗,整条手臂都会溃烂掉。
素练皱眉道:“你的右手臂已经报废掉了,好在左手虽然伤得很严重却还能用。为什么牺牲这么大,都要拿到那个东西?难道那个东西比你的命,还重要么?”
朔隐将墓里取来的宝贝掂在指尖把玩,眸光一暗:“没有这东西,我很快就会死。”
素练愣住了。
“姑姑,你摆出这个表情做什么?”朔隐似笑非笑偏头瞧着她:“这叫封天印,力量大得可以封印天地。方才与你说的不过是个玩笑,我拿它别有用处,至于是什么,姑姑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说得这么神神秘秘,素练见那东西通体是发着碧绿光芒,长相就跟印鉴差不多,大小只有人的一指长,质地温润,伸手摸了一下,触感很是顺滑,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难道这是一味药引?
封天印的另一个作用,素练脑海里第一反应是——壮阳。
她瞅了瞅朔隐纤长有力的身躯,这个样子哪里像肾虚的模样啊,一定是她多心了。
接着素练抬起头,突然发现过道的不远处好像站着一个东西,之所以称为东西,因为她不清楚那是什么,这里空气稀薄,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要有也该死了。
那个似人似鬼的家伙朝他们走了过来,走到近处的时候,素练发现这个人的皮肤简直白得不像话,这种苍白就好像几万年都没见过阳光的死人一样,面瘫得没有表情,不过他的容颜却长得很好看,身材修长,发白的指端拧着一只小小的圆圆的小狗。
仔细一看,是阿花。
阿花耷拉着小脑袋,
身子蜷成了一个球,看起来毫无力气,任由这个家伙随便拧着。素练警惕地看了一下他,见他好像没什么敌意,连忙过去接过了阿花。
摸了摸阿花毛绒绒的小身体,天生对可爱的东西没有抗力,素练又抬手摸了摸,再摸一摸。
摸摸摸摸摸摸。
阿花有气无力地在她怀里打了一个滚,低低呜了一声,横了一眼鄙视她,心里道:臭女人,再摸毛都要掉光了。
面瘫男看向着素练道:“它对你很忠心,一直趴着石门外叫着,要不是它我也发现不了你们。”
素练的声音几欲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是……哪位?”不会是个恶鬼吧,视线向下,他是有脚的。
他瞥了素练:“我是辟邪,身份的话,我是现任妖界之主。”
素练嘴角一抽,心说坏了,第一任妖主被朔隐当成盾牌使,这位面瘫男的祖先,大概已经被黄金箭射成了马蜂窝,这个人脸上表情僵硬得跟死人如出一撤,根本看不出是喜是悲,该不会是来向他们……寻仇的?
霍然向后跳开,她才发现辟邪根本没在看她,只听他继续道:“以你的能力不足以降服这只饕餮之王,我虽不知你是如何将它弄到手,但提醒你,它真正的形态可不是这么可爱的模样。”
素练挑了挑眉:“阿花不是这个样子,又是什么样子?”
辟邪道:“我说了你也不明白,饕餮王还很年幼,等他成长起来你就懂了。”说完他突然欺近她,几乎没来得及看清他是怎样出手的,素练身子一软便昏倒在他的臂弯里。
阿花全身的毛都竖起来,冲辟邪一阵猛叫,狠狠咬住他的手臂,可体力还没有恢复完全,这点力道对辟邪来说没有多大威胁。
辟邪淡淡地甩开它道:“你还太小了,要报仇的话,等你长大一点再来找我吧。”
然后他径直朝朔隐走了过去,栖身跪下道:“王,你终于归来了。”
朔隐伸手撩起乱发,妖眸动了动:“辟邪,事情都安排好了么?”
辟邪答道:“琉尧已和于桑联系上,很快就会做好后续布置,元女已连结仙界里一部分反动势力做好抵御天君的防范,仙魔两道、妖界千万鬼兵严阵以待,听从王的差遣。”
“你做得不错。”朔隐似有若无地勾起唇,浅笑妖娆,一股黑气源源自体内散出,他手上的断骨裂伤不药而
正文 47正式去度劫
素练醒来时是在天上,自家仙邸的房间,自己的大床,枕边还卧着一只巴掌大的毛绒小犬。
阿花紧闭着眼,睡得很是香甜,短小的身躯拱成小小的弧度,小尾巴蜷在小身躯下,嘴里还叼着一个东西,即便睡着了,也不肯松开。
素练一开始以为阿花从哪里咬来了骨头,可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肉骨头,分明是朔隐赠她那支定情黑玉簪。
她顺手过去试图把玉簪从阿花嘴里解放出来,往外拔了几次,力道用得很轻,始终没拔.出来。看小家伙睡得那么舒服,也不忍心打扰,便任由它去了。
朔隐呢?他去了哪里?
她怎么回到了仙界,那时候不还被困在妖王墓里?
披上外裳,素练下床穿鞋,接着就听到侍女隔着门在外面轻声说道:“快去禀告殿下,说姑姑醒来了。”
素练皱了皱眉,怎么回事?这下索性直接顺着床沿坐下,等着他送上门来。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天宫里的日光从门缝隙里射了进来,有点儿刺眼,素练抬手挡了挡,透过夺目的光辉,看见走进来的人是曜魄。
曜魄转身合上门,向她掀唇一笑:“姑姑,你这一睡真是漫长,转眼便睡过了半年的时光,好在没有铸成大错,错过度劫的日子。”
素练呆了好一会,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一下子跳起来,好像见了鬼一样:“你是说,我在这里已经睡了半年这么久?”
曜魄抬眸沉吟道:“姑姑若是不信,大可以查阅一下今日的天历,便晓得我说得是否有假。”
素练翻了翻白眼,查个鬼,那种仙法她怎么可能会:“姑且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是怎么回到天庭的?”
“姑姑去了妖陵以后,天君便降临凡间,严令我们归位天庭。起先鸢洵执意不走,说妖陵那种邪禁之地,不是姑姑仙体能够承受得了,等他回复气力便接姑姑回来。不过天君威严太盛,不等鸢洵辩驳,便直接派兵将鸢洵押解回来。”
曜魄坐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接着道:“姑姑大约记得,鸢洵违背天条,私下凡尘,皆是因姑姑鲁莽将他掳下界。不过我也颇为好奇,鸢洵为何没将姑姑供出来,反而将一切罪责背负下来。不论天君如何责罚他,他都一言不发,现今还被关在三十六重天的天牢里待罪。”
素练站起来,就往外走:“我不想欠那个人人情,我去跟天君说明情况。”
“且慢。”曜魄嘴角微勾,胸臆间却像是将一切都看透了,淡淡说道:“未来的天君,为姑姑遭受这样重的责罚,外面早已议论纷纷,既然还在风头上,姑姑还是不要去趟这浑水为好。况且三日后,便是度劫开启之日,姑姑还须早做准备。”
素练想了一下,手指头有节奏地扣着桌面:“那时候我们分成了两拨,你方才说的都是你那边发生的事。那么朔隐呢?我是怎么回来的?”
曜魄笑了笑:“姑姑约莫是不记得了,我们回来不久,朔隐便也携了姑姑归来,那时姑姑便已是昏迷状态。朔隐说姑姑在墓里中了邪气,需要睡上一段时日才可恢复,我便也觉得奇怪,一睡便是这么的久。”
素练目光疑惑地瞥向他:“听你说的,朔隐回来的时候,状态似乎比我还好些,他难道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么?”
曜魄抿了一小口清水,笑道:“朔隐哪里有伤?姑姑想必是记错了。”
不可能!
就算过去了半年,她依然清晰地记得,朔隐的右手腕骨折了,左手也几乎是半瘫状态,又在封闭的墓道里走了那么久,情况只会更糟,怎么可能会一点受伤的迹象都没有?
不过这些,她只是放在心里想想,并没对曜魄表露出来,至少知道朔隐还完好无缺的,手腕没断也没残废,她便也安心了,挥了挥手道:“我还觉得有些累,你先出去吧。”
然后,三日后,正式度劫。
度劫的祭典仪式选在紫竹林里进行,竹林里有一条自西向东横贯的溪流,素练现在站的位置,就是这条溪流的源头。
溪流上方有一条小小的瀑布,细细的涓流顺着陡峭山壁淌下,宛若一扇水帘。
她脱下衣裳,披散长发,缓缓踩入水里,赤足踩着冰凉的鹅暖石,朝着水帘走去。她来到瀑布下方,任凭水流淌过身体,溪水渗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她仰面抬起头,双手举起,面向着长天,让无尘水将自己的心灵洗涤一遍。
溪水的流速用肉眼看去并不快,但真的身临其中,才发现要在其中保持平衡,并不是一件易事。
仙人修行的基本功,便是在水流最急的地方,依旧屹立不倒。素练的基础差得可以说是没药救,但没药救也得救。
三天里她一刻不落地接受曜魄的指导,赶鸭子上架也好,死马当活马医也好,度劫仙官要是失职,那是天大的罪过。
横竖都是死,好歹挑一个活的几率比较大来做,为了这一刻,她几乎倾尽了全力。
虽然修行的结果还算是理想,至少不像初初入水时被冲走,但她踩着的步伐依然不怎么稳健。
脚下有些打抖,素练回过头,好在岸上的仙蛾离得较远,看不出她这名不副实的名堂来。直走到溪流中央,水已经漫过了她的颈部,腾起的几朵浪花飘进了她耳朵里,堵得耳蜗疼。
在水流最湍急的瀑布下保持静止,在水最深的地方静立冥想,为度劫的仙人向长生天祈福,希望诸人都可以平安归来。
这是司劫仙官的职责,引导度劫所必须经历的一个步骤,就好像斋戒沐浴,须以干净的身躯祭天,向远古的天神致以一种诚意。
素练顺势采下一把水帘后山壁上生出来的茱萸,仿佛拂尘一般往自身上轻轻挥洒扫两下。
见到素练拂尘的动作,银心便从岸边飞了起来,她横着溪流飞,素练顺着溪水走,她们在一个地方交汇。
曜魄说过银心停下的位置,便是下一个步骤开始的地方。
银心凌空而立,面色极为庄严,她手里端一只托盘,盘上铺一张花团锦布,里面盛着一件天蚕衣和一本书。
素练首先拿起天蚕衣,往身上一披,遮住□的肌肤,撩起湿漉的长发,面色雪白犹如一朵出水芙蓉。
这件天蚕衣与姑姑柜子里摆的十分不同,料子虽也是天蚕丝织得,但这蚕丝却是金色的,异常珍贵。
一件华丽非凡的衣裳披在身上,就好像金子做得一样闪闪发光,整个人都极为的端庄气派,素练的眼神空灵起来,宛如有一股气势从身体里破出来,神情舒展就如同从前的姑姑一样,威严肃穆。
丹田要沉得住,气势要装得像,关键时刻还不能掉链子,素练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是冷静的模样,伸手接过那本度劫神书——时光纪。
时光纪只有司劫神官才开得起,素练抬起右手,凌空下指,力道必须掌握得恰好,容不得半分错误。深吸一口气,她开始在水面快速写起字。
素练写得是开启时光纪的佛祖心经,共有二百一十六字,每一句都晦涩难懂。
凡是背过文言文的人都有这么个体验,假如你在读不懂通篇意思情况下,又必须在规定的非常有限的时间里一字不落得背出来,简直就有想去死的冲动。
通宵作战,挑灯夜读,苦背诗文,素练不仅要把这些文字熟练地背下来,还保证中间不能中断,必须不间断地把它们默写出来。
一个人在紧张的时候,原本掌握了十分的东西,可能就只能发挥出八分,但是这种严酷的试炼,要求素练的出错率是零,所以这就要求只要掌握十分的东西,严苛到十二分,二十分,甚至一百分的程度。
眼看着二百一十六个文字顺利书写完成,水面漂浮着金光闪闪的秀字字体,素练顿觉抹了一把冷汗,松了一口气。
她翻开时光纪,这本薄薄的纸书印着水光里的佛经,化作了一朵金色的莲花。
莲花先是一朵花苞,只有碗口大小,素练双手捧着将它送进了水里,金色的莲花就仿佛一刹那大绽光华,将素练的脸庞都映成了圣洁的金色。
花瓣向外张开,一瓣叠着一瓣,繁复交叠,听说佛祖的莲花在盛放的时候,可以数到一百九十之多的花瓣。不过素练实在没有太多心思数花瓣,她看向天空,莲花绽放的光华射向了苍穹,紧接着云层之上就好像有什么光芒与其遥相呼应。
莲花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它的光辉照着云端,云端上忽然升起了一个光球。光球四下裂放,绽出无数道光束向着地面飞来,看方向是素练的仙邸附近。
又过了一会,素练便看见从天上连接而下的光束里,多出了许多光身子的小婴儿,他们朝着天空飞去,娇小的身躯,可爱的脸蛋,最后都消失在云端尽头,据说这就是神仙的度劫。
那些小婴儿就是素练仙邸里那些度劫男仙的转世,他们飞去人间,去历经仙界里体验不到的人间七苦。
生别离,怨憎恨,求不得。
那些婴孩里,必然也有朔隐和曜魄,素练抬头仔细辨认,光秃秃的毛孩子都长得一个样,实在分不出来。
一万年一度的度劫结束了,这些男仙在返回仙界后,必然去了哪重天当上了大官,接着长林丘又会迎来新一批度劫的男仙们。
长林丘的人气本就不大兴旺,上一届度劫的人走了以后,后一界的新生源还未及时补充,素练突然觉得寂寞了。
朔隐投胎去了哪里的人家?过得好不好?
她走上岸的时候,膝盖以下的裙摆都是湿的,竟也没觉得不适,随意捡了一个凉亭倒头躺下,也许是他不在身边,忽然觉得他离她好像隔了几光年的距离,一时间很不习惯罢了。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压得心头一堵,她看见银心端了水果盘进来,捻起一块西瓜放在嘴里,默默地闭上眼睛。
如释重负地一笑,美好得有点不真实。
为了一刻不出错,她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不停地重复方才度劫经历的所有步骤,现在她顶着大大的熊猫眼,身子一软,人也有点恍惚起来,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
好在真的……结束了。
她刚阖上眼不久,就被一个人用力地推,推啊推,她打掉那个人的手,没过一会那人又来推她,口里还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终于经不住那人又推又拉,素练一个翻身从睡梦里坐起来,扰人清梦实在令人不爽,正准备发火,一看那人是英招,心头突然一凉。
顿时没了睡意,素练揉了下眼睛,望着英招通红的眼睛,问道:“怎么回事?”
英招哽咽了许久,终于说出了三个字:“不见了。”
殿下,不见了。
朔隐,没有度劫。
正文 48一个大逆转
四庭那么多度劫的仙人里,唯有朔隐没能度劫转世。
素练查了一系列的过程,并没有哪里不对,就好像计算机明明查不到任何错误,却显示故障一样,完全毫无头绪。
她分明是按天书上的记载,指给朔隐转世的人家,天书并没有记错,她也没有写错,长林丘一百零六个度劫仙人,都是按照这个套路来做,没有理由唯独朔隐一人失败了。
该怎么处理这种紧急状况,素练以手抚了抚额,顿感头大了数倍。
修武从凉亭一侧走了出来,想必也察觉到星空中出现的异状,淡漠地道:“去轮回使处查下,大概会有些眉目。”
素练点头道:“好,英招麻烦你带我过去。”说走就走,素练驾着威武的黑英招坐骑,直接杀上了三十六重天。
轮回使是一个头发发白的老人,他的眉目已然不复年轻,脸上爬满了皱痕,写尽沧桑的眼里仿佛也有一段很长的故事。
对于素练冒昧的来访,他并没有太多疑惑,相反的就好像猜到她一定会来一样,点了一盏烛灯,桌上摆了两只斟好茶水的瓷杯。
他示意素练过来坐下,才叹了口气:“五万年前,琼殇也若你这般来找我,后来她死了。素练仙君,你此番前来可是做好了打算,步她的后尘?”
素练的表情明显震惊了一下,既然这个老人对各庭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那么也没必要拐弯抹角:“大人是说,朔隐这个情况,跟当年苍帝度劫时一模一样?”
轮回使捋了一把苍白的胡须:“苍帝能在东庭称帝,没有琼殇是不可能的。五万年前的今日,琼殇与你一样,到这里来求我查苍帝的下落。我告诉她苍帝在七界以外的虚空,琼殇便一言不发地走了。之后听说她从落魂塔跳了下去,七魄散尽,灰飞烟灭了,后来苍帝脱离了虚空,成功转世历劫。”
素练凑近轮回使:“我不明白琼殇灰飞烟灭跟苍帝成功历劫,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轮回使声音沙哑地道:“这仙人之间的爱恋,我也没有什么可多说的,素练仙君想知道的话,大可以去问苍帝本人便清楚了。”
一甩衣袖,出了仙宫,招来英招,素练冷声道:“去东庭,我要会一会苍帝。”
苍帝素来在凡间云游四海,救济苍生,这一次不知为何,竟然也回归了天庭,素练从轮回使那得知苍帝现在就住在他管辖的封地——东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