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他招了招手,说:“长宁,你先过来坐。”她将手贴在他的脸颊上,小心轻柔地为他擦拭雨水,还说:“你会感冒的。”
长宁因为这个亲昵的动作而身体僵硬,就那样呆着任她动作。她手心传来的热度立马令他脸红,还有那双手的柔软触感,带着怜惜抚摸着他,他心跳加速,只是这样看着她,就让他觉得呼吸急促。
他按住她的手,双眼胶着在她脸上,动情地说:“没有关系,你没有淋到雨就好。”
手机短信声滴滴响起,长宁回过神来,却没有去拿手机,而是目不转睛地望着情铭,说:“小情,答应我,住在家里吧。”
他的语气是少有的宁静,他和她这么久了,自从她上了大学,他们就没有好好说过话,见面的次数也不多,每次她一回家,他便要找借口离开,先前她还会生气地拉着他质问他原因,可每次他都是支支吾吾,久而久之,这样的情况次数多了,她也就冷漠了似的任他去了。再到后来,反而变成她不愿意回家了。
他能做到这样心平气和地对她说话,连他自己也觉得惊讶,对她,他的感情是复杂的,看着她和洪士兴在一起,他嫉妒得发狂,明明她是属于他的,可却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他想将情铭拉回怀里,可那双手,却好像是冻住了一般,每到这种时刻,总是动不了。
现在,她已经是洪士兴的女朋友,光明正大,他再也不可以争风吃醋,以为这辈子都不敢再面对她。可她只是将手指放在他的脸颊,那些深藏于旧时光的回忆便绞痛着他的心脏,那些久违了的感官立刻叫嚣着复苏。
原来,只要能够这样看着她,看着她一直在他的视野之中,他便能觉得满足,觉得好受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妹纸~她喜欢看小言~特别是JJ的小言~她每天晚上要看一看小言才会碎叫~这一天,和从前每一天都一样,她看完小言就碎了~第二天要早起~于素,她爬啊爬啊爬啊爬啊爬~终于~她从床上爬……不起来……原来~她屁屁上长了一根黄瓜~上面写着:叫你看文不留评!让你长黄瓜!
☆、发现
第二日一大早,路长宁刚下床,就看见梁晴日坐在客厅沙发上,他惊诧地问:“你怎么在这?”
梁晴日还没说话,夜情铭就插嘴道:“她是你的小学妹吧?不是你让她来的吗?”
长宁皱着眉回忆,晴日急忙摆手说:“不是啦,其实我昨晚给路医生发了短信,说想来看一看他,可是他没有回复,我实在很担心,就只好不请自来了。”
她这样说着,长宁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翻看,果然,里面有一条未读短信:路医生,我很担心你,明天我来看看你好吗?
夜情铭将水果和饮料都拿出来,摆在桌面上,意味深长地看了路长宁一眼,说:“不打扰你们了,我出去了。”
“你去哪?”长宁跟在她身后说道。夜情铭没有工作,今天又不是周末,想来她的同学朋友们应该是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哪有人会像她这样这么好运气,生在这样好的家庭,还可以随便她上不上学、工不工作的。
“你不要管。”夜情铭不客气地说完便推开门出去了。
梁晴日尴尬地坐在沙发上,见他们这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夜情铭有些面熟,那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卷卷的,勾勾的,在她回忆里一晃一晃的。可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她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路长宁指了指水果,对晴日说:“吃水果吧。”
晴日笑着摆摆手:“不用了。我来就是为了看你,你脸貌似不肿了啊,不疼了吧?路医生,我真抱歉,昨天是我太莽撞了。”
“我不是告诉你不用自责么?你来就是来说这些的啊?”
“其实,我来是想请你吃饭的,作为赔罪吧。路医生,给我个面子呗。”
路长宁想起家里的菜没了,今天有空刚好可以去超市一趟,于是就说:“你吃早饭了吗?要不你请我喝粥吧。”
晴日带他去的是一家老字号的粥铺,用的还是普通的砖瓦,旁边便是一家装饰古典的西点店,两者一对比,更显得这家粥铺老旧,连那墙面都是斑驳片片的。也不知道晴日是怎么发现这一家小店的,刚才只记得她带着他左绕右绕,过了几个小巷便来到这里。
一走进那粥铺,一阵糊粥的浓香便扑鼻而来,难怪这里地方老式破旧,空间也不大,可客人却这样多。
长宁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微笑着说:“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一家店的?”
却见晴日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凑近他说:“天机不可泄露,你就好好吃吧,这里什么早点都有,不过只限于中式。”
老板的上菜速度很快,明明他们是后到的客人,可却好像对他们特别优待似的,给他们的早点不仅是最快的而且量也特别多。
长宁一进门就知道这里的粥绝对好喝,于是第一口便是喝粥,果然,他不过是小小抿了一口,那浓粥的香气就充满他的口腔,饭店用的不是一次性的木筷子,而是银筷子,那白粥米粒在银筷子上滑过,湿湿润润,将银质擦洗过似的,留下一道痕迹,粘乎乎的,还带着香气。
少有早餐店不用木筷子的,用了银筷子,好像将这餐店的档次都提高了。他和情铭从前上学的时候,害怕在家里吃饭来不及,总会一起到路边的早餐店买点什么吃,情铭最爱的就是白粥,然后搭配一叠榨菜,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热汗淋漓。
长宁总会坐在她对面,然后笑嘻嘻地说:“女孩子怎么这么不注重自己的形象?吃得这么急,也不怕噎着。”
她头也不抬,继续呼哧呼哧地喝粥,还边和他说:“你有没有常识啊?粥这么软,能噎住吗?”
“可是会烫到啊。”
他话音刚落,她便红着脸抬头,张着嘴巴呼呼地喘气,还用手在嘴边扇着:“乌鸦嘴!”
那时是大清早,太阳还没有完全升上来,只是露出一丝丝晨曦微光,可这一点光芒也已经足够明亮,一束光从天空射过来,照在他的面庞上,他迎光看她,只觉得她像是生在光芒中一样,浑身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闪闪烁烁。
她还在孩子气地扇着手,小脸蛋不知是被烫到还是一路走来被冷风吹得红通通的,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她娇憨地瞪了他一眼,说:“烫死了还调戏我,你怎么趁火打劫?”
他听了就哈哈大笑,直笑得眼泪都要出来,最后她又吭哧吭哧吃起来,一点也没有因为烫到而收敛半分。看着她这样任性的小模样,他心窝里一阵暖和,希望这样的日子越来越长,最好延续到他生命尽头。
后来,那家粥铺倒闭了,情铭因为再也不能吃那家的粥而难过了好久,长宁便好笑地看着她说:“你要是爱喝粥,我以后每天煮给你就是了。”
她嘟嘴说:“你煮的不如那家好吃。”
这倒是真的,他尝试过煮粥,可那粥是电饭煲里出来的,不管怎么煮,都没有那家店的粥的香气,她喝了一口就不想喝了,说这只会让她更想念那家粥铺。
而这家粥铺的白粥和当年那家的相差无几,反而比那家的更香,这儿的米粒似乎是用了上好的大米,炖的时间似乎更长,煮出来的粥更香甜。
晴日两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说:“好吃吗?”
他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掉,才对她说:“下次我会再来的。”
晴日很高兴,拍着手说:“路医生,那以后你上夜班,我就把这里的粥给你送去当早饭好不好?”
许是很久没有喝到这样美味的白粥了,长宁的心情特别好,心底好像被热火烘过了似的暖和。
他上夜班总是很忙,晚上不停地做手术,站在手术室里就是一夜,没睡几个时辰就天亮了,起来便是腰酸背痛,医院食堂里的早饭也是有粥的,可那粥就像是将米饭泡在开水里一样,不仅没有香味,连米粒都是形状完整的。要是早上能喝到浓香的白粥,前一晚的辛苦也会减轻一些。于是,他便答应了晴日。
这白粥的味道的确是好,长宁将白粥打包带了回去,夜情铭老远就闻到香味了,见到长宁手里拎着的白粥,当然是喜不自禁,她赶忙跑上前去接过袋子,说:“好香!”
长宁看见情铭乐得跟孩子似的,心下高兴,得意地说:“你尝尝,看看和以前的味道一不一样?”
情铭尝了一口,便竖起大拇指,说是回忆起了上学时的事,这粥浓而不腻,又这么香,一般的早点店是做不来的,她吮了一口手指上滴落的粥,说:“哪里买的?”
“是不是很好吃?”
“嗯,早饭想吃这个。”
长宁将剩下的粥装进保温桶,又对她说:“想吃我就给你去买,不过,你得住在家里,这是条件。”
她对这个白粥的味道实在是怀念得不得了,只好答应他留在家里,每天早上吃这白粥。洪士兴几日没见到情铭,问她这几天都去了哪里,她说起这白粥的时候赞不绝口的表情,令洪士兴忍俊不禁:“得了吧?有那么好的白粥?什么东西我家厨师做不出来啊?你上我家去,我叫人做给你吃。”
情铭扔了个苹果给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你家煮出来的饭都是硬的,还好意思煮粥?”
一说起这个,她就不得不想起以前她去他家时吃的米饭,看着倒是白花花的,一粒粒饱满极了,可一吃下去,硬得要死,根本就是没煮熟的米粒,只不过蒙了层水雾,看起来香喷喷的。
她表情痛苦地将那些硬梆梆的米粒吐出来,瞪着他说:“想要噎死我就直说,干嘛使阴招啊你?还唆使你家保姆害我,你有没有人性啊?”
洪士兴也是刚吃了口米饭,还以为吃到石头,可怜兮兮地说:“怎么这么难吃啊?”说着,走到了电饭煲旁,看了看还剩下满满一大锅的米饭,愁眉苦脸地说:“我真不知道是这样……”
洪士兴将那苹果稳稳接到手里,咬了一大口,笑着说:“其实我忘了告诉你,那天你吃的不是我家保姆做的,是我做的。那天阿姨回家去了,说是家里出了事儿。我想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吧,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喽。”
尽管他这样说,可情铭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去他家蹭饭,依旧天天回家,第二天早上再起来吃长宁买回来的白粥,没想到长宁嘴巴这么紧,无论她怎么哀求,都不将那家粥铺的信息透露半分。
也多亏了这粥,长宁和情铭之间的关系不那么僵硬了,两个人就算是靠近地坐着聊天也不觉得怪异了。
长宁去那家粥铺去得勤了,和老板也熟络起来,他夸赞老板白粥煮得烂,分量给得足,那老板一激动就对他说:“唉,我看你这小伙子人挺好的,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晴日是我闺女,她那天带你来就嘱咐我你以后要是再来,都得把最好的粥拿出来招待,还叫我们别告诉你我们和她的关系,我说,这哪儿瞒得住啊……”
一边的老板娘突然进来,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家老公,嗔怪道:“就你多嘴,咱们做这种生意的,能不给闺女丢脸么!人家是晴日的医生老师,你在这多什么嘴啊!”
这样一说,老板就噤声了,面色红红地看着长宁,说:“路医生啊,我这一不小心说漏嘴,我们做这种小生意,家里的确不富有,可我家闺女绝对的是品行端良,和大户人家的女儿一样是知书达礼的,你别看不起我家晴日啊……”
“又说什么呢!人家路医生是这样的人吗!”
长宁是吃了一大惊的,他只是听说梁晴日家里是做小本生意的,家里不算富裕,只是不知道原来这粥铺就是他们家的。他是个孤儿,若不是夜妈妈好心收留,他从小也不会生活在那样好的环境里,他奋斗那么多年,靠的都是自己的真本事,梁晴日家境也不富裕,可照样被她进来了中心医院,这就是本事,没什么好看不起的。
他先是向伯父伯母问了声好,然后笑着对他们说:“晴日学习认真刻苦,现在虽然是实习,可比一般的医生还要谨慎认真,你们放心吧,她将来肯定是个好医生。”
说着,他拎了一袋粥去了医院,到大门口的时候,见到一辆红色宝马,那号码熟悉得很,便多留意了几眼。
只见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那男的果然就是洪士兴,而那女的却不是夜情铭。那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裙,裙摆都开到大腿根部了,走一走,动一动,底裤都若隐若现的,上衣领口也拉得很低,一大片胸口暴露出来,她一走过,四周不论男女,都忍不住看她两眼。
洪士兴当然也成为众人的焦点了,因为他毫不避嫌地将那女人搂住,按在车身上,当街来了个热辣的法式香吻。吻得忘乎所以,那女子还将雪白的大腿勾到洪士兴的臀部,也不怕曝光。
众人都是看好戏的心情看着他俩,甚至有人起哄地吹了声口哨。只有长宁表情阴霾,沉下脸山雨欲来。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妹纸~她喜欢看小言~特别是JJ的小言~她每天晚上要看一看小言才会碎叫~这一天,和从前每一天都一样,她看完小言就碎了~第二天要早起~于素,她爬啊爬啊爬啊爬啊爬~终于~她从床上爬……不起来……原来~她屁屁上长了一根黄瓜~上面写着:叫你看文不留评!让你长黄瓜!
☆、争执
(接上)
下班回到家后,他冷下脸质问情铭这是怎么回事,哪知她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这有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既然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你还要和他在一起?”
“我这正牌女友都没着急,你急什么?”
他生气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每次他生气都会这么做。
情铭想起他上大学那会儿,她还在上高中,她要高考了还总是逃课去看他。每次见到她在他们班窗外,他都皱着眉瞪她,下了课他跑出去找她,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操场上,他心里一软,脚步就放慢了。
可她像是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一般,他一靠近,她就欣喜地转过头来,看见果然是他,就开心地跳起来,说:“一会儿我们去你们学校外面逛逛吧。”
他心里其实是高兴雀跃的,可一想起她是以耽误学业为代价来找自己,他就不高兴了,这时候,他都会不耐烦似的扯扯自己的领口,先冷下脸厉声斥责她几句,见她难过地低着头不说话,他又心软,只好安抚性地摸摸她的头,说:“下次不准再这样了啊。”
然后她还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只好将语气放得更缓:“那我一会儿陪你去逛逛?”
这样一说,她才会继续笑起来。然后下一次、下下一次,她还是不听劝告地来找他“逛逛”。
夜情铭见长宁已经开始扯领口了,就知道他已经生气,于是,语气稍稍柔和些说:“你别告诉我妈啊,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小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怎么可以这样糟蹋自己?”
他说话有些重,她向来是听不得这种话的,于是,刚刚和缓的脸色又拉下来,她撇撇嘴对他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就是个男人嘛,花心点又怎么样?和花心男人在一起我又不会少块肉。”
长宁快要被她气糊涂了:“你在说什么啊小情,你怎么变成这样?”他见情铭仍旧无动于衷,又加重语气说道:“你是不是不爱他?你不爱他还和他在一起?是觉得好玩吗?你在玩弄感情吗?”
情铭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想到什么说什么,被长宁这样逼问,她也怒了:“别连珠炮似的问我这么多问题!好,既然你要问,我就一个一个回答你。我爱不爱他你不知道啊?我爱的是谁你最清楚了吧?我不爱他也可以和他在一起,就是因为好玩,感情算什么,面对喜欢的人连表达都不会的人大有人在,感情算什么?我玩弄一下又怎样?”
长宁气得两眼都发花,只晓得重复:“你说什么?”
“路长宁,你就继续当我哥哥吧,你愿意当,那我就陪着你,反正我知道你这人有多虚伪,一口一个你是我哥哥,明明睡过我这么多次,还这么假惺惺,难道你不是玩弄感情吗?我不过是效仿你,睡个男人而已,你激动个屁!”
她说他虚伪,说他假惺惺?说他是在玩弄她,说她是效仿他睡个人而已?她以为他愿意当她哥哥吗?每次她叫他哥哥,她知道他内心的苦楚吗?她竟然天真不知事似的这样逼他。
长宁怒极,抬手就想要打她。
情铭不敢置信,瞪大了双眼看着他停在半空中的手,眼神里盛满了悲伤和痛苦:“你要打我?路长宁,你竟然想要打我?”
长宁一出手便后悔了,于是才将手停住,可她脸上的悲伤更让他心痛,他也是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小时候情铭贪玩,犯了错怕挨打,都会跑到长宁的房间里哭诉,夜妈妈追在她身后,扬手要打她。长宁不顾三七二十一便将情铭护在身后,巴掌就落在他身上。有时候夜妈妈见他挡着,就不会再打,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有时候她实在气急,就算是长宁挡着,也还是会生气地下手。
他被夜妈妈打得背都酸痛,可还是忍住一声不吭,因为情铭正被他抱在怀里,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他不能出声,不能让她知道他在挨打,不能让她看见这么可怕的画面。
他心疼她,什么苦痛都愿意替她扛。
曾经为了她爬上别人家果树偷桃子的少年,为了她被狼狗追着咬的少年,为了她淋雨淋得感冒发烧的少年,为了她跑遍整个凤城只为了替她买到一块蛋糕的少年,为了她天天早晨吃白粥也不腻的少年……这时候伸手想要打她。
她一直以为他是心疼她的,就算不爱她,也是疼爱她的。所以她在他面前耍威风,和他吹胡子瞪眼睛,和他没大没小。今天他举起的手竟举得她落下泪来。
情铭一怒之下便又不肯再回家住,夜妈妈唉声叹气地说:“唉,女儿大了我真管不起了,算了,随她去吧。”
长宁知道她不回家的原因,听了夜妈妈这么说,心里更是难受,其实,她从小就不乖巧,除了夜妈妈疼爱她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惯着她,他比夜妈妈更宠溺她。
可情铭再不羁,也懂得分寸,他一直相信这一点,所以,当他看见她赤身裸体躺在洪士兴的床上时,他内心似乎席卷了一场狂风巨浪,将他浑身击打得体无完肤。
凤湖宾馆的设施果然是全城最好的,屋内的壁灯一打开,将整个房间都照得仿若白昼。波斯地毯雍容华贵,里头的家具俱是崭新的,并且一尘不染。打开窗户透着夜风,空间真大,名贵的窗帘被吹拂起来也碰不到床边边。墙壁上挂着印象派油画,路长宁看不懂,可右下角的英文标识还是认得的,只知道这画昂贵得很。
这堪比总统套房的宾馆套间却丝毫不能令长宁侧目,他只是站在墙壁的一头,仿佛被那刷得雪白的墙壁吸过去了似的,不能动弹。墙壁的另一头,正是一/丝/不/挂的、笑得妩媚的夜情铭。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铭。像一只夜猫子,双眼闪烁着鲜绿的光芒,嘴角弯弯,露出洁白的牙齿,在床头的灯光下似乎在闪烁光芒。她笑得像鬼魅一般,又像是狐狸,刚刚偷吃了腥味,此刻吃饱餍足,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长宁印象中的情铭,是个直率、简单、明亮的女孩儿,虽然顽皮贪玩,时常逃课,惹老师家长生气,给人家添麻烦,可她心是善的,笑起来的样子像一轮明朗的日,又好像灿黄的向日葵,给人向上积极的能量。
哪像现在这个样子。
长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因为大开着窗户,夜风给吹冷的,还是被她这副鬼样子吓到的。
情铭念高中那会儿,物理学得不太好,快到高三了,她看那些公式就学的头疼,正好他理科强,又学得比她快,她自然处处向他请教。
他告诉她,若是她再在复习时不好好听他讲解,还是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他就真的不教她了,她满口答应会好好复习。果然,她复习得很认真,他给她讲题目,她就盯着他的笔刷刷地在本子上走。
她爱咬笔头,这是她思考时的表现,他总会敲一敲她的脑袋,说:“咬笔头不好,多脏啊。”
她就会横眉瞪眼,气呼呼地说:“思路都被你打乱了。”然后,不咬笔头,开始转笔了。他无语了,可再也不要提醒她,省得她又说他打断她思路。
经过一夜的复习,她基本掌握了考试内容,考试结果下来,还算理想。她总会兴高采烈地拿着成绩单说:“看,我多聪明啊,我平时不学都考这么高。”而他就会时不时泼她冷水:“你昨晚开夜车了好吗,还拉着我一起,我都有黑眼圈了。”
那时候她是个会为了考试而奋斗一夜的女生,解一道题目会苦思冥想好久,将笔头都咬烂,可还是解不出来的时候,她就会低声下气地来请教他,等他讲出解题思路时,她一拍脑门,开心地叫道:“我就猜到是这样!”接着,她就开始刷刷刷地写答案。
长宁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些,明明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却连那天最难的那道题目是什么都记得。
他吞咽一口唾沫,苦涩无比,他想脱下衣服将她裸/露的身体盖上,可完成这样简单的动作他都觉得艰难。
洪士兴站在窗台边上,斜靠着墙,熟练地点燃了烟,眯着眼睛有滋有味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口白烟,才对他缓缓说道:“小情哥哥?你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哪根弦突然扯断,长宁素来好脾气,此刻却对着一个算作陌生的人吼道:“小情是你叫的么?!”
声音很响,洪士兴嘴里叼着烟呢,被他吼得吓了一跳,那烟灰扑簌簌掉落了一段。见长宁已经怒气冲冲,他只好笑着讨饶:“好好好,我不叫她小情,这可行了吧?”说完,又按下电话内线。
长宁本来就懒得和他讲话,刚才对着他大吼,也自知失态,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立时抓起情铭的手,沉下声音说:“走。”
情铭挣扎着甩开了他,半盖在身上的被子就掉在了地上,长宁见了,立马脱下衣服盖在她身上,她也不恼,而是笑嘻嘻地将衣服又往上拉了拉,说:“你怎么每次来找我,都是要我跟你走啊?你把话说清楚啊,不是我想听的,我可不会跟你走。”
她一出口,便是一阵浓烈的酒味,他皱了皱眉,仔细看了看她,才发现她面颊粉若桃花,唇红齿白的,细细嗅了下,她身上竟也有丝丝酒味。长宁更加愤怒:“你喝多少酒了?”她只是哧哧笑着,看来她已经醉得凶了,于是他又将矛头指向洪士兴:“你让她喝这么多酒?”
洪士兴毫不在乎地挑了挑眉,说:“是她自己愿意的。她睡我床,也是自愿的。我从来不搞强迫人那一套。”
这样不负责任的回答,让长宁恨得牙齿痒痒,可良好的教养和惯来的好脾性让他只是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洪士兴发现他的变化,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又对他身后的人说:“现在才来?”
那人鞠了个躬,说:“不好意思,洪老板,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洪士兴指了指路长宁,冷言道:“这个人,是你放进来的?”
那人看了眼长宁,惊讶了一下,看了屋内的情况,大概明白了什么,他马上解释道:“洪老板,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和您上次带回来的小姐一块儿出去的,我以为是您认识的朋友,而且,他自己也说是您的朋友……”
上次在凤湖宾馆也见过路长宁一次,只不过那次比较狼狈,他和一个女人被夜情铭正好捉奸在床,夜情铭怒得砸碎了他好几个价值百万的花瓶,后来他拜托长宁将那女人带走了。
可他哪里管的这么多,打断那服务生的话说:“废话那么多,一会儿去结账,明天你可以在家休息了。”
服务生吓得都想要下跪了,可求饶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洪士兴又堵了回去:“你要是再废话,钱也别想拿了。立马,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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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
(接上)
等那服务生走了之后,洪士兴又笑嘻嘻的了,他递了支烟给路长宁说:“下面人不懂事,情铭的哥哥来了怎么能这么随便招待,来,抽根烟?”
路长宁将他的手拍掉,和他完全撕破脸:“洪士兴,你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待小情,我保证你会吃官司的。”
“情铭哥哥,你有话好好说嘛,我哪有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明明是你妹妹自己半夜来找我,一女的半夜找一男的,能为了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必装纯呢。”
他语气轻佻,身形放浪,长宁一进门看见他浑身上下只包了个浴巾就已经很不爽了,如今还这样言辞挑衅,谅他有上等的克制力,此刻也不能不发狂。长宁上前一步,就要去揪士兴,无奈情铭半路踢了他一脚,不耐烦地说:“吵死了。”
情铭坐直了身子,靠在床头,歪着头媚眼如丝地看着长宁,说:“士兴说得对,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路长宁,你不会还以为我是个毛丫头吧?我已经成年了,还把我当小孩看,还想每天关着我?男欢女爱,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的。”
长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夜情铭这副样子就像是个烟尘女子,今天睡这个男人的床,明天换一个,他竟然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不同。
“小情,你喝醉了,跟我回家吧。”
情铭却又哧哧笑出来:“你看你看,你这语气,又是把我当小孩子。”说着,她直起身子,伸手一把拉过长宁的领带,逼迫他不得不俯□来,她喷吐在他脸上的酒气几乎要将他也熏醉:“我刚才说什么,你还听不懂吗?路长宁,我说——我是成年人,我也是个有性/欲的人,你给不了我的东西,我当然得去找别的男人要了。”
说完,她还恶作剧似的哈了口气在他脸上,顿时又是一阵浓烈的酒味。
洪士兴闻言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抽着烟还时不时看长宁一两眼。这样露骨的话,从情铭嘴里说出来,她不脸红,长宁都觉得脸红。
他在心底只是不停地告诉自己: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她虽然胆大,可那时同班的男生调笑她几句,她都是会害羞的,一直到她上大学,她还是个纯洁干净的小女孩,哪像现在,脱口而出就是这样的话。他只好将这所有过错都推到洪士兴的身上,定是情铭和这个不三不四的男人待在一起久了,才会学到他那样不好的习惯。
见长宁阴沉着脸,双眼似风潮涌动,波澜起伏,好像马上要卷起巨浪,要是从前,情铭肯定知道要停歇了,这样的长宁,基本上是处于暴走的边缘了。
还记得从前,她和他闹了别扭,她一连好几天都不理他。起先他只以为这是她的小脾气,过几天便好了,于是也没多在意。可几天后,当他看见她和她们班一个男生手牵着手有说有笑的,就知道事情闹大了。
他去接她回家,她也不肯理他,依旧和那男生旁若无人地说笑。他们在前面谈笑风生,他就跟在后面默默走着。回到家后,他更是没有办法接近她,讨好的话也说不出口。
就这样,一连好几个星期,他都是作为他们的电灯泡而存在的。
负面的情绪一直在叠加,直到最后,他终于火山爆发。
长宁逃了课去找情铭,将她约到一座假山后,却缄默不语,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时他的眼睛,就像是临夜的海岸,狂风卷起滔天巨浪,有一种淹没一切的气势。
那样的长宁,无疑是恐怖的。情铭呆呆看着他,忘记要说话,最后,长宁恶狠狠地将情铭推在假山边,昏天黑地地吻着,直到呼吸困难,他才离开她的嘴唇。
情铭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刻的长宁,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可又充满了对她的深情厚爱,他气喘吁吁地对她说:“夜情铭,你要是再敢让我吃醋,我就在这扒了你衣服!”
从那以后,只要长宁露出这样恐怖的神色来,情铭就知道该稍稍收敛了。可现在她哪里会怕他,见到那样的长宁,她照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将抓着他领带的手收得更紧。
她说:“路长宁,我有时候很怀疑,我总是这样勾引你,你却总是不上钩,你,是不是不行啊?”
说完,她又哧哧笑了,这次笑得更欢快,更无所畏惧。笑得她手都颤了起来,不得已放开他的领带,又重新靠回到床头去了。洪士兴竟然也笑了起来,不客气地看了看长宁的某个部位,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路长宁哪里经得住他们这样的联合挑拨,说的又是这样下流的话题,他当下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向头顶,脑子热得很,可身体却凉了。嘴唇动了动,却气得不能说话。
头顶的吊灯那么明亮,可路长宁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一度误以为是自己失了明,可不过片刻,眼前又明亮一片,他看见情铭厌恶的眼神,好像他是一只苍蝇,恶心得不得了——还不如让他失了明。
情铭将身上的衣服还给他,重新拾起地上的被子盖上,目中无人地说道:“路长宁,你滚好么?”
路长宁从未有哪一刻如这一刻这样失魂落魄,好像断了线的木偶,失了操纵,漫无目的。主任敲了敲他的桌子,说:“你最近不在状态啊。下星期科室公费旅游,你会去的吧?”
长宁将面前的茶杯推远一些,趴在桌面上说:“不一定。”
小护士端着医药盒进来,惊讶地说道:“路医生,你不去旅游啊?那我们去了多无聊啊。你就去嘛,没有你,不好玩啊。”
她这么一说,又有很多医生护士连声附和,梁晴日就说:“路医生,你要是不去,我也就不去了。”
长宁这才松开眉头,笑了一笑,说:“你们这些玩性大的,没了我还不是照样玩得高高兴兴。我就不去了吧,你们自己玩得开心点。”
今天是长宁夜班,手术安排了两台,现在还没到点。他吃了晚饭后就上了医院天台,站在围栏边,喝着啤酒。
此时夕阳正渐渐落下,站得这么高,他可以看见残阳的余晖好似洒金,一抹铺在天空的尽头,然后一点一点隐没下去。远方的房屋置于昏黄的光芒之中,周身被抹上了金光似的闪闪发光,让人不禁想起电视剧里的弥勒佛,也是这样如神祗一般,仿佛冒着金灿灿的佛光。
天边的云朵也被那金光染得橙红,好像是染了色的棉花糖。情铭爱吃甜味,以前放学回家,总会找他要钱,去学校门外的小摊铺买点吃的,其中便有棉花糖。棉花糖老板一脚踩着踏板,一手拿着小木棍,不一会儿,一朵巨大而绵软的棉花糖就完成了。情铭总会细心小口小口地舔舐,好像在吃什么山珍美味。
他总会鄙夷地看她,说:“你妈不是告诉你,别买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吗?谁知道他们用的是不是地沟油。”他虽然这样说,可每次她撒娇着求他,他都会掏出钱来买给她吃。有时候,她还会将手中的食物递给他,要他也尝一口,他从来不吃这种东西的,觉得这些东西真是脏。可看着笑得明媚的情铭,他却每次都会伸过头去咬一小口。
有一次,她买了路边摊的臭豆腐,吃得可香了,砸吧砸吧嘴的,可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就拉肚子了。他不敢让她妈妈知道,可看着抱着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的情铭,他心里真是着急。
家里本来是有各式各样的药品的,不知怎么回事,那一次他几乎将整个药柜都翻遍了,可偏偏没有克痢痧。最后他只好去外头的药房买药。
那时是秋日的深夜,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密集,不像倾盆大雨那样砸在人身上都疼,可那柔软的雨飘在他脸上,那种寒冷的湿意几乎要渗透到骨子里去。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踏着脚踏车,亢哧亢哧的,只想着早些买到药。
夜已深了,大街上根本没什么人,整条路上只有踢踏的雨声,以及他踩着车轮的声音。好在药房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他将药买回去后便就着水喂给她吃。
这一整套工作完成,看着她咽下药,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情铭却丝毫也不懂得后怕,第二天放学回家照样要吃路边的小吃,他都害怕了,昨晚上她痛成那样,他是恨不得那些疼痛都移驾到自己身上的。
于是,他瞪着眼睛凶她:“不见棺材不掉泪!痛死了也不知道悔改!”
她就撇着嘴,低着头,一双小手绞着书包带子,好像受了欺负的可怜样子,说出来的声音都是小小细细的:“那我吃棉花糖嘛,棉花糖又不脏。”
她总是这样,一见到他凶,就会摆出这样可怜的样子以达成自己的目的。而长宁总是对她没辙。好像与她天生相克似的,她克他,将他的生命都克了去。
他无限感概地叹了口气,好像百岁老人似的,忧愁地喝了口啤酒,梁晴日便来了。她从他身后吓了他一跳,然后咯吱咯吱地笑。
“路医生,你也会借酒消愁的啊?”她说话的时候总是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她一直扎着马尾,他从未看过她将头发披散下来,这样的马尾总是随着她走动在她身后一摇一摆的,一股子学生气。
长宁的目光还是望着那片浓厚的火烧云,心里的凄凉却减了一点儿:“你哪里看出来我愁了啊?”
她将背靠在栏杆上,侧过脸去看他,他的余光就看见那条长长的黑马尾晃在半空中,好像是钓鱼时的鱼钩,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抓一抓。她笑嘻嘻地说:“你这几天总是一个人,还不大愿意说话,我又不傻,当然看得出你不高兴啦。路医生,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长宁却只是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晴日就说:“你看你看,又是这副表情,你又不愿意搭理人了。”她鼓着腮帮子,貌似生气的样子,好像一只吐着泡泡的小金鱼。
长宁想起情铭生气时的样子,也是鼓着腮帮子不说话,还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不管他怎么讨好,她都扭过头不理他。他只好买好吃的去贿赂她,她是个贪吃鬼,一见到好吃的,烦心事就会抛到脑后,所以每次他讨好不成,就会用这招对付她,而且屡试不爽。
可有时候,他反倒乐意看见情铭生气时的样子,觉得这样的她有生气,像个爱闹脾气的女学生,他们相处的时候,总是他让着她,迁就着她。幸好她还算有人性,知道他对她好,于是两人交往后也是加倍对他好,她不会煮饭,可为了他,她乐意学,那一次差点把厨房给烧了,他哭笑不得地说:“你还是乖乖当大小姐吧,煮饭这种事,真的不适合你。”
可情铭生性要强,听他这么说,捋起袖子就一副“我豁出去也要烧一顿好吃的出来”的样子。她还算机灵,最后总算是烧点东西出来了。
不过也就那一次,之后她再也没进过厨房。不过长宁也没觉得什么,反正他会烧饭做菜,现在是新社会了,又没有规定说一定要女孩子烧饭做菜,男孩子会做也是一样的。他想,像情铭这样的女孩子,就该好好被男人疼爱的。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很久以前~森、森么?乃说我老是说很久很久以前?切,我就是要说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是要复制黏贴~谁让你们都潜水!不服气的话,来PK来PK啊!
☆、变质
梁晴日将便当带到医院里来,小小的白色便当盒,装了一荤两素。猪肉炒冬笋,看起来就很下饭,青菜又翠又绿,表面还散发着润泽的光亮,让人看了最有胃口的是那黄瓜炒蛋,蛋黄鲜亮,配着脆生生的黄瓜,真是绝妙。
路长宁惊讶地看着她,不过后来想了想,晴日是生活在那样的家庭,会做菜也不足为奇。她是将便当带来给他吃的,说是他上夜班太辛苦,拿来慰劳慰劳他。手里还拿着她家的白粥,配了一盘小菜,他看着食欲大增。
护士站的护士见了,眼红地说:“路医生,真幸福啊,还有人专门为你做饭,我们也是值夜班啊,就没人送饭给我们呐。”
晴日就会脸红,将便当递过去说:“也请你们一起吃的。”
那护士笑了笑,摆着手说:“算了啦,我还是下楼吃食堂,你这是爱心早餐,我哪里敢吃啊。”
晴日脸皮薄,被她这样一说,别说脸红了,就连耳朵根都红得跟煮过似的。长宁只好笑着打圆场:“别听她瞎说,她是嫉妒你有这么好的手艺。”
那护士本来要下楼,一听这话,又折返回来,说:“哎哟,都被你看出来了,这么好的手艺,我妈都没有呢。路医生,我要是你,这么好的女孩子,早就鲜花买来送去了,这绝对的好媳妇哇!”
因为这句话,晴日足足有三四天都不敢抬头看着他说话。他只当作她是脸皮太薄,害羞了,也没想过其他。晴日不敢和他说话,可每天必有一条短信,都是慰问性质的,问他有没有安全到家,或者晚上要早点睡之类的。他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按理说,他不过是她的临时老师,没过多久,她便可以转正了,可关系再好的师徒,也不会每天这样短信来回,他心里隐隐猜出什么,觉得不安起来。
不知为什么,他想起晴日的爸爸妈妈,在小小的粥铺里,做自己的小生意。虽然拮据,可很快乐。海子有一首诗歌,叫做《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与蔬菜,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长宁想,海子诗中所写的意境便是那样平凡终老的夫妻吧。
午休时间,长宁将晴日约到医院一楼的小花坛,阳光正好,暖暖地抚在身上,通体都舒畅起来。身边还有各式各样的花丛,香味扑鼻的。
晴日跟着他跑来的,此时停下脚步,正大口大口喘着气,那黑马尾还在脑后晃着,这下子她真像是奔腾的骏马。
“路医生,找我有什么事?”
她说话还有点喘,胸口还在起伏,长宁便想起熟睡的猫,静静地看着它,便能发现,熟睡中的猫咪,身体也是有规律的一起一伏。
“晴日,你看,再没几天,你就过了实习期了,之后的打算,已经准备好了吗?”
“嗯,当个好医生呗。”她信心满满,说,“路医生,你以后要多多关照我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