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官看着朔隐直发毛,手指抖了抖,选了那支蓝药水接过来。天魔的恶名广传仙界,御官又岂会不知。二选一,好歹有五层活命的机会,他打开来,仰头喝了下去。
朔隐笑了笑,便转头看着地上的兽,轻轻地说着:“冥离,来,睁开眼睛看看,一场很不错的表演就要开始了。”
御官先是不明所以,当两人一兽的目光同时都落在他身上时,他恍然大悟过来,黑溜溜的眼珠子瞪得浑圆,那里面尽是深深的惊吓。
朔隐斜靠在椅上,单手撑着尖尖的下巴,漂亮的眼睛里闪着动人的光,轻轻一笑:“忘了说了,你喝那支药是刚配好的,还没来得及做过试验,我也不知道后果是什么,就拿你试试效果好是不好了。”
朔隐说得很是认真,琉璃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唇角弯弯呈现着淡淡笑意。
御官面色惨白:“那……红色、那支?”
朔隐随手捏起红药水,在他面前晃了晃,笑着说:“这支啊,这支可比你喝下的程度轻多了,最多就是烧掉几层皮吧,时间太久远了些,我也有点忘了。”
他的口气说得极为轻松,好像眼前是一场无关生死的游戏,说完,他又绽开一个蛊惑人心的可掬笑容,可看在御官眼里竟不寒而栗。
两瓶都是毒药,不过一瓶程度重,一瓶程度轻一点,朔隐压根就没想过要放他一命。得罪他的人,能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这便是元皇大道君的太子,号称天界第一妖孽的“毒公子”。
御官在无限惊恐中,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体内突然窜出的高热赤焰燃成了一具干尸,撕心裂肺的痛楚令他的眼睛瞪成了血红色,一双眼睛如同死鱼般暴突着,可他还没死成。
可以想象一具被烧得焦黑的只剩下白骨身体上,还连着一只可以活动可以思考有血有肉的头颅,这样的景象,该是多么可怕。
朔隐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真是个失败的作品,英招,把他扔出丢了吧。”
VIP最新章节 4第一美男子
不去理会御官被拖出去时,一路狠厉诅咒的声音,朔隐将目光又重新投向了地上的兽。
它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耳朵无力地耷拉着,分外的安静。柔软灰色长发,垂落地面,散在它的躯体周边,宛如一只漂亮的蝶。这是一只成年的雄性麒麟。
麒麟是个仁兽,见血便会眩晕。现下满身浸在血污里,而且还是自己体内流出来的血,一向爱干净的白麒麟一族,从未想过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吧。
它乖巧恭顺的模样,令朔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雪白剔透的毛发,手感比凡间最上等的毛料都要柔软得多。
白麒麟冥离则偏着头,用它冰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俊美的兽颜上封了一层霜冷。
“你们一族因为九天真王的恶名没有留世,甚至于仙籍都不曾记载。可白麒麟一族却是比其他四百六十种神兽都要忠心的种族。”朔隐吟吟笑道:“若不是如此,九天真王死后,也不会放心让你守护素练。我说得对么。”
白麒麟冷冷地收回目光,冰蓝色的瞳孔一暗,那里面仿佛有一段很长的故事。
朔隐的妖眸闪烁出奇异的色泽,那凌厉的眼神,好像一眼就看穿了它的心。“太过忠心,不能背叛九天真王,连感情都压抑着,一千万年了,你守了她这么久,她可曾知道你?”
一直在暗中执行保护,从不现身,矢志不渝地遵守着与九天真王达成的契约,一千万年了,素练竟不知有这么一个人,在默默的守护着她,这个男子该是有多么隐忍。
漂亮的白麒麟默然垂下两只耳朵,委屈的模样楚楚动人。
朔隐幽幽笑着:“为了犒劳你对她万年不变的忠心,我特意在她食材加进了一些‘滋补’的东西,眼下应该要发作了吧。”冷冷瞥了一眼冥离,见它身躯猛地一震。
朔隐的目光深凝,闪过玩味的光芒:“不过可惜……她们的灵魂融合的非常不错,‘媚骨’也伤不了她的。不过也罢,滚油哪里伤得了上神的躯体,我下的药量,恰好如了她的愿。”
白麒麟蓦然挺直前足,僵立站起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由于失血过多,它的四足虽勉强撑起身躯,却在不停地颤抖着。
“这冰雕麒麟只有提到姑姑的时候,才有反应啊。”把御官扔出去丢掉的英招恰好走回来,在一旁不驯地撇撇嘴说道。
朔隐笑了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我可没伤你的素练,你可若是这样子,我可不保证对她用真的‘媚骨’散了她的魂,又或是别的,比如‘销魂’毁去她的容貌,想来都十分有趣。”
从对素练的威胁、下毒,到御官的活人焚尸,不过都是他演给冥离看的戏罢了,他要它知道,他手中掌控的力量,要杀谁都是轻而易举。
朔隐幽幽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迷离眯起双眸:“绕了这么大圈子,我不过是想告诉你,你的守护是无用的,我想她死就死,生就生。”
顿了一顿,他的笑意更浓,甚至于明明白白的将一个阴谋写在脸上:“我跟你做一笔交易。”
——“九天真王已死,效忠于我如何?我替你守护那个女人。”
白麒麟傲骨铮铮,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朔隐也丝毫不介意它的无理,微笑着慢慢走至它身前,俯下身,指尖轻盈一挑,便取下套在兽角上“缚神索”金环解除封印,眼中含着浅浅的媚笑:“我知道你会同意的。”
麒麟的封印解除,灵力恢复,身上的伤不药而愈。
在他俯下来的同时,冥离抬头望见他俊美无铸的容颜,深不见底的浅笑妖眸,以及他眉宇间的一点深红朱砂。
它竟看得痴呆了,一眨不眨地将他看着,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滚起莫名奇异的情绪,妖冶得如同波涛汹涌的海。
有那么一瞬,它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惊得停止了,站在它面前的人犹如九天之神,不自觉地躬身跪于玄衣少年的脚下,轻声念道:“遵奉天命,迎接主上,不离御前,不违诏命,以此誓约,尽献忠诚。”
冥离深深的清楚,并非是因为素练,也不是因为他们之间达成的交易,而是它一直效忠的人都是他啊。
“傻瓜,你还要一直保持着兽身么?”朔隐略带好笑地瞅着它,眼中有爱怜,嗤笑着:“我听闻白麒麟一族的男子,可都是数一数二的美男。”
唔,那冥离被那个好色的老姑姑瞧见,可是吃进去连骨头都吐不出来的了。英招不由得同情地看了冥离一眼。
但搞了半天英招有点发愣了,朔隐殿下绕了无数个麻烦的弯子,整完姑姑整御官,为的就是得到冥离的发誓效忠?
察觉到英招的不解,冥离起身化作一个人形,靠在墙边,双手在脑后系着自己灰色长发,冰冷地解释:“白麒麟一族选择效忠的人,天命所归,是下一任的天君。”
换言之,白麒麟选择的主上,将会得到掌控整个天界的力量。
一千万年前,九天真王叛乱,白麒麟一族最后的冥离,选择站在九天真王一方,可是那一战最后还是天庭胜了。
英招孤傲地抿了抿唇,疑惑:“既然白麒麟选择的人,是下一任天君,为何九天真王还是败了?”
冥离冰蓝色眼睛一瞬间绽放出瑰丽纷呈的美:“谁说九天真王败了,他是个真正的男人。”
相较于朔隐将眼界放在长远的天君之位上,素练眼下所想只是要好好的活着,不顾一切的活下去。
当她睁开双眼醒来,检查自己没缺胳膊少腿,也没有什么遗留病症的时候,激动得双手合十感谢上苍。
也就是这么一个拉扯的动作,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实际上还搭着另一只白皙的手腕,那只手骨肉分明,指骨修长。
手腕的主人正伏在她的睡榻上阖眼熟睡,他的头就枕在她的肩膀一侧,他的手指与她的十指紧扣着,一如她昏迷时那般紧紧交握。
少年衣如白雪,熟睡的姿势仍是十分优雅,长长的睫毛微垂,隽永的美眸即便是闭着也能想象的出睁开时芳华绝世的模样,他的容颜秀丽得好像一个女子,几缕发丝从白脂玉冠里散了出来,软软地拂过他清丽的睡颜,着实赏心悦目。
素练头一次肯定了那个臭名昭著的老姑姑,审美品鉴的眼光确实不错。能将这么一个妙人儿,还是个来历不凡的太子殿下,给华丽丽地充入了后宫。
可惜这么一个绝代佳人就这样被这个色老太婆,也就是她这具身体的主人给玷污了。正当素练为此扼腕叹息、悲愤欲绝之时,曜魄醒来了,正用一个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
素练尴尬地笑了笑:“你醒来了。”随即又觉得不对,场面不该是曜魄关切地问说你醒来了,她心存感激地答嗯,多谢你的照顾。曜魄该说的话,好像被她抢白了,她无声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
而曜魄则并不关心她心中所想,他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女子,五官、眉眼、甚至于在她昏迷时,他也检查过她的身体,无一例外都是姑姑没错。可是她的神韵、她的微笑、她的尴尬、她的窘迫,都是从前的姑姑不该有的表情。
曜魄自然不会对她说这些,他只是在心里揣度着一闪而过的疑惑,如果她不是姑姑,那真正的姑姑又去了哪里?
这个也叫做素练的女子,她的气质太过清澈淡雅,纯净得好像一眼就能看清她的心思。纵然形貌没有很大改变,但风采言行大相径庭于原先的耀眼明艳、张厉跋扈。
不同,完全不同,简直没有相似之处,除了那一张同样美貌的皮囊。
素练犹自陷在尴尬的处境中,再加上曜魄的沉默再沉默,她的整张脸饱含着微笑,都快要笑得抽搐了,曜魄那厮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素练当然不会知道一切有关她的讯息,已经在他的脑海里万转千回的转上一圈,每每说出一点,都与她完全对不上。
待他将脑海里的信息统统核对了一遍后,他翩然地执起她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姑姑眼下是无碍的,但也要多加保重身体,这几日便由我指导他们修行吧。”
素练一听巴不得,反手握住他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这可是她吃下那锅差点把她痛得折磨死的芙蓉锦鱼羹换来的啊。
血泪的代价!
她咽了咽口水,极力压制着就要上扬的唇角,强忍住自己别笑得太过得意忘形,以防被他瞧出了什么破绽。
根据曜魄的描述,芙蓉锦鱼羹被人加入一种特制的材料,无色无味,其效果就类似于前世化学实验中用到的硫酸,具有强烈的腐蚀性,但这种材料烈性比硫酸更强上几十倍,可以瞬间将人焚于灰烬。
但不知为何,又有人往芙蓉锦鱼羹里多加了一味材料,免了她一死。她猜测应该是碱性物质,于是她可怜的肚子就成为了酸碱中和反应的最佳容器。还好是修成了仙身,否则以中和反应产生的高热,她大概又得去地府跟阎王报道一回了。
前事不堪回首啊,那种痛得肠子都快要烧得断掉的感觉,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见天色不早,而素练又无大碍了,曜魄站起身掀了掀宽大的衣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姑姑身体有碍,今夜便不服侍了,太过剧烈了,大概会、吃不消。”
没有领会曜魄话中的深层含义,她偏着头一脸无辜看着曜魄,心说你要走就快走吧。对着一个她不一点也不了解,而他又好像刚从纵横各面将她剖析得透彻透底的人,她很心虚。
而曜魄刚大步跨出仙邸大门,便立刻唤来了毕方鸟:“毕方,你派个人去保护姑姑。”
毕方闻言呆住,结结巴巴:“别、别是、我、就、就行。”让他去保护那个色老太婆,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曜魄的眸里流转着沉静的光华,沉思一会:“算算白泽年岁也近万,大概不日便可修成人形了,你便让他好好守着姑姑吧。”
白氏一族执掌西庭,此时在北庭长林丘受命的本就不多,而信得过的就更少。用人之际,无人可用。若从西庭调派兵马,只怕有人起疑他来此的目的。
毕方见曜魄的眉间有浓重忧思,立马明白的事情严重性,只是不解:“保护那个老太婆?” 她那么凶悍跋扈,谁伤得了她啊。想了一会,毕方哑然,难道是变相的监视?
曜魄不予解释,沉眸淡淡说道:“你照做便是。”
察觉姑姑的异样,曜魄改变了部署,以防这个不安定的因素随时影响大局。而作为北庭黑族太子的朔隐,此时也陷入了忧思,只是他想得更深更长远。
一个人的本能,会让她从一开始就对所有陌生人架起最大的防备,而表面看起来纯良无害的,则更加容易亲近。比如白族曜魄。
曜魄权势的触手在北庭被元皇大道君限制着,异族的人想立足于北庭,只有借被元皇大道君甚宠的姑姑上位。
如若是从前,他与曜魄比肩齐重的势力,不足以忧心。可是……她的出现打破了原有的平衡状态。
曜魄应该也有所行动了,这个女人,最终会偏向于曜魄。
朔隐的黑发散在风中,瑟瑟飞舞,凤眸上扬,眉心的一点朱砂宛若赤红花蕾,刻在无边无际展开的如墨兰花瓣的夜色里,显得妖诡邪异。。
在他身前恭顺地跪拜着两个人。
他单手撑着尖尖的下巴,勾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英招,你去监视毕方的去向;冥离,你负责守护好你的姑姑。”
“是。”
“好。”
前一句是英招答的,后一句是冥离说的。
就在今日下午,在姑姑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即便是神,也有很多无法窥测的天机。
朔隐漠然瞥了一眼天际,浓魅深邃的眉眼彷如女子用胭脂擦过,映着清冷的月光柔如缁水,美如画卷里走出来的人儿。他不似女子,却美过女子。
苍穹之上有流星坠过,仿佛终于勘破了天机,他缓缓吐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末了,朔隐轻垂眼帘,淡淡说了句:“回去吧。”他身形一顿,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该骑谁?
下一刻,剑拔弩张。
冰封冷漠的白麒麟和桀骜不驯的黑英招,互相仇恨地剜了一眼对方,半空电流交错,兹兹地冒着火花。
就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样,两人同时化为兽身,咆哮着抱团厮打起来。
而他们争执的理由是,谁有资格给太子殿下骑!
这就好比,一个人同时拥有两辆跑车,每一辆都足够炫,性能优良,又实用又拉风,于是两辆车就担心起来,它们的其中一个在主人面前会不会失宠。
为证明彼此的实力,谁高谁劣,一路打下来,所过之处,有如风卷残云般破败,树木被风刃削得东倒西歪,缺了胳膊断了腿。
而结局是,朔隐谁也没骑到,一甩衣袖,只身回了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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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太奢侈了!
洗面用的水是凡间一物难求的琼浆玉露,穿的衣服是天蚕雪丝,须知这仙界天蚕统统不过一千只,每万年一吐丝,每次只吐一缕,天知道做好这么一件衣服要多少万年,但是这位姑姑的衣橱里摆上了满满当当的天蚕衣,还把其中几件认为样式不太好的,打发去了擦地板。
而夜明珠呢,大大小小的摆了几大箱子,在亿万年前的仙界不存在电脑这种打发时间的东西,于是素练无聊无聊地把夜明珠当弹珠打着玩。
实在是太无聊了!
而素练也在无聊着无聊着的时间里,终于有所大成,悟出了一个不是真理的真理:姑姑致力于发展男色事业,并将美好的春光全都在浪费在床上,真是打发漫漫时光的不二之选。
认同归认同,素练也不会真的继承了姑姑这旷古震今的壮举,虽然二十一世纪的思想比起古人已经要开放得多,但也还没彪悍到“夜御数夫”这个程度。
膝于铜镜前,小仙娥极为麻利为她梳了一个仙女髻,再给她化了一个琉滟粉妆,最后换上一身素白天蚕衣,她甚是满意地绕着铜镜转了一圈,又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步往外走去。
等在那儿的少年,衣裳如雪,美眸漆黑,在见到她的时候,轻轻一笑,如沐春风,此绝代佳人正是曜魄。
距离中毒事件已经三日多,素练觉得身体恢复的大半,比起终日趴在床上打弹珠,还是趁着嗓子未愈为由,少说话,多看人。
看的自然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所以她跟曜魄提了建议,他上课,她旁听。曜魄也没有任何反对,微笑着说,那我明日便来接姑姑。
对于曜魄这个太子殿下要来亲自接她的优厚待遇,她本觉得太兴师动众,但小仙娥提醒了她,她那威风凛凛的座驾,也就是那只雪白大怪兽目前正在闭关修炼中,不能使用,她便就应承下来。
素练仔细检查周身并无不对的地方,便昂着首装着威严的模样,走向曜魄。然后,她看到曜魄放大的脸以及倒在他身后的红色巨鸟。
素练记得这只巨鸟好像是叫毕方,神奇的是每次看到这只鸟,都是在它晕倒的时候。素练十分不解地指着大鸟,向曜魄询问道:“它是否得了什么病?怎么这样经常晕倒?”
曜魄笑而不答。
素练心中乱想这只大鸟貌似就是曜魄的座驾,而她岂不是要跟曜魄一同坐上去,最关键的是这只座驾经常性的晕倒,它在天上飞的时候,不会突然就嗝屁了,然后“扑通”一声掉下来。
这掉下来也就罢了,曜魄会飞,可她不会飞呀,不会摔个死无全尸吧。
素练压制住这一堆乱七八糟的想象,悻悻地拉着曜魄走到一边问道:“有没有别的法子过去啊?”
“法子是有,不过粗野了一些,姑姑可喜欢与我一道乘云过去?”曜魄优雅地掀了掀衣袖,慢慢地伸出修长的手指,凭空捏了一个金色的诀,脚下便出现了两朵祥云。
素练看着脚下那两朵飘来飘去的白云,吞了吞口水,她有恐高症啊,踩着这么小的云过去,她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毕方鸟。
正考虑要不要向曜魄要第三个可行之法时,素练瞥眼瞧见了大脑袋微微抬起的毕方鸟,于是她犹如移形换影瞬时出现在了毕方鸟跟前,笑眯眯地指着它,转头对曜魄说:“不然……我们还是坐这个去吧。”
下一刻,毕方鸟再次倒地。
素练极为不解,它怎么又晕倒了,甚至于有些同情地看着它,伸出她白皙的柔荑轻轻地抚摸它漂亮的红色羽毛。
然后,她明显的感觉到手心下面,鸟躯一震,毕方鸟身子一歪,直接没了气息。
装死!
素练完全放弃了这只鸟载她过去的念头,又回到了曜魄身边,直截了当地说,我的身体还没大好,乘云驾雾没准一晕就给摔下去了,得不偿失,你看着办吧。
曜魄淡淡地微笑着,从背后祭出一把刻着如意云纹的青霜剑,青霜剑逐渐变大,刚好能容二人站在上面。他以神力驱剑,缓缓而道:“那我便与姑姑同乘一剑,若是姑姑中途觉得身体不适,我也好有个照应,劳烦姑姑把手给我。”
素练在他小心翼翼地搀扶下上了青霜剑,双手一抓,抓住了美少年的细腰,两眼一闭,绝对不看脚下事,颤抖着双腿,一路安然无恙地到达紫竹林。
素练刚爬下青霜剑还未站定,便注意到不远处卷起三丈高的尘土,不知为何物。
素练略带好奇地盯着那看了好一会,也许是看得太过入神了,竟也没有注意到曜魄也在将她看着。
那到底是什么?
你到底是谁?
并排站着的两人,带着同样好奇的目光在看,注视着不同的对象,也有着不同的心声。
等了大略半刻钟,素练终于看清了尘土飞扬的下面是何物。一辆马车正朝着这急速而来,四匹马的铁蹄踩得大地都为之震动,所过之处尘土飞扬,乌烟瘴气。
素练不小心吸进了不少粉尘,呛了大半天,心中暗骂,究竟是谁将这仙气昭昭的长林丘搞得比二十一世纪的粉尘污染还要严重的。
来者又是何方神圣?竟敢公然在老色魔姑姑治下的长林丘这么嚣张,小心被抓去充进姑姑的后宫!思及此,素练不免偷偷乐了一回。
再定睛一看,这马车似乎是直奔她而来,而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素练的脸色在青白之间快速交替,她眼前一黑,想跑也来不及了。
她想到向曜魄求救,却发现曜魄已经翩然立在了紫竹顶端,眸光冷凝,默默地看着来者。
好在车夫的驾驶技术不错,马车在素练面前安稳地停下。只是素练细细瞅了半天,这拴在车篷外的四匹马半分的仙气都没有,马仅是普通的棕马,跟素练前世学骑马时在马场看到的并无差别。
素练记得前世看神话剧,天马都应该是白色的,而且有一对翱翔天空的羽翼,可她见着了真的天马竟这么个平凡模样,不免有几分失望。
可再一想又觉得不对,她至今在天上见过的神兽不管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都带着翅膀,并且是会飞的。乍看之下,这四匹马匹平平无奇,拖着的仙蓬倒是更像有沾染几分仙气的模样。
在素练随意的几乎带着无聊性质的思略间,马车里的人掀了掀唇,浅浅地笑着说:“姑姑,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一句话,打破了此间的宁静。
他宛如清风的笑声绵软柔腻,婉转缠绵,嗓音温润里又略微沙哑,魅惑中又蓄着几分内敛,宛如含在喉中的甜酒,能一点一分地酥软进人的骨子里。
他是谁?
百里竹林,有风轻送,吹开了奢华门帘的一角。素练隐约可以望见,那陷没在黑暗里模糊的容颜。
车里的人将她眼中的疑惑尽收入眼底,又带上了点魅惑的笑意,悠然一笑:“既有良辰美景,又有美酒相伴,不知姑姑可有意上车一聚。”
因着他随心的调侃,素练几乎不怎么费脑,就把他的身份定位了出来。
寻常男仙若是见了姑姑,怕早已吓得面色惨白,甚至于毕方鸟过分自恋于自己的美貌,害怕有一天被姑姑充入后宫,见到她必要装晕,以避过一劫。
在整个长林丘,不论男神还是女神都不敢抬头正视她的眼,独走过她身前时只微微一揖,以表敬意。姑姑从前的积威很盛,以至于大多数人都摄于她的淫威,而不曾注意到她微微的变化。
但,唯有两个人例外,也是最先注意到她不同于姑姑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的地位最近于她,而她作为长林丘仙君的权利也被分封为二,平等地下放给他们。他们的与众不同来自于他们非凡的身世,一个是北庭黑族的太子,一个是西庭白族的太子,如此身份崇高的人,都聚集于小小仙山长林丘内,又是为何?
带着这个疑惑,素练缓缓地抬起目光落在了前方,在这辆马车之后,整整齐齐地列了一个大方阵,粗略算算大约有一百来人,年岁看去都是凡间十一二岁的童子模样。
童子军浩浩荡荡的队伍连绵不绝了一里之远,每个童子手上都拿着不同的仙器,最外边一列的手持器乐敲敲打打,最前面一排的撑起琥珀朱绫,比古代皇帝出巡还要隆重铺张。
她的视线又落回到马车上,这马虽是长得普通,但车篷却做得十分精巧奢华。车顶精雕细刻一条活灵活现的黑龙戏珠,镶金龙身上系着黑纱帷幔,一条一条宛若流苏顺着车身两侧垂落下来,轻风一吹,便绫罗飘飞。
将四下都打量了一番,素练这才记起车里的人问她可愿上车一聚,她看了一眼车中人,他仍静静地坐在纱帘后面,十分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沉思了一会,缓缓说道:“既已有良辰美景相伴,又怎可辜负了此等风光,席于车内不免觉得约束,不若请殿下下车一聚,可否?”
车内人又带点浅浅的笑意,甚至于多了几分戏谑道:“原来姑姑换了口味,更喜在露天里玩着有趣的花样,罢了,我遂了姑姑的心愿。”
她的脸色微微一白,本着刚重生到这里那个夜晚,在府院里被这个家伙夜袭得够呛,白白让他占了便宜,所以她便让他下车,有曜魄在旁,好歹也有个照应。哪知道他的目的竟然是邀她玩“车震”,而她这么说,无疑让人误以为她的恶趣味是要露天做那什么什么。
在素练略微尴尬的表情下,纱帘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最先探出来的是一柄浓墨深黑的剑。那把剑隐约现着逼人的杀伐之气,青黑剑柄一端则吊了一块刻得惟妙惟肖的龙形黑玉。
“龙渊剑。”素练听到曜魄轻轻地感叹,说出了这么一个剑的名字。
曜魄朝着马车走去,优雅地一礼,轻笑道:“龙渊剑虽是绝世好剑,但此剑嗜血,妖气逼人,修为非大成者不可降服,没想到此剑竟到了你的手上。”
车内人又是一阵轻轻嗤笑,随即探出一只指骨优美的手,那手里握着龙渊剑,指端随意懒懒地搭在门框上,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马车的驾驶席坐着两个男人,一人白衣,一人黑衣。他们的身躯都十分修长,手腕看起来也极为有力,方才在关键时刻险些撞上素练,他们愣是将四匹马同时拉得停下,身手和腕力想必都很了得。
黑衣男子略显英气,他的脸容算不上俊美,但平凡的五官加在一起却意外的显得艳丽逼人,张扬着犹如野兽一般劲爆的活力。在他一旁的男子,穿一袭月白衣裳,他略低着头,安静地侧身坐着,面上蒙着白纱,看不清纱下的容颜,唯独露出的那一双冰蓝色的瞳孔却绚烂瑰丽,平静得宛如黄昏时的大海。
有那样美的眼睛,容貌也一定不会差,素练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却见他更加低下头了。他莫不是在害羞?
她很快打消这个古怪的念头,谁见到臭名昭著的色姑姑会害羞?不逃跑已经是有莫大的勇气了。
“姑姑,今个儿你是想要激烈一些的动作,还是温柔一些的?”车内的人轻勾起嘲讽,发出轻快的笑声,车帘一下子被掀开了,黑暗里的少年敛了敛细眸,在对着她妖诡地笑。
那黑衣少年掀帘而出,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他身形极为纤细,腰身细得就像个女孩子,走路的样子秀秀气气。
素练眼睛一黑,这么私密的话题,这么光明正大地说着,她着实有些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特别当素练发现修行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之后,指指点点着,真有过去掐死他的冲动。
在这个男子身上是完全没有“礼义廉耻”这四个字的。
朔隐一身如墨的黑衣,以一根黑玉簪松松散散地簪起一缕长发,其余的散发披下来逆风飞舞。
他斜碎的刘海下,一双妖艳的冷眸轻佻,眉梢舒展上扬,显出几分媚惑的颜色。
他缓缓向她走来,不介意旁人侧目的眼光,迷离着双眸,微微低下身子,执起了她的右手,轻轻地低头一吻。
柔软的唇瓣触碰着她的肌肤,湿润的触感,甚至于带着一股冰凉之意,席卷全身。他的身体不同寻常的冰冷,她的手背轻触着他的唇,仿佛在触碰着一个死人。
素练在仙邸养伤时,听小仙娥提起过朔隐殿下的天神之颜,此际看来,这绝代风华的美貌并非完全是来自美丽的皮相,更多的是由内而外骨子里舒展而开的气质。
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气韵,这样近的距离看他,这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妖绝,宛若仙山之巅的妖月,透着淡而迷离的气息,仿佛亦正与亦邪同为一体。
这样妖诡的天人气质,是任何一个仙人都不具有的。
美丽的容颜到了一定程度,便再也分不出高下,可他的气质那么与众不同,仿佛是错置了男女的性别,五官立体完美得连脸际的轮廓都找不到一分的缺憾,假如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冠绝天下。
这令人颠倒众生的惊艳,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他屈膝在她身前,仰起下巴,邪佞地将她视着。
她看到他自容颜延伸到脖颈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眉宇间一点深红朱砂,红艳得宛若印在白雪上的一滴血。
初初见他那夜,天色昏暗,月光朦胧,她并没有太看清他的脸容。
而此际短短的刹那,只那么短短一眼,素练的心智彻底被蛊惑住了。花了片刻时间,她重新整理好思绪,抽回被他亲吻的手。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低地笑道:“你不是姑姑,你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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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
素练早就想过总有一天会有人揭穿她的身份,但竟来得这样的快。
他离开她几步,懒懒地倚在紫竹上,偏头眉梢微挑,戏谑地笑着,在等待她的答案。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朝朔隐深深地望了一眼,目光里带着笃定和真诚,轻声道:“我是素练。”
她不是姑姑,天知道为什么她的名字与姑姑的一样。
她只是素练。
回答得天衣无缝,她并没有说谎,她的前世就叫素练这个名字。
他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冷冷的目光里带着看穿一切的犀利锋芒。然而在听完她说的一切后,他只扯着唇邪魅地笑了。
素练吗?
听到这个答案,朔隐淡淡的神色并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满意或是不满意,妖邪的笑意依旧挂在唇际,只眸光中不露痕迹地流露出一丝惊讶。
她的眼睛明亮坦然得好似高山上的流水,干净得仿佛可以洞穿到她的心灵深处,她没有说谎。
只是一个极为微小的细节,被朔隐察觉到了。
在这样一问一答的环境下,自然而然的更多于关心结果,任何一个人也许都不会注意到这么一个细节,他幽幽笑起来,她没有称自己为本上神,而只是用“我”这个称呼。
作为长林丘的最高仙君,自称为本上神就跟凡间的皇帝自称为寡人和朕一个道理,岂是那么轻易弃用的。
与姑姑同名的人吗?朔隐有趣地瞥了一眼她,就好像所揣测的事被证实了一样,慢慢地说道:“我没有疑惑了,姑姑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素练想了一会,指了指他的仙车,略微好奇:“你的仙车为何如此与众不同?”修业的学生眼下都到齐了,骑着各种各样颜色各异的大怪兽,也有温雅的男神也会置身仙车中,以仙力抑或是神兽为驱动力。
可无论是何种方式,他们都是从空中飞来的,唯独朔隐仙车的四匹马是用十六只蹄子拼命蹬着在路上狂奔而来。
换言之,他的仙车是飞不起来的。
朔隐也没想到,问她有何疑惑,本以为她会问诸如你为何猜疑于我,却不曾想竟是这么个古怪的问题,但这个问题着实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眉毛一挑,目光冷冷地逐一扫过英招、冥离,其二人明显地感到有一股慑人的魔鬼目光正召唤着他们。
鉴于英招、冥离当日的不良表现,将作为主人的自己弃之不顾,厮打得不可开交,为避免此情况再次发生,朔隐郑重并且冷静地对他们说,不用争了,你们全都失宠了,随即遣人下凡抓了几匹马回来,充当座驾。
但朔隐自然不会这么回答姑姑,只见他悠悠然往右一靠,魅惑一笑:“姑姑,如你所见,天上飞禽太多了,不若地上走兽来得新鲜些,你说是么?”
素练嘴角一抽,这马果然是凡间的马,而在朔隐眼里,新鲜的意思套用她前世一个生动形象的词就是,拉——风——!
嘿,人家在天上可劲的飞,我在地上悠悠地走。
见素练莫名傻笑着,朔隐便连走两步默默欺近,走至她的身后长臂一展一环,便牢牢扣住了她的肩头。他微弯下腰展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尖瘦的下巴抵在她肩上,附过她耳边:“姑姑,你忘记吃药了。”
说罢他自袖中取出一只很小的瓶子,瓶子的形状与带塞子的试管很相似。前一刻素练还想挣扎摆脱他的压制,下一刻他已经捏着她的下巴,将瓶口不偏不倚地塞在了她的唇上。
“身体很难受吧,喝下去,便不会痛了。”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双眼迷离,冷淡无情地瞥着她:“你不是不想死么?那么……就喝下去。否则,我可不保证,你能否活着见到明天的日头。”
她将双唇锁得死死,粉红唇瓣被咬得过度而呈现泛白,她硬是逆着他的力道偏过了脸颊,天知道那里面装着是什么毒药,“毒公子”做出来的药能喝才有鬼,说不定不日就变成一堆枯骨了。
他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单手拂起她的发丝,淡而无味地道:“姑姑,若是觉得药苦,那我便亲自喂你。”
素练先是稍楞了一下,才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拦住了他低头就要喝药的动作:“等等……你要怎么喂我?”
他靠过来凑近她的脸容,唇际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姑姑以为除了用嘴,还有其他可以用来盛液体的地方么?”
他绝美的容颜贴近她的侧脸,细长的睫毛微卷,宛如翩飞潋滟的黑蝴蝶,只轻轻一眨便会扫过她的脸容,泛起丝丝酥软微痒。
他穿得衣料奢华柔软,素练的脸嵌进他微凉的怀抱里,他宽大的衣袖软软抚着她的脸颊,散出一股蛊惑心智的月桂馨香。
她从未与男子靠的如此近,窘迫地红了红脸,低下头声若蚊蝇:“这药,真的不会致我性命?”
朔隐单手滑过她的腰际,将药塞进她的手心,漠然一笑:“我为何要欺瞒姑姑?姑姑即便不是姑姑,又对我有何害处?我若是加害姑姑,对我又有何好处?”
三个反问一针见血地点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他的确没有伤她的任何动机。
素练攥紧了手心里的瓶子,用力地一握,抬头问道:“既然你已知晓我不是姑姑,那我问你这是什么药?你为什么要给我吃这个药?是想控制我?”
朔隐笑吟吟地道:“我觉得你比姑姑有趣一些,还不想你死。你腕上那只手环每隔一段时日,会释放剧毒,若没有我的解药,姑姑可是会……肚烂肠穿的。”他的目光骤然一冷:“你莫要忤逆了我,否则你没死,我也会把你的肠子挖出来的。”
他的五指扣在素练的腰上,冷漠的语气说得阴深沉沉,然而一张脸容依然笑得媚若三月桃花,美艳无方。
素练忍不住后怕地直往后退,身子骨里冒出森森寒意,可身形依旧牢牢的被他禁锢住。在旁人看来无非是朔隐与姑姑在大庭广众之下互相依偎着彼此,背靠着紫竹,做着一些不堪之事,所以没有人会过来多管闲事,权当视而不见。
你不要过来此类无用的话,她早已试过了,只会被当作姑姑新想出来的某种别致花样,众人眼中的恶趣味,而被直接忽略掉。
素练想想自己的处境真不是大好,此前的姑姑是否也是这样被朔隐控制着不得而知,可腕上的手环的确是朔隐给姑姑戴上的,并且还答应他完成一件事,若不达成重则丧命。
刚活过来的身躯,便要背负着这么大的压力,她真的有些承受不起,只是既然受了姑姑的身躯,那为了活下去,就给朔隐利用一回,也没有很大的损失。
素练壮着胆子看向他:“姑姑答应过你什么?”见朔隐眼底的笑意愈来愈浓,她咬住下唇,淡淡道:“我可以代替她去做,事成之后,你必须摘掉这只噬心的手环。”
素练没有等到朔隐的回答,眼前忽然横飞过一道白影,在空中急剧转了个弯气势汹汹地朝她奔了过来。
白光愈来愈盛,逐渐接近变大,素练总算看清了实际上那是她那威风凛凛的坐骑——雪白大怪兽。
呃?有哪里不对劲,这雪白大怪兽好像一点也没要停下的意思。素练脸色白了一白,当然不会傻到留在原地等它撞上,撒开腿来,一个字“跑”。
素练刚把脚往外踏了一步,素白衣裳就给朔隐握住。利用短短几秒时间,他漠然地看了一眼雪白大怪兽,左右审视一番地形,另一只手随意地凭空划了几道,便有几束金光直直朝前方飞去。
金光准确无误地擦过兽的一足,发出的力道掌握很是恰好,既没有伤到兽,又足以改变兽的行进方向。
雪白大怪兽将要撞到他们之前,奔跑的势头像是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带离了原有的轨道,划出一个类似抛物线的弧度,撞上一旁的大树停了下来。
惨不忍睹!
朔隐虽没有直接伤到雪白大怪兽,但它这一下撞树,可是撞的不轻。
怪兽撞得满头直冒星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后,竟然虚化作了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身,看过去大略十三四岁的模样,眼睛忽闪忽闪的,脸蛋生得雪白剔透,嫩白的好似要滴出水来,惹得素练很想上前狠狠地掐他一把,看看到底能不能掐出水。
小少年晕了一会,在见着素练正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高兴得直奔过来,双手揽过她的脖颈,瘪了瘪嘴委屈道:“姑姑不疼白泽了,以前姑姑见白泽若是停不下来,都会使仙令挡在我身前的。”说着嘴巴一瘪,闪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像是要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