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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洛草 当前章节:154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57

是以,天君的下一任继承人,最看好的乃是,北庭太子朔隐和西庭太子曜魄。

唔,黑白两只狐狸,隆重的入选。

元皇大道君作为朔隐的父君,自然很重视朔隐此番历劫,若不幸步了天君太子的后尘,那便是天界的又一损失,邀约素练姑姑这位度劫神官赴宴的目的也在于此。

素练一字一句地仔细听着,回味了几百遍之后,她悄悄扯了扯曜魄的衣袖:“你说朔隐那个妖孽会动情么,我怎么觉得他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元皇大道君真是多此一举也。”

曜魄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姑姑可知道朔隐此番要度的是哪一劫?”

她伸手拈起一颗水晶紫葡萄吞下,眨了眨眼,不屑地道:“不要告诉我,跟天君太子一样,此番要历经情劫哦。”

见曜魄微微一个点头,葡萄卡在喉咙里噎住了。喝下大一口果酒,她抚了抚胸口平缓过来:“这也太搞了吧,他历经情劫那个女人,一定会是这世上最最悲惨的女人。”

遇到这等妖孽加变态,说不定上来就给你套个金环,用媚惑死人不偿命的声音恐吓那女人说,乖,你莫要忤逆了我,一辈子只能爱我,不然我就用‘销魂媚骨’毒死你!

思及此,素练的脸又绿了一绿,打消掉这个可怕的怪念头。

素练没有想过,如果朔隐历经情劫的女主角,她口中念叨这世上最最悲惨的女人就是她自己,会不会有一股从天堂跳进地狱的感慨。

元皇大道君举起酒杯,朝素练这一举,语气里也随意得像是聊家常:“素练,度劫之期将至,难为你费心操劳了,不知度劫事宜进展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

天晓得是哪一步啊。

素练无比的窘迫地低了低身子,曜魄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腕上,两手交触的肌肤有一股绵软的热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微微集中精力念想,意识里便听到了曜魄的声音。

她依着曜魄用意念传达过来的话,逐字逐句地念道:“百位修行的仙君公子,修业算不上十分精深,难能可贵的是勤于用功,此番除了朔隐要历经情劫,暂令本上神略微担忧之外,其他人度凡尘七苦并非难事。”

宴席上的众神皆是心中一松,勉强夸赞姑姑教导有方,举杯敬酒。素练这才晓得原来他们畏惧以至憎恨她的原因是,他们的宝贝儿子们送到长林丘修行,被这位色姑姑给玷污了。

敢情这就是一次高考前备战前如临大敌的家长会啊。

宴席中只元皇大道君面色稍沉,他放下了酒杯,剑眉微皱:“素练,本座此次邀你前来也正是为了此事,你身为司劫仙官,若能助朔隐度了此劫,这北庭境内,可任选一位男仙作为夫婿。”

拿男色来诱惑姑姑,还说得这么光明正大的,不太好吧。

果不其然,席下之人略微有些骚动,甚至于惊恐,但他们碍于元皇大道君的天威,以及朔隐极有可能是下任天君,只好将这无名的怒火发到素练身上,一双双愤怒之眼整齐无比地射向她,好像在说:你敢选我家儿郎试试看!

素练觉得如若这眼神可以杀死人,她已经被远处投来无数的杀人目光射成透底的筛子了。

什么时候起,人人都爱往她这送美男了!

其实素练内心已经欲哭无泪,助妖孽度劫已经让她想去死,还要免费赠送一男仙,关键是这赠送男仙风头一起,她就瞬间变成了众矢之的。

她故作沉吟,思索了片刻,眼巴巴地将目光投向曜魄,见他不理她,缓缓地开口说道:“仙君真、真要送我一个夫婿?”其实她想说,她就尽力而为助朔隐度劫了,夫婿就免了吧,可心里太过紧张,说得无语伦次。

元皇大道君挑了挑眉,似乎领悟错了素练的意思:“一个若是不够,你看上几个都可以。”

众人怒视素练。

素练倒抽一口冷气,不带这样玩她吧,她会不会出了三十三重天就被这群地方仙君给整死啊。

曜魄在一旁提醒不要紧张,这群地方仙君不敢拿她怎样,毕竟整个北庭,除了元皇大道君就没一个仙人年岁有她大,资格有她老,好歹他们要给她老人家一丝颜面。

一言以蔽之,整个北庭,乃至整个天界,除了创世纪浩劫中活下来的五位神祇,就数姑姑年岁最老了。

老到什么程度呢?以姑姑的年龄给朔隐当奶奶,着实是差不多的。明摆着倚老卖老啊。

想曹操曹操到。

朔隐头戴玄精玉冠,衣玄羽飞衣,驾着威风凛凛的黑英招,直接逼进上清殿。

他停在素练面前,琉璃色的眼瞳默默地绞着她,唇角勾起促狭的笑意:“姑姑,你若是助我度劫,我便娶了你。何如?”

VIP最新章节 10狗血的剧情

由于朔隐一句“你若是助我度劫,我便娶了你”,这次宴席的性质由“高考前”的家长会戏剧性地演变为丑媳妇见公公,而且还是个鸿门的。

这也太狗血了!

此话一出,席上的众男神皆不可思议地地盯着朔隐,看他的眼光简直像看着一个怪胎。天界之广大,敢娶姑姑者几欲寥寥。

敢情这就叫吃螃蟹的第一人!

素练还处于云里雾里之中,朔隐已劈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令她看向他的脸面,“姑姑,莫要忘记了金环上的毒,只有我可以为你解。”

素练席于桌案后面,朔隐是站在桌前。素练被迫抬起头来,他俯下身时,额前的几缕碎发向下垂散,露出了眉宇间那一点深红刺目的朱砂。

那一点朱砂若是放在女子身上必增添几分妖娆的气息与媚态,可放在朔隐本就秀气绝美的脸容之上,呈现出来的是难以明说的妖气。

他更加大力地握住素练的下巴,嗤笑道:“我们各取所需,姑姑,你考虑好了么?”

作为北庭仙君的尊贵太子,朔隐殿下浑身散发出来的不是不染尘世的仙人之气,而一股暴戾几欲要冲破自身的妖邪之气。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一双琉璃色眼眸迷离飘渺,异彩纷呈的眼珠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邪魅的脸容上分明是戏谑的笑:“姑姑,你莫要再考虑了,整个天庭,敢娶姑姑你的,便也只我这么一个。”

说完他松开了捏着素练的力道,优雅雍容地拖着及地的黑色华服,走向元皇大道君朗声说道:“父君,姑姑已答应儿臣了,你便昭告天界,待儿臣历劫成功之时,便是迎娶姑姑之日。”

素练一听下巴掉下来了,这妖孽竟睁眼说瞎话,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同意了,这跟耍无赖强娶有什么区别。

她还没同意呢她!

元皇大道君还有丝疑虑,在场的人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没有人听到素练答应,也没见着素练点头同意,元皇大道君朝着素练看来,看了她好一会,方道:“也罢,竟是劫数,避无可避,素练你便好好助我太子历劫吧。”

什么?!素练呆了。

大君一言,岂能再改!当日便宣仙蛾呈上笔墨纸砚,书上大字昭告天下:长林丘素练仙君,乃我儿之妃,他日成帝,是为帝后哉!

一纸婚书定终身。

朔隐邪佞地妄笑起来,举起了酒杯对着众人一饮而尽,便驾着英招离去。

天界第一美男要成为她的夫君?

虽然他的脾性恶劣之至,但不得不说光是他那一副皮相,足以吸引到一群难缠的蜜蜂和蝴蝶。可是姑姑这个色老太婆,把他这朵娇艳的花朵采走了,蜜蜂蝴蝶们会不会紧随其后对她施行报复?

素练浑身打了个冷颤,已经感觉到众女仙对她投来凌迟处死的目光。

小命休矣!

在回长林丘的路上,她极为忐忑地在前面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曜魄却突然伸手将她拦下:“姑姑,有些话我想了很久,要跟你说。”

偏巧走到一处仙池边上,雾气氤氲,素练伸手试了下见水温正正好,抬起头道:“呃,是什么事?”

仙池水奇效诸多,其中最了不起的就是维持童颜不老,既然这么幸运地被她撞见了,素练当即脱了鞋袜将脚浸入池中。

曜魄依着她身旁坐下,柔声说道:“姑姑,你一定要记住我今日对你说的话。”

是什么这么严重?素练皱了皱眉,点头说好。

“姑姑,你要记得无论朔隐对你说什么,都莫要信了他。”他缓缓执起素练的手,眸光温和:“更莫要爱上了他。”

“朔隐是一个极为隐忍的男人,无论将他打击得如何卑微,只要获得力量,他都会一次一次坚忍地重新站起来。为此,他可以不折手段,可以活得犹如蝼蚁,丝毫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曜魄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素练:“姑姑可晓得为何朔隐会成为你的男妾?”

素练挑了下眉:“这并非是他自愿的?”

曜魄笑了笑:“无论姑姑看上什么样的男人,元皇大道君都会眼也不眨为姑姑办到,并且准时将他们送到姑姑的床上。”

素练这就不解了:“为何元皇大道君这么宠着姑姑,这简直是溺爱得过分了。”

曜魄敛了敛清澈的眸,缓缓说道:“据说创世纪浩劫中,姑姑拯救天庭,退敌有功,元皇大道君便将姑姑视如己出,姑姑要什么,只要元皇大道君有的,他都给得起。”

素练几近无语地凑到曜魄身前,问道:“那姑姑看上了朔隐,元皇大道君便将他儿子就这么打包到了姑姑的床上?”

曜魄微笑着摇了摇头:“并非如此。朔隐是被天君强制掳到长林丘,常年侍奉姑姑,世世不得离开姑姑身边。”沉思了一会,曜魄问道:“姑姑,你可曾见过朔隐用过仙法?”

素练想了想摇头,的确这么久了连训导男神的重任,都是曜魄一力承担,从不见朔隐用过什么法术。

曜魄淡淡地望向天际,轻叹:“朔隐没有仙法。除了凡间修真人士都会的定身、飞天等极其简单的法术,他几欲没有别的仙力。所以,他才会用毒,以求自保。”

“他降生那日妖星横贯,九星一线,妖界飞来的异兽绕了玉京仙府整整飞了九百日,是为最不吉之征兆。但凡仙族要长到一万岁,才可修成人身,而朔隐只不过花了五千年便化为人形,修为精深得令天君都感到畏惧。

太上老君卜了一卦断言,朔隐乃妖孽化身,将来之修为不仅远在天君之上,更有可能超过远古第一战神九天真王。”

天君便联合东西南北四庭仙君,配合五星连珠之阵,以黄龙之血为引,在眉间一点朱砂封去他所有的神力。

天君又恐其虽已无神力,但心智渐长,光是以其才能谋略,便足以威胁到天君,以至天君太子的地位,是故天君将其禁制在长林丘,长期遭受姑姑禁脔,以磨去他的心性傲气。”

曜魄慢慢地掀起眉毛,直视着素练:“可是姑姑,你觉得朔隐的心性真的被磨去了,还是向着更加极端的方向发展了?”

他一直在隐忍着,越是打压他,他越是坚忍。他一直寻着一个绝地反击的机会,只要获得凌驾于天君之上的力量,他必定血洗前耻。

素练想了一下,淡淡地问了声:“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曜魄风淡风清地一笑:“我不过想对姑姑说,他这个人是没有心的,这样的人不懂得爱人,你莫要被他骗了,到时难过心死,万劫不复,却没人救得了你啊。”

素练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笑道:“曜魄,你多心了,我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妖孽呢。”怎么可能!完全就没可能!

素练回到长林丘的第一夜,整座仙邸上下都有这么一个共识——姑姑变了!

那个一夜接连宠幸五男的彪悍女人,从什么时候起连最宠幸的朔隐和曜魄都拒之门外?

从什么时候起,她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曜魄服侍的请求,而朔隐不顾后果的硬闯则是被轰赶了出来。

伺候她的侍女遣散了大半,迁怒送与朔隐做实验大半,身边只留下一个小仙娥银心。

元皇大道君一道天旨颁下,封素练为北庭天妃,待朔隐历劫成功,受了帝位,是为帝后。

姑姑自三十三重天回来后,每每与曜魄“人约黄昏后”,这也让男仙们大胆猜测,姑姑近来不再接近男色的举止,其实是爱上了曜魄,而朔隐为了挽回姑姑的欢心,便请求父君赐下天婚。

素练十分舒服地躺在紫竹林的软草地里,一手持着羽毛扇轻轻扇风,一面将这些谣言当着花边新闻听着,完全将自己置身事外。

曜魄则立在风中,白衣如雪,衣袂翩飞。他的衣裳极为宽大,独腰间一条雪金缎带显出修长的身段,他随意地捏着仙诀,脚踏七星,昏暗的天空逐一闪过五颜六色的光彩。

夕阳的余晖斜打在他冰雪娇俏的脸容,几缕发丝散在风中,阴影的轮廓将他脸容线条修得更柔和秀丽。他缓慢地走了过来,轻轻一笑:“姑姑,这些仙诀,你可看明白了?”

一个在身体力行地教学,一个懒洋洋地倒头睡觉。

她支起身笑吟吟地吃起一颗葡萄,素雅的脸面看向曜魄,会意地点点头:“唔,算是大概明白了。”

这话确是不假,也许姑姑这千万年的仙身修得修为极是精进,素练稍微瞄了下捏诀的法子,便立刻将融会贯通,纳为己用。

这就好比光是有满金库的珠宝器玉,少了那把开门的钥匙也是无用,而素练袭了姑姑一身修为,只须人稍微点拨,便轻而易举地打开了这金库的大门。

硕大而明亮的圆月自曜魄背后徐徐升起,清亮的白光如银河之水洒遍了整片紫竹林,真真应了那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素练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这才明白那男仙们口中盛传的人约黄昏后,便是这么一回事啊,而曜魄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随他们说去罢。”

在素练照吃照睡照修行平凡无奇的日子里,几乎过着猪一般无忧无虑的生活,直到某一天她突然发现她的身体正一点一滴地朝着横向发展,不由得垮下来脸来悲叹:我靠,神仙原来也有肥胖的烦恼!

于是乎她打算了加长每天修行的时间,于是乎在延长了修行时间后,她还仍觉得不满足,遣走了白泽那威风凛凛的雪白大怪兽,好死不死地决定长跑回去。

也就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素练在大汗淋漓地跑过府院门口时,遇见了那位她平生最讨厌最烦人的劲敌——南庭珀廉仙君元女。

彼时素练被这位珀廉仙君瞪得是进也不是,退也不得。素练重生至洪荒以来,从未见过珀廉仙君,自然搞不清她究竟为何这样瞪她,就愣愣地立在那任她瞪。

珀廉仙君几乎用她那双狐媚水汪的大眼,将素练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地看了个遍,才冷冷而不屑地抛出一句:“你这身材也忒没看头了,该凸的不大,该凹的倒不小。”

“……”素练一脸巴巴地瞅着她,眼泪在胸臆间翻滚了无数回,作为女人,哪有不心酸。

这位狐狸妹子还嫌损得甚是不够,抖了抖婀娜多姿的神躯,拱着她那尖尖的俏脸凑到素练眼下,溜溜地道:“素练仙君,六万年前你将朔隐小心肝从我府里夺走那一刻,我便发誓要抽光你的细皮,喝尽你的精血!”

素练忍不住抖了一抖,心中无不感慨:凭着剥皮喝血这点,你跟那妖孽绝对是天上一对,地下一双的……绝配!

狐狸妹子昂扬起抖擞的胸脯,瞥过她生生的俏脸,咬牙切齿愤恨地道:“朔隐,他明明爱的是我,你凭什么将他据为己有!凭什么令天君下令禁脔在长林丘!凭什么令他以尊贵之躯日夜服侍博你欢心!”

所谓无聊的三流电视剧里,都有这么一个女配,自以为是的恋着男主,并深深以为男主只爱她一人。

而让这位女配化身为咆哮体威震四方的缘由,素练思了一思,大略便是那一纸天诏婚书。

北庭之天妃,将来之帝后,素练记得那日玉京仙府飞进了几千只雀鸟,一鸟啄了一根府里的月桂枝,飞往天界各处报喜。

她还曾看见长林丘紫竹林里停过一只雀鸟,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黑帝成,天妃立!”

被突如其来的仙障逼进了死角,素练急急退了几步,倚靠着府院大门,无语地瞧着狐狸妹子元女正喋喋不休地将她咒骂。

下一刻,府院大门豁然洞开,脚下突然失去了撑力,素练身子一歪便摔进了一个玄衣怀抱。

而这出来的人堪堪不巧便是那位狗血剧情的男主角——朔隐殿下。

这位狐狸妹子的演技简直称霸奥斯卡,方逼人的凌厉势头瞬间化为娇艳欲滴的两行清泪,她那张俊生生的俏脸上,委屈横生,明白地说着:“郎君,素练欺我!”

“哦?”朔隐则挑着他那双真真诱惑的性感妖眸,含情默默了凝视着怀中的素练,以手轻抚着素练发福的小肚子,才嗓音略带魅惑地道:“娘子,夜露深重,莫要伤了胎气!”

一言秒杀之。

狐狸妹子当下就愣住了,如泣如诉地含泪望着朔隐:“郎君,你……”一次次欲言又止,惟有泪千行。

真真是狗血!还狗血得闻不可闻!

狐狸妹子一口一个郎君,朔隐同学一句娘子,素练就差呕了一口鲜血出来。

那个杀千刀的胎气是怎么一回事,素练就差去撞墙了。

大力挣脱朔隐的拥搂,素练抚平思绪,优雅地甩了甩轻纱笼袖,怀着前世上台演讲的气势,悠扬地露齿一笑,不卑不亢地站到众人跟前,憋足了声势,扯着大嗓门吼道:“你们两位,可以再狗血一点!”

这亿万年后的词语,自然没有哪位学识渊博的神仙听得懂,素练拍了拍手,正要离去,却发现被她这么一吼,府院里仙蛾侍童里三层外三层的赶着出来看热闹。

朔隐轻轻抬了抬手,眸光微垂,漫不经心地拢着玄袖,却是对着出来的侍童们在说:“莫要惊慌,方才那喊声,不过是娘子一时兴起,想与我在此承鱼水之欢”。

众人鄙夷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素练,一致点头认为姑姑的确这等诡异的癖好。

朔隐仍是雍容华贵地侧身依着府院大门而立,微微偏头瞥着她,薄唇轻轻往上一勾,挑起的妖眸里尽是玩味和戏谑。

看这态势倒是要将狗血进行到底了!

素练索性也豁出去,抬手一指哭哭啼啼的狐狸妹子,道:“不是我,是她。”

VIP最新章节 11胡乱点鸳鸯

由于素练违心地乱点鸳鸯,众人皆循着她手指方向望去,见是那九尾天狐南庭珀廉仙君元女,一张张脸乌压压地黑了。

在莫名古怪的气氛里,素练倒是瞧出一样事来,这位珀廉仙君与朔隐是有过往的,而且还不是普通关系那么简单。

至于是何关系,狐狸妹子口中唤着的郎君,应该最能说明一切。朔隐与元女的私密,这些侍童都是知晓的,所以见到元女时才会黑沉着脸,而没有表现出对仙君应有的敬意。

作为当事人的朔隐,丝毫没有应有的觉悟。饶是入夜已深,他仅穿单薄的黑色玄衣,衣襟略微宽松,领口低至胸前,散着乌玉墨缎般的长发,长身玉立在月桂树下,衣袂与散发随风轻舞纷飞。

他偏过头妖诡地盯着元女在笑,将黑衣长裳向后一甩,懒散地斜躺在一枝月桂树下,完全以局外人的身份,玩味地打量眼前的闹剧。

不得不说,妖孽那张俊脸生得着实完美,多一分太女气,少一分便不那么销魂刻骨。一个男人美得如斯恰好,便也难得,真真不负天界第一美男称号。

狐狸妹子以袖掩泪抽抽嗒嗒,嘤嘤切切地上前扷住朔隐宽大的金丝玄袖,极为动容地诉着:“郎君,六万年前你答应过待帝业成时,便立我为后,可我闻见雀鸟报喜,说你……你要纳那个素练老妖精为妃,这可是真的?”

朔隐以手托住狐狸妹子尖尖的下巴,轻佻地抬起她的脸面,妖眸闪动,淡而魅惑地道:“这自然是真的。”

狐狸妹子眸中带泪,似有恨意:“郎君,那个老妖精哪里比我好?你可还记得六万年前你被天君封了仙力,差点被打下落魂台,三魂七魄几欲散尽,是我拼了性命,生生受了天君最后一掌,损了万年修为,将你从落魂台上救回,免了一死。可你竟这般寡情决意,许下立我为帝后之诺,今又何在?”

“你问我姑姑哪里比你好?”朔隐幽幽地笑起来,妖邪的俊脸凑到狐狸妹子跟前,冷笑:“既然如此,你便来证明,你对我的爱,要比姑姑来得深。”

他摊开修长的五指,掌心中央缓缓升起一束银蓝光束,璀璨的蓝光将他的脸面照得清亮,亮光凌空聚合成一把长剑的形状。手指一合,优雅地一甩,指尖便握住了一把龙渊剑。

龙渊剑并非若曜魄的青霜背负身后,而是以剑化形,直接融入了朔隐之躯体内。

龙渊虽是把神兵,却极为嗜血,殊不知朔隐从何得到此剑,更因他体内不同于仙人的妖气,竟将此剑降服,还修成了仙剑一体的境界。

他随意地将剑丢在地上,冷眼瞥着元女道:“你若是将双手斩下,我便废姑姑之妃位,娶了你,何如?”

好歹毒的手段!

将婚姻如儿戏地玩弄!

“郎君,你……”当真若此狠心。元女默默凝望着脚边躺着的那把墨色长剑,颤抖着手拾了起来。龙渊剑由九天玄铁炼成,份量极重,她废了大力才单手执住了剑柄,剑锋微颤,比划着究竟从手腕的哪一处下手。

仙人有大半灵力汇聚于双腕,修为高深者若以妖剑断腕,妖剑便会嗜其全部精元,通过仙剑一体,传达到妖剑的主人身上。

元女又岂是不知,朔隐如此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吸取她的精元,及早恢复他的仙力!

朔隐身子懒懒地斜倚着月桂树,单手撑着下巴在冷眼笑着。他的眉梢上扬,眼眸呈现淡淡的琥珀色,眼角天生斜勾一抹上挑眼线,唇似三月桃花,眉心一点朱砂,慵懒的姿态,极尽妖美艳绝。

他若一笑,犹如满园桃花竞放,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一刹那又宛如天霜降下的寒雪,冰冷萧杀得令人慑目。

素练颇为无奈地鄙视了朔隐一眼,冲狐狸妹子道:“你简直疯了,为了一个这么不值得爱的男人,真要废了双手么!”

这一句话,却倏然提醒了元女,她转过身面向着朔隐,单手一指素练:“郎君,我可以断掌,助你恢复修为。可在此之前,我倒是想看看你深爱的姑姑,是否也能同样为你做到。”

朔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难得赞同点头,妖诡地嗤笑起来:“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他起身随意提起了龙渊剑,慢而悠然地向素练走了过来。

朔隐向前踏出一步,素练就往后退一步,他进她退!

都怪姑姑竟干这些掳拐美男进府的勾当,好死不死地还给她留下这么个又大又臭的烂摊子。这两个天生一对的异类,上天怎么不直接成全他们在一起,好死不死地老将她扯了进去。

默默退着,无路可退。

朔隐微微俯下身,单手斜插过她的肩后,将她锁进了一个角落,醉眼迷离地视着她,淡淡说道:“姑姑,你愿意把手砍下来给我么?”

他俯下来时,脸面与她贴得很近,几乎感觉到了相互交错的呼吸。他的睫毛又黑又长,眨眼时宛如两只潋滟的黑蝴蝶,轻拂过她的眉间。

但素练完美没有机会感叹这惊艳绝伦的美貌,因为朔隐已举起了龙渊剑,搁在了她的脖颈上。剑锋犀利,她白皙的肌肤上,隐约可见血丝。

狐狸妹子也跟了过来,先朝她抛来一个得意眼色,又在一旁风凉地对她耻笑着,冷言冷语地说道:“郎君,妾不过是只几万年狐仙,比起修行了一千万年的姑姑,差的可不是一大截呀。你若是得了她的精元,恢复元气不过指日可待。”

朔隐金色妖瞳神色难辨,默默地绞视着素练片刻,诡异地大笑起来:“怎么办呢,我好像有点舍不得伤了姑姑。”他蓦然转头,眸光一冷,龙渊剑转眼挥在了元女颈上,勾起一抹残忍嗜血的笑:“也只好把你的手砍下来了。”

一阵叫人头皮发麻的骨裂之声之后。

“叮——!”

那是两件神兵剧烈碰撞,发出的剑鸣。

朔隐危险地眯起眼睛,眼见一条白色长练,划破长空,呼啸而来,犹如白虹贯日,在苍穹下柔如走蛇。

痴情练!

痴情练与龙渊剑同为九天玄铁所炼,不同的是,它薄若蝉翼,形若白练,却锋利异常。

白练破空而来的气势震飞了他手中的龙渊剑,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制住,而白练的另一端握着它的人则是——素练。

素练冷冷地视着他,面无表情地道:“够了!”

这些日子在曜魄的指导下,她已逐渐熟悉了姑姑的技法与平日里的招数,这条痴情练往常就如同白色腰带一般束于腰间,危机时却是一把不逊于龙渊的利刃。

“姑姑,痴情练可不能乱用,对敌作战则势必见血,对已则束缚心中所爱之人。可眼下,它并未伤及我。”朔隐以手轻触白练边缘,锐利如锋,指尖立刻见血。

他捋起斜碎的刘海,露出锋芒毕露的金眸,那里面尽是嘲讽:“姑姑为何用痴情练将我捆束,莫非是想生生世世与我一起么?”

痴情练得名于“痴情”二字,有别于龙渊,它不好血,也不好斗,如若感应不到敌人的气息,白练便只是一条普通的白练,不会听从主人的任何指令。而白练一旦出手,被缠身之人,即顷刻毙命。

眼下朔隐无伤也无死,只能说明这是第二种情况:被痴情练捆束之人,乃是其主人心尖之人。痴情练,则代表,永生永世的爱恋。

素练坚定不移地站在他的眼前,她的容貌还是从前那般,只那气质由内而外的改变了。在她的身上仿佛一瞬间绽开了夺目的光华,带着破茧重生的冷然,有一种坚定的气势源源不断地从弱小的身躯里涌出。

她的眼睛清亮得宛如天际繁星,透着几分冷静:“朔隐,你不要伤人!”

她慢慢地向着他走去,手腕一动,痴情练便默默收回,重新缠绕在她的臂弯上。她眉宇里的眸光更加坚定,缓缓执起他的手:“朔隐,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知道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仙人,立足于仙界有多难。甚至于谁都可以欺凌于他,甚至于谁都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她冷冷地看向他:“你想要修为,不过是害怕这次度劫失败,元魂尽散!”

他是仙人,可少了仙气的庇佑,有的仅是长生不老的一具肉身,只刀枪一击,便会死的!

“我虽然没有姑姑那么大的本领,但是无论这次你的度劫有多么困难,我都会尽力而为的帮你。”她抬起眸子,冷然坚定地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放心,我拼尽全力,也不会让你死的!”

所以,不要再……害人害已了!

既然她白白受了姑姑的身体,就会肩负起度劫仙官的职责,以生命立誓!

被痴情练解除了禁制,朔隐身形一动,挑眉冷笑,说的却是另一件看似无关之事:“姑姑,痴情练可是九天真王送你的定情信物!”

素练微一诧异,道:“九天真王是个禁忌,你言他就不怕死?”

他冷漠的笑容上绽放一朵如月妖诡,犹如死亡凄厉之花:“可笑!什么是禁忌?我怎么从来就不知道。”

这时素练的思绪却飘落在了远方,她在思量着九天真王究竟与姑姑是不是那种亲密的关系。

也不知是否因为那一句深刻入骨的誓言:我不会让你死的!

朔隐也陷入了深思,他冰封万年的金色妖眸里,宛如波澜无痕的春水,隐约化开了一道温暖的波纹,徐徐地荡着。

而素练也在此时打定了主意,她必须去一趟三十三重天司籍仙官处,那里的仙籍记录着创世纪至今的全部事件,是时候该去查查,九天真王这个人,究竟是何许人也了!

VIP最新章节 12寻访玉天宫

除了朔隐,没人会光明正大地把九天真王的名讳挂在嘴边,仙人不怕死,但害怕触犯天界禁忌,落入六道轮回,永生永世受尽转生之苦。

创世纪以来立下的非议天规,废除了十之□,甚至连仙人不许拥有凡尘的感情,都一并废了,然而象征仙人弱冠之礼的度劫,却始终不曾废去。

纵然度劫让众多痴情仙人一去不复返,归还仙籍,甘愿为人,徒留人间与娘子共守一世,甚至于天君太子都如此堕入情障,执迷不悟,即便是这样,天君也未废去这条天规,因为他要立威。

让仙人下界历经凡人一生所必须忍受的七苦,生、老、病、死,待仙人功成犹记得在世为人时的苦和痛,便会畏惧于天君之淫威,生怕不甚触犯天条被打入六道轮回,生生世世承受凡尘碾转之痛。

也因此,没有人敢提到九天真王,因为他是天君金口御言下的禁忌。

没有人会告诉素练九天真王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犯了什么天地不容的戒律,乃至整个天庭都抹杀得干净,好似从来没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所以她只好求助于记载历年天庭大事的仙籍,希冀能找到一些线索。

天庭统统不过一名司籍仙官,现在三十三重天玉天宫处任职,掌管着仙界历来的大事年书。

既要避开朔隐的眼线,素练自然不可能让冥离载她前往三十三重天,她这会便是去寻了曜魄,以求借他那只毕方鸟座驾一用。

推开了一个鸟语花香的恬静世界,曜魄依然软软地躺靠在那朱白梅树下,如雪的衣袂上洒满了白梅的花瓣,他一动不动地屈膝半躺,秀美的容颜极为雪白,模样好似已然死去,只那漆黑的眼眸半睁,宛若一池静谧湖水,微微荡起了涟漪,以示他还活着。

素练隐约闻见了他口中低低地念着一个名字:“祢祯。”

那似乎是一个女子的名字,听起来并不像一个仙女的名号,莫非曜魄心中惦念的是一个凡尘女子?

不过素练没有太多功夫揣测曜魄的内心世界,曜魄是她认识的所有人里,最温良无害的一个,似乎和什么样的人都可以相处得很好,但同时他也是最深不可测的一个,他纯良的笑容后面仿佛在掩盖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素练上前轻轻摇醒了他,他睁着清亮的眼眸朝素练赧然一笑,慢慢地坐起身,以手理了一理衣袖,那样一来一回地抚着,像是要把什么难以忘怀的记忆给抚平了一般,随之他隽秀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才温柔问道:“不知姑姑今日来找我,是有何事?”

素练也不拐弯抹角,便直说道:“我想去三十三重天玉天宫处,借几本书来瞧瞧,你陪我一道去吧。”

曜魄依然慢条斯理地理着皱了的衣裳,轻轻地一笑,转眼向素练望去:“姑姑从前可不爱看那些老神仙记载的规矩书。”

素练突然豪迈地一拍他肩膀,赧然笑道:“就是突然想看,不行?”

“自然是可以。”曜魄优雅地一掀衣裳,从容迈出了院落,再进来时,他的身后跟着化为兽型的红色大鸟毕方。

毕方摇晃着巨大的鸟脑袋,警惕定定地瞅着素练,乌溜溜的眼珠转啊转,细细的小腿儿抖啊抖。

素练在向它走来的时候,心想她可是要骑到它的身上,它这么个抖法,会不会抖着抖着就晕了过去,又抖着抖着给掉到天下面去了。

毕方见素练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还似乎在认真地思考什么,鸟躯一震,泪眼汪汪地望着曜魄诉苦,仿佛在说:主人,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呜!

在毕方一脸误解的眼神里,曜魄与她一道登上了三十三重天,此刻正并排站立在玉天宫外。

这是一座极为古老的仙宫,相较于三十三重天上金碧辉煌的建筑,它真是显得太过简陋。外墙是青灰色的土砌起的,整整九十九层高,碧色塔顶直插入云,棕褐色的门上书着金色大字——玉天宫。

曜魄率先踏了进去,蹁跹地移步向着最里面而去,走到底又向左拐了个弯,才在一柜书架前停了下来。

书架后的仙官穿着与玉天宫外墙一样青灰的衣裳,正俯着身子往外搬一叠一叠仙籍,余光在瞧见了远道而来的曜魄后,便放下了手中的活,笑着道:“曜魄,怎么样,过了几万年了,情伤可是抚平了?”

曜魄也是轻轻地启唇笑起来,如沐春风:“也就便那样,平不平又有何两样,情爱便是这世间最难捉摸的东西了。”

八卦的心死灰复燃,素练眼睛一亮,眼巴巴地凑了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贼贼笑道:“嘿,你居然也会有喜欢的女子啊。不知是哪一处的仙女,不然我给你指个媒,算是报答你,怎么样?”

青灰衣裳的男子在望见从曜魄身后钻出来的素练后,心中一疑,随后又坦然笑起来:“姑姑,曜魄喜欢的可非仙界女子。”

素练表示不解:“不是仙界,又会是哪里的?”

男子却是挑了挑眉,直视着素练,调侃着:“当然是凡界的一位敢爱敢恨的奇女子。不过,姑姑,你能来我这简陋之地,怕是比曜魄爱上的凡尘女子,更有些看头。”

素来这才注意到,这位男仙不仅语气说得十分随意,而且随意到连鞋都没穿,一双裸出的双足,生得十分美丽,骨络分明,白如葱藕。一袭青裳下盖着胜过女子百倍的雪白赤足,时隐时现,欲放还羞,简直是富有冲击性的诱惑。

就凭着这一双诱惑人心的玉足,就足以被姑姑抓去糟蹋了。

男子仿佛读出了素练所想,也毫不在意,将青裳一拉挽在膝上,连带将匀称的小腿也一并露了出来:“曜魄,我还有很多活没做完,这儿你也熟,要喝茶什么自己动手。”

曜魄拾了张长椅坐下,答道:“知道了,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随心所欲。”

挽起衣裳长摆后,他又卷起了袖口,喃喃道:“你又不是不晓得,玉天宫几万年里连鬼都不跨进来半步,衣服这么长,做事实在碍手碍脚。若不是你带来这个女人,我连一件半件衣裳都懒得穿。”

敢情这位仁兄在素练来到前,才胡乱套上了衣裳,其他时候都是在裸身工作,素练已经折得目瞪口呆了,他的彪悍程度简直可以与姑姑媲美。当着其他女子的面说这样隐私的话,也就罢了,难道他就不怕引得禁欲已久的姑姑,见色起意?

他就不怕姑姑直接就将他打包到了府上?

“那个……”素练尴尬地咳了一咳,手指了指自己问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啊?”

男子偏过头,笑眯眯地说道:“不就是长林丘那位以好男色出名的臭名昭著的姑姑嘛。”

素练提高声调,讶异:“那你就不怕我,要了你?”

男子背靠着书架,雪白玉足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姿势十分悠闲,浑不在意地道:“姑姑若有本事将我带走,那我便也认了。”

唔,看来后台不小,是个连姑姑都要掂量掂量搞不搞得定的大人物啊。

他自顾自走出了几步,发现素练没有跟来,才转过来说道:“我叫翊真,是这里的仙官,你想知道些什么,便跟我来吧。”

素练缓了缓神,一点头,便跟了上去。“不知阁下,可否借我几本创世纪之初的仙籍。”

“创世纪之初?可没有哪个神仙,会对那时候的事感兴趣。”翊真瞧着她看了半天,古怪地笑了笑,虽有疑惑却也懒得多问:“在第五十六层,你站到启轮台上去。”

玉天宫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青塔,在塔的中央,有一个宽半丈的圆形平台,平台通体散发着清幽的白光,边缘以复杂镂空工艺雕上奇异符文,表面刻了黑白八卦阵,素练此刻脚下踩着的,便是八卦上的两个点。

在素练面前的石壁上,同样刻绘着黑白八卦阵,她缓缓持起痴情练,奋力地往前一掷,缠绕在她腕上的白练,亮出奇异的光泽凄冷如雪,宛如两道横贯而出的白虹,自袖中飞出直击向石壁八卦上的两个点。

这样的动作对于仙人来说本是极其容易的,但对素练来说确实吃力了一些。

在痴情练击中八卦的一刹那,平台上的幽光骤然亮如白日,金光闪过,一恍惚,便到了五十六层。

玉天宫青塔里,每一层的陈设都相同,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木质书架,在南面的最尾端,素练找到了关于创世纪的大事年表。

只可惜……

她在这里呆了整整一天,翻遍了全部的仙籍,统统算了算有一百多本,每一本里的记录都是——空白的。

她的确是忽略了,九天真王是个禁忌,即便是史官真的记下他的事迹,也大多都会被抹去了。难怪翊真说没有哪个神仙会对这段历史感兴趣,因为任何一本有关创世纪的仙籍记录,都被天君销干净了。

她的身边散落了一地的仙籍,每一本都是凌乱地打开着。她拿起最后一本书,吹去上面的积灰,抱着近乎无望的心情,随意地翻阅了起来。

毋庸置疑,还是空白。

她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第一百七十次合上了书,一转眼却在那本书的扉页,注意到一些极为细小的字。书上的字迹极小,字色与蓝色扉页几乎一致,若不注意,便会被忽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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