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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洛草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57

素练尴尬地笑了一笑,心说我不是你的姑姑啊,我不会什么仙法啊,若要我上前去挡,此刻咱们可就一道同归于尽啦。

叫白泽的小少年双手像长臂猿一样吊在姑姑脖子上,张着泪眼汪汪的大眼睛,撒娇地左摇右晃道:“姑姑,你看白泽已经一万岁,修成了人身,可以像曜魄哥哥一样同你困觉了,姑姑你欢喜不欢喜?”

素练只觉得一道天雷在耳边炸开,满头黑线地对着白泽的大眼睛,她可以回答不欢喜么?虽然这小家伙长得十分可爱,一副很想让人糟蹋的样子,但是素练没有老牛吃嫩草的癖好,也没有一颗很想糟蹋幼苗的心。

不欢喜!严重不欢喜!

朔隐低低地笑出了声,妖眸看着的对象不是素练,却是迎面走过来的曜魄:“白族十殿下真是与众不同,姑姑还未开口要人,便主动请缨侍奉了。”

曜魄轻轻一笑,拘了一个回礼:“白泽自幼随着姑姑,性子依赖了些,也无大碍,姑姑喜欢便好。”

原来白泽竟是白氏一族的十殿下。

据说三万年前西庭仙君,也就是曜魄他爹,下凡度劫时恋上了一个凡间女子,执意要带回天庭,入了仙籍。堂堂一方仙君看上凡尘女子,再替她修了仙身,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横竖这东庭、北庭、南庭的现任仙君,也都干过这样执迷不悟之事。

可偏偏这个凡尘女子是个妖精,偷得了一把绝世好琴凤凰琴,以这把上古仙琴抵了身上的妖气,妖灵匿于一具凡尘肉身上,以至于西庭仙君一直都没察觉她是个妖。

这把凤凰琴原为伏羲氏所有,以天蚕丝与千年桐木所制,表面泛着柔和的白光,弹出的琴音能使人宁静祥和,而操琴者亦能看透人心。

一次西庭仙君在蟠桃园设宴,南庭司乐仙官偏巧也在,闻得十夫人那把千载难求的凤凰琴,便请求赐琴一奏。西庭仙君很赏脸的恩准了,那司乐神官在坐下操琴之时,看透了十夫人乃是仙身妖心,刚正不阿地将事情如实禀报给了西庭仙君。

西庭仙君盛怒之下,不免觉得颜面尽失,将十夫人打入八大炼狱中最严酷的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而十夫人在下狱前,竟生下了一子,即是白泽。

白氏一族祖先为白龙龙神,而白泽生下来便长着一副非龙非兽的古怪模样,自然讨不得西庭仙君欢喜,也没有正式的白氏一族身份。

曜魄见白泽年幼无依,便一直带在身边,后来曜魄到长林丘修行,白泽便一直随着姑姑,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娘亲依赖。

听完这个故事,素练不免有些伤感,白泽太过单纯,甚至以为与她困觉就是亲密的举动,就可以永永远远不与她分开,不由得蹲下来,宠溺地摸了摸白泽的小脑袋。

朔隐慢慢地捋了捋微乱的发丝,似有若无地浅笑,略微沉吟:“这么一说,姑姑倒是很久没有接纳男仙了。”他金色的眼珠转向素练:“姑姑若是有心收了白泽,那便将冥离也一道收了,他不会令你失望的。”

素练的脸更绿了,不带这样耍人的吧,还拿一送一啊。

她有权利说不要么?

看曜魄和朔隐的架势,分明的就是要在她身边安插眼线,虽然知道他们的目的,可她却没有阻止的权利。姑姑多收几个男宠,那是理所当然的,拒绝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素练的世界观活生生地被这个臭名昭著的色姑姑给扭曲了。

此时月白衣裳的男子已经来到了素练身前,正是朔隐口中的冥离。他微低着头,脸容蒙着水雾轻纱,冰蓝色眼瞳清亮耀眼,他极不自然地侧过脸,并不看她,脸上微微泛红。

素练抚了抚额大感头疼,前世没有机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就挂了,这世免费附送男仙一打,算作补偿么?

不过她还是不禁好奇地问道:“冥离,你为什么要蒙着面纱?”

前世看电视剧里,天下第一美女素来以纱蒙面,直到遇见心上人才会揭开面纱,以真容示人。莫非这冥离也是个绝世美人,还是个男人?

朔隐嗤笑一声,指尖随意一拨,便挑掉了那层轻纱。冥离依旧微低着头,冰蓝色眼眸瞟了她一眼,将首垂得更低,脸上更红得娇艳欲滴。

素练仔细端详着那张绝世倾城的容颜,眼睛一眨不眨地,呆了一呆,又保持窒息了好一会,才回过神伸手抢过面纱,飞快地给他戴上,结结巴巴道:“今、今后若没我的命令,你……还是别取下来了。”不然,她可不保证哪日兽.欲大发,将他给侮辱了。

只是素练又愣了一下,是不是又把性别给搞反了。

朔隐凑到素练耳边,魅惑而低沉嗓音道:“姑姑这回可算是信了,冥离是不会令姑姑失望的。”

信!怎么不信!

总之,素练在莫名其妙当中,硬是受了朔隐与曜魄塞来的两个男宠,准确的说是监视她的线人。

都是狐狸!黑白狐狸!

VIP最新章节 7仙界第一课

见修行的人已基本到齐了,曜魄便上前领着他们前去修行,素练则挑了一株紫竹下坐下,安安稳稳地当起了观众。

相隔一株紫竹之外,朔隐侧身斜躺着,美眸微眯,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那优雅的姿势像极了一只风华绝代的波斯猫。唔,据说纯种黑色的波斯猫相当稀有和珍贵。

他身下铺着一张白绒软垫,身上盖着黑缎锦被,身边站着三个侍童,一个捧着果盘,一个端着琼浆玉液,一个执着扇子给他扇风。

他慵懒地品了口茶,又悠然放下,执起了一块甜点,尝了一口又放下,漫不经心地对侍童道:“茶叶少放了两片,酥饼的糖少放五颗,芝麻多下三粒,都拿回去重做罢。”

侍童领命端着茶点走了,过了一会又端着新做好的来,来来回回的四五趟,朔隐一再地挑出芝麻绿豆大小的毛病,侍童一再的返工重做,素练都快纠结得看不下去了。

这简直是一个挑剔到了极点的,有严重强迫症倾向的极品。

素练觉得自己再看下去,也会被迫产生严重的强迫症状,于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曜魄那边。

她仍是坐在重生醒来时的那棵紫竹树下,正对紫竹的是一条自上而下的溪流,彼时曜魄正捏了一个金光闪闪的诀,在空中书写了几个奇怪的符文,脚下腾出了两朵祥云,御空而起。

在此修业的男仙近半数以上都是北庭某地仙君的继承人,也就是说,在没有太大变数的情况下,这些人毫无例外的都是下一任掌控北庭仙界的主导核心。

但这些纨绔子弟,仗着背后有一个骄纵得势的爹,大多不太会精于修业,功力也是参差不齐。是故每日的教导都会从最基础的课程开始修炼。

因为是从零开始教学,素练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这意味着她也可以偷偷的跟着学习修炼。

素练从一个旁听伪教师的身份,立刻升级为认真听讲的三好学生,贪婪地盯着曜魄做着各种仙术仙诀的示范,暗暗记在了心里。

时光匆匆,修炼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场,该干嘛干嘛去。素练将所学到的各种捏诀方法,一一在心中巩固了几遍,确认全都记住了后,便软软地倒青草地上,舒展舒展身骨。

百米开外聚着几个素雅的仙蛾,似是守护这片紫竹林的仙子,在那有说有笑,像极了她前世与朋友打闹嬉戏的画面。

来到这个时空后,素练连一个交心的知己都没有,姑姑从前骄横的脾性,谁人都不敢轻易接近。她亦是不能暴露自己并非姑姑,只能一人孤孤单单地看着旁人快乐,念及此便十分怀念前世的朋友。

她们在谈论什么呢?素练不由得好奇地想。

“小雅,你见着了么,今个儿朔隐殿下竟然来了。”

“啊,过分了,我早上正巧在仙君那当差,我不依,哼。”

“朔隐殿下打从来长林丘修行,到这的次数十根手指都数的过来,不知今日来做什么的。”

“太子殿下来做什么的,我们这些仙婢哪管得着啊,小碧你做好本分的事就好了,否则又得挨姑姑责罚。”

“知道咯,不过朔隐殿下的容颜真是好美,我只看了一眼就脸红了。”

“瞧你那痴样,我偷偷跟你们说,仙籍里记载有位上神比朔隐殿下还要美得多。”

“叶儿,你听谁胡说的,天界怎么可能还有比朔隐殿下更俊的仙呢,你倒是说说是谁呀?”

“嘘,小声点哦,你们听了不准跟别人说,被姑姑知道我们就惨了。”

“好了,少神神秘秘的了,快说说到底是谁啊。”

“我听司籍处的仙婢说,朔隐殿下再美,可连九天真王三分之一都不及。仙籍里说九天真王是公认的远古神祇第一美男,过了千万年还没人动摇。”

“作死了啊,九天真王是天界禁忌,你们也敢在这说,好了,赶紧回去做自己的事去。被姑姑知道,估计死得连全尸都不剩。”

……

竟然……竟然全都听到了。

那么远的距离,甚至连她们的脸孔都看不太清,可她们的声音却清晰地在耳畔萦绕。

九天真王啊。

素练平躺在草地里,面向着无边无际的苍穹,轻轻叹息,不得不说九天真王的容貌的确胜过朔隐太多,他那惊心动魄的美艳可以让人连死亡的恐惧都忘却掉。所以她见到朔隐的时候,除了他的作为比较妖孽外,对他天人之颜并未感到极大的震撼。

可是九天真王,究竟是什么人?他将她带到了这个世界,可他如今却不知身在何方。

“姑姑可是有什么疑惑?”素练霍然睁开双眸,曜魄就站在她的身前。他冲她微微一笑,一掀衣裳下摆,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黄昏的斜阳打在他如白雪的衣裳上,透出几分寂寥的颜色,有风吹过,千树万树竟折腰。

素练依旧软软地躺在草地里,曜魄端坐在她一旁,大段的沉默过后,他才道:“我知道……你不是姑姑。”

姑姑不会像她这般安静得好似无欲无求、心如止水,也不会像她一样对仙蛾犯的小错视而不见,无意间免去很多苦肉刑罚,更不会把修行了千万年的仙法烂到连飞天都不会。

“嗯……我的确不是姑姑。我醒来的时候,灵魂就在这具身体里。”朔隐和曜魄比肩齐重,最了解姑姑的秉性,早就猜到了她并非姑姑,一而再地对她试探着,再隐瞒下去似乎也没那个必要。“我不知道姑姑去了哪里,也许她死了吧。”

曜魄自袖下探出手来,轻轻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手指在触到那只冰凉的金环时,他若有所思了片刻,随后淡淡地笑了笑:“姑姑不必害怕,我是不会伤你的,若是你想修行仙法,我可以留下来单独教你。”

与曜魄商量好每日黄昏时分在紫竹林相见,由他来教导她学习仙术,素练恭恭敬敬地抬手弯腰给他施了一礼,以表谢意。

不过曜魄提起另一件事,再度将刚缓神过来的素练,打入了谷底。

这位姑姑除了是长林丘仙君外,还掌管北庭的度劫事宜,经曜魄提点度劫之期将要临近,若不及早准备,乱中出错导致度劫失败,仙人亦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想想手中握着一百多条仙命,素练不觉得大打了个抖,她是否真的能够胜任?

回到仙邸,素练便命人摆上了笔墨纸砚。这仙界的笔墨与凡间不尽相同,只那墨色换作了金色,其字书上,仙气冉冉。

素练前世被严父强逼着学过书法,粗略翻了翻姑姑的字迹,字体类似于小篆,与现代汉字有着很大的差别,但根据上下文也能大略识别出来。

素练拿着姑姑的字体誊写,反复地练习,因自身有一定的书法功底,写了一会便有几分姑姑的味道了。

之所以要模仿姑姑的笔迹,并非是为了骗过旁人,而是要骗过素练眼下这本“时光纪”。

时光纪乃是一本度劫神书,这仙界内共有八本,分别置于八位度劫神官手中,再由八位神官根据天君下达的天启,将各位仙人将下凡去到凡间的哪个时间哪一处记载上去,到了度劫那日,时光纪便会打开时光之门,将他们分别送去指定的地方,转世投胎。

时光纪乃司劫神官专用,除了姑姑以外,任何仙人都无法用笔墨在上面写出半字。但若是姑姑亲手写的,字迹仿得七八分像,大概也就能蒙混过关。

素练正准备提笔写下一个字,忽觉周围光线暗淡许多,方一抬眸便望见了一抹妖娆美艳的玄衣少年在对着她媚笑。他抬起灿若明珠的琉璃色眸子,似是在将她看着,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朔隐不知,姑姑几时有了练字养生的雅好。”

即便是姑姑下令谁人都不见,朔隐也是有这个权利,随时随地毫无阻碍地进入姑姑卧房。他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夜明珠的光下,微白的灯光映照她如雪的肌肤,青丝如黑缎披散下来,脱了外裳,仅穿着素白单衣坐在案前,执着仙笔仔仔细细誊写着字迹。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瞥了一眼,那是姑姑从前闲来无事题诗的手稿。

素练来不及将姑姑的手稿私藏起来,便随意拿过几张未用过的碎金宣纸一遮,讪笑道:“这么晚了,你怎会来?”

朔隐微微俯下身,单手握住她微尖的下巴,凑上来略微有趣地将她的脸打量了一会,笑眯眯地道:“姑姑以为,我是来作甚的?”

他的脸容虽带着浅而迷离的笑意,然而素练还是觉得他那骤然深邃犀利的目光,一瞬间仿佛X射线将她里里外外都看得穿透了一遍:“今夜是我侍寝。”

他仰起下巴,好笑地瞅着素练噎得青白交接的小脸,放开了她的脸,默默走向床边,开始一件一件地往外解着玄衣。

素练很想大吼一声,你这个妖孽,给我停下来,喂,不准再脱了!喂,听到没有,再脱我跟你没完!

曜魄提过她身子不便,先不侍寝。怎知昨天才搞定一只小绵羊,今日又爬进来一头大灰狼。

难道他们侍寝还分单双的!

“唔,姑姑你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好。”朔隐自顾自解下玄衣外裳,随意地抛在地上,又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对着一个妖孽,脸色会好才怪!

他敛了敛冷眸,极致魅惑地挑了挑她的下巴,气如幽兰地道:“姑姑从前与我做快乐的事,莫不是很高兴的么。”

素练回避他咄咄逼人的凌厉视线,重新坐回案前:“我仔细想了一下,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朔隐闻言,难得端正了姿态,与她面对面坐下,幽幽地问:“姑姑请讲。”

素练沉吟了一会,拿捏了说话的分寸,抬起眸子正视他:“芙蓉锦鱼羹里的毒可是你下的?”

她说得直白,对于老奸巨猾的狐狸,玩阴狠玩不过他,干脆便直接将话挑明。

朔隐取出一把冰骨羽毛扇,慢慢摇着,淡而无声地笑了笑:“姑姑何以见得是我下的?”

素练瞥了一眼屋外,见门口仙蛾已散去,才压低声道:“芙蓉锦鱼羹是曜魄命人送来的,即使他真有心害我,也不可能傻到将药加在这送我品尝的汤里。”

朔隐单手合上白羽扇,冷漠一笑:“姑姑说的兴许有理,但你可曾想过,也有人反其道而行,你越觉得不可能下毒的人,其实是最有可能害你之人。你觉得将毒加在他亲自送的汤羹里伎俩低劣,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你偏偏觉得最不可能就是他。那么……这伎俩究竟是低劣,还是高明呢?”

素练冷静地执起仙笔,在宣纸上书了一个纂体的“毒”字,复而言道:“人们皆说你是天界第一的毒公子,下毒害人之手段只怕运用得十分娴熟。”

朔隐以扇骨敲了敲桌案,发出几声脆响:“姑姑若因毒公子这三字,便对我妄加猜疑,我只怕不敢苟同。姑姑又曾想过,以白、黑二族势均力敌之力,若真是我所为,第一个派天将捉拿我的,便是那曜魄。可为何到了今日,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行云流水地写了几个字,她顿了一顿,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毒是曜魄下的?”

“非也,毒是我下的。”朔隐跨过桌案来到她的身旁,随手抽去了发间的黑玉簪,墨发宛如乌玉,自圆滑的肩头垂散下来。

他依着她的身旁坐下,眉梢微微上扬,妩媚的眼波只稍稍流转,便透出比平日里更刻入脊髓的魅惑:“我若没加下媚骨,今个你便是具白骨。”

芙蓉锦鱼羹被人先加入了销魂,若是他没加入这媚骨,令毒性中和抵消,此刻他可不保证这女人还可以好端端地坐在这儿。

他松了腰际的衣带,半身衣裳敞开着,微露香肩。又将她拉进了怀中,两人皆穿着单衣,身子挨着身子,披散着略微凌乱的长发,满室的和暖明媚,都化作了旖旎的□。

他轻轻拥住她,令她莫要乱动,挨着她的耳边,轻而暧昧地吐了一口气息:“要杀你的人,是天君。”

VIP最新章节 8八卦啊八卦

天君为何要暗杀掉姑姑?

素练直翻白眼,打从重生在这个世界就没安生,而这具身体的主人还好死不死地成为仙界之主天君的眼中钉,这下她的对头有够大,命运有够多舛了咯。

“冥离。”朔隐紧接着发话了,大理地面应声浮起半只白麒麟的头颅,露出一双冰蓝色双眸与浅灰色的鬃发。白麒麟现身片刻,复又瞬间消失,最后化为人形出现在门外拦住了一鬼祟的碧衣仙蛾。

“英招。”朔隐脚边的地面立时窜出一只黑色虎型神兽,英招眼底戾气逼人,弓起身躯直冲门外而去。

素练吞了吞口水,眼巴巴地望着她那不禁撞的房门,被这位横冲直撞的英招同学撞得是支离破碎,还有碎碎落到了她的脚边。

不多时,英招同学威武的兽躯复出现在碎片门外,他张着血盆大口,嘴里还叼着一个粉衣仙蛾。

这是怎么一回事?

素练还未来得及开口问道,门外闻着巨大的动静聚集来了一大群仙蛾。仙蛾们透过破碎的房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香艳旖旎的画面。

姑姑的房间并不乱,但衣物明显地散落了一地,仔细辨认有一些是朔隐殿下的金线罩衫、玄衣外裳和黛青色中衣,有一些是姑姑的素白衣裳以及绫罗长裙。

朔隐殿下仰靠在案前,衣裳半褪,胸前露出一点性感肌肤,素来系发的黑玉簪随意弃于地上,乌发也乱乱地披散了,他的眼神陶醉迷离,胸脯微微起伏,鼻翼还沁着不知做过何事流下的香汗,他的怀中拥搂着同样衣裳不整,神态略显疲惫的姑姑。

这,明显是那什么什么过度的,虚弱导致的疲劳神态。

素练极度无语地在心中呐喊,有没有搞错,她那是誊写一晚上姑姑的字迹觉得有些倦意了,你们别被这只臭狐狸给误导了。

冷静平复了一会,她这才注意到,方才朔隐说要侍寝更衣之时,竟将她脱下的衣裳与他的衣裳一并扔在了地上。还故意将领口拉开,批散了发髻,过来与她暧昧的纠缠在一起,为了营造这捉什么在床的场面。

能令这只能躺着就不坐着的狐狸,大费周章地布置一番的,想来不是什么小事。

朔隐暧昧地将手搭在她的腰间一掐,嗓音是前所未有的媚到骨子里:“姑姑,你说这两个打扰到我们雅兴的仙蛾,要作何处理?”

素练吃痛地皱了皱眉,死妖孽下手这么重,她看到朔隐对她使了一个眼神,会意是指冥离与英招抓来的碧衣与粉衣仙蛾。可是她从来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罚,量多还是量少?

朔隐也不等她应答,立马接下话:“那么姑姑,还是照着老规矩,将她们送给我做实验,如何?”

仙体实验?

素练头皮又是一麻,记得银心提过触怒姑姑的人,会被送去给朔隐殿下做实验,原来就是指这个。

可是,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

朔隐俯身在她耳边,冷冷地说了一句:“她们是天君派来的,你若是不想死得这么快,便把她们交予我处置。”

天君派她们监视姑姑的一举一动,芙蓉锦鱼羹里的毒也是她们下的。朔隐大费周章地做出这么多布置,甚至让英招、冥离随时待命,便是为了引出这些人,一网打尽。

令英招、冥离在门外守卫,朔隐斜靠在软垫上,仍留念地环抱着她,淡淡说着:“姑姑以为,曜魄为何突然将白泽调到你身边。”能让西庭太子感到危机的,可不是小事。

素练细细思量觉得也有些奇怪,姑姑好歹是一方仙君,仙位不低。一位上神遭毒危及性命,这么大的事,竟没有一方派人查明真相,而案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的确很是古怪。

曜魄和朔隐同时将白泽以及冥离派到她身边,一来是为了监视她身边的可疑之人,二来也可危难之时护她周全。原来如此啊。

这时,素练猛然想起一事,伸手拉过朔隐的一只袖子,认认真真地道:“喂,妖孽,如此一来,你不也趟入我这淌浑水里,同流合污,同生共死啦。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啊。”

某妖孽极为不领情地视了她一眼,薄唇微勾,一言一容,尽态极妍:“姑姑某要挂心,我方才的布置足以令天君以为,是她们误入姑姑闺房,打扰了你与我的雅兴,而被姑姑治得罪。一切皆与我无关。”他躺着的姿态悠然散漫,顺手将素练当作怀抱里的宠物抚了抚。

素练垮下脸来,嗤,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

可天君为何突然要对付百万年都不会见上一面的姑姑?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姑姑都不可能给天君带来任何威胁。朔隐说要暗杀她的人是天君,是否太牵强了一些?

须知天君乃是三十六重天的至尊,其下为东、西、南、北四庭仙君,四庭仙君之下分封而治,将四庭之内的仙境划为几块,分别再由地方仙君治理,地方仙君下设司劫、司狱等掌管某种职能司字辈的仙官。

譬如朔隐其父乃是北庭仙君,地位仅在天君之下,仙位极尊。长林丘隶属北庭管界范围,长林丘地方仙君素练姑姑,即是北庭仙君的下属,照仙位来排,与北庭仙君的太子朔隐同级。

北庭仙君原是“二晨之精气,九庆之紫烟”,后托胎三千七百年诞生,住在上清境的玄都玉京仙府,受万神朝拜,因其超度之人不计其数,功德无量,被尊为元皇大道君。

素练方耳濡目染众神的尊名,顺便将这位元皇大道君的陈年往事,给小小的研究了一回,顺便淘淘有没什么新鲜有趣的八卦,比如他的仙凡韵事、风流浪漫史之类。

不过这也让素练小小的挫败了一回,瞧了半日,有关于他的风月之事一样都没瞧见。据仙邸内藏有的仙籍记载,这位元皇大道君可是一位正正统统的君子。

不日素练便接到一封请柬,邀她前往三十三重天赴宴一聚,发函之人堪堪便是这元皇大道君,朔隐之父君。

真巧啊!还有比这个更巧的嘛!

也罢,去瞧瞧这位仙界第一的正人君子究竟是否模样,怎会生了一个妖孽化的儿子出来呢。

素练出了仙邸,直接就去了吟闲居。吟闲居是曜魄的居所,整个长林丘内也只朔隐和曜魄有自己独立的居所,其他修行之人都类似前世四人间的宿舍那般,几个人挤在一间。

姑姑当年将权力平等的下放给他们二人,连赏赐、礼遇也都是分封的平均,朔隐有的,曜魄必然少不了。

只是那夜芙蓉锦鱼羹下毒事件告破之后,她在闺阁内仅穿着贴身内衣,入夜已深,又不想多与朔隐多纠缠,便以不需要他侍寝为由,将他赶出了门。

自此以后府里多了一条传言——朔隐殿下失宠了。

加之这几日,朔隐几乎不见踪影,以他散漫无束的个性,更是不会来请安问好,于是就真真的把这失宠的传闻,给坐实了。

原先姑姑苦心维持朔隐和曜魄比肩齐重的平衡,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她给错手打破了。

素练对自身所处的环境了解太少,之所以答应赴元皇大道君之约,亦是想看看长林丘外,乃至整个仙界是何模样,甚至于弄清天君究竟为何要将她暗杀,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天君派在她身边的线人,都被朔隐一网打尽,想要重新安插新人进来,必要花费一段时间,素练此番要做的,就是在此之前,找到天君非将她除去的缘由,以求自保。

元皇大道君是朔隐的父君,本想邀朔隐一道前往最好不过,好歹可以将她照应。可素练一想起前几日也没给他留情面,将他轰出了门外,如今也不好厚着脸皮去跟他说,妖孽,你陪我一道去玉京仙府吧。

推开吟闲居的大门,素练大大方方地踏了进去,现在只好求助于曜魄了。

门后是另一个清新别致的世界,不大的仙居院落里,栽遍了红梅白梅,花开得十分茂密,一簇一簇地宛若云朵,悬在树梢。清风一吹,雪白花瓣便簌簌地飘落下,一地的白梅花瓣亦带着满院的馨香。

白梅树下,软软地躺靠着一个少年,他衣如白雪,倚靠在白梅树下,微微仰起脸面,迎着落下的簌簌花瓣,闲适而静谧。

许是坐的久了,他雪白的衣襟上也落满了红的白的花瓣,远远地看去,花瓣的颜色映着他盈盈闪烁的黑眸,以及同样雪白的脸容,整个人好似有了灵动的生气,轻轻一笑便宛若春风里的三月桃花,极美。

素练愣了一愣,才抬起步子往里面走去。曜魄慢慢地坐起身,随意地掀了掀衣袖,抖去上面落满的花瓣,笑了笑道:“姑姑,你来了。”

他漆黑的眸子笑得弯弯,宛若繁星般璀璨。曜魄的美不似朔隐的邪魅,更多是带上了不染凡世的尘埃,清雅而脱俗。

就好比一个是公认妖娆的绝色美人,另一个却是怎么看怎么舒心的小家碧玉,美得更有千秋。撇去姑姑好色的秉性不提,欣赏美貌的品位倒着实不错,收的不论是哪一种风格的美男,都是那个领域里最拔尖的。

素练若是色心稍大一些,没准也会着了他们的道。

曜魄领着素练走到纳凉亭内,又请她坐下,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笑道:“姑姑此番前来,可是想让我一道去玉京仙府?”

素练见曜魄已猜到了,便也懒得多费口舌,捻起石桌上的一颗葡萄下肚,方才开口道:“实话跟你说吧,别说去那玉京仙府赴宴了,我连去的路都不认识,你若是说让白泽替我引路,真到了玉清境,我想元皇大道君是哪一个,我都认不清,闹了笑话事小,要是被人识破,小命都会不保的。”

曜魄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命人上了几盆她爱吃的水果,道:“姑姑说得如此坦诚,曜魄又岂有不去之理,你且在这休息片刻,我将府内的事打点一二,便随姑姑一道前去。”说罢他消失在了吟闲居门外。

素练这才记起,朔隐主掌司狱刑事,曜魄管理日常事务,整个长林丘最闲最大的一只米虫多半就是她了,哑然地张了张嘴,硕大的一颗葡萄“咕咚”一声落到了地上。

唔,还是一只性命随时堪忧的米虫。

做米虫真难!

过了半个时辰,曜魄信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又过来牵着她的手一路往府外走去。他转过来,朝她轻轻笑道:“姑姑,白泽年岁尚浅,修行还不够,玉京仙府在三十三重天之上,以这九重天的高度往上飞,是有些难度的。我想了想,不若你便与我一道乘着青霜剑上去罢。”

素练听完脸色一白,她的小心肝,她的恐高症啊,白泽坐骑飞不上去,不是还有毕方啊毕方。那只该死的鸟,她很想过去拧着他的耳朵,骂一句:我不是那个该死又好色的姑姑啊,你怕我那是怕毛啊。

曜魄瞧着她青白青白的脸色,觉得有一丝好笑,随后又指了指她的身后:“姑姑,你若是愿意,也可以让冥离帮忙。”

“冥离?”素练这倒是忘了冥离一直形影不离地护她周全,只是他通常隐匿在某个阴暗角落,从不显形,她便将这么一号人物给忘记了,“曜魄,你是说冥离也是神兽,那也太过漂亮了,太扯了吧。”哪有这么漂亮的神兽啊,美得简直像一个仙女。

不在意素练口中嘀咕着一些他听不懂的奇怪词汇,曜魄将注意力放在了骤然现身的冥离身上。

这是一只通体散着幽幽白光的白麒麟,有着细细的长腿和紧实的兽躯。他的鬃发是浅灰色,毛发雪白柔顺,透着莹亮的光泽,俊俏的兽头长个一个长角。即便是兽身,他的脸面依旧温和俊美,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素练。

冥离原来是一只这么漂亮的白麒麟啊。素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毛发,见多了神话剧里的麒麟,长得像火红狮子一般怪模怪样,没想到白麒麟竟是这么美丽高贵。

冥离默默地看着素练,谁人都不知晓他此刻压抑无比的激动心情。这真的是一千万年前他见过的素练,眼睛明亮得没有一丝尘垢,不再是那个骄奢淫逸,只会迷离浅笑的姑姑。

九天真王,你真的前往亿万年前的后世,将素练散在轮回里的魂魄带回了。

我的主人,你真的做到了!

可是,已过了一千万年,经过六道轮回,三魂七魄尽散的洗礼,她竟什么都不记得了。

素练,你可还记得深爱过你的九天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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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冥离的应允,见它躬下身子,伏于她的脚下,素练便骑上这只漂亮的白麒麟,牢牢环抱住它的兽头,闭上了眼,自九重天直飞而上。

曜魄御着青霜,飞在她的一侧,眼中却有诧异。白麒麟这种孤高不恭的神兽,绝不会对主人以外的人臣服低头,给外人充当坐骑,更是想都不用想的。

他方才对素练提议让冥离帮忙,无非是个试探,哪知冥离竟真的答应了。

素练究竟是什么人?连忠贞不屈的白麒麟一族都甘愿为她使唤。

据闻白麒麟一族在一千万年前创世纪浩劫中,因择错了天王,站在九天真王一方,之后九天真王落败,白麒麟一族从此销声匿迹,并被天君在仙族里除名,如今白麒麟的血统大略只余下冥离这么一脉了。

到了三十三重天上,冥离放下了素练,便化作人身,一袭白色轻纱玉立在旁,脸容虽是俊俏却也冷漠。他的面上始终蒙尘白纱,只露出一双永远冰冷的深蓝眸子,也不知是为何。

冥离不愿再往里面去,便对素练说,他便在此等候,待宴席结束,再载她回长林丘去。

素练本不想将冥离一人留于此,可曜魄上来轻拍她的肩膀说,罢了,白麒麟一族是没有仙籍的,如今上了三十三重天,本就会被人讥讽,让冥离留在外头也好。

而所谓的仙籍,就类似于素练前世的户口,换言之,冥离是个黑户!

他在仙界是没有任何地位可言的,也得不到任何仙君的敬重,这对本就高傲清冷的白麒麟一族,不啻是最重的处罚了。

由曜魄领路,素练跟随着他一道且看且走,因着看惯了仙气昭昭,素雅淡然,遍地皆载满了紫竹的长林丘,一时间到了金碧辉煌的宫殿,竟觉得不似仙境那么朦胧唯美了。

一幢幢相连的宫殿与古代帝王所建的宫城并无很大差别,同是气势磅礴,富丽堂皇,金光灿烂的外墙,碧绿琉璃的瓦檐,红蓝宝石的镶嵌,几乎亮瞎了素练的眼。

素练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偷偷拉过曜魄问道:“这墙都是金子做的?”她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黄金。

曜魄赧然一笑:“这自然是真的黄金,姑姑莫非以为,这是在石头外刷了一层金漆?”他的表情难得有些古怪的笑了笑,元皇大道君可不比穷乡僻壤长林丘的仙君素练姑姑,只那一堆入药能治百病的紫竹还算是有点价值。

正当时,在素练前方从天降下一只巨大的白狐狸,白狐狸上坐着一个青衣仙人,仙人面色悠然,神情舒雅,手中还执着一把碧色玉如意。

“来者何人?”一队天兵闻得响动,执着战戟过来。

那位仙人施施然取出一张烫金大字的请帖,交予天兵一看,天兵面色一惊,恭敬地跪下叩首。仙人随意一摆手,便驾着白狐狸坐骑往里面去了,不一会也就没影了。

天兵也注意到了后方还有人,便率领一队人马往素练这儿来,素练也效仿方才那位青衣仙人的做法,自袖中取出了烫金大字的请帖,饱含着完美的笑容,呈到天兵眼前。

天兵接过请帖面色先是一沉,再一抬头,便望见这位长林丘的色姑姑正饱含着十二分的笑容在对他热情地笑着。

纵然三十三重天暖如春,他还是冷不防抖了一抖,颤抖着手地将请帖递了回去。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那张笑容带着诡异的笑声,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向他席卷而来。

色姑姑那美好的笑容跟恶魔的召唤没有什么两样。不久后他一定会被扒光衣服五花大绑,送到这位姑姑的府上,美其名曰:服侍。

思及此,天兵丢盔弃甲,颓然坐到地上,方才笔挺的英气全无,含着两只怨恨的眼神,幽怨地怒瞪着素练。

素练可就垮下脸来,很无辜地睁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天兵,她可是有哪里做的不对?她明明就是学着那位青衣仙人的做法啊。

曜魄微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天兵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天兵立刻回魂,以十万火急之速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而素练脚边还躺着天兵那支孤零零的战戟。

也许一次两次,还可以当作是姑姑此前与他们结下的梁子,直到遇到第三队天兵,反应都如出一撤,素练再笨也该知道缘由了。

她无语地指着自己,又指了指不知道遁走到哪里去的天兵,曜魄会意地点点头道:“姑姑,如你所见,他们惧于你的淫威,这是事实。”

这姑姑什么来头,也忒牛逼了吧,抢人都抢到三十三重天去了,须知能到三十三重天的都可谓是上神中的上神,官居极品啊。

姑姑的臭名居然从九重天一直臭到了三十三重天,其臭可闻,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了。

不过她还是稍微有些疑惑:“曜魄,你对他们说了什么,他们这么听话的走了。”虽然是逃走的。

曜魄敛了敛如水的美眸,轻轻一笑:“我对他们说,你们此刻若再挡着姑姑的道,姑姑当下就要了你们的身子,如此他们就乖乖的走了。”

素练的脸色又是黑了一黑。

大庭广众之下做那什么什么,绝对不是她的爱好!不是!

进了大殿,入了席,素练拣了一张僻静偏远的位置坐了下来,曜魄则依着她身侧坐下。

素练的视线走到哪里,哪里的男人都主动回避。不用怀疑,整个殿堂里的男人,都拿着一张看到怪物一般的面孔对着她,修养稍好一些的,则铁青着脸,自斟自酌,只当视而不见。

他们越是回避,素练就越是明目张胆地看着,反正也是他们怕她不是。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瞅了半天,硬是没瞅到一个看得过去的容颜,不是续着一大把胡须的大爷,就是四肢精壮的肌肉男,姑姑的品位没到这么低俗的地步吧。

将他们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身边这个绝代佳人曜魄,素练随便看了一会,就对他们失去了兴趣。

紧接着席内一阵骚动,正主也就是元皇大道君,朔隐之父君登场了!

这位元皇大道君一身龙纹黑底的箭袖长袍,头戴金冠,剑眉星宇,形容大略凡间三十左右的男子,举止一副谦谦君子的派头。

他坐上上座,说了几番恭迎久候的客套话,于是便直奔今日上神集会的主题——度劫。

度劫之期已然临近,仙界新一批中坚力量不可或缺必经历这么一劫数,本来生来仙胎便是几生几世修来的福分,若不在平坦的仙途路上横插这么一个坎坷,日子倒是逍遥,却也忘了作为仙人的道义。

度劫一难自洪荒亘古以来便有,但凡一万岁以上的仙人必经凡尘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恨、求不得,这其中也以情劫最难过。

纵观混沌初开至今一千万年间,多少仙人过不了凡尘的情劫,最终甘愿归还仙籍,与痴爱之人白首偕老。

五百万年前,天君的太子下凡度劫归来后,本已可接手天君之位,执掌整个天庭,可他甘愿弃了仙身,与度劫时相遇的妙女双宿双飞,老死以后堕入六道轮回,至今他的魂魄依然飘荡在人间各处,历经一轮一轮的转世。

从此以后,仙界常有人感慨,不过为了一世与爱人共度,却弃了几世也修不来的仙身,乃至天君至尊之位,在凡尘历尽魂魄撕裂之苦,终其一世不得再位列仙班。

这究竟是值得不值得?情与权,究竟孰轻孰重?

天君的太子下了凡尘,沦为凡身。因此,下一任天君,就要从东、西、南、北四庭仙君的太子里择优挑选。

东庭仙君的太子,苍仰,已在五万年前成功历劫,如今已接手东庭仙君之位,号苍帝。

南庭仙君的太子,极炎,一谈及此人,众仙人除了摇头,再也无话可说。

天界盛传一句老话,北庭有素练,南庭有极炎。

北庭素练以好男色臭名昭著,而南庭极炎则是好女色之流,终日沉沦温柔乡,是为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他的才学也从未展露,大多的人则认为他几无才学,资质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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