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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爱之威狼迷心》作者:雪之涵
[欢脱版]:
简洁版:寻爱路遥遥,阴谋、宅斗一手抓
将门千金突遭家变,流离失所,终于得到收容后,却也不太平。
摆在她面前的是几道大难题:
一个是清冷高傲的富家公子,一个是恶名天下轻浮狂妄的山贼王,她要选择谁?
父亲遇害,自己身份不能让人发现; 又发现心爱的男人背负的恩怨情仇,怎么也要帮他一把吧;
偏偏还有虎视耽耽的正牌未婚妻在侧,斗个你死我活。
某女:压力太大了!背叛我的男人不是我的菜
某男:冤枉啊!我愿为你放弃生命……
[文艺版]:
出身名门,妄遭雷霆,何去何从;
数度遇君,迷离丛丛,孰你孰他;
恩怨仇恨,性命堪虞,尔宠于心;
霍然开朗,痴心绝对,遭遇背叛;
真相解开之际,风云异变,她真的可以永随君侧吗?
男主狡兔三窟,身份扑朔迷离,如同一层迷雾,看不真切。
一场阴谋阳谋,一场恩怨情仇,注定了一场不知道结局的爱情。
她该何去何从?
欲知详情,请大家慢慢读下去......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江湖恩怨 宅斗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心妍,方皓威 ┃ 配角:樊初云,陆子闻,曲扬 ┃ 其它:古代
晋江2013-04-30完结
总点击数:1978 文章积分: 4,152,959
☆、抄家
清晨,天色阴沉沉的,天空布满了乌云,风雨欲来风满楼。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响,地上也扬起了一些尘沙,让路人的眼睛倍感不适。
随着脚步声临近,管家张伯从门缝中看到一群官差正迅速地向自己府邸行来,不禁心中有些打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官兵就已经到了他的门前,一脚踢开了大门,张伯一个不留神便摔了个仰天跤,捂着额头看着为首那个凶神恶煞似的官差,不禁瞠目结舌。
“你……你们怎么敢乱……闯将军府?”张伯定下神,结结巴巴地说话,不过很明显没什么底气。
队伍中走出一名宦官模样的人,站立在张伯的面前,看着他迷惑的眼睛冷笑了一声,说:
“圣旨到,还不叫宋崇武出来接旨。”
“圣……旨…….”张伯听到这二个字的时候委实受到了惊吓,连说话也有些结巴。
看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扬的宦官,再看着这些表情肃穆的官差,张伯的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他不敢再耽搁半分,立刻跑进了内堂。
而这个宦官则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宋府。
“袁公公!”随着低沉的声音,一个威严挺拔的中年男子站在了他的身后,男子身后则站立着他的家眷。
袁公公却没有回头,仍然傲然的背着手站在厅堂内,自顾自地环视着房间。
中年男子看见他不理不睬的表情,有些恼怒,但仍然隐而不发,只是从他额头上隐约暴出的青筋显示出他已经是极度的不悦。
“袁公公!”中年男子提高了声音再一次说道。
这一次袁公公终于转过了身,用蔑视的眼神扫了中年男子一眼,又转看向他身后的家眷,皮笑肉不笑地说:“宋小姐,好久不见,倒是出落得越来越标志了。”
站在中年男子后面的是一位碧玉年华的女子,显得很不自在地往男子身后微微躲闪了一下,显然是对这位袁公公有些畏惧。
中年男子表情越来越阴郁,沉声说:“袁公公,有什么圣旨请尽快宣读。”
“宋将军,你这么心急?”
袁公公终于收回了眼神,阴阴地干笑了几声,缓缓拿出黄绢圣旨。
宋家一行人面对圣旨跪下,袁公公不紧不慢地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现查明二品大将军宋崇武贪赃枉法,私吞军饷,罪大恶极。现将宋崇武革职查办,押入天牢,宋府抄家。钦此。”
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圣旨,一下子击倒了在场的所有的家眷及仆人,个个面面相覤,不可置信。而宋崇武则铁青着脸,眼神凌厉地看着袁公公。
“这是严嵩的意思吧?”宋崇武冷冷地说道,半点没有惊慌的意思。
“宋将军,这是皇上的旨意!”袁公公仍然不紧不慢地阴笑。
宋崇武冷笑道:“想我宋崇武一生为国尽忠职守,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勾当!严嵩为了去除异己,蛊惑圣上,其心可诛!”
袁公公面对脸色铁青,却依然镇定自如,口出狂言的宋崇武不禁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但毕竟是见过大世面,他也不会轻易地被宋崇武几句话击退。他只是冷笑。
“把人带走,抄家!”袁公公不再作任何解释,只是匆忙地吩咐官差开始执行皇命。
官兵抓住了宋崇武,可是却急坏了他的家眷。
“爹……”
“老爷……”
看着家人焦急的眼神,宋崇武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爹,我不信你会这么做,是不是?”女儿痛苦的表情让他感到纠心。
他用力挣脱了官兵,走到女儿面前,抚住她的肩膀说:“心妍,爹问心无愧!”
宋心妍含着泪笑着点头,说:“爹,女儿以你为荣,你千万不要倒下!”
宋崇武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将她搂入自己的怀中,在她耳边私语:“带着你娘和弟弟远走高飞,有多远走多远,保护他们,知道么?”
话音刚落,宋崇武便被一群官兵强行拉离。
“带走,无需多言!”袁公公阴阳怪气地嚷道。
一名中年妇女从人群中跑了出来,拉住袁公公,带着哭腔说:“公公,我们家老爷是冤枉的,求求你放了他吧。”
袁公公一甩手,哼了一声,将妇女推倒在地,阴阴地说:“宋夫人,这可是皇上给定的罪,咱家可没有权利说什么话。”
“夫人,不用求他。”宋崇武喝道。
袁公公冷笑了几声,便吆喝着官兵将宋崇武带走。
“老爷……”宋夫人跪在地上匍匐前行,哭喊着,声泪聚下。
“娘……”宋心妍和弟弟宋心勇急忙上前扶着宋夫人,可也是眼中含着泪光。
天空突然一声惊雷,一道闪电滑过,瞬间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斗大的雨点漂落在母子三人的身上,任凭雨水打湿自己的衣服,而他们却只能无助地看着宋崇武被压走的背影,崔然泪下。
天空轰隆的雷声紧随着刺眼的闪电,雨水夹杂着泪水顺着面颊滚落,宋心妍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有些咸,只是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她知道家里的支柱倒下了,对他们而言,天地已变色。
“你们也走吧……”一名小官差适时的吼声唤醒了他们。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不但是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更是失去了栖身立命之所,境况何其凄惨。
母子三人辗转来到杭州城已经有数日了,可这一路以来却并不太平,似乎总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娘,我们还要去哪呢?我好累,我不要这样。”宋心勇已经不负重堪,连日的奔走已经让他筋疲力尽。
做惯大少爷的他,从未经历过这等受累受饿的日子,连连叫苦不已。
“勇儿,你该学会承受这一切。”宋心妍责备弟弟,“我们已经不再是将军府中之人,过去的荣华富贵如过眼云烟,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在爹的呵护下撒娇,你明白吗?”
“唉……”宋夫人长叹一声,眼泪再一次滴落在衣领上。
“我们为什么要离开京城?”宋心勇依然不依不绕。
虽然他只比宋心妍小二岁,可是心智上却远不如她成熟。
“爹在临行前关照我们离开京城,自有他的道理。弟弟,我知道你累,为了娘,忍忍好吗?”宋心妍近乎是哀求的语气在和弟弟说话。
“我们现在连客栈也住不起,只能窝在这个小破庙里,吃又吃不饱。姐姐,你告诉我,我们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难道一直这么下去吗?”宋心勇嘟起了嘴不悦地说。
“你放心,姐姐会想办法出去找点事做,一定会照顾你和娘的。”宋心妍咬着下唇。
此刻他们三人正暂住于杭州城郊的一座破庙中。抄家以后,他们的身上仅存的一些盘緾,经过几日的奔波后,也所剩无几,连客栈也住不起。宋心妍为了不让娘亲和弟弟宋心勇饿到,还偷偷将自己的口粮省给他们吃,如今自己已经有二顿没有进食了,但是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她要坚持下去,直到等到父亲归来。可是看着屋外的月光,她觉得这条路好难走,毕竟曾经也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又如何能够承担起这一家的担子呢!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弱女子。
正在叹息之际,突闻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向破庙走近,还未定神,竟看到三个黑衣人出现在破庙之中,直惊得母子三人跳了起来,用惊恐的眼光看着他们,半晌说不出话来。
为首的黑衣人上下审视了三人几眼,用低沉的声音说:“三位倒是辛苦了,还是跟我们走吧,至少有吃有喝。”
“你们什么人?”宋心妍用自己娇弱的身躯挡在母亲和弟弟的身前。
“去了就知道了!”黑衣人不作解释,径直上前抓人。
毕竟是将门之后,宋心妍和宋心勇也跟着父亲学过几手功夫,面对黑衣人的袭击自然不会任人宰割,便与他们交起了手。
“花拳绣腿……”黑衣人轻蔑地说道。
二人显然不是这群黑衣人的对手,宋心妍只有拉着母亲和弟弟边打边逃离,无奈茫茫黑夜也不知方向如何,只是一味地往前逃,却不料来到了悬崖边。
“哈哈……”黑衣人追逐过来,看着三人开怀大笑,“这下我看你们往哪逃?”
宋心妍定下心神,再次与黑衣人展开搏斗,到了这份上,只能赌一把运气,能够在这个刀锋剑影下冲出去,虽然她知道机会很渺茫。
“勇儿,快带着娘走,不要管我。”宋心妍嚷道。
虽然宋心勇速度很快,但黑衣人的速度更快,他不但拦住了宋心勇的去路,而且用剑直刺宋夫人。
“啊……”随着一声惨叫,宋心妍看到的是一片殷红。
母亲的胸口插入了一把剑,鲜血如注。看着母亲双眼瞪大的表情,宋家姐弟整个人都僵住了。
宋夫人缓缓地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眼角却流下了一滴泪。
“妍儿……勇儿……娘对……不起你们,你们一……定要……好好……”宋夫人的话还没说完,竟被黑衣人一脚踢飞,滚下了悬崖。
“娘……”宋心妍和宋心勇一声尖叫,伸手想去拉住她,但只留下那一抹鲜红。
宋心妍面对着宋夫人跌落的方向跪倒在地,眼神变得呆滞,她感觉这一刻整个天都快塌下来了。
曾经欢笑融洽的一家人,记忆里母亲曾牵起姐弟俩的小手在花园里讲故事,曾经一起扑蝴蝶。
犹记起自己在母亲的怀中撒娇,生病时不免不休的在床边照料
犹记起清晨起来为自己做的每一样可口的饭菜
犹记起一起玩耍的日子
美好似乎仍在眼前,却在这一瞬间化成烟灰。
绝望、痛楚、愤怒、伤心……
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任凭泪水从眼角流下,却不知道黑衣人的剑已经架在她的脖子上很久了。
她缓缓转过头,望着黑衣人得意而又蔑视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剑,终于放弃了挣扎。
“走!”黑衣人低沉的声音把她唤醒。
看着黑衣人把自己和弟弟五花大绑,却在那一瞬间隐约看见了黑衣人藏在衣服身侧的腰牌。
“锦衣卫!”她喃喃的自语,心中已有所顿悟。
☆、逃跑
这是一间小茅屋,姐弟俩被关在此已经快二个时辰了,除了送来一个包子和一碗水以外,就没有人露过面。
不过这一个包子对宋心妍来说却是莫大的赏赐,已经二顿未尽米粒的她总算可以饱腹一顿,但是对于未来的日子却是遥不可及的担忧。
“姐姐,你说他们是锦衣卫?”宋心勇听到宋心妍说出锦衣卫三个字的时候表示出极大的震惊。
“嗯,是的。”宋心妍肯定地回答道。
“可是,爹的罪名不过就是私吞军饷,为什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呢?”宋心勇越来不可理解。
宋心妍寻思片刻,说:“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两人正私语中,突闻门外有脚步声,立刻佯装闭上眼睛做睡着的样子。
二个黑衣人推门而入,瞟了一眼躺在草堆上睡着的姐弟俩。
其中一名黑衣人轻声说:“千户大人,宋崇武的家人都要杀掉吗?”
另一个黑衣人冷笑,说:“死一个宋夫人就够了,足以让宋崇武尝到苦头。别以为我们不敢动他的人!居然还敢和我们叫嚣,如今我就杀给他看!”
“大人,您说的对。那姓宋的似乎根本没把我们严大人放在眼里,还说我们不敢动他的家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那为首的黑衣人沉思了片刻,又说:“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还真不敢将他的家人全杀绝了,否则就真的失去了控制他的筹码,就再也得不到我们想要得到的。”
“大人,那怎么处置这二个小的,严大人可有明示?”
为首的黑衣人在房里踱了两步,沉声说:“至于这二个小的,我们先带回京城关起来,等待严大人的意思吧。”
黑衣人的对话越来越轻,但是听在宋心妍的耳朵里,却是一阵的心寒。对方果然如她所料是锦衣卫,而且抓他们竟是要用来对付自己的父亲。她更在疑惑,他们口中的严大人是什么人,难道竟是位高权重的严嵩?想到这儿,她不禁倒吸了几口冷气。
想到父亲的处境,她不由一阵心酸,差一点泪水就要夺目而出,但她强忍住了,她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不一会儿,黑衣人便离开了房间。
珠泪滑落,无情的泪水彻底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她再也无法忍受。多日来的心灵煎熬,终于在这一刻以无声的泪水宣泄出来。
“姐……”宋心勇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勇儿,如今我们俩即将成为牵制爹的工具了,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爹因为我们做出违背良心的事!”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肉在刀板上……”宋心勇低头自嘲,突然眼睛望向宋心妍说,“姐,我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一块肉?”
宋心妍回头看了一眼弟弟,他两眼深邃地看着她,神情凝重。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弟弟如此神情,这样的凝重。突然之间,她感觉眼前的弟弟有些异样的成熟。
宋心妍笑了,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会意地点了点头。
“哎呀……哎呀……痛死我啦。快来人啦。”宋心勇突然间大叫了起来,声音惨烈,倒真是把宋心妍也吓了一大跳。
果然,二名黑衣人走了进来。
“干什么?”其中一名黑衣人语气中带着不悦。
“我肚子疼……”宋心勇两眼无辜地看着黑衣人,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大爷,您帮我弟弟暂时解开一下绳子吧,让他去方便一下吧。”
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说:“好,谅你们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另一名黑衣人迅速上前解开了绳子,可是宋心勇却像个无赖似的蹲在地上直嚷:“救命啊,我动不了啊,一定是老毛病又犯了。”
“什么老毛病?”黑衣人皱了皱眉,大声喝道。
宋心妍心里也直打鼓,不明白弟弟说的老毛病是指什么。不过聪慧如她,不一会儿便想明白了,同时也在心里暗暗钦佩弟弟演戏的水平。
“大爷,我弟弟从小就有这个怪毛病,肚子会痛的受不了,一定要用手左右各揉三十六圈才能缓解,否则生命堪虞。”宋心妍面有急色,向黑衣人求救,“大爷,请解开我的绳子,让我救救我的弟弟吧,他不能死的。”
“死”,当宋心妍说出这个字的时候,还特别加重了语气。果然,黑衣人互相望了几眼,似有不安。
“这什么怪病,真是够烦的。”其中一名黑衣人说着便准备去解开宋心妍的绳子。
但另一名黑衣人却拉住了他,担忧地说:“大人不在,万一……”
这句话听在宋心妍耳中,偷偷地使了个眼色给宋心勇。
宋心勇更加大声地叫喊,声音很是惨烈,听得在场的人不由都出了身冷汗。
黑衣人回答说:“我可不想这么糟蹋我的耳朵,在我们俩眼皮底下能干什么。”
持反对意见的黑衣人想了想便没再出声,任由这名黑衣人去解开了宋心妍的绳子。
说时迟,那时快。 正当黑衣人刚解开绑在宋心妍手上的绳子时,她便抽出了黑衣人身上的佩剑向黑衣人刺去。
面对冷不丁的袭击,黑衣人下意识地往后退,而此时宋心勇也适时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拿起地上的木长凳就向还愣在当场的另一名黑衣人砸去。
二名黑衣人显然是愣住了,但只是一瞬间。可就是这一瞬间,却给了宋家姐弟逃走提供了绝佳的良机,两人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夺门而逃。
宋心妍一剑击断了黑衣人系在树上的马匹的绳子,与弟弟一起跳上两匹马,飞驰而去。
回首望去,黑衣人正从房中追赶出来,正费力地解开另一匹马的绳子,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没有千户,你们这些锦衣卫就如同吃白饭的。”宋心勇嘲讽道。
“心勇,别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宋心妍此时的心里有一种特别不安的感觉,这种不安来自于宋心勇的言词,来自于对弟弟的担忧,可是会有什么不妥,她却说不上。
锦衣卫并非宋心勇想象的这么无能,不一会儿便追了上来。
姐弟俩不顾一切地策马前行,好在这两匹马也算争气,带着他们一路狂奔。
可当宋心妍缓过神的时候,却不见了宋心勇的身影。
她害怕得大声呼唤宋心勇的名字,可是回答她的只是树林里空荡的回声。
她不知道前路该怎么走,短短几日,身边所有的亲人都离她而去。
追兵在后,前路茫茫。现在,在她的心念中,只有疯狂地往前逃。她不能让锦衣卫抓到,她不能成为威胁父亲的棋子。好多的不能在她的脑海中徘徊,一时之间竟忘了疲累。只是她毕竟不善于骑马,加上这些天的身心聚疲,终究还是从马上摔在了地上,痛得无法起身,却隐隐听到身后有马蹄声传来,她知道那是锦衣卫。
忽然间,她看到了前方有一间院子,心念一动,便忍着巨痛往前面跑去。
☆、白衣男子
就在宋心妍仓皇逃入院子的时候,冷不丁撞上了一个人,竟把她撞倒在地,让本来已经负伤累累的臀部又添一道新伤。
眩晕中她看见了一抹白,如白雪似的纯白。
一个身穿白衣,书生模样的男子正用疑惑的眼光看着眼前狼狈的她。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高挑的鼻梁,绝美的唇部,乌黑深邃的眼眸却透出迷人的光芒,无一不展现出男子高雅却又带着几丝冷傲的气质,可分明还透着些许温和。
宋心妍这一眼竟然有些看痴了,心下竟然一动。
“你是谁?”男子富有磁性的声音唤醒了她的失仪。
她不安地收回了自己有些贪婪的眼光,也记起了自己目前的境况,心中暗暗为刚才的一时走神而羞愧。
她吃力地想扶着墙边站起来,可是却虚弱地坐回了原地。
她纤手轻拉男子的衣角,恳求的眼光看着他。
“有人要杀我,救我!”声音却虚弱无力。
男子怔了怔,仔细端详起跌坐在地上虚弱的陌生女子。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绝美的女子,虽不施粉黛,但整个面庞细致清丽,一双纤手皓白如玉,如此脱俗,似乎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可是此刻偏偏却面色苍白,虚弱得似要被风吹倒。
未及男子回答,却听得不远处急驶而近的马蹄声。
宋心妍用尽全身的力气扶墙站了起来,迅速从白衣男子身侧擦过,躲进了屋内的屏风之后,虽然面带惧色,但却用坚信的目光凝视着男子。
男子隔着屏风,虽然已看不见后面的人儿的表情,但却隐隐感受到一份祈求、一份信任、一份坚持。
他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一阵急乱的脚步声,几名黑衣人闯进了院子。
白衣男子举起左臂,这几名黑衣人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几位什么人?竟敢私闯民宅?”男子的声音低沉却很有威慑力。
黑衣人目露凶光,恶声说:“有没有看到一名身穿蓝色衣服的年轻女子?”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却未作答。
可是躲在屏风后的宋心妍的心却提到了嗓子口,她祈求这个男子的帮助,可是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可是刚才却一鼓脑儿的信任他,是不是错了?
她的心里在不断地打鼓,而黑衣人也在等待着白衣男子的回答。
“先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男子并未正面回答他们的话。
“我们是谁,你不需要知道,只需要回答我们的问题。”黑衣人语气凶恶。
白衣男子眼光凌厉地看着黑衣人,厉声说:“如果你们是想来讨杯茶喝,我欢迎你们来这里坐坐,如果你们像只狗一样的在我家门口乱吠的话,那么请你们离开。”
“你敢骂我们是狗?活的不耐烦了!”
黑衣人闻言不由大怒,正欲向白衣男子动手,却听得一声“住手”。
抬眼望去,从门口又走进一名黑衣人,看起来应该是他们的首领。
“千户大人,您终于赶来了。”其中一名黑衣人说道。
“原来是锦衣卫!”白衣男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这位被称为千户大人的黑衣人走到了白衣男子面前,可是当他看清楚男子面容时,不禁睁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惊讶,或者更多的是畏惧。
而接下来的动作,令躲在屏风后的宋心妍瞠目结舌。
千户大人居然对着白衣男子下跪行礼。
不仅仅是宋心妍,在场的其他几名黑衣人也吃惊的面面相觑,不由微微退后了几步,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千户大人正欲说什么,却被白衣男子阻断。
“我的娘亲正在屋内养病,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移驾别处!”白衣男子冷冷地说。
千户尴尬地干笑了几声,讨好似的语气说:“也许这是误会,我们这就离开。”
千户慌不择路地吆喝着其他几名黑衣人离开院子,虽然还有重重疑问,但几人也不敢多问,只能离开了。
看着黑衣人远离的背影,白衣男子收起了微笑,若有所思。
他踱步走到屏风之前,说:“你可以出来了。”
屏风后缓缓走出面色苍白的宋心妍,脸色却阴晴不定,面露疑色。
“你是官?”宋心妍吃力地吐出这三个字。
当她看到千户向白衣男子下跪的一瞬间,心情低落到了底谷,她认为他一定是官,他会将她送出去给锦衣卫,她一度为自己当初莫名的信任感到可笑。
可是,令她意外的是,他竟然赶走了这些锦衣卫,他居然保全了她!那么,他究竟是谁?
“我不是。”男子的回答却也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可是,千户大人刚才……”她疑惑。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眼睛深邃地看着她。
她不安地避开了他的注视。
“我是杭州城方氏茶庄的长子,我叫方皓威。”男子缓缓地吐出了自己的身份。
“茶商……方家?”宋心妍低声喃喃自语。
方氏茶庄,她听到过,在这里可算是大大知名,这里所有的茶商以方家为首,而方家与官府也是关系密切。这么说起来,这个方皓威是借了家族的名声才获得了这种尊贵的殊荣,可是她仍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千户大人会对他跪拜行礼,这样的礼节似乎过重了些。
不过从他的眼神中,她知道她得不到答案。
方皓威并不理会她眼中的狐疑,淡淡地说:“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现在是不是该告诉我你是谁?”
宋心妍却闭口不答,她不能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否还继续值得她信任。
方皓威见她不语,冷冷地说:“你可以不说,但你就必须离开这个院子。”
宋心妍惊愕地看着他,他在下逐客令。
她不愿意受他威胁,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却在听到他的一句话时停驻了脚步。
“门口便是锦衣卫,你现在走出去无疑就是去送死。”
是啊,现在离开这里,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必然是落到这些虎狼之口。
她转过身,看着方皓威心绪万千。
突然间,她决定相信他。
“我姓宋。”她的声音依然如此虚弱。
方皓威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头,眼前的女子竟让他产生了怜悯,有一种想去保护的冲动。
他转过心念,定下心神。
“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宋心妍轻咬下唇,说:“我的父亲是宋崇武。”
房间里一阵寂静,沉默的等待却是一种心灵的煎熬。
但却无法从方皓威眼眸中看出任何感情。
“你留下来吧,但不要去后院的房间。”方皓威淡淡的不带感情的声音让她提在心口的紧张情绪得到了舒缓。
“那是你娘么?”她试探性地询问。
可是她的话却迎来方皓威冷冷的目光
“你问的话太多了!”
宋心妍虽有满腹疑问,但也只好三缄其口,毕竟对方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逐客
躺在柔软的床上,宋心妍却并未感到舒心。
这个叫方皓威的人的家坐落在城郊,清雅别致。整个院落并不大,只有区区几间房,但是屋内的陈设却一应俱全。
屋内除了方皓威后,只见到一名中年妇人玉娘,应该是这里的管家,倒是对她照顾有加。
但是方皓威严令禁止她去后院的左厢房,甚至连靠近都不允许,可是她却经常听到一些痛苦□的声音。每一次,当她听到这样的声音,总是没来由地有些心痛,很想去安慰一下房里的人,可是她不敢逾越,毕竟她只是一名客人。
已经在这里住了五天了,而方皓威对她总有那么一丝冷淡,但是却对她照顾有加,衣食起居都交待玉娘对她无微不至。这些都让她对这人男人十分感激,同时心里也产生了一些莫名的异样。
今夜,辗转反侧,她怎么也无法入睡。心思一转,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和弟弟,伤心的情绪再度冉起。
她起身下床,来到窗前,抬首凝望空中皎洁的明月,只是更添愁思。
如今父亲蒙冤入狱,母亲枉死,而弟弟又生死未卜。这一连串的事情接蹱而来,让她来不及喘息。
任她如何表面坚强,也抵不住内心那份脆弱,泪水不由暗自涌出,从脸庞滴落。
“娘,我好想你……”低声的喃喃声,却让人心酸。
露从今夜白
月是故乡明
有弟皆分散
无家问死生
烛光下,她写下了那属于她凄苦的心境,却也无法忍住那悲泣的眼泪。
那纸上点点的水渍,浸染的是那个孤苦无依的女子的心苦。
她趴伏在桌上,伴着烛光和眼泪,在悲伤中疲累地沉睡过去,却始终没有发现有一个人站在门外很久了。
门轻轻被推开,来人正是这间屋子的主人方皓威。
他看着纸上那纸秀丽却又不失劲力的字,转眼看着脸上仍挂着泪痕却已入睡的佳人面容,冷俊的脸上呈现出一丝怜惜,伸手想为她拭去泪珠,却又在触碰到她的那一瞬停住。
他吹熄了烛火,慢慢离开了她的房间,只是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脸色铁青、眼眸中透出寒冷。
梦里花儿盛开,阳光明媚,母亲拉着自己的小手在花园里转圈圈。
调皮的弟弟还不时向自己撒着花瓣。
突然间一群野狼向母子三人扑来,母亲拉着她逃跑,却不料掉进了山谷之下。
“娘……”宋心妍猛然惊醒。
为什么连梦境都无法给她安宁?她站起身,却发现身上多了一件衣服。
是谁?在她安睡时为她盖上了衣服?是管家玉娘吗?这回儿她早该睡了,还特意关心她吗?
扶摸着肩上的衣服,心里突然感到了一丝暖流。
“咳……咳……”沉重的咳声从后院的屋子里传来。
宋心妍收回了心神,打开房门。咳声是从后院的屋子里传来的,就是那间方皓威禁止她接近的房间。
里面究竟住的是什么人?她百思不得其解。
记得第一天赶走锦衣卫的时候,方皓威说过他的娘亲在此养病,莫非真是他的母亲?可是却为什么禁止她靠近房间呢?是怕她伤害到他的母亲吗?
想到此,心情有些低落,方皓威对她仍有戒心。
不过很快她释然了,宋崇武的女儿,怎能让人不担心?方皓威能给她这个栖身之所,已经算是莫大的恩赐了。
咳声越来越频繁,宋心妍的心突然被牵动,她有一种冲动想走进去安慰照顾里面的人。
脚步随着自己的意识而动,她终于忘记了方皓威对她的禁足令。
轻轻推开那扇门,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只是床帘轻垂看不真切。
床上的人似乎很痛苦,不停地喘着粗气。
宋心妍正欲向前询问,却听到一阵雷霆似的吼声。
“你不记得我曾说过不准来这里的吗?”
她震惊之下回头看到的是方皓威那即将喷火的眼神,正狠狠地瞪着她。
“我……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娘……”她明显有点心虚,说话也支吾起来。
方皓威的眼神依然如此愤怒,眼中似有一把烈火,直把她给烧融。
她有些惊慌地往后退了几步,弱声说:“我不知道你会生这么大气,我走就是了。”
她扫了床上的人影一眼,慌忙离开了那间屋子。
“你是该走了,这里已经不适合你继续住下去了。”
听到方皓威的这句话时,她不由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他在下逐客令!
确实,在这里住了大半月,也的确没有理由再死皮烂脸地继续住下去,只是她又该去哪呢?
“就是因为我违反了你的规定?”她转过身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此刻,方皓威眼中的怒火似乎平淡了些,但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追你的那些人想必已经走远了,应该可以放心上路了。”他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感情。
宋心妍苦笑了一下,对着他微微作福,说:“多谢方公子几日的关照,宋心妍在此谢过。等明日天一亮,我就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转身进了那间屋子。
屋中的人似乎用力撑起了身体,虚弱地说:“那位……姑娘……是……”
方皓威深吸了口气,说:“你好好养病就是了!她只是一位过客。”
“唉……”床上的妇人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但也没有再追问。
走出院子,却感觉无去无从,恍惚中,宋心妍不知不觉走到了小树林,这个曾经和弟弟失散的地方。
“心勇……”她脆弱地大声呐喊。
突然间闻得铁骑声,远远看去,隐约中竟看到的是前些日子追逐她的三名黑衣人。
她不禁大骇,躲到了一块大石头的后面。那三名黑衣人也很巧,竟然在她躲藏的大石头前下马休息。
“宋家那小妞应该就在附近,怎么就找不到?”
“找不到可就不好交差了!”
黑衣人之间正互相对话,语气中颇有挫败感。
为什么他们还在此地?居然还在找她?那么这么说起来,心勇应该还没有落入他们的手中,否则抓到宋家儿子可比抓到她这个小女子有用多了。
想到此,多日来的心中郁结舒坦了不少,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可是她的呼吸声却被敏锐的黑衣人听到。
“什么人躲在石头后面?出来!”
宋心妍暗道不妙,可是已经来不及躲闪,黑衣人已经出现在她的眼前。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那名锦衣卫千户见到是她便开怀大笑。
说罢几名锦衣卫便出手欲抓宋心妍。
只是,经过几日的休整,宋心妍已经精力恢复了不少,自然也有一些功力与他们对抗,但是她始终知道自己并非这些人的对手,早已做好了连打边逃的计划。
她抢过锦衣卫的马匹落荒而逃,又一次陷入了被追杀的境地。
正在仓皇中,突然眼前冲出了一群汉子将她团团围住挡住了她的去路,而那匹马也因为受惊抬起了前蹄,她被甩了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宋心妍惊恐地望着眼前的这群汉子,他们麻布粗衣,个个都拿着刀剑,用淫邪的眼神看着她,直教她感到不安。
“你们是什么人?”宋心妍极力保持镇定。
在他们之中走出一位稍年长的汉子,阴阴地对着她穷笑,抚着自己的下巴对她上下审视。
“小姑娘,长的倒是蛮标志的嘛。跟我们回去给我们寨主当夫人吧,哈哈?”
“寨主?”宋心妍惊了一下,心下不由一凉,“你们是山贼?”
“哈哈……”这群汉子闻言都哈哈大笑。
“小姑娘,有点见识,谁让你闯进了我们的地盘呢?走,跟我们回去见寨主吧?”年长的汉子不由分说便要来拉址她。
宋心妍怎么会甘心让这群山贼侵犯,奋力抵抗,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年长的汉子的武功非常高强,更甚于之前那几名锦衣卫,凭她这几下花拳秀腿自然没几下就被汉子抓住了。
这回儿,她意识到事情是真的不妙了,刚出龙潭又入虎穴,而且可能面临着自己的清白将会受到威胁。
更让她感到羞辱的事发生了。
在这群人之中又走出一个年轻的山贼,对着她□了一翻,竟动手脱下了她的一只鞋子。
“美人,送一只鞋子送给我吧?”
“哈哈,臭小子,你又思春是吧?这美人我们可是要献给寨主的。”年长的汉子嘲笑道。
“陈大哥,得不到美人香,拿只鞋子也可以解我相思苦哦!”年轻的汉子捧起鞋子故作亲昵状。
众人一阵作呕。
“少在这里恶心了,给我滚!”年长的姓陈的山贼一手抓着宋心妍,一脚狠狠踢了年轻山贼一脚。
年轻的山贼一个不稳,手上的鞋子便脱手而出,鞋子掉落在河水边。他只好悻悻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带走!”姓陈的山贼大喝一声,便随着众人一起带着宋心妍离开,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没有办法逃开。
宋心妍眼角流下了泪水,回首望着来时的路。原来她已经逃到了河边,看着自己的鞋子在河水边漂流,自己的剑也掉落在地上,不由黯然泪下,自己未来的命运会如何,竟不敢再往下想。
话说那三名锦衣卫在顷刻间也追了上来,只是当他们看到这匹属于他们的马匹时,上面竟空无一人。望着河边的鞋子和剑,他们只能无奈地握紧了拳头,忿忿而去。
☆、黑狼
宋心妍被这群汉子架着来到了他们的地盘,那是一座小山上。
进得大屋,便被年长的汉子仍在了地上,又是一阵疼痛裘来。
屋里站着好多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可是他们的眼光都如此猥琐,令宋心妍再度产生了恐慌。
在屋子的正前方正躲着一个汉子,可是却背朝着她,不过她感觉到这个人应该是这群山贼的首领。
果然,年长的姓陈的山贼便对这个人作揖行礼。
“二当家,抓到个小妞,准备献给你,你瞧瞧吧!”
“陈贡,你是越来越体贴我了,哈哈……”躺在椅子上休息的汉子闻言突然狂笑起来,声音甚是轻浮。
“二当家,这是我从山下弄来的美食,你也尝尝吧。”那名脱掉她鞋子的年轻山贼也不甘示弱,捧着大盘鸡争着向这位首领献礼。
“石诚,你也算忠心,哈哈……”
这位二当家粗狂地大笑,转过身坐了起来,正对着大家。
他伸手取过石诚手上的鸡肉,放肆地啃了起来。
宋心妍被陈贡这么一摔,加上之前从马上摔下来,感觉整个身子疼痛异常,只能伏在地上微微喘息。
“哟,这小美人看起来是受伤了,你们怎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哟!”这位二当家看着地上虚弱的宋心妍说,“怎么还光着一只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