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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洛草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57

素练急着来这里,自然不是因为多想念鸢洵,而是为了急于逃脱尴尬的窘境,所以她压根就没想过,鸢洵为什么要来见她。

也许是因为那把凤凰琴,他来找她报销物品和精神的损失费,不过她早已不做神仙,哪里还有能力为他还愿。

可是素练忽然怎么也记不起来,她向鸢洵赊了凤凰琴这笔不小的账,究竟拿它去救了谁?

听见鸢洵问她近来好是不好,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来讨债的,否则她都记不起那个被她施恩的人是谁,又从哪里去给鸢洵讨补偿绝世好琴的报酬。

素练清了清嗓笑道:“司乐大人,但凡做神仙的都觉得做凡人不好,不能想有什么就能变出什么,但是我觉得其实还不错的,没有从前那么多顾虑,倒也活的自在。”

鸢洵掀起唇角,淡淡浅笑:“你觉得好,我便安心了。”

素练几欲以为自己花了眼睛,万年不变的冰山大人,竟然也可以这样子笑,他笑起来的样子眼眸弯弯,美好得可以与一树梅花争艳。

其实鸢洵一向明白自己的感情到了何种地步,但就算爱到了极点,他也仅是将它压抑在心底,毕竟在她心中,始终记挂的,是另一个男人。

他从不好夺人所爱,也不爱强人所难,扪心自问,他也曾嫉妒过,那个男人拥有他耗尽一切也得不到的东西,怎能不叫人癫狂,但这情绪终归是忍了下来。

有时候感情并不是计较付出多少,谁和谁在一起,大概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他命定只是一个过客,将来必然有一个人,携着她的手,风云同济走过半生。

他不想强求,也不忍强求。

知道她在凡间过得还习惯,他便知足了,再深入的感情,那便不属于他纠结的范畴。

拿来一壶好酒,伴着纷纷落下梅瓣,素练拉着鸢洵走到石桌边坐下,冲他眨了眨眼:“司乐大人,看来你也没有想象那么讨厌,来来来,我们来喝酒,阿苍酿的酒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喝到的。”

解开了一个历久的心结,鸢洵展开一个明媚的笑容,任由她拉着坐下,硬塞给他酒杯,一杯接一杯地递给他,看着她笑得那样开心,鸢洵仰头将酒喝尽,也许他们之间,保持一个朋友的距离,会是最好的结果。

一面喝酒,一面谈心,从天亮到天黑,他发现这一日与她说的话,竟比他们从前在一起加起来说的还要多。往日因着各种纠葛,素练对他的态度都不算太好,这一次竟可以在这么近的距离,接触她的世界。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做二十一世纪的时代,你是负责监视时空,肯定不会不知道的,那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可比这里先进多了,要说缺点,就是空气没现在这么好。”

他从前将监测空间是否异常,作为一项任务来严格执行,自从那日了解到素练的生平过往,他便刻意地调查过那个时空,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纸醉金迷。

“我就是来自那个时代,可你们偏都说我原本就是个仙人,我现在都有些搞糊涂了,我究竟是个什么人呢。”

鸢洵莞尔:“你便是你自己,又何必执着于他人看法。”

素练醉得迷迷糊糊,“我听阿苍说,因为我的事,你跟天君吵了一架,难为你还来看我了。 可是鸢洵,假如有一天,我跟天君势不两立了,你会站在谁那边?”

不容他答,她立刻接口:“唔,你是他义子,我这么问真是多此一举,再好的朋友也抵不过养育之恩,你的选择我会体谅的。”

鸢洵轻轻地嗯了一声,将她软下来的身子倚在石桌上,在她耳畔说道:“我此次前来见你,是以朋友的身份,可下次再见面,却不知是敌是友了。”

鸢洵回了天庭,极炎却慢慢地往桃花林去,他不紧不慢地走着,丝毫就没有着急的意思,目光越过疏离粉艳的桃枝,他望见了躺在桃花下看书的那位仙人。

极炎闲散地走了过去,方才与鸢洵说还有事要办,不过就是来凡间走走,见这个可以说是上古神祇之一的司籍仙官翊真。

史册有云,创世纪浩劫之后,活下来的神祇不过六人,中天天君以及东西南北四庭仙君,还有就是素练。

但事实上,还有一些活下来的人并没有载入史籍,比如于桑,琉尧,冥离这些曾与九天真王共谋,却因明着背叛妖界,被得赦幸免的人。

玉天宫的翊真也算一个,却又与他们大不一样。

于桑叛逃九天真王,归降天君,是迫于无奈,以千万年时光为限,暗度陈仓。可翊真却不同,他的归降是明摆带着背叛性质的,所以即便九天真王已然复活,他也不准备做些什么。

妖族攻上了九重天,翊真不但没有协助天庭或是九天真王一方,反倒弃了修行多年的玉天宫,下到凡间,过上了逍遥快意的日子。

极炎是何等心思剔透,思了一番,一想便想在了问题之所在。

可他摸不透这个男人有何打算,既然鸢洵要与他一道来看阿素,那么便顺带过来瞧瞧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不是陈年佳酿了。

极炎拉开翊真身旁一张软垫坐下,也不拘束,随意拿起目下一杯清茶,尝了一口道:“司籍大人真是好雅兴,清风为伴,桃花下眠,一杯清茶一本书,岂不快哉。”

翊真扯了扯唇:“太子殿下不也闲散快活,天庭就快被掀翻了天,竟还有工夫来我这儿消遣。”

“此言差矣。”极炎摆手,笑了一笑:“司籍大人,我南庭可不准备发兵,妖族来袭多少,又与我有什么干系?”

“你倒是看得开。”

极炎笑若春风:“我不是一庭之主,自然也就没我什么事了。倒是司籍大人,作为天君下的四司之一,如此光明正大地在这快活,可不要紧?”

翊真也致以回笑:“你虽贵为四庭太子之首,才能却是四个太子里最平庸的,可我见你句句戳在我的痛处,倘若你这样的人也算作平庸,那世上厉害的人,可没有几人了。”

极炎随手采下一支桃花,捻下花瓣撒进茶中,顿时芳香四溢:“我哪里会有什么才能,我方才不过是胡口说的,司籍大人约莫是看错了。”

翊真接过极炎泡好的花茶,镇定地估摸了一下极炎的来意。假如说这个南庭太子真如传言那般草包,又岂能在谁人都把心思放在前线战事上时,注意到旁人在后方的一举一动。

单从这一点上来看,极炎的洞悉能力远在非常水准之上,而且他看问题谈问题,往往说得好似漫不经心,却一针见血地扎在人最痛的地方。

翊真道:“我虽不晓得,你何以这样遮掩自己的实力,但倘若你将其悉数发挥出来,我约着你应可以与四庭太子里最厉害的朔隐分庭抗礼。”

极炎慢悠悠地竖起掌心向着他:“我与你说实话罢,以我现下的能力,与阿隐斗起来,非得两败俱伤不可的,稍微聪明一些的人,可不会这么做。再说我对权势并没有多少依恋,倘若给我一两个权位,不如送我一个合心的女子,更得我欢心。”

翊真飒飒笑起来:“南庭太子,真是个风趣之人。”

极炎哈哈大笑:“风趣是个什么,拿来又有何用?我所做的不过是心之向往,与任何利益皆毫无关系,所以比旁人过得快意些罢了。”

翊真温言笑道:“我大略猜到你的来意,我做的不是磊落之事,太子殿下执意想探究的话,不若赌上一把。”

“我的确并非忠于天君,可也不便告知与你我的君上是谁。”翊真指端灵巧地在极炎身前,排出五杯茶:“这五杯茶水分别代表中极天君以及东西南北四庭,你觉得我应是属于哪一派?”

翊真接着道:“假若你猜对了,我便放你一条生路,若是错了,且把性命留下。这个赌,你可输得起?”

极炎敛了敛眸,笑意吟吟:“这倒也有趣,我从来做事皆是随性而为,哪有说怕的道理。”他掀起袖口,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随意拧起一只茶杯,笑着道:“我赌西庭曜魄。”

翊真顺手将其他四只茶杯扫到地上,瓷器应声而碎,他垂眸道:“太子殿下,你认为你下的注,胜算几何?”

极炎收起笑容,一掌拍在案上:“十成。”

翊真神情忽变,脸上显现的不是惧色,而是徒然升起的佩服之意:“既然殿下早已胸有成竹,来我这儿,实在多此一举。”

极炎摆手笑道:“你所言非也,我虽知晓你忠于之人,却不知为何要忠于他?”

天之大乱,仙魔积怨,翊真两边皆没有插入一手,可见他既不属于天君,也并非是九天真王的人。

南庭这边,他可没听父君说过,臣下里有这样一个幕僚,而东庭苍帝多半在凡间行走,甚少过问天庭之事,是故他才敢这么肯定翊真与西庭是有一些关联的。

采用的是数学逻辑中常用的排除法,答案在却很尽人意,在他察觉翊真神态微变,就明白过来,这一次恰巧赌对了。

通常来说,镇定自若的态度加上正确又令人满意的回答,多半会让人以为,这个人对此事了解甚为透彻,在这个层面上的对话,多半会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

极炎笑吟吟地看着翊真,翊真说得虽也婉转,但意思却很明朗了:“你既已猜到,我也不隐瞒了,我的确忠于曜魄。这世道将要变了,谁会晓得下一任掌控朝堂的人是谁?”

极炎有意无意地点了一笔:“那你又是为何要忠于他?”

翊真回道:“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为何,我忠于他,只因我曾欠他父君一份恩情罢了。”

“我明了了。”极炎掀起衣摆,起身拜别:“若有机会,我们天庭再续。”

凝望着极炎翩然飘去的背影,翊真开口道:“你既然不慕权势,又为何在这其间伸手染指,平白惹祸上身。”

极炎背对着他,随口说道:“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为何,我方才说了,我所做的,不过心之向往,与利益无关。”

翊真大笑起来:“南庭的极炎公子,当真是这天上地下第一风流的人物。”

极炎一面走一面道:“这风流,我倒是受了,天庭之广,后宫佳丽与我有的一比,大概也只有阿素了。”

VIP最新章节 62步步藏杀机

素练与朔隐并肩坐在鱼池边上,他手里执着钓竿,漫不经心地钓着鱼,素练则挽过他的手腕,脸容沐浴着暖阳,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就好像做梦一样,四年里的生活又回来了,唯独不同的是,风簌簌褪下了紫衣换上了玄衣,性别也从一个女子变成极为貌美的男子。

她不是个贪慕繁华的人,倘若这样平凡得生活到老,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可她终归感受到朔隐平静的内心下,波涛汹涌的杀机,那是强大得难以掌控的威慑力,就宛若天下万物都纳手入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于平凡。

素练嗅到了几分悲情的味道,从前简单的日子,是不可能再回来,可也没什么好可惜。

她素来没心没肺惯了,日子该怎么过,终究不会因谁改变,所以就没有往心里去。

朦胧里她翻了个身,隐约里朔隐握住她的手腕,轻声道:“阿素,你不是个冲动的人,你不会自请辞了仙籍,我查了你那日的饮食,被人加入了一味药。”

“那药虽不足以致人性命,却可以使人迷乱心智,我顺手查了下去,这事竟是你最宠的侍女做的,她好像叫银心,我便将她断手断脚,扔下了凡界。”

素练背脊一凉,醒过来时衣襟都是汗,可又觉得那大约只是一场梦。

朔隐依旧身子半倚,表情闲逸无束,伸过手揽她入怀,目光淡然无比地望着湖面:“娘子,是做了可怕的梦?”

素练挥手抹去额上的细汗,长出一口气:“不过是个梦而已。”她看了下天色,睡过去的时候是午后,醒来竟已日薄西山:“呐,我肚子饿了,你给我做饭吧。”

朔隐没有异议,依着粗树站起,逆着斜阳的光,他的容颜仿佛洒满一层金色光辉,就宛若山巅升起的一轮绝美的妖月。

素练把一竹篓鱼儿和钓竿都背到身上,又走到朔隐身边,携着他慢慢往回走着。

自从他受伤了以后,什么粗活重活,她都主动揽过来干。朔隐的脸色经常莫名白得可怕,身子又很纤瘦,素练怀疑他会不会孱弱得一不小心就晕过去,所以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让他走出自己的视线。

朔隐当然没有她想象那么没用,任由她搀扶着,就好似老夫老妻,相拥走在落日余晖里。他微微勾了勾唇,偶尔被当作伤残病员,享受一下被她呵护备至的感觉,也很是不错。

素练扭过头,捏了他的臂弯:“呐,阿苍走的时候,可是交待过,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随意走动。”

虽然她每天都要与他这么说上一遍,可朔隐好像完全把她的话当耳旁风,每到深夜里,他都在梅园里与他所谓的“未婚夫”私会。

那位“未婚夫”似乎叫英招。

两个人都是男人,素练自然不会认为他们干着红杏出墙的勾当,可朔隐的行为太过神秘了,就好像在策划什么蓄谋已久的事。

为着这些本微不足道的事,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朔隐明明对许多事都毫不在乎,偏偏就这一件,他怎么也不肯妥协。

这让素练几乎以为,自己那方面的能力,连一个男人都比不上了,不然怎么自家男人到了半夜,更宁愿去到外面鬼混。

朔隐本就有读心的本事,见素练对自己那方面功夫不到家而垂头丧气,纵然铁石心肠,也忍不住笑起来:“我的伤势早已好了大半,阿苍那样说,是他不了解我,娘子莫要挂碍。”

素练闷闷道:“谁不知道朔隐你最喜欢骗人,明明失了一身修为,伤口哪里会愈合得这样快?”

朔隐斜眸微挑:“这话,娘子是从哪里听来的,我几时与你说过,我没有了修为?”

素练咦了一声,觉得有些古怪:“阿苍说你为了救琼殇,把全身的修为祭出,去与昊天塔相撞,难道事实不是这样?”

朔隐笑了笑道:“娘子可曾晓得,有一种计谋,它叫瞒天过海。”

对自己以外的人,掩藏强大的实力,示假隐真,不自觉让敌手产生漏洞和松懈,再把握时机,出奇制胜。

朔隐抬手拂过眉眼,眼睛一眯,淡淡笑道:“来了。”

“什么来了?”素练循着朔隐的方向望去,在那遥远的天边,直直劈下一道惊雷,雷光自上而下闪出树叉的形状,接着万里晴空立时乌云密布,百里之内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直逼到他们头顶。

雷鸣声响彻大地,金色光华由天边延伸过来,带着车马疾行的辘辘之声,那是天地之主天君的座驾风雷引驾临。

朔隐自怀里取出一样玉佩交到素练手中,慢然道:“天君是冲我来的,我眼下的状况怕是护不了你,你带着这样信物,去十里外桃花林找翊真,他自然会救你。”

将冰凉的黑玉合入掌心,素练点点头,她认得这块龙形玉佩。它原先是系于龙渊剑的剑鞘上,如今却被朔隐割断了锦绳,取了下来。

她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揣入腰封,低声问:“那你呢?”

“我?”朔隐笑了笑:“娘子,你记住了,任何时候你都无须考虑我,因为我是不死的。”

素练咬着牙愤声道:“朔隐,你当我是傻瓜么,我才不会信你,你一直最喜欢骗人。”她转身飞快地跑起来:“你等我,我会让翊真上天庭,通知北庭天兵来救你的。”

她的眼神异常坚定,那个柔弱的身体里,竟有着那样执着的力量,可不管是她的声音,还是她的背影,终归湮没在滚滚雷声里。

素练不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人,勉强留下来只会徒增朔隐的负累。倘若有幸逃出去,搬来了救兵,或许所幸能扭转局势。

她紧张得每一根神经都竖了起来,连死亡的恐惧都忘掉,她拼上自己全部力气,用最快的速度往桃花林跑。虽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因为她不知道,朔隐究竟可以凭一己之力撑多久。

也许停歇一秒钟,就会要了他的命。

朔隐没有去看素练到底跑出了多远,慢悠悠地拔出了龙渊剑,顺势迎了上去,劈出的剑气划破长空,带着响彻九霄的嘶鸣,恰好与天君耗尽全力压下来的轩辕剑,战成了平手。

两个帝君以上级别的人交锋,掷出的内力凌空交汇,绽出一个耀眼得宛如火球的金色华光。

素练到达桃花林时,翊真正在喝酒。他醉卧在桃花树下,一手拧着酒葫芦,一面醉意吟吟地笑看着素练:“姑姑,你来作甚?”

意识到这个女子早已被贬谪下凡,哪里还是什么神仙,翊真随即将称呼改了:“素练,这里已是是非之地,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

翊真身上的感觉与极炎有一些相似,随性又不受拘束。素练当然也不可能知道,翊真对极炎是极为欣赏的,倘若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倒是很想交心极炎这个朋友。

素练从前因着调查九天真王的事,时常去翊真掌管的玉天宫走动,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

往常这个情况下,素练都会坐下来与他喝茶喝酒,畅所欲言。翊真活了一千万岁,又管理整个天庭的史籍,学识渊博,见识又广,总会说一些神魔志怪的新奇故事,偏偏素练对鬼怪又特别感兴趣,一个愿讲,一个愿听,交情也就不知不觉建立起来。

可在这种光景里,她实在没心情听故事,声音里多了一丝急迫:“翊真,我实话与你说吧,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相求。”

翊真懒懒散散地卧躺着,笑了一笑,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度,能让人将一度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请讲。”

虽然与翊真熟识了一段时间,但不代表完全可以信任这个人。有的时候一个人的城府隐得太深,没有漫长时日的接触,可能发现不出来。

但终归没有第二个办法。

夜空几乎被血色染尽,苍穹上闪过一道接一道的亮芒,刀锋剑掠,伴随着大地剧烈的震动,桃花林的花瓣纷纷落下,宛如急雨。

朔隐性命危在旦夕,谁也无法保证多耽搁一会,结果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虽不知这块黑玉的来历,但多少觉得有点古怪,本想暂且先不出示这个信物。

可翊真这个人说起来很随性,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假如用骗人的伎俩来匡他,骗得到是一回事,倘若失败了,他可能会因为自己心意不够诚恳而拒绝帮助。

思来想去,素练决心将交托的龙形黑玉递出去,一字一顿地道:“朔隐说你见着这东西,便会知晓来龙去脉。受他之托,希望你可以出手相助。”

一半是朔隐的原话,一半是她妄自加上去的。

翊真只随意地瞥了一眼,眸光转了一下,便笑道:“我知晓你的用意,可是我决计不会帮他。倘若你问我为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没有人会救一个敌人。”

“这块玉佩为九天真王所有,世上仅有一块,你要我救的朔隐,是将我打入万劫不复的恶人。”

素练整个身子突然一僵。

“我这条腿原先是废的,是被九天真王斩断的,若不是西庭仙君施手,我大概已是个废人。”翊真单手挑起那块黑玉,敛眸道:“我从前便猜到九天真王已然轮回转世,可没想到竟然是他。”

“我不晓得他为何让你找寻我,按理说让我看到这块黑玉,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挟持你,作为西庭向九天真王开战的筹码。”

素练倒抽一口凉气,不由得退了一步。

这完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等着被活活宰割。

虽然已经害怕到极点,四肢都微微地颤抖起来,但她的头脑勉强还存了一丝冷静:“你想怎么样?”

素练试着用她现有的东西,与他谈判,可是很遗憾,对方并不领情。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的处境更加糟糕。

九天真王是什么人?就算他置之死地,也决不会向人低头求饶。

翊真冷然站起:“依我见,九天真王只令你来找我,却并没有让我去救他,我虽不知他的意图,可你却为着私心,希望我去救他。”

九天真王的实力深不可测,假如这世上连他都救不了自己,那还有谁有能力救?

“我与你虽尚有一些交情,可终归我们各为其主,我有我自己的决断。忠义面前,一切皆可抛弃。”

良久,他道:“对不住。”

素练耳边忽的生起一阵风,还没等到她退避开,便觉得后颈被掌风切下,随即便软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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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隐极为慢然地挥剑抵挡天君的攻势,剑招看起来全然是随心所欲,脸面的神情看起来也十分放松。

反观天君,他挥出的每一势,都犹如被极强大的力量牵制着,纵然他出手快得已无法用肉眼分辨,但对方似乎总能随随便便地轻易挡下。

两个帝神半空交锋,剑芒交错,将半边映得宛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大地都发出震慑的嘶吼。

天君眉头蹙起,每挥出一剑,都觉得愈加吃力,汗水涔涔流下:“九天真王,你莫不是没了修为,何以有能力与我抗衡?”

朔隐歪过头邪笑,偏眸打量着他:“谁与你说过,我失了修为?天君老头,看来你真的老了,难道连我究竟有多少实力,也估摸不来了?”

天君惊疑一下,立马收势急退,与朔隐保持了相当远的距离,才道:“你这些年来,都是装的?”

朔隐笑笑道:“我若是不装得狼狈一些,又岂能骗的到你这只狐狸。这千万年来,你对阿素所做真是不薄,劳你百忙之下,还分着心思算计我夫人,我们也是时候算个总账了。”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天君回头看了一眼,随之变了脸色,冷峻的秀颜上满是讶然。

与朔隐相反的方向,在浩瀚的青空之上,千万鬼兵浩荡而来,翻飞的黑云伴着铁骑杀伐之音,从半空急坠而下。

鬼兵落定之后,立刻分开两队,一拨快速席卷包抄过来,将天君包围在内,另一拨在天上监视,进入备战状态。

地上的铁骑犹如疾风过境,铁蹄踏着大地仿佛雷鸣绝响。他们穿着罗刹黑衣,身披金鳞战甲,面上蒙着黑巾,所过之处,大地的黄沙皆被踏得卷空而起。

待战的鬼兵,立于浮云之上,列成了纵横深广的方阵,气势磅礴,仔细一数,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行多少列。

毋庸置疑,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雄师,威武而又霸气。

他们在到达朔隐身边时,这支铁骑的首领翻身从黑云上下来,恭谨地跪下:“王,属下救驾来迟。”

这位首领披着黑衣黑甲,黑色斗篷从头上罩到脚底,从略微打开的领口隐约可见月白衣裳,掀开斗篷的帘帽,他露出冰蓝深邃的眼眸,以及冷峻而又光洁的下巴,那是白麒麟一族独有的特征。

“冥离,你做得不错,不过现在还未到开战的时机。”朔隐审视一番军情,随意挥了挥手,力道不见得多大,却隐隐显出一股不可逼视的霸道:“我们走吧。”

“就这样把他放了?”冥离心中一跳,虽然朔隐喜欢不按套路出牌,可好不容易得到弑君的契机,他不愿就此放过。

朔隐挑眸笑了笑:“冥离,你这个样子可不好,倘若能借他人之手铲除异己,又何须我们污了自己的手,否则阿素将来又要责怪你我,毫无仁义。”

仁义是什么东西,他才无意在乎,不过阿素要是啰嗦起来,是很烦的,谁会去做那种会被阿素碎碎念死的蠢事,朔隐仍心有余悸地抚了抚额。

假借他人之手杀人?冥离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借谁的手?不过朔隐没有交代,他也就没有多问。

“鬼兵交给你统帅了。”朔隐顺势摸了一把冥离的冷容,低低笑了一声,腾起黑云朝天际飞去,远远地将天君甩在身后。

无视一个至尊战俘,甚至于在自己眼里,他根本连一丁点价值都没有,对于习惯了万人参拜的天君而言,被这样选择性忽视,不啻是最重的羞辱。

朔隐漠然一笑,他就是要恣意践踏天君的尊严,也许那一刻,那个家伙死了才能明

VIP最新章节 63早发白帝城

天光云影,暗伏杀机,朔隐摇身一变,化为九天真王之身,直飞上九重天。他玄衣翩飞,立于云端之上,云海下仙魔两军,皆听从他的号令。

与一千万年前一样,他是不败之地。

他修长指骨夹着一枚印鉴,那印鉴镀着红光,被天下人称为封天印。这是一件足以颠覆乾坤的法器,它的力量大得可以封印天地,而九天真王之所以拥有它,是因为一千万年前,他将全部修为都注入这枚印鉴里,才飞身祭出精血,坠入落魂塔。

九天真王死后,第一任妖主将这枚印鉴带回妖界,与自己一并葬身于妖陵之中。封天印被封禁在暗无天日的陵墓里,等待九天真王再次的复苏降世。

一千万年后,九天真王以朔隐的身份重生,当封天印再次回归他手中时,曾经封闭在封天印内的修为,又重新流回了他的身体。

封天印的秘密,可以说只有第一任妖主知晓,可死人是不会泄密的,第一任妖主不幸战死之后,便只有继任的妖主辟邪,才知道这个守了太久的故事。

朔隐目挑远方,逐一扫过将士威猛的脸,懒慢一笑:“冥离,天界的战打得如何了?”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他虽然与阿素在凡间度过了四年,可终归在天上不过才四天光景,战势还没发展到不可预料的地步,为了在最快时间内掌握情报,他便让冥离做了最简单的介绍。

辟邪率领鬼兵先锋攻入了第三十六重天,与天君的禁卫军在殊死相搏。

大部分军事力量尚且还掌握在于桑手中,而于桑作为中坚力量,身负幕僚之责,在九天真王不在帅位上时,暂领统军事务。

九天真王的党羽势力,除了朔隐几万年来暗中培养的奇兵外,还有两任妖主训练出来的百万雄师。

于桑将这些兵力,分别交给英招和冥离统筹,而冥离方才得到密报,天君独自下凡怕是要对朔隐不利,他当即便将手头的军队调出了大半,前去拦截天君。

朔隐慢声道:“我们可调派的人手,还有多少?”

冥离在心中略估了一下,说出了一个数字。

朔隐勾了勾唇:“做得好。”这个数字,比他从前预想的还要多得多。

事实上,他们虽有这么庞大的兵权,但仅是能与天庭势均力敌,倘若要压倒敌手,他们还缺少两个决胜关键。

他们是天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的一举一动很可能牵了一发,就动了天庭整个的格局。

一个是东庭苍帝苍仰,一个南庭太子极炎。

这便是事由始末,更详细的也不是短时间内说得清,冥离只挑了最重要的部分来说。

朔隐是何等心机缜密,观叶而知秋,举一便知三,纵然冥离说的并不十分透彻,但大局的情势已然了于心间。

朔隐想了一下,笑道:“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苍帝那边大可放心,我施与琼殇的恩情,他怕是拿命来抵,都未必还得清,终归是要被我纳入麾下的。倒是极炎,我思着他此刻应是来了。”

果不其然,营地外有人来报:南庭极炎求见。

宛如古代说客一样,极炎携风带尘慢步走来,在步入营地前,他主动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不谋之举,又让身边的人替他搜过了身,这才被放行通过。

虽然被无礼冒犯搜身,不过极炎的姿态依旧懒散,仿佛怎么样也都无所谓。他眼里没有世间污浊,也没有无尽的欲望,他做着自己想做的事,自由得宛如化作无束的轻风。

鬼兵在看到这样一个人后,也难以遏制地感到敬畏。极炎身上虽然携着散漫的气息,却隐约透着王者不容亵渎的气势。得到九天真王首肯以后,他便立马放了极炎进去。

朔隐倚靠在门框上,眸眼微斜,轻笑道:“极炎公子,真是好气度,纵然受了不堪的屈辱,也毫不失了气节。”

极炎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单手攀上朔隐的肩头,轻轻勾了勾,便顺势将朔隐拥到怀里:“阿隐,我们进屋里谈。”

朔隐的身材又细又高,而极炎又比他略高壮一些,两人勾肩搭背地往里面去,乍看之下,倒像是一个伟岸的男人搂着一个柔弱的姑娘。

两个人都随意过了头,朔隐与极炎倒是在很多方面有着相同之处,又都不在乎世俗的偏见眼光,就比如现在朔隐丝毫就没在意过,军中将士会不会拿他们当作断袖之癖。

恰好这时候于桑途径营地,望见那两人相依相偎,不自觉摇了摇头,不了解的人看到这样的情景,还以为痴爱阿素的九天真王变了心,如今爱的其实是一个男子。

而于桑一旁的琉尧,则摊了摊手表示,九天真王的不可一世,那是做给外人看的,他骨子里简直就是浪荡到了极点。

于桑表示赞同地点头,身为幕僚的职业性使然,顺道盘算了一下,若是被阿九听见他们闲扯瞎聊的对话,他们是得吃多少个板子。

摆酒上桌,好酒好菜,极炎入席坐下,也完全不介怀自己是个客人的身份,顺手就执起竹筷,品了口小菜,又配上一口酒,品尝了好一会,才翩翩笑道:“阿隐,我府上最顶级的厨子,也不若你做的这般好滋味。”

极炎很讲究吃,也很会享受,阿素与他混在一起的时间,大多都在品鉴天下美食,所以可以说阿素后来爱吃爱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极炎给宠出来的。

而朔隐做菜的手艺越来越好,也正因着阿素的嘴巴被极炎养得越来越刁,倘若功夫再不长进,那么她就吵着闹着,给他好看了。

极炎一面品着酒,一面笑意吟吟将菜色逐一点评过去,说得很随性,点明了优点,又指点了不足,完全就看不出他今日来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一场名为利益的谈判。

又吃了许久,极炎才慢悠放下长筷道:“我且听闻天道要变了,上位要易主,可不管高位上的人是谁,管它是黑天还是白天,实在与我没有太大关系。”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假若择错了边,很有可能会断送许多性命。来这里以前,极炎早已考虑好诸多利弊,这个赌注很大,但他至少有八分把握,自己没有赌错。

极炎坦诚自己的来意:“我这个人没有很大的愿景,也懒得去建立什么功名,倘若你能护我南庭子民不受屠害,我手下的兵马且听从你调派。”

朔隐俯□,抬手拂过极炎眼前的刘海,嗤笑道:“你说的话,果然很合我心。”他松开极炎的脸颊,振袖一挥,气势豪迈道:“我答应你,在我治世之时,绝不干涉你南庭的内政,更不会染指你子民的一根头发。”

与聪明人交谈,从来深入浅出,极炎只稍微提点,朔隐便立刻领会极炎的深意,说白了极炎就是在与他谈借兵的条件,极炎开出来的要求不算过分,朔隐当即就也允诺了。

极炎抱手在胸,盈盈一拜:“多谢你了。”

朔隐唇间裂开一条缝,半是含笑,眸眼瞥过极炎:“不知极炎你觉得,这次再起争锋,谁的胜算更大一些?”

极炎理了理衣袖,笑起来:“既然阿隐你让我说,那我就直言了。假如你的胜算没有超过九层,我可就不会择了你这边。”

朔隐挑起眉毛,冷笑:“你可真是无情。”

极炎哈哈大笑:“彼此彼此。”

虽然说着彼此,极炎认为若是论无情无义,残酷邪恶,谁可都比不过九天真王的。

朔隐手持羽毛扇,半遮颜面:“都说极炎公子纨绔不化,在我看来倒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那么,你以为西庭在此战中,算是何立场?”

极炎笑了笑,缓缓道来:“西庭着实古怪,个中境况,我倒也尚未了解通透,不过在我看来,西庭曜魄并不从属天君之下。”

朔隐立时有了兴趣,笑意盎然:“我以为最大的敌手是天君,冷不防竟冒出个这样的家伙,真是有些不好对付。”

极炎懒洋洋往后一靠,松散自在地倚着软垫:“你也莫要这样谦虚,以你的实力,倒也不是会被人随便撂倒的。我前些日子,去了翊真那儿,发现他竟随了曜魄。”

翊真是个什么人,有着什么身世背景,大多数人也许并不清楚,但对于九天真王麾下与于桑齐名的军师,当年活下来的人,可没有人有不知翊真这个名号的。

朔隐柔媚说道:“这倒也有趣了,看来我还须重新部署作战方略,以备不时之需。”

极炎顺手拿过他的羽毛扇,在掌心一敲,笑道:“然也。”

没过多久,于桑携着苍帝的文书前来,说是东庭帝师听凭派遣。

几乎和苍帝投诚消息同时到达的,还有一个最高天传来的密报,天君死了。

这个密报在他人眼里,也许太过震惊,不过对于朔隐和极炎来说,这是早有预料的事。

起先西庭大军追随天君之后,任凭天君几次发命要求增援,却都按兵不动。

西庭曜魄于几日前历劫归来,承袭了白帝之位,立马便着手调派军队,从天君卫队后方发起突袭,兼之前方有鬼神辟邪领军,势如破竹,天君几近成了众矢之的,腹背受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曜魄的才能在他这一辈里,绝对算个佼佼者,所谓青出于蓝,这个后辈以奇袭的方式,向天君宣战,并且还胜得极为漂亮。

当然曜魄绞杀天君,将天君诸多恶行公之天下,并不代表他与九天真王站成了一线。他声先夺人收买了人心,不过一日,天君的卫队便悉数收入西庭,然后便大举讨伐,以正义之师的名义,强势镇压辟邪率领的鬼军。

转瞬之间,朔隐的头号敌人便从天君转为了西庭曜魄,鉴于早前做好的完善谋划,他并没有感到多少压力,反而觉得这发展的势头,越来越有趣了。

他掌控的北庭,妖界的鬼军,再加上极炎的南庭精兵,苍帝的东庭帝师,如此庞大的军师数量,表面上看来,他几乎可以稳操胜券,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可其实不然,他强大得无懈可击,可却并不是攻无不克,一千万年前,天君便是抓住了这个弱点,让他尝了前所未有的败绩。

而这一次,处于弱势的曜魄,同样也打算利用这个弱点,将他一举击溃。

可他又怎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他那日让阿素去往翊真所在的桃花林,她便没有再回来,多半是被翊真劫走,将来作为西庭立足的盾牌。

九天真王最大的弱点,便是对阿素的感情,这几乎是所有仙人都知道的事实。

VIP最新章节 64帝神之师战

朔隐踏上点将台,视线掠过迢迢云海,瞭望敌阵。

银河从最高天倾泻而下,银河里的水恰好将敌我阵营,隔成了两个对岸。河对面隐约传来号角的奏鸣,和风吹去浓重的雾霭,清晰可见黑压压的纵横大军,以及被绑于立杆上的阿素。

阿素的脸歪到一边,大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飞舞,素白的襦裙沾了黄土,有些脏乱。虽然样子狼狈了一点,但看起来并没有吃了苦头。

朔隐敛了锐眸,瞥见极炎走来,嗤笑道:“曜魄,他也是个人才,换作任何一个人,挟了阿素威胁我,这时候早就按耐不住打过来了。”

极炎轻摇羽扇,哈哈笑道:“你倒是沉得住气。”这把冰骨羽毛扇,是朔隐一直以来用惯的,而极炎拿来使了几下,觉得正正合用,便很厚颜无耻地不归还了。

曜魄不即刻攻打的理由很简单,将阿素绑于敌阵之前,是为了给朔隐施加压力。朔隐淡淡笑了笑:“可用这样的伎俩对付我,未免太低劣了。我活了那么久,什么样的手段没有见过,虽然他的做法比同辈高明许多,可对我是没有用的。”

极炎用扇骨敲了敲掌心,懒洋洋地说道:“阿素若是听见你这样的话,一定是要伤心的,看上去你可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死活。”

朔隐微微一笑:“你这样子说可不好,但凡爱一个人,何必非要说了喜欢二字。除了阿素,我可不愿再娶别的女子,否则也无须为她等了千万年,难道这还不够?”

极炎慢慢地道:“我自然晓得你的心思,可阿素就未必了,她几番问你有没有喜欢她,可都被你回绝了。”

朔隐危险地眯了眯眼,扬起眉毛:“阿素倒是什么都愿意与你讲,极炎,你可记住了,世间女子,你喜欢多少,我便给你多少,可唯独这一个,你莫要动了多余的心思。”

谁不知南庭极炎风流成性,可不能叫他占去了阿素便宜。

极炎撩了撩衣袍,漫不经心地迎风而立,蓦然一笑:“这你倒也多虑了,我与阿素的感情,不过介于朋友和亲人之间。若说我真正喜欢的,其实你这样貌美的人儿,更合我的心意一些。”

极炎眉眼笑得云淡风轻,言语间不乏纵情之意:“我倒是后悔没有早些认识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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