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他胸前的巧儿,听着曲扬的柔情蜜语,之前仅剩的一丝疑虑也一扫而光,展开笑容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议。而她,却未能看见曲扬瞬间变得阴戾的眼神。
☆、赠布风波
钟灵这些天被方老夫人相邀住进了方府,与方家人朝夕相处的时间也愈发频繁,自然她也是每天必和方皓威相见。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方皓威最近似乎也不像往常那般经常离家,这几个月几乎天天呆在方府,这也使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快的融合了起来。
每一次,心妍远远地看着两人院子里谈天的时候,方皓威有意无意露出的笑容总让她的心里泛起浓浓的酸意。心妍唯一能做的只能淡淡回首,尽力不去看他们,只是上天似乎总在捉弄她,这种画面经常出现在她的眼前,也不知道是否是故意为之。
这一日,心妍如往常般在院子里散步。入冬了,这几天的天气寒意骤增,加上这些天风寒未愈,整个人显得精神有些慵懒。
冬霜酷冷渐近,惹得绿叶尽散,心绪随境淡漠,可终也抹不去那淡淡愁思。
心妍轻抚树枝,光秃秃的枝头有些扎手,没有了绿叶的陪衬,显得分外孤单。
“妍妹妹,一个人如此雅性?”耳边闻得说话声,转身一看正是钟灵。
钟灵裹着厚厚的上袄,正站在心妍的背后,盈盈笑着。
心妍微微一笑,面对钟灵,她总有些心结。虽然明知钟灵也称得上是个秀外慧中的好姑娘,但是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自己的情敌,她自然也不会例外。
钟灵伸出双手将自己的衣服又裹紧了些,淡淡一笑,说:“妍妹妹,似乎穿得有些凉薄。”
心妍注意到钟灵身上穿的是件上好的毛皮小袄,反观自己,只是淡绿色的一袭长裙,显得单薄不少,不由自嘲一笑:“谢谢灵姐姐关心,妍儿不冷。”
钟灵走上前,拉起心妍的手,颠怪道:“还说不冷,双手摸上去没有一丝温度呢。”
“灵姐姐,妍儿习惯了。”心妍淡淡一笑。
钟灵抚了抚自己身上的毛皮小袄,说:“这件小袄是皓威送给我的,你还真别说,穿上它果真暖和。”
说话间,钟灵的眼中显出一丝小女儿的抚媚态,脸色微现红潮。只是听在心妍的耳里,看在心妍的眼里,却是重重的打击。
方皓威,从来没有给自己送过一件这样昂贵的礼物。虽然说她并不在乎这些东西,可是作为一个女人,却在乎一个男人对她的情谊,只是这一切他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心妍的心有些刺痛,缓过神,抬起脸,依然保持着她淡然的神情,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很漂亮。”
钟灵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甜甜地一笑,复又挽起她的胳膊:“妍妹妹,前些日子老夫人送了我一些布匹,说是给我做些衣服,好让我与皓威大婚后穿。我看着这些布匹,委实多了些,我一个人也穿不了这么多,我看妹妹平日里也穿得素淡,不妨送你一点,妹妹也好穿得光彩照人些。”
大婚……
心妍只记住这二个字,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心头。没错,方皓威和钟灵两人的婚约已定,她怎么就忘了呢,或者是刻意忘记的吧。
似乎也没有听清楚钟灵的话,她就被对方半拉着来到了钟灵的房间。
入眼便是成堆的五颜六色的布匹置于那小小的桌上,反倒是显得那张桌子太小了。
“妍妹妹,这些布好看么?”钟灵兴奋地拿起其中的一匹蓝色的布,在自己的身上比划着。她又拿起一匹粉色的布,又比了比,神情甚是愉悦。
“很好看。”心妍说。
“那你就挑一匹喜欢的吧。”钟灵拿起红色和蓝色的二匹布,展现在心妍的眼前,“妹妹看喜欢哪个颜色。”
心妍看了看这二匹布,又看了看钟灵,见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贪看着蓝色的那匹,只道是她舍不得那蓝色。心中不由暗暗好笑,还是小女儿心性,既是不舍得又何须作此慷慨状。
“妹妹不缺衣物,姐姐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心妍微微推开钟灵手上的布匹。
钟灵却作生气状,又将布匹推回心妍胸前:“妹妹这是不给灵姐姐我面子吗?”
心妍这端倒有些尴尬了起来,接收也不好不接收也不好,怔在当下。
“我看妹妹面色不好,红色应该更添些喜气,不知道是否喜欢呢?”钟灵将红色布匹举了起来。
心妍心底微笑,钟灵明明就是舍不得蓝色,却说了这些话反倒是让她拒绝不了。不过这对心妍而言并无所谓,在她心里是喜欢蓝色没错,只是她也看出了钟灵对蓝色的喜爱也许并不压于她。不过,她不喜红色,只怕接收了也只能是浪费,或许还会令自己徒添伤感。但是她看着钟灵的神色,却也不忍拂了她的意。
心妍心中轻叹,接过了红色的布匹:“那如此,便谢过灵姐姐了。”
钟灵自是喜笑眉开,亲自将心妍送出了房间。
心妍的背影才消失,钟灵便收起了先前笑意盈盈的脸庞,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漠。
“这么做,好吗?”钟灵喃喃自语。
“小姐,你可不能心软,你一定要让她失去在大少爷心目中的地位,否则……”丫环小玉在一边急道。
钟灵淡然一笑,取起水杯轻啜了一口:“我不会。”
心妍回到屋里,将那红色的布匹放在桌上。红艳艳的颜色真的很好看,可是她一点也不喜欢,而且看多了竟觉得有些刺眼,让她又想起了母亲殷红的鲜血。自从母亲被杀后,她一直不喜用鲜红色的东西,因为这些会勾起她的伤心之事,让她梦寐难安。她轻轻闭上双眼,感觉有些疲乏,便靠在床上慢慢睡去。
梦,又是那个梦,梦见自己和母亲还有弟弟在花丛间追蝶的情景。母亲搂着她笑着,三人的笑声是那样的清晰。
突然间,母亲不见了,弟弟也不见了,她心里好慌乱。有一个男人出现了,正是方皓威,他将她搂入怀中,说会保护她。她安心了下来,轻倚在他的胸前,笑了。
可是才一转眼,怀中的男人消失了,她抱了个空,重重地跌在地上,却远远地看到这个男人搂住了另一个女人,冷冷地看着她。
“不要,不要离开我。”心妍大叫,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频出,气息不稳。
不要,连做梦都让她这样伤心吗?她的爱人一个个离开了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微微转过身,却意外地见到了方夫人,神色冷厉地看着她,似乎满腔愤怒。心妍一惊,从床上跳了下来。
“娘,你怎么来了?”
“啪!”一声巨响,随着火辣辣的一阵痛,方夫人狠狠地打了她一记耳光。
“娘……”心妍惊愕地看着方夫人。
方夫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并不理会她,只是在桌前慢慢坐了下来,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之前心妍放在桌上的红色布匹,面若寒霜。
“你可真够出息,居然强抢老夫人送给灵儿做衣服的布匹!”
“娘,我没有……”心妍捂着半边脸,不可思议地惊呼。
方夫人如尖刀般的眼神狠狠地射向她,满脸写着不屑和鄙夷。她似乎很不耐烦,伸出手轻轻一挥,身边的丫环便上前抓住了心妍的胳膊往房间外带。
“娘,你要带我去哪?”心妍满心狐疑。
方夫人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甲,神情冷傲:“去前厅,老夫人在那儿等你呢。”
心妍此刻终于清醒了一些,看着这刺眼的红布,突然领悟到些什么东西,心底有如生出块大石般,沉重了许多。
“小姐,出什么事了?”初云刚踏入房门便见到了丫环扣住心妍的这一幕,不由惊叫道。
“他们说我抢了钟灵姑娘的东西,指责我为盗贼,是吗?娘!”心妍只觉一阵心寒,扫向方夫人的眼神显得空洞无力,脸色变得灰白。
不过方夫人看着心妍的这般表情,只道是她做贼心虚。
初云却不如心妍那般镇定,冲到了她的身前伸出双臂一把推开了扣住心妍的丫环,一脸仇视的眼神看着方夫人:“我家小姐不可能做这种事,夫人可不能冤枉人。”
初云的举动着实惹怒了方夫人,她突地站了起来,因为太快,所以桌上的杯子被摇得翻了盖。她满脸怒火,喝道:“臭丫头,这儿哪有你这般放肆的资格,给我让开。”
“我不让。”初云依然挡在心妍的身前。
方夫人被一个丫环这样顶撞,再怎么说也是方家的女主人,自然挂不住脸,所以她的声音又抬高了几分,对着门外喝道:“来人,把这个丫头给我拿下。”
门外的家丁闻言便冲进了房间,想要拉走初云。可是初云这回像是吃秤砣铁了心,硬是要保护心妍不被他们带走,竟与家丁动上了手。
毕竟初云身手不凡,这几个家丁哪是她的对手,几下子便被打倒在地上。这回儿方夫人又是一阵惊骇:“没想到你竟是会武功之人?你们这两个丫头如此来厉不明,看起来果非善类。”
随即方夫人便气急败坏地又嚷道:“齐鸿,把这个丫头拿下,今天我倒要看看方家是不是治得了你这个小丫头了。”
齐鸿也算得上是方家武功较好的家丁,所以他一出手便与之前几位家丁的形势有了变化,虽然仍然不是初云的对手,但好歹能够对上几招了。
“住手。”心妍冷冷地喝道,“都给我住手,不准再打。”
心妍的声音果然让双方停住了手,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齐齐扫向她,等着她下一步的举动。
“我跟娘过去便是,不要为难他们了,我自己会走。”
方夫人在心里深深松了口气,嘴里仍然傲气十足地说:“早这样不就好了,还让一个丫头在这里丢人现眼,哼。”
心妍自是不会理会方夫人的冷言冷语,只是轻拍了几下初云的手背,在她耳边轻语:“不用担心我。”
虽然初云还是百般不乐意,但看着心妍坚定的眼神,也不好再坚持什么,只能眼睁睁看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颠倒黑白
大厅内,方磊和老夫人坐于首位,难得的是,方皓威竟然也在厅内,只是他的身边还站着钟灵。
心妍走入大厅,在经过钟灵的时候,双眸冷冷地扫过她,而后者稍有不安的眸子,让心妍更是明白了七八分。
“妍儿,为何要抢拿灵儿的那匹红布?”方磊的声音还算柔和。
“妍儿没有抢,是钟灵姑娘亲手所赠。”
“赠?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到这份上还想欺骗你爷爷吗?”方夫人出口反驳。
心妍抬眼看了下方磊,只是这会儿他的脸色已不像先前这样和善,慢慢沉了下来。很久,她没有见到过方磊对她有过这样的表情了。记得,刚进方家的时候曾有过。
心妍定下心神,抬起双眸:“妍儿说的是实话。”
方磊此刻的脸色却已难看到了极点,突然手掌重击椅背,低声怒吼:“妍儿,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诚实可靠的好姑娘,可是今天我才发现你居然也是个谎话连篇的人,亏我这些年还这么信任你。”
方磊眼中呈现出愤怒,然而还夹带着许多的伤感,显然是因为对她感到失望所致。心妍望着方磊,竟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一时间只能沉默的看着他。
老夫人的目光扫向心妍,语气也显冰冷:“这匹红布布料精致,是从绸缎庄李老板那儿精挑细选来的,非常珍贵。是我送给灵儿,准备做嫁衣所用。如此珍贵之布,灵儿怎么可能当礼物相赠?”
“嫁衣……”心妍听得此语,心里顿时有如食了苦枣,胸腔内一片酸苦。
皓威,你始终还是决定要娶她了对吗?心妍的眼光微微转向了他,只是他此刻却垂睑淡视,没有一丝表情。
心妍些许慌乱的表情落在了方磊的眼中,只道她是被拆穿慌话所致,心中更是确定了他的想法。
“妍儿,你要是想要做新衣服,和爷爷说便是,何必去抢灵儿的布呢?这么做也太有失我方家的体面了,再怎么说日后她也是你的大嫂了。”方磊努力平缓了自己的情绪,对她还是有着较深的感情,也不忍过于苛责。
心妍却并未听出方磊话中所给予的台阶,只是缓缓走到钟灵跟前,眼神犀利地望着她:“为什么要颠倒黑白?”
钟灵却往后退了几步,作惊吓状,躲入了皓威的身后,用怯懦的声音说:“妹妹,不是我故意告状的,是老夫人问起这布,我才万不得已说了出来。妍妹……妹,我不是故意的。”
“你……”心妍见状又是一惊,本能地伸出手指指向钟灵,却气得半晌说不出话。
“三小姐,求您别为难我们家小姐了,您强拿了我家小姐的这块红布,我家小姐在屋子里哭了好久都不敢和老夫人说,她真的没有去告状。”小玉上前扶住钟灵为她辩道。
“天哪,听这语气,妍儿,你不但强抢东西,还威迫灵儿不许说出去?没想到你这么霸道的一个人啊。”方夫人作惊讶状,大呼小叫地嚷道。
方磊的脸色愈发阴沉,本来前面说着的话是想给妍儿台阶下,就此作罢,却没有想到妍儿还变本加厉的当众给钟脸色看,更是揭发出了她有威胁钟灵的举动。任方磊再好的容忍度也无法再忍受,终于爆发了出来:“妍儿,你说,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待灵儿?她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我?”妍儿转过身看着脸色阴沉、怒气十足的方磊,眼神伤感的看着他。
她要怎么说?她要告诉所有人因为钟灵抢走了她最心爱的男人吗?可是既便是如此,她对钟灵从来都没有加害之意。一直以来她都默默地躲在一边一个人独自忍受,可是既便是这样还是要被人伤害。
“没有,她没有什么对不起我。”心妍淡淡地说。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方磊认定了她抢夺东西的罪过。
心妍沉默不语,无论怎么样的回答,她都只是一个罪人。
小玉一步跨到前面,说:“老爷,老夫人,小玉再也忍不住了,小姐不肯说,我要替她说了。三小姐那天在小姐面前说,我们小姐来了就抢了方家对她的宠爱,所以她要在小姐面前逞威,让小姐知道方家的三小姐才是老爷最疼爱的孙女。”
“啪!”心妍怒不可遏,甩手就对小玉一个耳光。
心妍再也忍不住了,被人冤枉是强盗不说,竟还辱没她的人格。此番言语不是要向世人宣告她李妍是个妒妇吗?方磊最忌的就是家里人互相忌妒,小玉这么说是要方磊彻底讨厌她吗?钟灵,你好过分。
“你为什么要打小玉?”钟灵立刻奔上前扶住小玉,却止不住泪水往外流,一副被人欺负后楚楚可怜的样子。
心妍正想说什么,却听得方皓威一声喝止:“够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灵儿的嫁衣,你还她便是,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心妍怔住了,呆呆地望着方皓威,只见他轻轻地扶着钟灵坐在一边的坐椅上,似乎在安慰她什么话。
她被冤枉只是生气,可是方皓威的这句话却深深伤了她的心。她被任何人指责是罪人都可以,唯独他,竟然连他都不相信她了吗?她竟然失败至此!
“妍儿,你太让我失望了。现在,你去“水凝阁”前跪着去,不准吃晚饭,好好思思己过。我告诉你,钟灵日后就是我方家的长媳,你去那跪着好好想想如何尊敬大嫂。”方磊搁下话便起身离开,在经过心妍的身边时停顿了一下,看着她淡漠的表情,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离开。
众人尽皆散去,心妍默默地走到方皓威的边上,他停下了脚步。
“红色于我,究竟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停了很久,心妍淡淡开口。
方皓威眉心微动,却依然不语。半晌,缓缓转过眼神,凝视着心妍很久。
“接受处罚后,早些休息。”淡淡地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去,留下心妍那颗受伤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却没机会看到他那转过身后的那双眼眸,含着闪亮的泪光,眼底呈现的是不轻易出现在人前的伤感和不舍。
跪在冰冷的地上,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寒冷。祠堂里又隐约飘来那种淡淡的味道,白色的幔帐微微摆动。每一次到这里,异样的感觉都会产生。不过今天的心妍无心去体会这些感觉,跪在这里,只是觉得冷,身体冷、心冷,冷到心底。
思绪是这样的混乱,不断的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回想着自从钟灵回来后方皓威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浑屯,有一种举足无措的感觉。
突然,想起方磊说的话:“钟灵日后就是我方家的长媳……”,心妍打了个激灵。没错,钟灵始终都是方皓威不久以后的妻子,不管她如何心痛也是改变不了事实,难道还要妄想得到些什么?方离也早和自己暗示过,一个罪臣之女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方家的媳妇,那么她为何还要坚持?她到底在盼着些什么呢?
手背上落下一滴水,是她的伤心泪。
她就这样胡乱地想着,所以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直到人已走到了她的身边。
“天凉了,披件衣服吧。”说话间,身上已经多了一件衣服。
抬起头,正是方皓威。此刻天色已昏暗了下来,可是心妍仍然注意到他脸色的灰白,精神似乎也没有白天的时候好,甚至有些萎靡。
方皓威似乎有些累,坐在了一边的地上,背倚着桌子,淡淡地笑了笑:“你个性好像很倔。”
心妍看着他,淡淡的眸子,虽然有些关切的眼神,却不似过去那样有着那种深情。她的心里再一次有些受伤。
“我的个性你不是早就了解了?”心妍淡淡地回话。
方皓威似乎很讶异她的反应:“你好像在生……我……的气?”
这回倒是心妍吃惊了,今天方皓威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奇怪,她原本以为他早已了解她心里的痛苦和纠緾,可是今天他说的话似乎什么都不了解似的。
心妍怔怔地望着他,想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什么,可是那眸子却出奇的平淡如水。要说淡,真的很淡,平淡得让心妍以为自己是和一个陌生人在说话,只是那张脸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这个人分明就是自己朝夕暮想的恋人。
“我是冤枉的。”心妍说。
方皓威淡淡地笑了笑,站起身:“妍儿,有时候表面看到的东西,实际上必未是真的。而有时候你认为是假的东西,也许事实上却是真的。这个世界有时候用肉眼未必能分的清道的明。”
“我不懂。”心妍狐疑地看着他,对他刚才说的话一时间难以理解。
方皓威缓缓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那你信我吗?”她又问。
他停顿下脚步,并未回头,淡淡地说:“那看你的心怎么看。”
心妍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此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浑然不似一直以来的矫健有力,心里不免产生一丝担忧:“你病了?”
“你好好休息。”他并不作正面回答,慢慢消失在“水凝阁”的门外。
今晚的他,为何感到如此陌生。而他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心妍在心里犯着嘀咕,却百思不得其解。
☆、又遭侵犯
布匹一事在后来就没有人再提起了,不过虽然如此,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总觉得方老爷子和老夫人看她的眼光不再像以前那样亲善,不过她能理解。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也非常收敛,除了每日定时去给爷爷送药看病外,其余的时间都躲在房间里,哪都不去。
方皓威自从那晚以后,已有五天没有出现在方家了,不过这样也好,再见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她心里越来越心痛,她和他始终是越走越远。
钟灵的父母已经来方家催促了好多次婚期的事,虽然方家还没有最终定下,但是心妍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这一日,她一个人坐在一角一如往常般为方磊煎着药,却见钟灵身边的小玉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三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小玉边说边喘,神情紧张。
心妍看着小玉却有着些警惕,毕竟上次布匹的事带给她的阴影尚未走远:“找我有什么事?”
小玉平缓了一下气息,说:“初云……她……”
“初云?她怎么了?”心妍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先前的警惕也早已荡然无存,只是抓着小玉的手急问。
“初云被方夫人抓起来了,说是要……关进柴房,回头还要家法伺候。”
“为什么?”心妍惊呼。
“因为方夫人说她和男子私会,败坏方家门风。”小玉急急地说,“前面初云姐好像正和一个男子在说话,正好让方夫人撞见两人握手握在一起,好像是有些……暧昧”
心妍说:“不可有,初云怎么可能?”
初云的事虽然一直是个迷团,但是她绝对不是一个轻浮之人,也许那个男子是她的心上人?如果真有这样的一个男子,心妍也绝对是会祝福初云的。
“她现在在哪?我去看看。”心妍急道,话音刚落却又顿住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煎的药,心生犹豫。
小玉说:“这火我帮你看着吧,我知道这是给方老爷的药,我会好好看住的。现在初云姐需要你,你快去吧。”
心妍不疑有他,说:“谢谢你。”
刚走出几步,心妍又停住了:“你为什么要帮初云?”
小玉顿时表情尴尬了起来,说:“上次,是我对不住三小姐,不过是我们家小姐的意思我也不好拂逆了。其实,私底下我还是蛮喜欢初云姐的,她对大家像亲姐妹一样,我私心下也不想她受罚的,所以就来找您了。”
心妍心下松了口气,心道这丫头也算是实话,微微点了点头,便跑了开去。
小玉看着她的背影,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初云…….”找了好几圈竟没有看到初云的影子,也没有见到所谓的方夫人。心中甚是疑惑。
突然想起之前小玉曾说过方夫人要将初云关进柴房,心念一动,便向柴房走去。
柴房门口,未见着初云,却见到了很久未见的曲扬。
“妍儿,好久没见到你了。”曲扬笑意绵绵。
不过此刻的心妍可没有什么心思和他聊天,满心记挂着的是初云的安慰。
“我在找我的丫环初云,先不和你多说了。”心妍淡淡一说,准备离开,却被曲扬一把抓住了胳膊。
“妍儿,不用找了,初云不在府内,她和管事的一起出去办事了。”
“你怎么知道?”心妍惊问,却在问话后猛然意识到一个事实,“是你联合小玉,把我骗到这里的?”
曲扬微微挑眉一笑,眼眸深邃地凝望着她,充满了情意。
看着他的这种眼光,心妍一阵心惊,直想马上离开。这个柴房地处偏僻,偏偏这个时间又无他人,她竟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小玉,钟灵,这一次你们又要玩什么把戏来害我?心妍在心底愤愤地想着。
“妍儿,虽然是我让小玉骗你过来,只是我真的很想和你说说心里话,我再也不想隐藏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曲扬一把抓住心妍的双臂。
心妍一把推开他,正色道:“巧儿可是对你一心一意,你不该这样。”
曲扬却微微摇头,进一步拽住心妍的胳膊,眼眸中透出让她害怕的光芒,那种光芒意味着什么,心妍能猜得到,所以她心跳加剧,再也无法保持镇静。
“巧儿,她怎么比得上你?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心妍用力甩开他的手,退到墙角边,声音竟有些发颤:“可是,我只是把你当哥哥而已,况且,我早有心上人。”
曲扬闻言却突然大吼:“我不会让他得到你,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言毕,竟欺身而上,将心妍一把拽起丢入柴房,后脚一踢门,柴房门应声关闭。
“你想做什么?”心妍惊恐。
“只有你成为我的人,以后就会心甘情愿跟着我了。”曲扬此刻目光如火,早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一把拉开心妍的衣服,对着她的脖子亲吻下去。
“不要……”心妍一阵慌乱,尖声大叫,耐何此刻的曲扬哪还听得进去,又听得衣服的撕裂声,倾刻间心妍竟只剩下一件肚兜。
曲扬此刻像头野狼,对着到手的兔子怎么肯轻意放手,所以不论心妍如何挣扎他都不理会,只是一味的进攻。
心妍不断挣扎,可是似乎根本逃不过他的蛮力,不由心叹自己命运的坎坷,心中一片凄苦。失去了清白,她再也无颜面对心爱的人,原来失去一样东西是这么容易。
泪水从眼角滑落,紧紧咬着下唇,冷冷地看着那个在她身上肆意的男子。
“住手……”正当曲扬想要进一步揭开心妍所有遮体衣物的时候,猛然间听到柴房的门被撞开,同时一声喝止声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满腔热情。
来人竟是方夫人楚言芳,身后跟着二个丫环。方夫人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两个衣衫不整的男女,满脸愤怒。
“你们在干什么?”方夫人气得声音都变了。
曲扬此刻算是恢复了些神智,立刻站起身穿好衣服,而心妍则哆嗦着坐起来,裹起衣物整个人缩在角落边。
“方夫人……”曲扬微微行礼,却欲言又止。
方夫人看清是曲扬后,脸色反倒缓和了些,不过语气还是非常严肃:“原来是曲公子,是不是该去前厅坐坐,今儿个皓峰倒是在家。”
曲扬见方夫人给他台阶下,倒是乐于接受,偷偷看了一眼方夫人,见她神色还算平和,心下暗暗放松:“我这就去找皓峰,方夫人这厢有礼了。”
方夫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曲扬便溜之大吉了。
转过脸,方夫人的脸色倾刻间阴沉了下来,目光犀利地扫向心妍,不阴不阳地说:“好一个大家闰秀啊,竟敢在这里和男人私通!”
宋心妍强忍住盘旋在眼眶中的泪光,反驳道:“我没有。”
方夫人却堵了她的话:“如果不是你自愿的,为什么都没见你有挣扎?我可是亲眼见着呢。”
心妍呆了呆,不知道该如何去为自己辩解,双眼无神地看着方夫人。
方夫人微微蹙眉,面色冷淡,向前走了几步,微眯双眼盯着心妍看了好久。
“我真的没有。”心妍反复地说着这几个字。
方夫人却显得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好了,不管有没有,不用多说什么了。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你拜过方家祠堂,就是我方家的女儿,所以万事还是要顾及我们方家的脸面。”
心妍微微垂首,事到如今,她已经被人认定是个不守妇道的女子,在这里聆听教讳倒也没什么出奇,只是心里冤枉的紧。
方夫人见心妍不语,语气缓和了些,道:“之前我记得你曾说过和曲扬有感情,如果真的要在一起,倒不妨告诉老爷,让老爷为你作主嫁去曲家。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你的身世,老爷只说你是他朋友的女儿,可是也从来没有说明白过是哪位朋友。反正吧,也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曲家也算是个官宦之家,嫁过去也亏待不了你。”
心妍闻言却是心底一阵惊悸,且不论自己是不是讨厌曲扬,就这官字就让她有些害怕。曾记得黑狼说过曲驰俊可能与严嵩有莫大的关联,如果自己被浮在曲家面前,必然会调查她的身世,这一来是祸是福倒也不好说了。一来她万般不愿意嫁给曲扬,二来也不敢冒这样的险。
“我不想嫁。”心妍拒绝道。
方夫人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冷冷地说:“没想到你李妍只想露水姻缘,当真不知廉耻。”
心妍心知这样争辩下去也无济于世,反正她早被人看死了,也无所谓去为自己争取什么名声。
“我去给爷爷煎药了。”心妍颤威威地站起身,逃难似地离开了柴房。
一出柴房,眼泪便不争气地流满了脸庞。心妍捂住自己的嘴巴,尽力不让自己哭得太大声,只是心底的害怕及痛苦却压抑不住伤心,低低的吟泣声弥散在空气中。
☆、煎药惊魂
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药炉边,竟空无一人,心妍倒也并不觉得有何奇怪。这事摆明着就是小玉的阴谋,所以她未如约在炉边看火亦属情理之中的事。
曲扬今日会对心妍大起色心,恐怕早已有心。小玉恐怕原只想让方夫人抓住自己和曲扬在一起,数落个与男子私会的罪名,可惜今日实在不巧,竟惹得曲扬大发□,反倒是把自己的清誉也给毁了。不过这样的结局,对钟灵来讲,反倒是个不错的意外收获吧。
心妍心底悠悠地一声长叹,却也无可奈何地轻摇了摇头。
炉上的火已经被熄灭了,药已煎制完毕,看来这个小玉也不算太不负责任。想到此,心妍不免稍稍宽心。
她端起药碗,便将药送到了方磊房中,伺候他服完药,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想起刚才差一点就被曲扬所□,心里不禁一阵寒颤。人慢慢靠坐在床边,倚着床柱,回想着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心思恍忽。
“不好了,妍儿,老爷子出事了。”樊初云推开房门闯了进来。
闻言,心妍一下子惊醒了过来,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却下意识中有了些许慌乱:“怎么了?”
初云缓了口气,抓住心妍的手就往门外走:“刚才老爷子吃了你的药,上吐下泄的,现在整个人虚脱了。”
“什么?”心妍惊呼,跟着初云的脚步不由加快,而心里的害怕和恐惧感却越来越浓。
似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方磊的卧房,只见老爷子面色苍白,虚弱地躺在那儿喘息着,双眼半张,无力地看着床帐。
“爷……爷……您这是……”心妍看到方磊这个情况,心下一紧,说话也变得支吾了起来。
“你还敢说,还不是你这个丫头干的好事!”随着尖锐的声音响起,方夫人楚言芳那张犀利的脸孔便出现在心妍的眼前,目光如利剑似的狠狠地看着她,似乎想要把她撕碎。
心妍从心底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方夫人。
“我做了什么?”心妍轻声发问,内心发虚。
方夫人冷冷地哼了一声,顺势抬起头,神情高傲地瞥眼看着她:“刚才叫了大夫来,检查了老爷子喝的药,里面可是含有泻药的成份。”
“这不可能,我亲自调配的,每一味药都仔细核查过,不可能有……”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心妍想起自己曾经离开过药炉,这其间是小玉看的火,真的很难保证其中发生过些什么事。
如果真的是小玉做的手脚,这也太可怕了些吧,心妍忐忑不安地思忖着,怔怔地看着方磊。
方夫人却又开了口:“我知道你一直以来为了老爷的病费尽心思,可是今天也太大意了吧,竟会放错药材?”
原本以为方夫人会指责她蓄意谋害老爷子,却不料言语中竟有袒护和为她辩解之意,倒是大出她的意外。
“我……我……不是我……”一时间只觉得语无伦次,想辩明自己的清白却发现怎么也说不清楚。
“究竟怎么回事?爷爷?”门外走进了方皓峰,急冲冲地跑到方磊的床前,表情关切。
心妍俏俏抬眼扫了方皓峰一眼,只觉得他脸上呈现出来的关切包含了太多的虚假,顿时为方磊感到不值。方磊疼爱了半辈子的孙儿,可是这个孙子对他却只有虚情假意,想必只是为了方家的财产而不得已为之。方磊一向精明,却分不清真心假意,委实可叹。
想到此,心妍将眼光投向方磊,目光中有了一些怜惜。再转眼之际,竟看到了多日不见的方皓威,心头不由一跳。
方离和方皓威一起进的屋子。方离坐在床边眉头紧皱。方皓威则立于方皓峰的身后,淡淡地看着床上痛苦呻吟的方磊,面色沉静,似乎并不为所动。
可是心妍还是从方皓威深不可见底的眼眸中看到了些东西,不由暗暗叹息,兄弟俩人表现出的是一热一冷,可是他们心里真正对方磊的关心反而是一假一真。
“你发什么愣啊?倒是说话啊?难不成还真的是因为情迷心窍,只顾着和别的男人私会而不顾老爷子的安全了?竟然下错泻药,这真是不可原谅。”方夫人尖锐的声音响起,□裸的言辞惹得所有人都望向了心妍。
心妍猛的心里一击,原来以为方夫人之前的解释是对她的包容之意,竟不料是为了揭发她与曲扬的不堪之事,其心之毒,让她震动。
心妍眼睛的余光偷偷扫向方皓威,果然淡然如他,此刻亦缓缓地转过身,深深地凝望着她,眼眸中闪铄着的是让她感到害怕的东西。
“泻药?”方皓峰突地站起身,走到心妍身前,狠狠地盯着她看了好久,“还是和男子私会?”
心妍虽然平时并不把这个方皓峰放在眼里,但是此刻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竟也不敢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而她也知道不管她怎么回答,结果都是受人耻笑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是被冤枉的。
念及此,心妍微微垂下头,淡淡地回了一句:“泻药不是我放的,是别人想要害我。”
“害你?这煎药一事从来都是你一手操作,从不假手于人,这话我没说话吧?这如今药中渗了泻药,你就托拖说这泻药不是你放的,这能让人信服吗?”方皓峰狠狠地回道。
心妍这下倒是语塞了,方皓峰这话是一点没错,以前家里的下人想帮她抓药煎药的,都被她拒绝了,说是怕搞错药材,一定要自己亲力亲为尚可。今日自己这样的辩解定是不被人接受的。
方夫人的声音又再响起:“我看是心急着去会情郎吧,心思早不在老爷子身上了。”
“咳咳……言芳,休得胡言,什么情……郎,越说……越不像话。”方磊实是听不下去了,支撑起身子阻止道。
“老爷,我真没胡说啊,我可是亲眼看见这丫头光着身子躺在柴房里,和曲扬纠緾在一起,这可就是在您喝药之前发生的事啊。”方夫人脱口而出。
房中所有的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睁大眼睛瞪向了心妍。
“你说什么?”方磊咆啸道,坐起了身子,布满红丝的双眼直直地盯住心妍。
“我就不明白了,我知道你喜欢曲扬,那就大大方方的嫁过去就是了,干嘛要在柴房里……”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心妍的心脏似乎被巨石堵住,满腔委屈,却无法宣泄,想钻出石缝说理,却不知从何突破。她憋红了脸,失去了一贯的冷静。
心妍偷偷扫了方皓威一眼,不出所料,脸上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双目射出的是寒戾的光芒,手握成拳头,紧紧地握着,她分明看到那手背上突出的青筋。
收回眼神又望向方离。此刻方离的眼神带着迷茫,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心妍心里一沉,微微垂头:“我是冤枉的。”
“冤枉?这可是我亲眼所见,难道你想说我胡编乱造不成。”方夫人不依不绕。
“够了,言芳,你住口。我相信心妍不是这样的孩子。”方离忍不住出声喝止。
心妍只觉得自己胸口澎湃,无数的委屈如泉水般袭来,挡也挡不住。她站在屋里,接受着所有人异样的眼光。在他们的眼里,现在的她无非就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心妍再次抬起双眼时已是满眶泪光,委屈、愤怒充斥在胸。她对着方夫人大声喊道:“我差一点被人欺负,你却还要这样冤枉我,你还是我的义母吗?”
说完,心妍早已泪流满目,用捂住自己的嘴巴,跑出了方磊的房间。
“妍儿……”初云见状也顾不得什么礼节,跟随着心妍追了出去,却看见她倚靠在房门外。
初云只能静静地守在心妍的身边,轻抚着她的发丝,听着她轻轻地吟泣声。
屋内,一刻的安静,所有的人各怀心思,表情各异。
过了许久,依然是方夫人打破了屋内的安静:“老爷,这妍儿虽说是你的义女,但是这几年在我们方家也算是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了,这如今也不小了,是否该说门亲事订下了。”
方离心中一动,闪烁的眼神飘忽不定,双手负在背后在房内踱了几步,淡淡地说:“此事还需商榷,更何况你我只是她的义父母。”
方夫人冷哼了一声:“那她的亲生父母呢?这些年可从没见露过面,难道就这么耽误下去?”
一向不太爱说话的方老夫人开口了:“妍儿这孩子对爷爷甚是孝顺,对我也是很贴心,我也挺喜欢她的,她这终身大事倒也是该为她考虑一下,你说是吧,老爷子。”
方磊看方老夫人问起他,正了正神:“这话倒也没错,离儿,我看你就放在心上吧。”
方夫人一笑,又说:“何必舍近求远呢,这曲扬不就是个好人选么?之前还记不记得,妍儿曾经说过喜欢曲公子的,更何况今日他们还在柴房郎情妾意……”
只闻得方磊刻意的咳嗽声,方夫人停顿了下来,偷偷扫了一眼方磊,只见他脸色郁青,很明显他是刻意不想提起这件事。
“呃,我是想既然这样,这曲家公子也算是官家子弟,家底也算不错,嫁过去也是享清福的。再说呢,和曲家联姻,对我们方家也算是有好处,这一举二得的事,真算得上是件喜事了。”
“可是……”方磊眉头轻皱。
“老太爷,我知道您顾虑什么,您是担心曲扬是不是会真心待妍儿是吗?这个峰儿最有发言权了。”方夫人的目光投向方皓峰。
方皓峰看母亲的眼色即刻会意过来,马上接过话说:“是啊,爷爷你也知道我和曲扬一直玩的很好,他的心思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对妍妹真的是很有心思呢。”
方磊微微点头:“离儿,这事儿可成啊。我看这样,等皓威的婚事办完后,咱们就和曲家谈谈妍儿的事吧。”
“这……”方离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方磊打断,“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我困了,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