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房间时,齐掠已换了身衣裳,黑色衣衫,男式发髻,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梁玉看着齐掠的改变,心里猜想可能是少爷和小姐闹了别扭,所以才有此反应。
“梁玉!”听到齐掠唤自己,梁玉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低垂了头,走到齐掠身边,生怕她一个不开心,拿了自己出气。
“听说益王到了洛阳了,去备份厚礼。”齐掠交待着,看了眼天色,“听说益王喜欢稀有宝石,快去快回。”
梁玉得了令,虽心里不太欢喜,但还是乖乖地往外去。
梁玉心想这益王大概是哪儿得罪了他家小姐,否则又怎会需要小姐亲自交待事项。
夜色是大梁国最为出名的情报组织,皆带着寻人寻物甚至抢盗的活儿。总部设在洛阳,之前夜色在齐掠父亲手中时,权力便开始下放到几个有能力的长老手中,一般若不是大事,都无需再向上禀报。
因此,若是经过齐掠的事,那便是大事,自然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的。
“得主上令,今晚,益王府,目标:宝石。”梁玉带着令进了唐府,见唐雪璋不可置信的样子,遂拍了拍他的肩,叹道,“主上的心思,又岂是我们可以猜测的。这益王名声不好,劫了便也就劫了。不值得可惜。”
唐雪章接了令,请梁玉就坐,却仍然想打听几分:“不知,这益王爷是得罪了哪户人家?这还是主上第一次不同我们商量便下决定。”
“这我也不知。”梁玉喝着茶,心里想着这唐老的茶就是不差,嘴上却说着,“或许是主上在外头听到了什么,觉得这益王爷该付出些什么。”
“这样……”唐雪章站起,冲梁玉抱了抱拳,“请告诉主上,今晚的事,我一定会做好!”
“那我先回了。唐老您不用送了。”梁玉放了茶碗,背了背手,转身往外走去。
正值太阳最晒的时候,梁玉心想回去定然要面对齐掠的一张臭脸,索性找了间茶馆,到里头喝着凉茶,等太阳落山。
“听说啊,益王爷看中了那月香姑娘,非要将人娶回家去。”
“想不到啊,益王爷竟然也是个贪图美色的人。”
“听说他在京城妻妾就不少,看他那样就知道,皇家的人都差不多……”
“童老头,这话可别乱说,要是被听到,会……”梁玉抬头,正好看到有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看来这益王爷不得人心。才来洛阳不多久,便已经引起了一番风波。也不知今晚后,他还是否能整日想着抱得美人归。
梁玉有些期待。低头,看着泛着泡的茶水,不禁冷笑。听到月香的名字,他又突然念起不知在哪儿的少爷来,心头不禁一酸。
要是少爷在,大概会带着他去益王府看热闹吧。
茶馆里人来人往,散着市井特有的热闹气氛,梁玉却觉得,太静了,静得寂寞。
三碗茶的时光过得有些慢,梁玉趴在桌上几乎睡着,却也终于觉得凉快了些,便付了帐,慢腾腾地回别院去。
回到别院时,齐掠却不在,对着空荡荡的院子,梁玉擦了擦眼角,将泪生生地憋回去。
这时,在洛阳城外不知名的山上,秦霭正坐在院中,看萧离收草药。
“那是什么?”秦霭指着被晒干了的草问。
“那是益母草。”萧离耐心地答着。这一下午,秦霭已问了不知多少问题,但他也不觉得厌烦。平时师父在时,话并不太多,常常半天甚至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而秦霭却十分亲切,像极了弟弟的感觉。
弟弟,应该就是这样吧。极易亲近。
萧离看着秦霭的脸,觉得可惜了。那么好的一张脸,却生生毁成这般。若不是他体内的毒素,定是芳华绝代。
“热吗?师父说你现在不宜多见光。”萧离浅笑,收了草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蹲□瞥了眼秦霭。
“那就进去吧。”秦霭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来,慢慢地往屋里去。
“怎样,今天是不是舒服了些?”
凉麓就在近处,看着秦霭一步一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秦霭点头,浅笑,脸却因伤口看着越发狰狞,“前辈,谢谢您。”
“不必谢我。其实我并不是那么愿意救你的。只是给我那不争气的师弟减少些罪孽罢了。”
“我有些累了,先去睡会儿。”秦霭揉了揉眉心,慢慢地踱向房间。
“好。”凉麓点头,转而大声唤道,“萧离,萧离!你师父饿了!”
秦霭叹气,有些同情萧离,只是他行动不便,就算行动方便,他也不会做菜。所以这种劳身劳神的事,还是交给萧离好了。
晚间,益王爷做客洛阳醉花楼,点名要月香招待。便也是在此时,益王府突起大火,府中贵重钱财突然消失了,仿佛是随着大火而消散了去。
“怎么回事?”原先益王爷还抱着美人喝酒听小乐,听闻这事却几乎病发跌倒在地,脸气得白了有紫,紫了又黑,惹得身后人皆跪倒在地,大呼王爷千岁。
醉花楼乐声骤然停止,众人都跪倒在地,直至益王爷平复了呼吸,重新坐回凳上,白着张脸吼道:“一群废物,还不去找人!翻遍整个洛阳城都要将人给我找出来!在我管辖的地方居然出现了这群大胆的逆贼,真是反了,反了!”
“是,王爷消消气。消消气。”益王爷身边最为亲近的家丁丁为讪笑道,给益王爷倒了杯茶水,却被益王爷伸手打翻。热水翻在手上,丁为脸色微变,讪讪退下。
“走吧,都退下退下。今晚住别院。”没了喝酒听曲怀抱美人的兴致,益王爷瞪了眼身边的人,嫌恶地背着手,挺着肥腻的肚子,往外去。
两侧的人跪倒在地,每一个敢抬头,生怕招惹了益王爷,人头不保。
等益王爷的人都离开了,才有人起了身,对着屏风后的人道:“吹乐吧,没有乐曲的醉花楼还真是不习惯。”
这说话的,便是月香。
她穿了身大红的衣衫,脸上微施粉黛,看着并不太像是醉花楼的头牌,倒有几分大家闺秀的味道。“妈妈,我今天累了,先回房了。”她拉了拉衣袖,也不管有多少双眼睛望着自己,含着笑,施施然往楼上去。
人人都沉在益王爷的淫威中,这青楼女子却仿佛像是未发生什么一样,依旧过着她的生活。
益王府上的珍宝无数。夜色一行人对着塞了整整一个暗房的珍宝,默默惊叹。这些宝物,很多他们活了半生,都不曾见过。
“就这些?”齐掠摸了摸鼻子,看着唐雪章,“唐老,老规矩处理了。”
“是,主上。”唐雪章犹疑半日,终于低着头问,“主上,我们并未在益王府上放火,不知为何……”
“我放的。烧了便烧了,反正他也不缺个住处。”齐掠轻咳,笑着拍了拍唐雪章的肩,“唐老,只是小事,不必担心。”
“是,主上。”唐雪章垂头。
齐掠出了暗间,翘着腿坐唐雪章的房里,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对立在一边的唐雪章说道:“坐吧。”
“我明日要回京城,擎苍会跟我一起回去。洛阳这边就交给你了唐老。”齐掠给自己倒了杯茶,点着杯身,“益王爷那边你注意些,他不是个善茬,想必不会就此罢休的。”
“我知道了主上。”唐雪章心中暗暗牢记,“只是,主上,这次毕竟是位王爷,不会有问题吗?”
“唐老,放心好了。”齐掠浅笑,“朝中对他不满的大有人在,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拿夜色开玩笑。”
“我明白了主上。”唐雪章给齐掠倒了杯茶,静等她接下来的吩咐。
齐掠却站起身来,对唐雪章摆摆手:“没什么事了,你早些休息吧。今天也辛苦你了。”
“主上慢走。”唐雪章弯腰,恭送齐掠离去。
“啊,对了。”齐掠顿了顿步子,“我前些日子,遇到姜久了,他过得不错。如果有机会,将这件事告诉钟老吧。他虽嘴上不说,还是念着的。”
“我知道了……”唐雪章额角有汗珠流下,心头想着自己不知是何时惹上了主上,竟将这样的苦差交给自己。
钟老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徒弟,可最不可说的,却也还是这个徒弟。何况钟老那副臭脾气,定然是会因他提起那徒儿而跟他争吵一番。
真真不得半点好处。
当夜齐掠便和擎苍回了京城。悄无声息,并未有人察觉。
“主上,我们分明可以明日再启程,为何要这么匆忙。”擎苍不明白,虽然夜间行走会方便许多,但这两日齐掠一直很忙碌,如此折腾,身体未必受得住。
毕竟,她也只是女儿身。虽然她自己未必那么在意。
“只有尽快回去忙完了,才能尽快赶回来。”齐掠策马,声音沉沉的,略显沙哑。
作者有话要说:有木有姑娘看文啊。。应我一声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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