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经过回廊时,看到方巧儿神色有异,心里就觉得奇怪,便一直跟她来到这里,直到她想要动牌位时才忍不住出声。
“姐姐,我……”方巧儿神色慌张,支吾其词。
心妍微微紧了紧眉头,看了看她的身后,说:“为什么到这里来,你想拿什么?”
“我……”方巧儿垂下眼睑,手心有些沁汗,不停地搓着衣角。
“巧儿,如果有什么事不妨告诉妍姐姐,你说过会相信我的,是不是?”心妍看着巧儿慌乱的神情,认真说道。
方巧儿抬起眼眸,看着心妍那两汪清水似的凤眼,虽然淡淡地看人,却有着说不出的明澈,还带着许多的真诚。
这一刻,方巧儿决定坦诚相对。
“我想帮助方家,所以想拿方家制茶的秘方找工人紧急制一批贡茶来解决这次的危机。”方巧儿简单的向心妍陈述这个想法。
可是在宋心妍听来,却如一颗大石重重地猛击了一下她的心脏。心妍庆幸跟着方巧儿来到这里,也庆幸自己能够来得及阻止她,不至于酿成不可收拾的后果。
“是……曲少爷告诉你的办法吗?”心妍心里突然一动,试探性地问道。
果然,方巧儿点了点头,说:“不过他说的有道理啊,如果真的全家被问罪,我们守着秘方也没有用,倒不如先保住方家再说。”
心妍心里暗忖,难道曲扬接近巧儿的目的只是志在秘方?想到此,她心里不禁忿然不平,看着眼前为情而痴迷的巧儿,心里又有一些沉重。
当下,心妍决定先稳住巧儿再说。
“可为什么你不先和爹或者大哥说呢?”心妍问道。
“你也知道,爹和大哥想法固执,断不会答应这个方法。”巧儿说。
心妍微微点头,说:“巧儿,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件事情需要好好计划一下,不如你把这个事情交给我来办,这二年我经常在茶庄帮忙,懂的应该比你多些。我想我先找曲少爷商量一下这件事,然后我来取这个秘方,这样就算爹和大哥发现,也不会怪到你的头上。”
方巧儿心里一阵感动,说:“妍姐姐,你对我真好。可是,万一发现,他们也会怪你啊?”
心妍微笑,表情有些得意,向方巧儿眨了眨眼,说:“在这个家里,爷爷对我可是百分百的信任,所以我有爷爷撑腰。”
方巧儿扑哧一笑,转而表情暗淡,说:“是啊,这个家里反而是你得宠。”
这二年以来,因为她一直帮方磊推拿诊治,方磊已经依赖上她了,也因此对她的态度非常好。她在家里的地位反而比过了亲生的孙女。
宋心妍心里一个咯噔,原本只是想让方巧儿安心,却无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心下又一阵歉意。
“巧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心妍想解释些什么。
“姐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谢谢你还来不及。”方巧儿撒娇地搂住了心妍的脖子说道,不过她说的真的是真心话。
心妍终于心头一松,安慰她说:“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现在就去找曲少爷商量。”
方巧儿在心妍的说服下,终于安心地走出了“水凝阁”。
宋心妍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这间屋子,屋子四周挂着的幔帐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竟让她感觉到一丝神秘的气息。她一直不明白,一间如此庄严的祠堂的屋子,为何四周要悬挂这么多白色的幔帐。而她心里有一种直觉,这些幔帐的后面似乎藏着些什么东西,但究竟是什么,她却感觉不出来。她的这种直觉,每一次来到这里都会产生,而且愈来愈浓。
☆、兴师问罪
“少爷,门口有位姑娘说要找您。”家仆兴冲冲地来到曲扬跟前汇报。
此刻,曲扬正悠闲地半躺在椅子上吃着果子,神情慵懒地说:“什么姑娘啊?不会又是倚花院的那些娘儿们吧?”
“应该不会吧,那姑娘看上去挺正经的。”家仆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憨憨地说,“她说她叫李妍。”
“李妍?”曲扬一听这个名字一下子来了精神,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忙道,“快,快把她带进来。”
曲扬趁着这个空档儿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乱的衣服和头发,看着门口焦急地等着心妍进来。
不一会儿,家仆便带着心妍来到了他的跟前。
“真是幸会,没想到妍儿姑娘会大驾光临我家。”曲扬眼中大放光采。
不过宋心妍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今天来这里,只想和曲少爷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曲扬正了正神色,说:“妍儿姑娘有什么话尽管开口,请进。”
心妍冷冷一笑,说:“巧儿是张白纸,请你不要利用她的天真。”
曲扬站直了身体,微微展开笑容,可是这种笑容里有着一些却不可捉摸的味道。
“妍儿姑娘,你的话很耐人寻味。”曲扬淡淡地说。
“有些事,我想曲少爷是聪明人,不需我点的这么明,但是我也不是糊涂人,我看的明白。”心妍说话很直接,却也很间接。
曲扬微微一笑,说:“妍儿姑娘在我心目中从来就是个聪明人,那你直接说明今天的来意吧。”
“今天我来这里说这些话,你应该也明白我明白了些什么,那么就请你收手吧,因为你的目的是不会实现的。”
曲扬收起了笑容,轻轻拍手,可是充满笑意的眼神中却隐含着丝丝冷峻。
“有时候女人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像你这样的美人。”曲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有时候自作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一旦被人洞悉,还会身败名裂。”心妍大胆地迎着他的目光,眼神亦尖锐。
两人对视的目光虽然都彼此含着笑意,却都又含着敌意。
过了很久,曲扬终于移开了眼眸,轻笑了几声,说:“妍儿,你知不知道,你的慧质兰心一直是我所倾慕的地方,可偏偏你一直对我敬而远之,这让我很难过。”
心妍说:“巧儿是个好姑娘,你该倾慕的人是她……”
“不要提巧儿。”曲扬突然大声说,走上前抓住心妍的柔胰,眼中放出炽热的光芒,“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对你的感情吗?”
心妍冷冷地说:“太晚了,我该走了。”
说完便推开他的手,准备要离开房间,但是曲扬的速度更快,再一次拉住了她。
心妍仗着自己有些武功,便想出手,但没有想到的是曲扬的身手比她好上十倍,才一招便将她扣住。
“你不是我的对手,如果我想留下你,你只能就犯。”
看着曲扬炽热而又强烈的眼神,心妍突感到一些不妙的预感,心里有些慌,急忙推开她跑了出去。
“妍儿……”曲扬不甘地追了出去。
心妍急步往外走,也许是慌不择路,竟在曲家的院子里和人撞了个满怀。
抬眼一看,是一个戴着斗笠的灰衣人。
斗笠客只是淡淡地对着她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可是当心妍看到他的背影的时候,却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个人的背影好熟悉,她想起来,正是那个火烧姜婆婆屋子的黑衣人,一直以来她对这个黑衣人一直都是记忆犹新,所以她可以确定自己一定没有认错。
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曲府?带着满腔的疑问,她怔怔地看着斗笠客的背影发呆。
“妍儿。”曲扬追了出来,看到她还没有离开,心里放松了不少。
“他是谁?”心妍冷冷地问道。
顺着她的目光,曲扬看了一眼斗笠客,说:“他是我爹请的武师,叫祈诚风。怎么了,他刚才对你不敬吗?”
“不是,我只是随口一问。”心妍并不打算说穿什么。
她说完便急步向大门走去。
曲扬急忙跟上去,正想拉住她,但是他的手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正是祈诚风。
“干什么?”曲扬被搅了好事心中正气闷,但是他却不敢得罪祈诚风,只能憋着满肚子的火气。
“不要为难这位姑娘。”祈诚风的声音有着威慑感。
“你认识她?”曲扬狐疑地看着他。
“不认识,但是她和你的那些烟花柳巷的姑娘看上去完全不同,应该是个好姑娘。”祈诚风淡淡地说。
曲扬冷冷地说:“没想到祈大侠如此怜花惜玉,真是让我走眼,我以为你的眼中只有刀剑。你放心,我只是想和她说句话,没你想的这么卑鄙。”
祈诚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曲扬感受的到从面纱里面透出的寒气,心中不由一懔。
曲扬不再说什么,匆匆走了出去。
那一边,方巧儿正坐在房间里焦急地等待着心妍回来。
“你和曲扬什么关系。”方巧儿冷不丁听到这般沉重的声音,心中不由一骇。
回头一看,竟是大哥方皓威,心中一阵惊慌。
“大哥,你说什么?”方皓威直接了当的问她这个问题,让她不免有些心虚,毕竟她和曲扬的关系没有人知道。
“我问你和曲扬什么关系?”方皓威并不打算放过她,重复又说了一次。
“没……没什么呀,他不就是一直来我家找二哥玩的嘛。”方巧儿说话明显底气不足。
“是吗?”方皓威瞟了她一眼,慢慢地走进房间坐在她的对面,说,“那为什么今天上午你会和他抱在一起?”
方皓威的直白顷刻间让方巧儿羞红了脸,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她没有想到早上和曲扬的亲昵动作已经全盘落入了别人的眼睛之中,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大姑娘,满脸通红,不安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什么时候开始的。”方皓威继续逼问她。
“是……也就最近……”方巧儿的头垂得很低。
方皓威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你真的喜欢他?”
方巧儿低头说:“恩。”
只听到方皓威深深的叹息声,房间内一片寂静。
方皓威心里有着深深的担忧,曲扬此人是什么品性他看得很明白,如今妹妹却和这样的一个人在一起,着实让他不安。可是他看到妹妹早已陷入情网的神情,又不知道该如何做,心下一阵矛盾。
“今天下午的时候,我看到你和妍儿在水凝阁前逗留,在做什么?”方皓威终于点出了他的来意。
方巧儿惊愕地看着他,心下不由一紧,她委实没有想到今天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部在大哥的眼皮底下。
“你看到了?”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方皓威。
“那么,说实话吧?”今天下午她和心妍在祠堂门口所说的话,方皓威在一边隐约也听到了一些,当时已经震惊不已,只是现在他想让巧儿自己说出来。
看着巧儿欲语又止的神情,方皓威暗暗地捏紧了拳头,心里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但是却隐忍不发。
“我……想帮方家度过难关,所以想拿着秘方找外面的工人帮忙再制一批贡茶,所以我……”方巧儿知道不过,只好低声说道。
“所以你就想到去把秘方偷出来?”方皓威的声间充满的威严。
“我……”方巧儿支吾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方皓威心里明白,这种主意也只有曲扬才想的出来,也明白了曲扬接近方巧儿的目的,心里不免一阵寒意。
“难道你不知道那个秘方对于方家的含义?”方皓威怒道。
方巧儿说:“我知道,但是如果方家被抄斩的话,留着那个秘方也没有意义了,所以……”
“抄斩?”方皓威冷笑一声,道,“这个是曲扬告诉你的吧?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他的用心?”
方巧儿争辩道:“他也是为了我们两家好,也不是说的没道理啊。”
方皓威在心中摇头,直叹妹妹的天真。
“为什么你不先来问我,我早说过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为什么要擅作主张?”方皓威的声音有着极强的威慑感。
方巧儿从来没有见过大哥这样的态度对她,一时之间慌了神,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可是我问过妍姐姐,她也支持我的呀。”
“妍儿?”方皓威脸色一变,说:“她准备怎么支持你?”
“她说她会帮我达成目的,现在她已经去找曲大哥商量这件事了。”方巧儿说。
“你说什么?”方皓威震惊不已,双眼圆睁怒瞪,眼神中的凌厉直射方巧儿。
方巧儿看到方皓威这等表情,不禁吓得退了二步,倚在床边瑟瑟发抖。从有记忆开始,她一直都觉得大哥虽是个冷淡之人,但很少发脾气,更不会对她发怒,可是今天……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她的心开始迷茫了。
方皓威说:“从今天起,不准你再和曲扬交往。”
“为什么?”方巧儿大声表示抗议。
“他不合适你,他只是在利用你。”方皓威简单的扔下这句话,但却遭到了方巧儿的否决。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也无权对我的事做这样的决断?我和谁在一起我自己决定。”方巧儿任性的叫道。
方皓威冷冷地说:“长兄如父,就算我和爹这么说,他也一定这么支持我。”
“你……”方巧儿一下子气馁了,大哥说的没错,父亲一直都听大哥的,只是在儿女婚姻上,父亲也会这样吗?她却不敢做这样的赌注,可是,要她放弃曲扬,好不甘心,“我不管,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方皓威看着她坚定的目光,心里的不安再度升起,大声说:“任飞,看好小姐,没我的许可,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说完,他便离开了房间。
方巧儿欲反对,但已经被任飞扣住了手臂,动弹不得。
“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方巧儿见挣扎不过,眼泪不由滴落了下来。
“三小姐,你还是听大少爷的吧,他不会害你的。”任飞柔声劝道。
方巧儿无助地坐了下来,眼泪从眼角滑落,心里难过极了。她心里很明白,虽然在这个家里,大哥并不得宠,虽然爷爷视他为眼中钉,不喜欢他,但是作为方家当家作主之人的父亲方离却视他为掌上明珠。正因为他在家里有着一定的地位,执掌着一定的权利,而他说的话还是有着一定的份量。
可是现在她该怎么办,她真的很想和曲扬在一起啊。
☆、巷间心情
“李妍,你不要走,你听我说。”曲扬奋力追上急步快走的宋心妍,将她拉入小巷。
“曲少爷,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还纠緾我做什么?”心妍慌乱地说道。
曲扬抓住她的双臂,将她抵在墙壁前,急切地说:“我只想你知道我对你的心。”
“曲少爷,请你放开我。”心妍定下心神,坚定地说。
曲扬微微摇头,说:“为了你,我做这么多事,难道你还看不出我对你的心?当初,我一听到你一晚在山上未归,我就急着上山来找你。我是一个大少爷,为了哄你开心,我居然在姜家做下人的粗活,这些,都是因为你,这你还不能看懂我的心?”
心妍却淡淡地说:“我感谢曲少爷为我做的这些事,但感情不可以勉强。”
心妍想挣脱他的蛮力,却有心无力,愤怒之意不由而生:“曲少爷,请放开我。”
曲扬看到她的反抗,无名火起,愤怒地看着她,说:“你为了姜婆婆不顾自己的身体,我看了心疼,为了让你能不再这么牵挂,我让姜婆婆永远睡着了。我这么为你不顾一切,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心妍的心里一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眶中的泪水禁不住要涌出,说话的声音微颤:“姜婆婆真的是你……”
这个曲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居然还拿着这个作为交换她感情的筹码,在他的心目中,还有是非黑白么?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烈的男子,心妍突然感到很害怕。
“只要是为了你,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曲扬放柔了声音说道。
心妍摇了摇头,说:“我不需要这些。”
“不,你需要。”曲扬再度扣紧她的双臂,说,“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方家这次的危机就可以解除。”
心妍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又回想起那天在巷子里听到方皓威和陈贡的对话,心思缜密的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难道这次贡茶的事根本就是曲家自编自演的一场闹剧?
曲扬看着她疑惑的眼神,似乎意识到自己言语失当,立刻转变了话题:“反正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你不能否认。”
“你对我的感情那是你的事,我没有义务也要爱上你。”心妍冷冷地说道。
心妍的话让他怒火攻心,双眼紧盯着她,目光中透出的强烈火焰让心妍感到越来越害怕,可是她越挣扎,他却扣的更紧。
突然曲扬不顾她的反对狠狠地抱住了她,并肆意地亲吻她。
曲扬的这个举动委实吓坏了宋心妍,她不停地反抗,却仍然抵不住曲扬在她脖间印下的吻痕。她哭着请求他放开她,可是曲扬却充耳不闻。
“曲少爷。”正在她绝望之际,宏亮的声音响起。
曲扬停止了他疯狂的举动,转眼望去,竟是方家大少爷方皓威,有如一盆冷水浇了下来,瞬时冷却了他的热情。
“方少爷!”曲扬不阴不阳地说道。
“是不是舍妹做了什么不敬的事,要劳烦曲少爷大驾来惩罚她?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也让我这个大哥来处理吧。”方皓威冷冷地说。
曲扬左右闪动着眼神,神情有些尴尬,说:“没事,我只是和她开开玩笑,既然你来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地便离开了。
巷子里,只剩下方皓威和宋心妍两个人,彼此相对无言。
心妍挂在眼角的泪珠还未拭去,慌张的情绪还留有余温,脸色也显苍白,只是被这片黑幕掩盖了。
而方皓威却一直凝视着她,目光中带着太多的询问,也有着些许埋怨。
“你找他干什么?”他淡淡地开口。
“我告诉他不要想利用巧儿的天真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心妍道。
方皓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始终和天真的巧儿不同,她是聪慧的。
“原来你早就知道,却说要支持巧儿。”方皓威说。
“否则如何稳住巧儿的心?”心妍淡淡一笑。
方皓威走近她,伸出手捧起了她的脸,为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入虎口?”
他的动作轻柔,深深地触动了她的心弦。她没有拒绝,任由他为自己擦拭眼泪。
“我……我不想因为曲扬破坏了你的计划,其实我……”心妍心虚地偷偷瞄了他一眼。
心妍感觉到方皓威抚在她眼角边的手似乎僵了一下,而她的心也随着他的一僵而不安,难道她又说错话了?他又生气了吗?
方皓威深深地看着她,这个女孩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善解人意,为什么总要让他如此感动?
望着她因为惊慌而变得无助的脸庞,他竟然迷失在她楚楚动人的眼神中。
他轻轻地捧起她的脸,俯□,用自己的唇轻轻地触碰她的唇,在触碰的那一刹那,两人都感觉浑身一震。
方皓威瞬间结束了那犹如蜻蜓点水般短暂的吻,硬生生地将自己拉离她的身体,避开她的目光,眼神却是那样的漂浮不定。
夜色中的小巷子,因为这份暖昧而越发寂静,彼此对视却又彼此逃避,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方皓威终于开口说:“很晚了,回家吧,想在这里站一晚么?”
他说话的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可是心妍分明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他的热情,他分明对她有感情,可却又从他闪铄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抗拒。
他究竟在抗拒些什么呢?为什么他不敢接受她的感情呢?
我在干什么?那一面,方皓威也在心里不停地自责,分明只是想安慰她几句,为什么会这样情不自禁?为什么明明想着要逃开,却又深深地被陷入。
心妍终于缓过神,微微点头,却又突然想起了曲扬说的话。
“贡茶失踪的事应该与曲家有关。”她淡淡地说完这句话,但转身慢步向小巷外走去。
方皓威微微一怔,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里默默说:“心妍,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而我,究竟又能给你什么?”
跟着她的脚步走出了小巷,两个身影,慢慢消失在夜幕之中。
☆、如愿上勾
又是一个黑夜,天空中还落着丝丝细雨,而在这片空旷的郊外之地更显得有些凉意。
二名黑衣人却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这片空地上,似乎并不惧怕雨水的倾淋。
二人在空地边转了一圈,来到一个墓碑前停住,互相对望了一眼,彼此的目光都含着疑惑。
在他们的面前,正伫立着一块墓碑,墓的主人是谁却不得而知,因为碑上空无一字。
“这个就应该是无字碑了吧?”其中一名黑衣人低声说道。
另一个黑人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那我们抓紧时间把名册找出来吧。”说话的黑衣人发了指令,两人便准备挖墓。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灰影闪出,速度飞快地扣住了其中一名黑衣人的手臂。黑衣人显然大吃一惊,立刻反击,但是来人武功太高,速度之快已经超乎二人的想像,奋力拼搏之际又是招招杀气十足。虽然由于这番突然袭击让两人感觉有点手足无措,一时乱了阵脚,但是毕竟两人身手还算敏捷,很快便恢复了状态,奋力反击。
虽然来人武功高强,但是眼前的二位黑衣人的武功也不弱,以一敌二的结果自然还是稍稍落了下风。正当二名黑衣人的眼中露出得意之色时,冷不防又窜出另一个白衣人,身手似乎还在前面那灰衣人之上,很快灰衣人便得以专心对付其中一名黑衣人,并成功地扣住了他的脖子。
“不想他死的话,就住手。”灰衣人沉声喝道。
拼斗终于停了下来,被灰衣人反手扣住喉部的黑衣人眼中透出惊骇,哑声说道:“你想怎么样?”
“好像该是我问你们想要干什么吧?”灰衣人说道。
而另一名伫立在一边的黑衣人则警觉地看着面带面具的白衣人,心中似有顿悟。
“你……你是虎狼寨的……白虎当家?”黑衣人谨慎地问。
这一灰一白两人正是黑狼和白虎,扣住黑衣人喉部的灰衣人则正是黑狼。
“两位好眼力。”白虎冷笑。
“我们上当了……”被扣住的黑衣人嘴里喃喃说道。
突然,白虎出手一下掀开了被扣住的黑衣人的面纱。
“黑狼,你眼光不错,这个人居然就是曲驰俊的独生儿子曲扬。”白虎笑道。
另一名黑衣人正欲冲过来,黑狼立刻扣紧了曲扬的喉咙,厉声说:“别过来,否则我一掌打死他,这样你也无法和你的主人交待了吧。”
而此刻的曲扬已经吓白了脸孔,黑狼和白虎在江湖上声名显赫,武功之高也是他所不可匹敌的,如今落入他们的手上,如果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不要,祈诚风,你不要过来。”曲扬慌张地阻止黑衣人的动作。
“原来阁下就是曲家的护院祈诚风,真是久仰大名了。那正好,就请祈大侠回去和曲驰俊报个讯吧。”黑狼大声说道。
“你要我传什么话?”祈诚风沉声说。
黑狼嘴角一撇,冷冷道:“你告诉曲驰俊,如果想要他的儿子完好无损,那么,就请他把那块红石宝玉拿来交换吧。”
曲扬眼中一片迷茫,问:“什么红石宝玉?”
但是对面而立的祈诚风却似乎明白了,眼神凌厉地看着黑狼,道:“原来如此,看来你们的目的根本不是要回贡茶,而是志在红玉,我们都被你骗了。”
“我想这回儿,贡茶快到京城了吧?是不是,祈大侠?”白虎挑眉道。
祈诚风微微垂目不作回答,似乎在思量些什么。
“祈大侠是聪明人,相信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白虎微微一笑。
祈诚风冷哼了一声,说:“不过你们以为抓住了我们公子就能得到你们所要得到的东西么?”
“哈哈,那么我们就赌一赌曲驰俊到底是不是慈父吧。”白虎亦冷笑。
“好,白虎大侠,黑狼大侠,我会去传讯,但是你们绝不可以伤害我家公子。”祈诚风厉声说道。
“大侠二字不敢当,我们不过是占地为王的山贼罢了。至于你家公子,我们一定会善待于他的。”黑狼突然扣紧了曲扬的肩膀,令他痛的闷哼一声。
祈诚风看了一眼曲扬,表情镇定,又转眼看向黑狼,淡淡地说:“两位是真大侠还是贼寇,祈诚风心里很明白。”
黑狼紧盯着祈诚风凝视的目光,淡淡地点了点头,在彼此的凝望中似乎有着千言万语。
“那么名册呢?”祈诚风淡淡地问。
“从来就没有什么名册,难道张大人真的丢了名册么?”黑狼挑眉说,眼神中尽是挑衅。
祈诚风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祈诚风向曲扬作揖道:“公子,请委屈一下,我会找人来救你。”
“快点……”看着祈诚风远去的背影,曲扬急道。
话未落,背后感觉有一股强力将他推倒在地,痛的他哇哇直叫:“混蛋,居然敢对本少爷如此不敬,我……”
当他抬起头看到黑狼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方……”曲扬惊愕地想说,却欲言又止。
刚才由于被黑狼反扣在手,一直没有看到他的真面目,如今被黑狼推倒在地后,他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人为什么如此酷似方家大少爷?不,他立刻又推翻了自己心里的想法,眼前这个人虽然容貌和方皓威相似,但是他满脸的胡须和举止中时不时露出的粗犷与那书生气十足的方家大少爷有着天壤地别,更何况此人武功高强。
“怎么,曲公子,不服气?”黑狼嘲笑的口吻。
“你们想对我怎么样?”曲扬额头微微沁汗。
“没什么,只想你坐在这个无字墓碑前好好思过。”黑狼冷冷道。
曲扬一愣,说:“思过?我为什么要思过?这里面埋的到底是什么人?”
黑狼静静地看着墓碑不发一语,神情却显得肃穆。曲扬看着黑狼的表情,一股寒意从心底油然而生。
“可怜人。”沉静半刻后,黑狼终于缓缓开口。
曲扬哧笑道:“可怜人?这天下可怜人何其多,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墓,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黑狼缓缓转过眼,狠狠地盯着曲扬看,手指墓碑说:“像你这样的公子哥,当然不懂得何为百姓疾苦,居然还敢在这里放肆,大言不惭!”
曲扬站起来,冷笑一声,说:“哼,你也不过是个只会抢人财物的山贼,你又懂什么疾苦了?再说了,这墓碑里的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他是因为贫苦而死,说不定就是个江洋大盗,欺世之人,否则为什么连个名字都不写上,还不是不耻见人的主?”
“混帐!”黑狼突然怒吼一声,一脚踢在曲扬的腿上。
曲扬一个不稳被踢得跪倒在地上,刚想站起来,却被黑狼紧紧扣住身体动弹不得,却是怒而不敢发作。
“你们曲家作恶多端,害人无数,面对亡灵不思悔过,居然还要出口侮辱,实在可恶之极。”黑狼怒目圆睁,大声喝道。
曲扬怒道:“我就骂了怎么样,就算这墓中之人是我爹害的,也肯定是个罪人。我爹是个官,判一个罪人死,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黑狼抓起曲扬胸前的衣服,将他拉了起来,狠狠地盯着他,目光中杀气十足。曲扬看着这厉目,不由骇住了,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口舌之快。
“恐怕有罪之人是你那个当官的爹吧。”黑狼又一次拉紧了曲扬的衣服,道,“你们曲家这辈子欠下的债,总有一天会要偿还。”
突然黑狼像是发了狂似的,一掌拍向曲扬,曲扬被打得摔倒在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黑狼!”白虎的喝声让激动的黑狼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带他去石屋。”说完,白虎就拉着曲扬将他关进了离墓碑不远的石屋,并用铁链将他锁好。
任凭曲扬在里面如何漫骂,门外的二个人都无动于衷。
“黑狼,你太冲动了。”白虎走到黑狼的背后说道。
黑狼静静地站在墓碑前,怔怔地看着墓碑,眼神显得有些哀伤。
“躺在里面的曾经是最爱我的人,每一次想到他们死的时候的惨状,我心里都不平静。”黑狼低声说着。
白虎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让他们好好安息吧。”
黑狼走到碑前,手指轻抚,喃喃道:“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为你们写上碑文?”
白虎在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
☆、威胁
“怎么样,张大人怎么说?”曲驰俊满头大汗地拉住祈诚风问道。
闻得儿子被抓的消息,曲驰俊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连夜就派祈诚风往张浩府上请求他割爱将红石宝玉拿出来。
可是当他看到祈诚风无神的目光,心里便凉了半截。
“他不愿意?”曲驰俊抓住祈诚风的手渐渐松开,神情沮丧。
“大人,张大人表示拒绝,所以……”祈诚风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哼,什么宝贝保护的这么周密,再怎么说扬儿是他亲侄子啊!”曲驰俊垂胸顿足地嚷道。
“大人,看起来这块宝玉大有来头,张大人一定有什么秘密瞞着你。”祈诚风分析道。
曲驰俊说:“这话有理,前些年他们父子就被山贼抓过一次,听说也是为了那块玉,现在又是这块玉,可是奇怪的是,张浩打死也不肯交出这玉,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文章?”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公子还在他们手上。”祈诚风问道。
曲驰俊眉头紧锁,说:“是啊,这些山贼心狠手辣,扬儿在他们手上,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啊,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啊,对了,诚风,要不我们去偷出这块宝玉?”曲驰俊突然抓紧祈诚风的手说道。
祈诚风一惊,道:“偷?这……”
“以你的身手,一定可以的。张浩身边没什么高手,一定可以得手的。”曲驰俊说。
“可是,张浩会把东西放在哪里,我们并不可得知啊。”祈诚风微微皱紧眉头。
“是啊!”曲驰俊顿足,“怎么办呢。”
“找方家二少爷就可以了,此人和少爷以及张棋三人的关系甚好。”刘师爷插嘴说。
刘师爷的话一时点醒了曲驰俊,忙说:“对,找方二少爷。”
“方家?”祈诚风微微蹙紧了眉头,似有疑虑。
“说起来,这方家在这件事上有些可疑。”曲驰俊抚了抚自己的胡须若有所思。
刘师爷微微点头,说:“大人,的确可疑啊,照诚风的说法,那山贼白虎和黑狼目的是张大人的红玉,但是我们在山寨里的细作却说他们的目的只是为要帮方家夺回贡茶,虽然这只是个骗局,但是我总觉得这事方家有问题,难道他们会和虎狼寨难道有什么关联不成?”
“没错。”曲驰俊频频点头,道,“当初那个细作给我报信的时候就说虎狼寨会劫贡茶的货,而且说的很肯定,路线和内应什么的都已经安排好了,铁定成功。虎狼寨凭什么这么肯定?除非,方家的人就是他们的内应。”
刘师爷马上应口道:“没错,真没想到,这方家居然会勾结山贼抢自己的货,真不要命了。”
曲驰俊摇了摇头,说:“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我们当务之急不是去讨论方家是不是勾结山贼,而是要快点把我的扬儿救出来。”
“非也,大人,你想,要是这方家真和山贼有勾结,那么找方家的人岂不是更容易些?”刘师爷咪起双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话怎么说?”曲驰俊眼前一亮。
“我们直接就说方家和山贼勾结,要他们出力找出曲少爷,否则就扣他们一个勾结的大罪,到时就可判一个抄家杀头的罪啊,方家的人难道不怕?所以他们一定会通知那些山贼把人给放了。”刘师爷说。
“妙计啊,妙计,果然是我的好师爷。”曲驰俊大笑道。
“可是万一方家并非我们所想和山贼勾结的话,我们这样做也起不到作用啊?”祈诚风忍不住插嘴说。
曲驰俊眼神有些暗淡了下来,说:“他们有勾结只是我们的猜测,不管是不是真有其事,现在怕就怕他们和我们硬抗,那这样的话,我们也拿方家没办法,毕竟手上没有证据。要真是这样,也只好走最后一步棋。冒险偷张浩的红玉来为扬儿保命了。”
方磊在听到曲驰俊的话后,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勾结山贼,谋夺朝廷贡茶的罪名会落在方家的头上。
“这……曲大人,方家一向守规矩,不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啊。”方磊颤声说道。
方离也是额头沁汗,脸色发白,说:“曲大人,虽说这次丢失贡茶的事方家也有责任,但是您怎么可以把勾结乱贼的帽子扣在我们方家头上,这太冤枉了。”
曲驰俊则一直铁青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方家所有的人,冷冷地说:“今天我没有传你们方家的人到堂,只是亲自来你们方家谈这件事,已经算给足了你们面子,也给了你们台阶下,所以还是识实务为妙。”
“曲大人,要我们怎么做呢”方皓威从厅外缓缓走了进来,冷言问道。
刘师爷说:“方大少爷,现在虎狼寨的人抓了我们少爷,只要你和虎狼寨的人说一声放人,那么我们就前事不究,后事不继。”
“哈哈……”方皓威大笑,道,“刘师爷真是有趣,方家从不曾和山贼勾结,又有什么本事去救人?”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人,一定要给我救出来,否则这欺君罔上,勾结乱贼的罪名,你们方家是带定了,哼。”曲驰俊怒吼一声,气呼呼地往门外就走。
“曲大人,这冤枉啊……”方离追着曲驰俊,脸色甚是慌张。
方皓威只是默默地一笑,淡淡地说:“勾结?曲大人如果想说勾结的话,那么我们就好好谈一谈上个月在城西月辉酒楼上的事吧,我想有人一定很想听听曲大人那天为什么要请客的。”
“你……”曲驰俊一听此言,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看着方皓威深邃的眼神和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庞,曲驰俊此刻的心底冉起了丝丝寒意。没有想到他在城西月辉楼上和鞑靼人见面的事竟然被人看到,心里一阵不安。
不过,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曲驰俊很快恢复了平静,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方磊说:“方老爷,我言尽于此,方家是要生要死,就看你怎么想了。”
说完便急冲冲地带着刘师爷出了方家。
可是,他的心绪却不宁静,方皓威的话让他害怕:“这个方皓威,看来不是好对付的主。”
“是啊,老爷,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刘师爷也面带惧色。
“我们得小心才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方家最难对付的人不是方离,而是这个深藏在背后的方皓威。”曲驰俊低声说道。
“没错,大人,这个方皓威绝不简单。那我们现在还有胜算吗?”刘师爷面有忧色。
“那就看方磊怎么想了,这个老爷子也是绝对可以利用的人。”曲驰俊的脸色稍有缓和。
“没错,这位老爷子耳根子软,否则当年也就不会……”刘师爷得意地说,却被曲驰俊打断了。
“嘘,小心隔墙有耳。”曲驰俊使了个眼色。
☆、原来如此
方磊气得脸色发白地坐在椅子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方皓威:“你怎么解释?”
老爷子的声音凌厉,带着训斥的语气。
“老太爷愿意相信这是个事实,那就是事实,不愿意相信,那就不是事实。”方皓威模棱两可的回答再度激怒了方磊。
方磊怒拍椅背,双目圆睁,气到了极点,说:“臭小子,如此目无尊长吗?”
方皓峰及时地走到方磊身边,不停地轻拍他的背部安抚,说:“爷爷,别气,气坏身子可不好。”
“皓威,那批贡茶究竟有下落了没有?”方离担忧地问道。
方皓威看到方离那忧虑憔悴的眼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放心吧,爹,这事既然交给我处理,我一定会办好。”他安慰父亲。
“办好?办了一个勾结乱贼的罪名?”方磊依然在怒骂。
方皓威淡淡地看了方磊一眼,说:“有什么事我一人承担。”
“你承担的起么?”方皓峰忍不住嚷道。
方皓威厉声道:“你只要在家不出去花天酒地就行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屋子。走了很远,依然能听到方磊如雷似的咆哮声。
“老爷,你看皓威,说话如此不知轻重,惹得家里人都不得安宁,你还要把家里的经营大权交给他吗?”方夫人不由皱眉说道。
“是啊,爹,大哥这一次惹了这么大的事,还蛮不讲理,看把爷爷气成这样。”方皓峰总不忘在一边火上浇油。
果然,方磊的脸色一变再变,说:“离儿,贱人生的野种永远都扶不起来,你该想清楚了,这皓峰才是我们家的正统血源。”
方离转眼,看着方磊,目光带着埋怨,缓缓道:“爹,她不是贱人,威儿也不是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