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参见太后，皇上。”皇上回道：“平身吧。宇杰你又来想说什么，后宫之事我想你最好不要插手。”宇杰跪下说：“微臣深受皇上，太后的器重，又是德妃娘娘的哥哥，若不是有十足的证据，我不会贸贸然进来打断这次审讯。”他站起来，看了玲珑一眼，他们目光这次的交汇，不经意地被皇后发现，皇后好像明白了什么。太后：“宇杰，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今天大家都在，你不需要害怕，最重要的不要放过真凶。”宇杰点点头说：“微臣遵旨，微臣找到另外一个证人，他就是当时去翊坤宫换班的侍卫，请太后允许他进来。”“准奏。”那名侍卫一进来就被这种阵势吓坏了，一看就是没有见过大场面的小卒子。他看了皇后一眼，又被太后的威严吓坏了，开始说道：“启禀皇上，奴才接到上一班侍卫的通知，于是就赶去翊坤宫，还没走到那里，就看到有一个人走进翊坤宫，当时奴才以为是德妃娘娘，便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走到门口值班。”皇上疑惑地问：“你怎么现在才讲出，原来当日还有人去过翊坤宫，这个人才是嫌疑最大的人。”侍卫连忙跪下说：“奴才以为皇上已经知道皇后娘娘是最后进去的人，所以没有说出来，直到欧阳大人仔细盘问我，我才讲出来。”“什么？你的意思是进去的是皇后，但是那个时候她已经离开了，你是不是看错了，你不是说是德妃吗？还有那个人出来的时候，你有没有看清楚，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好好想想。”德妃又激动地站起来，走向皇后，喊着说：“的确是你，我早说过你不会放过我们母子，现在人证已经有了，你还儿子给我，我要你陪命给我。”皇后解释道：“你不要激动，我一早已经说过，我是同之前的两个侍卫一同离开，之后我回坤宁宫，绝对没有第二次进去，你耐心听他说完再怪我。”说完，转向那个侍卫说：“你继续讲，你凭什么确定了那个人是我。”侍卫接着说：“奴才以为是德妃娘娘，没想到出来的人，是皇后娘娘您，当时天很黑，奴才说要送娘娘回宫，娘娘却说自己回坤宁宫就可以了。”“你看清楚我的脸吗？确定是我的声音？”侍卫低下头说：“当时天黑，奴才又跪下来没有抬头，所以没有看清，声音好像是一样的，但是娘娘你当日是穿着一件底色是蓝色，印有黄色图案的衣服，就是您现在穿的这件。”
皇后摇摇头说：“大家想想，如果下毒的人真的是我，我又为何要说出坤宁宫，就算不小心说出来，本宫今天更加不会穿着这件衣服来公审。所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存心嫁祸给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二是当日是有心人扮成是我。如果你讲的是真话，那么我可以肯定，这个有心人就是杀害小皇子的真凶。”德妃冷笑着说：“就凭你无凭无据的推断，想把一切撇得干干净净吗？我告诉你，我不怕你，你会有报应的。”太后清了清嗓子说：“现在皇后还是嫌疑最大的人，她自己讲的根本不可以当做证据，谁能保证她没有第二次进去，来人，把她关进天牢，容后发落。”皇上看了皇后一眼，怜惜地说：“蓠霜，对不起，就算朕完全相信你，一样帮不了你。”说完，转向太后说：“母后，儿臣明白你有很多苦衷，但是如果朕最后帮不了皇后的话，那朕和太后以后可能就回不到以前了。”“你是在威胁哀家吗？你不可以为了德妃，为了我们后宫宗室，牺牲你自己的个人感情吗？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交代。”正当皇上想反驳的时候，皇后跪下说：“皇上，太后，臣妾是有错，错在没能力查出真相，错在没能力得到太后的信任，错在让皇上你为难了。”太后挥了挥手说：“来人，把皇后拉入天牢。”
就这样，皇上眼见皇后无辜受罪，却什么都做不了，两人相视，皇后流露出一丝微笑，很牵强地想安慰皇上，她心里面很乱，有的事情自己就算很清楚很明白都无法说出来，她只想一个人默默承受。皇上发觉自己和这个女人之间好像有一种从来没有的距离感，他不想成为后宫之争的局外人，更不想皇后受牢狱之苦，难道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在太相信自己，错在不会去替自己爱的人考虑。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
这边，兰泽在天牢里看到姐姐，她的心很痛，不忍心看到姐姐这样，走到蓠霜身边，叹了口气说：“怎么会弄成这样，我们明明知道下毒的人不是你，为什么皇上不救你呢？早知道今天，当初我们根本就不应该进宫。”蓠霜笑了笑，对兰泽说：“或许你换一个角度，在这里，我什么也做不了，同样也少了很多烦恼，我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你信我，就够了。”兰泽摇摇头说：“姐姐，我很了解你，你不是一个逃避的人，有很多事情甚至是我和皇上都不清楚。从小到大，不论遇到什么烦心事，你都喜欢一个人烦恼，你不想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尤其是你爱的人。但是这次，是谋杀小皇子，这个罪名不轻，姐姐你考虑清楚，这个时候，不是你该伟大的时候，我和皇上都一样关心你。你说出来，不论什么我都帮你，还有庭轩，他都在和皇上一起想办法了。”蓠霜握住兰泽地手说：“谢谢你们，你们带给我的回忆已经是最美好的，如果我说出来，可能不光救不了我自己，同样连我一直以来的目的都破坏了，我同样不想看到这个结果，我有我的坚持，妹妹你不用担心，有句话我想你告诉皇上，你告诉他，对不起，我的确有很多事情瞒着他，就算是为他好，我也不应该这么做。但是现在我说出来，那一切都前功尽弃了，我不想看到我心里最害怕的事情发生。”兰泽知道姐姐一定会坚持下去，无奈地点了点头。其实蓠霜担心的还是太后的问题，事情一旦说穿，绿莲，苏贵妃，惠妃，皇上，都会被牵涉进来，甚至是先帝，她更不想让已经饱受丧子之痛的德妃更加难过。
☆、医殇（二十）
储秀宫，贤妃正在品茗。绿莲着急地走进来，贤妃看到她就站起来，说：“郡主有礼。”绿莲点点头说：“贤妃娘娘。”看着她着急得样子，云倩拉着绿莲坐下，说：“绿莲，平日你我泛泛之交，今日你来我储秀宫，想必一定有求于本宫，你尽管说，能帮你的我一定帮。”绿莲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你的事情，我都是从苏贵妃那里听来的。以前我相信苏贵妃，从来没有给过你好脸色，始终欠你一句对不起，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原谅我小女孩年少无知。今天，我来的目的是希望娘娘可以帮皇后娘娘。”“想不到昔日蛮横的郡主，今日会变得如此明白事理，是我低估了皇后的本事，她那么有本事需要我帮她吗？”郡主疑惑地问：“娘娘，皇嫂说过你是紫禁城里面最明白她的人，你不帮她，就没人帮她了，除非娘娘怪的只是绿莲，绿莲愿意为自己的错承担责任，绝不后悔。”云倩摇摇头，笑着说：“本宫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在后宫本身就是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要三思，你能来找我，想必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其实，皇后可能没有告诉过你，从前可以指责德妃的不是，我始终选择了躲避，没有站出来。如果我当初肯大胆说出来一切，可能德妃早已受到教训，今天不会被人有机可乘，换句话说，今天我坐在这里就是我的选择，我想你经历了那么多，不可不能不知道这次皇后的结果是谁下的圈套，你是郡主，不会有事，我背后有很大的责任要扛，我不能出事的。对不起，我帮不了你，这件事皇上都无能为力，除非。”“除非什么？”“除非找到那个假扮皇后的人，紫禁城里有多少女人能牵扯进来，应该不难找。”绿莲好像有所体会，说：“谢谢你，贤妃娘娘。”她们想了想，事情好像明朗化，又好像复杂化，因为贤妃早就想到了皇后，皇后心里又怎么会没有答案呢？一切是了断的时候了。
乾清宫，欧阳宇杰手里拿着折子，好像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皇上看到了后，坚定地说：“你直说吧，朕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宇杰点点头说道：“浙江巡抚上奏，臣听闻后宫，皇后娘娘狠心毒死小皇子，心里莫大悲痛，其手段之残忍。同时亦恳请皇上严厉法办，以正视听。今早，要求尽快判决皇后娘娘的奏折已经不计其数，希望皇上为我朝万民，天下百姓着想，国母绝不可是如此狠毒，心狠之人。”皇上生气地走下来，对宇杰说：“朕问你，现在定罪了吗，朕说那个凶手不是皇后就不是，你可不可以不要逼朕。”“皇上，证据确凿。”“确凿？你亲眼看见了吗？宇杰，你一世英名，事情本身就很简单，我们并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她形迹可疑，又刻意模仿皇后。你连这个本事都没有吗？还是，你存心找来这个侍卫来愿望皇后，你告诉朕该怎么办？”宇杰哑口无言，只好说：“微臣也认为，此事没有调查清楚，微臣不会再让皇上看到这样的奏折了。”小张子走进来说：“奴才参见皇上，参见欧阳大人，御药房总管司庭轩和江兰泽求见。”皇上点点头说：“传吧，宇杰，你退下吧。”“是，皇上。”宇杰不甘心地说道。
兰泽和庭轩走进来，一起说：“参见皇上。”“免礼。”两人起来后，相视而望。皇上看两人不自然的表情，接着说：“朕知道，你们为了皇后而来，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不尽不实，如果朕将皇后治罪，岂不是受天下人揶揄。可是朕现在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你姐姐很多事依然瞒着我。”兰泽上前说道：“皇上，从微臣和姐姐进宫来，很感谢您和庭轩的照顾，曾经我以为姐姐很幸福，但是没想到今天她弄到这个地步，就算皇上是九五之尊，至高无上，也帮不了姐姐。但是姐姐有话要我告诉皇上。”说完这些后，皇上有些动情，无奈地说：“这些天，朕尝试把自己放在你姐姐的立场上，当朕感觉受到伤害时，很有可能你姐姐也是在被伤害。所以，一直都是你姐姐照顾我的感受，朕怪的是自己，当初的做得出承诺，今日却做不到。”庭轩很想劝皇上，便说：“皇上，微臣和兰泽会一直帮您和皇后娘娘，不仅我们，还有郡主，高将军兄妹。所以皇上，首先您要相信自己。”皇上点点头，原来他不是孤单的，总有一些人，在你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会出现，并且绝不后退。他们开始分工，高将军兄妹负责调查宫内的侍卫方面，兰泽和绿莲就负责奔走于三宫六院，查探她们的行踪，皇上和庭轩里应外合，找寻番木鳖的来源。牢房里，皇后安静地坐在那里，贤妃疏通了侍卫，走进来坐到皇后旁边。皇后听完一群关心自己的人为自己做的事情后，淡淡地说：“你来告诉我这些，其实也是在帮我，从前风光不再，真正关心我的人就是你们了，谢谢你，我知道你一直以来为自己做得这一切，不是自私，而是无私，你要顾着你们叶家的名誉，所以我从来没有怪你，这个时候你来看我就是最好的证明。”“姐姐你这么说，云倩更是无地自容了。其实姐姐你为什么牺牲自己，你知道是谁陷害你，就算天下人不知道，姐姐你我心知肚明，我想就连绿莲也知道一些了。”皇后握着云倩地手：“如果我稍微牺牲一下自己的感觉，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安慰，做什么我都愿意。太后步步紧逼，我没得反击，她和我说到底是一家人，可能她从没把我当成自己人，但是我在这里这么多天，我反而更清醒，我还是不后悔，就像玲珑说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自己想看到的。太后想看到我在这里，而我并不害怕，反而我松了一口，我不用担心我该怎么做，怎么面对皇上和太后，因为这里什么都不用做，我很轻松。”云倩听蓠霜话已至此，她也不再说话了，可能从一开始，她就不明白，人与人之间最奇妙的关系往往就是不经意的，何时开始，她彻底地被眼前这个女人征服了，被她的细心，她的才气，最重要的是，她的这一份不因大起大落而改变的气质，教人佩服。
“生活其实很简单，抓住一些原本就属于你的，放掉一些原本不属于你的，仅此而已。”这是绿莲写给太后的。太后摇摇头，这个女儿何曾想过自己，她终究是不明白，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又怎么会明白，一个人不论有多大的苦衷，最重要的是不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也许一个人，要走过很多的路，经历过生命中无数次突如其来的繁华和苍凉后，才会变得成熟。绿莲真的成熟了，她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她要告诉皇上一些事情，她觉得太后的事情，皇兄应该知道，现在顾不了皇后的苦心，顾不了太后的苦衷，她要做出人生最重要的一次选择，这次可能决定了她的命运。绿莲走进乾清宫，请安道：“见过皇兄。”“绿莲，你来了，是不是有新的证据，时间不多了，按照我朝律例，再无新的证据，朕就要判决了，等到这天朕真的不会判，登基以来，朕不能说英明神武，但是所做的事情，从来都是无惧无悔，坚持一切，这次，朕不可以保证。”绿莲看到皇兄为难的样子，反问道：“敢问皇兄，如果皇嫂不可以陪伴皇兄左右，皇兄您会怎么样。”皇上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说：“有一个人来过你的生命一阵子，你能做的只有怀念一辈子，叶子不留开树，不是因为树的照顾，而是叶子对树的眷恋，我会一生怀念皇后，没有人可以代替她。绿莲，人一生最难看迫的，莫过于一个情字，所以，即使是谎言，只要她肯说，朕就会信。但是皇后现在瞒着朕，连谎话都懒得说，朕知道她一样是被伤害，朕不怪她，只想帮她。”绿莲很感动皇兄的话，叹了口气说：“皇兄，绿莲的离开，不是气你们，而是因为母后，德妃下毒害苏贵妃，害我错怪你们，她做的一切都是母后在背后做的。”“母后，绿莲，你在说什么你自己知道吗？”“绿莲知道，这一刻绿莲再清楚不过了，其实当日误会皇嫂，被她感动后，绿莲就已经去质问过母后了，此事千真万确，皇嫂也都知道，她瞒骗你的，就是绿莲现在所说的。绿莲早就该说，以我的性格，什么都藏不住，但是皇嫂不想让你烦恼，还说牵连甚广，让我替太后考虑。可是我也想母后醒悟，母后做的不过是为了保住苏贵妃，皇嫂可以帮苏贵妃变好，母后更加怪皇嫂，便会想方设法害皇嫂。”皇上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原来自己真的是一无所知，发生这么多事，为什么所有人骗自己，现在打破了自己一直以为的和谐，这对吗？我们不得而知，写道这里，我好害怕，可能你们觉得事情很简单，皇上只要找太后对质，太后一定懂得怎么去帮皇后，可是会不会这么简单，走了这一步，一切就不可以回头了。但是我们要坚持，相信美好，相信等待就会有希望，有些事情，不是看到希望才去坚持的，而是坚持了才会看到希望。过了许久，皇上终于说：“朕明白了，你当日离宫就是因为母后。”“绿莲小孩子脾气，想不通就离宫，皇兄你身系天下万民的福祉，任何事情都在皇兄你一个决定。但是绿莲今天说出来，不是想让皇兄为难，只是不想皇兄再误会皇嫂，皇嫂做什么都是以皇兄你为先，皇嫂曾经说过她最害怕的就是有一天你知道一切后不相信她，最害怕你们分开。绿莲没什么本事，只希望皇兄明白一切都与皇嫂无关，要怪就怪我们不是普通人，我们的母后更不是普通人。”皇上没有在说话，他再厉害，也是人，人面对一些发杂的问题，难免就会钻牛角尖，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让蓠霜当皇后，是想保护她，可反而让她默默一个人承受了很多是事情，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在我们的人生中，很多事情是经不起考验的，尤其是人性，错了就是错了，永远都不能后悔。
皇后从决定一个人扛起这一切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了今天可能发生的一切，记得玲珑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想看见的。可是，坚持了不应该坚持的，放弃了不应该放弃的，结果又是怎样。可以说，皇上坚持立蓠霜为皇后，他有自己想看到的，蓠霜坚持和太后作对，或许也是一种坚持，她相信自己有能力治理好后宫，有能力改变太后对自己的看法。但是反而，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相信没有人想这样。蓠霜大事化小放过德妃，保护弱小帮了玲珑，为了皇上帮绿莲，从头到尾，事情都向着自己的希望发展，唯一错得是有的人不会因为你帮过她而帮你。永远都要记住，帮你的人永远都是帮过你的，而不是你帮过的。但是如果是作者我的话，我从一开始就会告诉皇上我怀疑德妃，如果皇上因为相信德妃而不信我，我无话可说，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无怨无悔，因为我曾经努力改变过。可以说我想事情很简单，但是简单有简单的好，傻也有傻的福气，那样的话，太后就不会对我有所防范，德妃的孩子也许就不会离开。但是我想大家明白，没有真正面对这样的事情，你不会知道你的选择，但最重要的是不后悔。一旦你后悔了，那事情绝对是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承乾宫这边，绿莲路过的时候，看到平贵人和宁贵人鬼鬼祟祟地走进去，她起了疑心，按道理苏贵妃风光不再，这两个也绝非有情有义之人，这个时候来找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绿莲悄悄地跟着她们，走到窗前，向里面忘去。只听平贵人说：“贵妃娘娘，臣妾以前出言不逊，得罪娘娘，今日和宁妹妹一起来，就是想为我们的事情道歉。”苏贵妃看惯了人情冷暖，她也有几分奇怪，便说：“你们不是很得意吗？本宫没有皇上的疼爱，太后也不理我，你们这个时候找我，看来是只有我能帮得上你们。”宁贵人没想到今日这么一番话会出自苏贵妃之口，没亲耳听到真是不敢相信，她说道：“娘娘，曾经您帮我们做过的事情，我们记得。今天我们只是感恩图报，过两日皇后娘娘就会被最后审判，如果她无罪的话，那么会有另一个人入罪，这个人，也是值得怀疑的。”苏贵妃生气地说：“你是在说本宫吗？你今天来说这番话，是挑拨我和皇后之间的关系，我们两个非要有一个人是真凶吗？这个逻辑宁贵人什么时候思考出来的，换句话说，要么你就给我闭嘴，要么你就说出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你来我承乾宫胡说八道一番，说不出什么，别怪我，我一定会推你出来，禀告皇上。”看苏贵妃生气了，平贵人马上说：“娘娘，记得你刚进宫的时候，有一天天黑，我们两个还有小翠就被两个黑衣人带走，后来我们被人弄晕，醒来后，就看到一具尸体，上面有很多血迹，但是小翠就失踪了。当我们手足无措的时候，是您来告诉我们小翠就是凶手，谁都知道小翠胆小怕事，蚂蚁都不敢踩死，可你说不这么说我们就难辞其咎，结果我们就一起指证了小翠。”苏贵妃听到往事，脸色有点差，她显然知道事情地内情，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们好端端提起这事做什么，多年来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警告你们，小心祸从口出。”“你以为我们没事找事，当年那件事你别想脱身，小翠最后失踪，就被定案为畏罪潜逃了，从此再没有出现，但是昨天她回来了，她问我们为什么说谎冤枉她。娘娘，我们该怎么说。”苏贵妃笑着说：“两位这是来找我，想让我帮你们，对你们这种只会落井下石的小人，没有我，你们一样会把责任赖给小翠，我没说错吧。你们两人的首饰一向珠光宝气，可是现在怎么穿戴得这么寒酸，别告诉我你们输光了，下次聚赌离皇宫远点，更别奢望拿以前的事情威胁本宫。”说完，把一袋钱扔给她们，接着说：“这些钱够你们还赌债了。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帮你们做过的事情，不要再提起了，不然后果自负。还有，小翠她根本不会出现，其实当时你们面前的尸体就是小翠，你们不想当下一个小翠就给我闭嘴。”听到这里，忽然有人拍了一下绿莲的肩膀，绿莲吓得往后一推，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花瓶，只听砰一声，惊动了里面的人。苏贵妃马上冲出来，看不见任何人，只见一只黑猫，心想也许是这猫撞掉了花瓶吧，便放心回到屋内。原来绿莲一早被高子灏拽走了，绿莲气喘吁吁地说：“吓死我了，苏贵妃以前还做过这种事情，皇宫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呀？”子灏说：“你还说，要是她们发现你，后果不堪设想，幸亏我放了一只猫。在高府的时候，你就笨手笨脚的，就算你是郡主，别人不好意思说，我高子灏绝无虚言。”“喂，你好大的胆子，不是你拍我，我会撞倒花瓶，算了，我给心仪面子，好女不和男斗，我原谅你。我要回去告诉皇兄。”“说了半天，你就这句说对了。”高子灏笑着回道。
乾清宫，皇上，庭轩，兰泽，绿莲，高子灏，高心仪都在一起商议。绿莲说：“今天我就这么多收获了，本来还有更多消息，要不是某人打破我的计划，我还能有更多收获。”子灏笑着说：“我又怎么了，郡主你听了一部分，不知道后面的事情，子灏一样可以说出来。”绿莲生气地说：“你，你很有本事啊，你说，本郡主洗耳恭听。”皇上拦住他们说：“行了行了，绿莲你这次别怪子灏，其实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布局的。”兰泽点点头，回忆：平贵人为人见风使舵，自私自利，她果然害怕一倒，曾经得罪苏贵妃，没了这两个靠山，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她见到江兰泽，捉住这个机会马上问：“你姐姐，就是皇后娘娘，她最近怎么样了，我们身份地位，人微言轻，帮不了皇后娘娘。”兰泽故意说：“我姐姐不会有事的，你想啊，当天出现的嫌疑人就是苏贵妃，司大人和我姐姐，你知道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苏贵妃平时得罪那么多人，要说凶手是她也无可厚非。贵人您休息，微臣先退下了。”绿莲听到这里便说：“意思就是故意让平贵人认为你们有心冤枉苏贵妃，为什么要这么做？和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很明白。”高子灏笑了笑，对绿莲说：“什么不是很明白，你根本就不明白，心仪，你说是不是啊。”“你明白，你解释给我听。”子灏看郡主好像真的生气了，就没继续跟她争论了。绿莲其实不是生气，是她越来越不了解皇宫这个地方，她更加没心情和他们开玩笑，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上终于开口：“其实，是朕没说清楚，今天在这里的人都是朕最相信的人，朕可以告诉你们。杀小翠的人就是太后。”
大家都十分惊讶，太后怎么会对一个小小的贵人狠下毒手呢。“平日太后怎么对苏贵妃你们都很清楚，但你们应该也很奇怪为什么苏家除了太后和苏贵妃以外，已经在世间绝迹了。那时候我刚刚登基，年龄尚小，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苏家好像要满门抄斩，但是因为太后的关系，最终留下了苏贵妃和太后。这事情也是有一天我路过慈宁宫，看见小翠躺在地上，苏贵妃脸色惨白地站在旁边，问母后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不能当面揭穿母后，事情没过多久，太后就找我让我答应她无论发生何事，都要保护苏贵妃，她是苏家最后的血脉了，也是唯一的血脉。我这才知道，母后只是被苏家收养的孤儿，能有今天也全是母后的福气。所以我当时什么都没说，当没事发生，但是如果从苏贵妃到德妃，倘若是太后一手安排，那朕就不得不去怀疑，当年的事情背后一定还有什么阴谋，甚至朕都是太后的一颗棋子。这几天从庭轩查出的资料，我知道小翠死的那天，宫里所有贵人，妃子都失踪了一阵，很明显有人抓了她们，所以朕找到当年抓她们的人，居然是先帝的亲兵部队，而且都是已经退伍的。”庭轩接着说：“虽然当年的事情无从考察，但是皇上为了救皇后娘娘，让兰泽故意透漏苏贵妃将是顶罪之人这个假消息给平贵人。而平贵人当年指正小翠，她一定和苏贵妃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再加上心仪和子灏，这几天宫里四处打探，发现了平贵人她们赌钱还输了不少。所以平贵人就会想把消息漏给苏贵妃，才能有钱还赌债。其实当年的事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最重要的事，苏贵妃一定会害怕自己被诬陷，找太后求救。你们想，没有新证据就要定罪于皇后娘娘，到时候出事的就会是苏贵妃。太后为了保护苏贵妃，一定可以有新证据证明皇后娘娘的清白，这样，苏贵妃就没有必要顶罪了。”皇上点点头，说：“真是知我者莫若司庭轩了，这场仗朕不能输，就算输掉一切，朕一定不可以让皇后有事。”
☆、医殇（二十一）
慈宁宫，苏贵妃果然着急了，人在危难关头，往往就会大失方寸，考虑事情也变得不周全了。太后出来之后，看出苏凝儿的心神不宁，马上说：“凝儿，你好久没来看哀家了，这次又出什么事了，你说出来哀家会帮你的，现在皇后自身难保，德妃伤心过度也不成气候了。如今，凝儿你一定要把握时机，不久之后皇后之位就属于你了，替我们苏家争一口气。”凝儿摇摇头，说：“太后，凝儿现在已经长大了，不会和以前一样做什么都不经大脑，肆意妄为。太后您到现在，只想着怎么让我做皇后，我早就不想了，本来一切都会好起来，太后你偏要做这么多事，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您开心吗？”太后脸色一变，站起来说：“你这是在教训哀家吗？”凝儿低下头说：“臣妾不敢。”太后走上前，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么和我说话，一定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人和你说过什么，你告诉哀家。”“太后，苏家以前到底出了什么事，您为什么要杀小翠，虽然当时我们可以瞒天过海，反过来指正小翠是凶手，的确这么多年都没事情发生，但是臣妾担心纸始终抱不住火，我们始终要面对的。况且臣妾都不知道眼下可不可以过得了这一关，臣妾不是怕自己出事，而是担心我们苏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太后你若是肯放过皇后娘娘，臣妾就不用担心这么多了。”太后反而很惊讶，她不知道苏凝儿见了什么人，听了什么话，看来自己应该说出一些事情了。太后叹了口气说：“从哀家被苏家收养到后来入宫，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我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把苏家发扬光大，于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把你接进宫，和皇上培养感情，将来才可以让你也母仪天下。当年苏家代表我们凤鑫王朝同外侵者谈判，结果外侵者好像知道我们的部署一样，抓了打仗的将军，那场仗我军全军覆没，幸好再派高将军去才可以保住我们的江山，苏家当然成为众之矢的，朝中官员纷纷上奏要惩处苏家。我当时不断地哀求先皇保住苏家，但是原来苏家犯的事满门抄斩的死罪，他们受到敌方的挑拨，居然出卖了先皇，先皇尊重我，才会先同我讲一声，唯一可以逃出这场劫难的就是我，因为我只是苏家收养的。我绝对不可以为求自保，不顾苏家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去见你爹娘，他们求我不管怎么样都要保住你，我心软就答应了。先皇也要同文武百官交代，最后就牺牲了当年辅助苏家的刘将军，刘将军知道苏家的事情，告诉皇上，反而被入罪，他们就被迫逃跑，而且一家大小朝不保夕，过上凄惨的生活，没多久就病重而亡。我心里很不安，找到刘将军的府上，发现了一个小女孩，她是刘将军的遗孤，我看她可怜就找人把她引到我们苏家府上，从此收养了她。天下间都以为苏家家道中落，人丁单薄，其实在我还是皇后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满门抄斩，除了你和我，但是一切罪名都落在刘将军头上，先皇保住我们苏家的名声，秘密处决苏家，到了今天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一定不会。”凝儿听完事情的真相，更是愁眉不展，马上说：“太后，凝儿以前不懂事，让太后您担心了。既然凝儿不可以有事，那皇后娘娘怎么办，皇上为了保护皇后，已经选择牺牲我，可能和当年先皇一样，为了保护最爱的人，只能牺牲其他人。我的命和苏家的名声都是牺牲别人换来的，如今是不是必须要还了。”
太后摇摇头，说道：“你从哪里知道的，皇上怎么会这么想。后宫是一个如履薄冰的地方，就算你听了什么，你都要懂得去分真假，懂得保护你自己，我一直都说，皇后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很了解我，她知道我做得什么事都是为了你，她才会接近你哄我开心，你不要被她骗了。”“臣妾的确不会分真假，太后，倘若德妃说的是真的，她才是不简单的人，您为什么还要对付皇后呢？”“事到如今，我不想隐瞒你，从皇后进宫开始，我就绝对不可以让你们和平相处，你这个人不会算计别人，就只会嘴上不饶人，所以哀家担心你被皇后蒙骗，故意让德妃来害你，德妃没有说出我才是幕后主使，是因为她对皇后的仇恨蒙蔽了她。她为了让所有人相信是德妃对皇后的迫害，造成皇后杀害小皇子，德妃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她在皇上眼中的地位绝对不如从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这个时候，哀家不会帮皇后的，你不用骗我了，你这么说是想我为了帮你，主动去帮皇后脱罪，我告诉你，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回头，哀家要保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然当年那么多人的牺牲就白费了，你更加不要再听信其他人的话，如果你还感激我这么多年为你做的事情，就什么都不要想，什么人都不要见，回承乾宫好好呆着，哀家一定会助你登上皇后之位。”
这边，牢房外面，绿莲和兰泽正好碰面，她们朝对方笑了一下。兰泽走上前问候道：“郡主有礼。”“不必行礼了，我们是好姐妹嘛，来看皇嫂都这么有缘，一起进去吧。”“记得郡主你刚刚回宫的时候，我就在御药房听说你的很多事情。”“是不是有人说我坏话，说什么了？”兰泽摇摇头，回答说：“郡主，没什么。”“看你这么害怕，你放心，我又不会拉他们治罪，以前我又刁蛮又任性，像小孩子一样，多亏遇到皇嫂，是她让我改变，让我明白只要诚心诚意，一定是有回报的。等事情过去后，我一定好好地研究一下你们姐妹俩究竟怎么回事，居然这么讨人喜欢，最近和你一起处事，才发现你们有很多相似之处。”“你说得对，我们是很像，但是一直都是我姐姐保护我，照顾我，她出了事我却帮不了她。”“别这么说，你已经做了很多事了，可能皇上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太后，太后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她稍微想想就知道是我们在她背后做事了，以前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们了，现在你们应该相信皇嫂真的是很努力地为了我们一家人，我答应过她，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她和皇兄分开，你别愁眉苦脸了，我们进去后，别让你姐姐担心，笑一笑。”兰泽点点头，对绿莲笑了笑。
皇后看到绿莲和兰泽后，马上笑着说：“好久不见，今天看到兰泽和绿莲你们，我很开心，最近后宫怎么样了？”兰泽看看绿莲，尽量保持笑容，不想姐姐看见担心。绿莲握住皇后的手，说：“皇嫂你不用担心，是皇兄叫我来看你的，他很关心你，你不会有事的，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重，到时候皇嫂你一定要看看，绿莲亲手种的绿萝花，在我最无助最孤单的时候，是你用绿萝花打动了我，所以现在皇嫂你一定要坚强，相信你自己一直所信奉的一切，不要怀疑自己，更不要怀疑你和皇兄之间的爱，你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绿莲，就算我不在皇上身边，你要好好照顾皇上。兰泽我最不放心你的就是你了，今后你和庭轩一定要珍惜眼前人，好好生活下去。”兰泽强忍着眼泪，点点头，说：“姐姐，我会的。这个时候我还要你担心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可以为你做些什么。”蓠霜摇摇头，说：“不要这么说，你可以为我做很多事的，你有空去看看贤妃，她身体一向不是特别好。还有德妃。”绿莲不理解，反问道：“德妃根本不值得我们关心，她以前那么对你。”蓠霜握住绿莲和兰泽的手，说：“我不是那么大度的人，她是错得很离谱，但是从她失去孩子开始，我就不忍心怪她了。从始至终，我都觉得她很可怜，因为她也是一颗棋子，我希望她明白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我不想她再被人利用了，失去孩子，这个结果还不够痛吗？绿莲，兰泽，你们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们站起来后，蓠霜头一晕，向后仰了一下，兰泽马上扶起她，着急地问：“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这里的环境不舒服，你没事吧。”蓠霜摇摇头，显然有事情瞒着她们。兰泽接着说：“我给你把脉，你一定有事情瞒着我们。”蓠霜很想把手抽回来，可是已经来不及，绿莲帮兰泽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兰泽马上神情凝重起来，坚定地问：“你一定早就知道了，你故意不让我们来，是害怕我们发现你有了身孕。”绿莲高兴地说：“恭喜皇嫂，我要马上告诉皇兄。”蓠霜拉住她，说：“前几天我就知道了，我不想因为我有了孩子，才被放出去，我要的是还我一个清白。就算你让我出去，我怎么面对太后，面对德妃。”兰泽坚定地说：“姐姐，你不要这么倔强了，你骗不了我，你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皇上，以前你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跟皇上说，难道姐姐你从来没有后悔过吗？正因为你有想过如果你一开始就坦诚面对，德妃可能不会失去孩子，所以你才会让我看德妃。现在这个孩子是你和皇上的，刚刚把脉我已经知道胎儿的气血很弱，再不出去好好调养，我怕将来你会后悔，你信我一次，我和绿莲现在就去告诉皇上。”蓠霜的眼眶湿润了，她哭着说：“连你都这么说，我怎么面对皇上，德妃被利用了一次又一次，我知道实情却什么都不说，难道皇上会相信我做的一切，是为了太后和皇上吗？德妃已经失去了孩子，而我，就算失去所有，都要保护我的孩子，这个牢房困住我，同时它也可以保护我。”兰泽摇摇头，说：“姐姐，你变了很多，以前你的思维不会这样的，曾经我们两姐妹差点形同陌路，是你带我入宫的，你就要好好地保重自己，证明给我看你很幸福。还有，说实话，皇上利用苏贵妃和太后斗气，他相信自己，相信你，爱你，才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你怎么可以放弃呢？这个牢房，救不了你，只会让你逃避，你送绿萝花给郡主，让她坚强勇敢地学会面对，学会成长。姐姐，你也要面对，错与对，都要有个结果，对吗？”的确，蓠霜这么多天以来，都在想自己做得一切是不是正确的，曾经所有的担心都发生了，不留余地地摆在自己面前。唯一不确定的是皇上，会不会相信自己，上天选择这个时候让她有了孩子，或许就是想让她不要再逃避了，该是面对的时候，不论怎样，都会有很多人支持她的。
岁月极美，在于它必然的流逝。春花，秋月，夏日，冬雪，你若盛开，清风自来。她重获自由，虽然外面依旧是红墙灰瓦，但她却好像第一次开到这个地方一样，一切重新开始。她嫣然一笑，因为她看见了那个梦中人，那个让她魂牵梦萦，让她愿意面对一切，承担一切的人。她停下脚步，等着他走过来，可以像以前一样地轻轻抱着自己，哪怕只是拉着手，能一起往前走下去就足够了，不论接下来遇到什么困难，她都有信心可以面对，绝无畏惧。只要相守相望，她愿意以后都坦诚相对，不再一个人走这条路了。这一刻，停下来，就是为了等他，等他给自己那个信心，也为了告诉他，自己不想再一个人走了，那条路很辛苦。没想到他也停住了脚步，不再前行，只是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转身离去。向来缘浅，奈何情深，他转身的一瞬间，就像一巴掌把她带回了现实。梦中两个人一起走下去，可惜现实不是这样，她的心很痛，难道这一转身，就是他们最后的结果吗？本以为皇上可以走过来，两人能够互相扶持地走下去，就是最好的结局，但最痛苦的，不是永恒的孤寂，而是明明看见温暖与生机，却始终无能为力。现实的依归，当一切触手可及时，他却不愿伸出手去，给她一个信心，反而残忍地让她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不是，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回到坤宁宫，依旧是自己一个人，刚才那段很短的路程，是她走过最长的路，第一次那么无助，那么孤单地走下去。她走到那棵连理树面前，曾经的场景浮现在她脑海，眼泪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她记得，皇上跟她说过的每句话，他们去过的每个地方，这棵连理树并没有枯萎，她想，幸好还有兰泽照顾这棵连理树，不致于在这个时候给她更沉重的打击。走到内厅，桌子上一盆新鲜的绿萝花，一定是绿莲拿来的。没错，为了她们，自己绝对不可以放弃，一个人也可以面对的。想到这里，她开始装扮自己，准备以最好的姿态去面对他们所有人，包括恨自己的人，当然还有爱自己的人。这一刻，皇上也在连理树前，他同样脑子闪过很多画面，也能感受到蓠霜走过这里的足迹和她的气息，好像她就在这里一样，皇上望了里面一眼，眼神中带有很多复杂的感情，他还是没有进去，转身离去，离去不是不爱，因为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最爱，那条路没有并肩同行，但是你不知道，他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地跟着她走回来，只是她没有发现。相信只要有爱，一切都会有希望，那种爱没有真实的温暖，而它却确实存在，所以那一条路绝不是她孤单地一个人，因为那些爱，在她身后默默支持着。就像这连理树，自从蓠霜离开，皇上每天都会来看几眼，兰泽打理地时候只知道这是姐姐的宝贝，对它如珠如宝一般，却同样不知道，在她之前，已经有一个人先来打理过了。
御花园这边，皇上看着远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太后走过来，对皇上说：“我们母子已经好多天没见了，今天可以的话一起吃饭，我已经叫人把皇后接来了。现在这个结果，你应该满意了，皇后她身怀龙种，哀家已经把她放出来了。是，母后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你利用凝儿逼我，你没错吗，你答应过我好好保护凝儿的。”“母后，事情已经不能回头了，就算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您认为我和皇后就可以回到以前吗？我和您更加没有话说，因为儿臣觉得你很陌生。绿莲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她离开皇宫就是为了逃避您，但我是一国之君，我只可以努力做我想做的事情，但你放心，朕答应过您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母后，求求你，放手吧，不要再继续下去了，求你放过儿臣和蓠霜。”太后望着皇儿的眼神，有点不忍心，但她还是相信自己的选择，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待太后离开后，惠妃走过来，自从上次审讯完皇后之后，就没有出现过的她，终于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了，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会为自己有最好的打算。惠妃走上前，请安说：“参见皇上。”皇上没有理她，反而转过头。玲珑站起来后，说：“皇上，皇后娘娘没事了吧。臣妾”皇上打断了她的话：“不用说了，从你接近皇后，接近我，到最后辜负了一个相信你的人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喜欢你，当初是为了气皇后才赌气说要娶你，更何况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是你的不择手段伤害了皇后。这个时候朕没空理你，你若是要悔改，要忏悔就好好面壁思过，不要在我面前颠倒是非，我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皇上，臣妾知道您从来没有爱过我，就算得到欧阳大人的垂青，玲珑都无法被打动。记得帮皇后娘娘挡了一箭后，皇上你关心过我问我伤好得怎么样了，这句话皇上您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但对我来说，是我听过最温暖，最动听的一句话。今天找皇上，不是愚蠢地来告诉皇上自己的真心，而是有件事要告诉您，关于太后的，您可以当我刚才说的也是假话，但是这件事绝对是真的。”皇上看她好像真的知道什么，就点点头。
慈宁宫，太后对皇后说：“皇后，哀家知道你心里很埋怨我。”“臣妾没有。”“有没有都好，哀家不知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但是希望你明白，我对我所做的事情绝不后悔。”“臣妾知道太后一直以来的想法，不论对还是错，太后您都不会轻易动摇。臣妾做不到，这么久以来，就算我当上皇后，得到郡主的信任，贤妃的帮助，苏贵妃的改变，但是偏偏改变了皇上对我的爱。太后，臣妾把您当成家里人，就像一个长辈一样，您可不可以教我该怎么走下去，我一定听你的。”太后知道自己一直所做的都是这件事，就是让皇上不再相信皇后，可到今天，她看着眼前的皇后，心里有点愧疚，毕竟看到亲生儿子那么难过，自己的心里又怎么会好过呢？但是现在，不可以前功尽弃，一直以来的努力不可以因为一时的心软而破坏，她只能说：“你现在安心养胎，其他事情就顺其发展，越是想改变，你只会越来越痛苦，哀家这么多年来，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面对，既然你是后宫之主，你就要学会面对，学会接受。”桑柔走进来，说：“奴婢参见太后，参见皇后。”“起来吧，晚膳已经到了，皇上呢？”“回太后，奴婢看见皇上跟惠妃娘娘一同离开。”太后吃惊地问：“惠妃，怎么可能？”皇后接着说：“太后，先用膳吧，不用等皇上了。”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失落的表情已经溢于言表了。
这边，皇上问：“到底太后做了什么事情？”玲珑跪下来说：“臣妾对不起皇后娘娘，虽然事情的真相皇上您早就知道了，皇后娘娘却没有将我治罪，记得她说过我是最像她的人，可没想到最后出卖她的人居然是我。皇后娘娘待我如姐妹一般，臣妾陪伴在娘娘身边的那段日子，是人生中最开心的一段时光，虽然短暂但我会铭记于心。只可惜，我们爱的是同一个人，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出于好心成全我的爱，我出卖她之后，她始终还相信我曾经的真心并且希望有一天会改过。皇上，对不起，臣妾实在做得太错了。”“这番话你应该给皇后说，她听了会很开心，不应该来跟朕说，你的手段朕见识过了，现在朕只想知道事情和太后有什么关系？”“臣妾知道，皇上您还是很关心皇后娘娘，但希望您可以听我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是个孤儿，直到有一天她被一个好心人收养了，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发誓，她永远都会记住这份恩情，她愿意为那个好心人做任何事情。所以她今天才会站在皇上您的面前。”皇上反问道：“你就是那个小女孩，那个好心人是太后。”玲珑点点头，接着说：“安排臣妾得罪苏贵妃，再被皇后娘娘救走，成为她的好姐妹，再到出卖她，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我跟她有很多地方相似，这些不是巧合，而是太后叫我这么做的。至于原因也从来都没有变，是为了苏贵妃，苏贵妃当日处处滋惹事端，难成大器，太后后担心她会失势，只有靠我从中帮忙，破坏您和皇后之间的感情。”“这不是理由，朕不信你没有为自己打算过，还是你想靠说出太后才是幕后主使，来让朕原谅你犯的错。”玲珑站起来说：“臣妾今天的目的不是求皇上原谅，而是想说出真相，皇上您说得对，谁不为自己打算，因为我真的很爱你，可以的话我不想破坏你们。但太后的救命之恩，臣妾无以为报，今天说出真相只想皇上可以明白，体会到当日皇后娘娘的委屈，她那么聪明，又怎么会想不到我背后的人是谁？试问有哪个人可以这么厉害，掌握每个人的心里，控制整件事情的发展。皇上您心里自然有数。”皇上冷笑了下，接着说：“的确，太后要做的事情，你知道，德妃知道，皇后知道，连绿莲都知道，我想在这后宫聪明人都知道，偏偏我这个做儿子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朕是不是很可笑。”“皇上您聪明绝顶，面对满朝文武，面对天下万民，已经要处处设防，防不胜防。在后宫，您选择了用另外一种心态来面对，相信身边所有你爱的人。皇后娘娘同样为了皇上您的这一份相信，而自己去默默承受，所以臣妾完全明白她。臣妾今天说得有点多了，先行告退。”玲珑离开后，皇上久久伫立，玲珑今天所说的话到底是为了谁，她不是来出卖太后，不是来得皇上欢心，她完全是为了皇后，为了那个真心对她的女人。但是皇上始终觉得，玲珑说这么多，背后有什么原因，他内心深处开始担心，事情开始变得明朗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