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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之涵 当前章节:148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5:35

瞬息之间,心妍哭了,她的眼眸带着太多的受伤。

“所以,你就是方皓威!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心妍低声呐喊。

黑狼再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站起身焦急地说:“我不是有心要骗你的,那是因为……”

“你不要说……”心妍大吼,“原来,方皓威就是黑狼,黑狼就是方皓威,根本不存在什么兄弟,枉我还为你们所谓的兄弟俩纠緾了这么久。原来这一切,全部是你一手策划的,你……”

心妍手指向黑狼,眼泪止不住地滑落,哽咽着说不出话。

“你听我说,我是有苦衷的。”黑狼试图拉着她的胳膊,可被她甩开。

“心妍,冷静一些。”白虎拉住了她。

白虎的声音终于让心妍静了下来,沉寂片刻后,她终于又一次开口:“那么,你究竟是方皓威,还是黑狼?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黑狼的眼神中呈现出错综复杂的矛盾,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所以房间里一片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狼终于开了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我想对于你而言,未来的日子我会是方皓威。”

“所以……我不但失去了皓威,也失去了黑狼?”心妍泪如雨下。

方皓威一阵心痛:“不……你没有,你在我心里永远……”

“永远什么?你的身边永远都有钟灵的陪伴。”

方皓威一度语塞,垂下了双眸。她说的是事实,是他想抗拒却又只能接受的事实。但是,他仍然不想让她知道他的这个选择得承受多大的痛苦。不过,或许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看到他的沉默,心妍什么都明白了,她选择逃跑,她不愿意心中即将涌上的心痛将她淹没在他的眼睛底下,所以她摔门逃走。

“心妍……”白虎大叫。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其实你心里真正爱的人是她啊?”白虎转过身埋怨道。

方皓威未做声,只是缓缓转背过身。

白虎无奈地叹了声便追向心妍。

☆、告白

发泄似的奔了出来,夜晚的清风吹过,她终于冷静了心思。

脑海中掠过了很多场景,第一次的相遇,不管是担任了哪个角色,黑狼或是方皓威,他对她都是那么的好。就算是初时的各种责骂,也是为了保护她。

他教她医术,陪着她去行医,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体贴,为了达到她无知的想保护方家的私心,他甚至为了她放了曲扬。她有危险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地救他。还有好多好多,她数都数不清。这样的一个男人,就算以假面目隐瞒了他的身份,却始终对她没有欺骗过感情。

心妍的泪落下了,此时此刻她突然间感到了轻松,因为她再也不用为了选择方皓威还是选择黑狼而纠结,她也终于了解自己始终爱的是一个男人,再也不会因为举棋不定而怀疑自己的贞洁。

“皓威,不管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她,我会把对你的感情远远带走。”心妍把泪含进嘴里,苦涩地自语,心虽然痛,但是却已学会了接受。

“心妍,你别这样。”白虎终于还是在山寨脚下追到了她。

心妍看到他微微一笑:“白虎大哥,我现在很冷静。”

看着白虎迟疑的眼神,心妍突然莞尔:“我想你也不叫白虎吧,陆大哥?”

白虎一愣,终于无奈地耸了耸肩,取下了面罩,不是陆子闻还会是谁。

“你实在太聪明了,我不得不佩服。”

心妍摇了摇头:“我已经没有刚才这样冲动了,冷静下来想想,其实方皓威虽然骗我,但是却还是真心对我那么好,我想……我不怪他了。”

“真的?”陆子闻一阵欣喜,“那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心妍坐在了边上的石阶上,正了正色道:“可是,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堂堂方家大少爷要落草为寇?”

陆子闻垂下头,半晌终于开了口:“为了报仇……”

“报仇?”心妍惊异地睁大了双眼。

陆子闻点了点头:“因为他的仇人实在有太大的背景,所以他要搜集他的罪证,而做山贼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躲开官府,有些事只有山贼可以办的到。”

“所以,黑狼在江湖上就成了亦正亦邪的化身?”

“是的,可是他却又是方家公子,所以他只能化成黑狼的模样,否则会连累家人,我想也不容于方家吧。”陆子闻笑了笑。

“我们并不靠打家劫舍来营生,这些年我相信你也看到了,寨里的兄弟很多平时都会做正常的小生意或者做苦力去赚钱,一不偷二不抢。但是当我们去打劫的时候通常这个人是黑狼需要得到某些证据的时候,或者是这个人做了伤害百姓的歹事,但是官府却不办他,那么就是我们兄弟来办他了。”

“就像当年的张浩大人?”心妍问道。

陆子闻笑了笑:“是的,张浩手上有一块红玉宝石,是黑狼想要得到的,可惜至今没有成功。我想那次抓到山寨已经离成功很近了,但是为了你却……”

心妍偷偷看了一眼陆子闻,顿时羞红了脸,好在是晚上看不太真切。

“可是,我一直不明白,皓威为什么要得到张浩大人的宝石,他究竟想拿到什么样的证据,他的仇人究竟是谁?”

“他的仇人就是……曲驰俊。”

“什么?曲大人?曲扬的父亲?”心妍震惊。

“是的,就是他。可惜曲驰俊却是当朝红人严嵩的义子,所以……”

“所以动他不得?所以皓威就以山贼的身份不断从各路官员或者富贾身上想取得击挎严嵩的证据,只要严嵩倒了,曲驰俊也活不长?”心妍顺着陆子闻的话说了下去。

陆子闻惊异地看着她,脸上现出钦佩之色:“宋姑娘,果真是玲珑心,聪慧之至,陆某佩服。”

心妍腼腆一笑:“好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

“那你们想要拿到证据,莫非已经有线索了?”心妍问道。

“严嵩这些年搜瓜了不少钱财,但是他家里的藏宝更多的令人咋舌,所以这些来路一定不正。所以张浩大人的这个红玉宝石就是严嵩赠予他的,而这块宝石我们一眼看出来了,是……”

“是什么?

陆子闻正在犹豫要不要说的时候,身后的声音响起:“鞑靼人的物品。”

“黑狼……”陆子闻轻呼。

心妍看到他跟了过来,不自然地扭过了脸。猛然间她意识到他说这话的潜意:“你是说位高权重的严大人勾结鞑靼人?”

方皓威默默点头:“没错,所以这些年我的目标是找出他通番卖国的证据。包括你的父亲宋将军,他手上应该是有严贼的证据,所以他被姓严的陷害了,可惜当年我没来得及救他。”

心妍转过脸,不自觉地眼眶中含泪:“所以,当年你第一次看到我就知道我是谁,正是因为你准备要救我爹,却不经意的救了我?”

方皓威看着他的目光包含着太多的歉意:“对不起,我没能救你爹。”

宋心妍此刻百感交集,她怎么可能去责怪这样的一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感动,她跑到了他的跟前,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胸前,哽咽道:“为什么你要瞒我这么久,你一个人这样辛苦的支撑,我可以帮你的。”

“那可以告诉我他究竟伤害了你的谁么?”心妍问。

“我的母亲和我的外祖父母。”

心妍想起了那个无字碑,还有方离痛苦的眼神,瞬间有些明白了。

“皓威,其实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你真的不该瞒我。”

方皓威心底的柔情再次冉起,怀中的女孩是他不愿放手的最爱,他又何尝看不到她对他的付出。所以他忘乎所以地将她抱紧,只想在这一刻不让她离开。

陆子闻微微一笑,离开了他们,这一刻他们应该不需要他的存在。

方皓威轻轻捧起她的脸,轻轻拂去了她眼角的泪珠,轻轻地吻了下去。温热的唇落在眼角,鼻翼,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嘴唇的温热传到她的脸庞,泛起两片红晕。他的吻愈发强烈,将滚烫的舌头从她微微张开的嘴里伸进,探取她的甜美,而她也轻轻回应他的热情,在漆黑的夜晚,两人忘情地享受着只属于他们的美好时光。

许久,方皓威终于放开了她,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语:“原谅我,我爱你。”

心妍笑了,说:“虽然明天以后你依然是钟灵的,但是今晚你属于我,就够了。”

方皓威手一颤,但仍然将她抱紧:“对不起,其实我……”

他的嘴被心妍的手堵住了,她摇了摇头:“不要再说了,不管你是什么理由选择她,但是我今天知道你的心在我这里,就够了。”

方皓威紧紧地抱住了她,再一次吻上了她的唇。

☆、中计

夜已深,但是两个人却毫无倦意,在这样迷人的月色下,共同骑着马慢慢前行。其实他们心里面也没有真正的目的地,或许只是留恋着这样互相依偎着的感觉。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小树林中。

心妍的脸色突然发白,她不自主地抓紧了僵绳,但是这样仍然没有减轻腹部不时传来的疼痛感,所以她伏在了马上。

方皓威自然察觉到坐他身前的女子有了异样,停下了马,却赫然看到心妍脸色灰白的痛苦模样,不由心下一紧。

“你怎么了?”他扶住她的肩膀。

“疼……”她几乎说不出话。

方皓威双眉一紧,手指探向她的脉搏,脸色慢慢沉了下去,很显然她中毒了。

“你今天遇到过谁,或者吃过什么异常的东西?”他急问。

心妍此刻痛的额头沁出冷汗,紧紧捂住自己的腹部,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已经无法冷静的思考,只能不停地摇头来表达自己的无助。

方皓威只有把她扶下了马,靠在树边,仔细地为她检查,心底不由一紧,他知道这个毒他救不了。

“我知道前面有间无人居住的茅屋,我先带你去那里休息一下。”她感觉身子一轻,已被他横空抱了起来。她感觉头很晕,瞬间之后她便在他怀里昏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间屋子的木板床上。除了这张木板床,四周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桌以及杂乱的物品以外,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了。想来这间屋子的主人已经很久不在这里居住了。

心妍慢慢撑起身子,感觉腹部的疼痛感似乎消失了,只是头依然昏昏沉沉的。她依稀听到门外有争吵声,便强支撑着身子,扶着墙移步到了门口,见到的赫然是方皓威和宋心勇。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搞这么多事!”方皓威此刻神情威厉,双目狠狠地瞪着宋心勇。

而宋心勇也并不示弱,大声回道:“你有种就看着我姐死啊?”

“你……”方皓威冲上前一把抓住宋心勇胸口的衣服,随后便是狠狠地煽了他一个耳光。

宋心勇瞪着他,舔了舔嘴角被打出的血渍,狠狠地回道:“怎么?你想杀了我?”

方皓威的目光顿时散发出一股足以杀死人的凌厉之色,靠近宋心勇:“你以为我不敢么?”

双方似乎陷入了对峙,互视的眼神都带着浓浓的杀意。

“心勇……”心妍心中一急,轻唤出口,但是人也随之摔倒。

“心妍”

“姐”

两个男人应声跑到了她的身边,却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她又晕了过去。

贴上胡须,他依旧做回了黑狼,站在虎狼寨的山脚下,脸色阴沉。

“哎,大当家,这么晚没睡?”石诚嘻皮笑脸地来到了他的身前。

黑狼瞅了他一眼,坐在了山边的石阶上,双手环胸,笑着看着他,笑容却有些迷离:“你在等我,是吧?”

石诚连忙摆手:“二当家,今儿是小的值夜呢,我……嘿嘿……也没料到这么大半夜了还能撞见二当家您哪。”

石诚抓着头皮作无辜状。

黑狼笑着耸了耸肩,将头扭向一边,似乎在听溪水的声音,半晌未做声。石诚呆在一边反而有些不自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呃,二当家,这么晚了您不去休息么?”

“怎么,赶我走?”黑狼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看着他。

“不是不是,就是不想您累着了。”

“哦?是吗?”黑狼饶有意味地上下扫视着石诚,虽在笑,却让石诚从脚底生出一股寒意,“这么关心我,真不愧为我的好兄弟啊。”

石诚嘿嘿了几声,还想再说些奉承的话的时候,却被黑狼打断:“那药,哪儿有解药呢?”

“小树林那里,不过只能一个人去。”石诚边说边往后退了几步,边笑边微微点着头。

黑狼微微一笑,笑意在眸子里散开,却分明充满了尖锐。

“我去巡夜了。”石诚后退着慢慢离开了黑狼的视线。

黑狼的笑容慢慢收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沉的脸色。石诚是内贼,这是几年前他就知道的事实,只是为了要查出他后面支持的人而未对他下过手。石诚也够隐藏,从不曾太过锋芒,只是这一次竟然当面承认了“背叛”,看起来对方有备而来,已经准备与他放手一搏。

小树林,黑狼不知道那里等待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那里等他,但是他知道此行危险之极。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心勇。

想到这里,黑狼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心勇,如果让心妍知道她心爱的弟弟做出这种伤害她的事,她会有多心痛。

不过不管怎么样,心妍的命在他看来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小树林…….

黑狼稍稍握紧了拳头,站起了身,慢慢向小树林走去。

眼前站着的几个人,似笑非笑地看着黑狼,眼神中充满了得意,似乎这个结果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其实我该想到这个人就是你,曲少爷。”黑狼停步,冷笑。

小树林里等待着黑狼的人就是曲扬,不过面对黑狼,今天的曲扬却并未显示出任何慌张。

“解药拿来!”黑狼并不多话,一上来便直入主题。

曲扬哈哈一笑,却摇了摇头,笑得有些奸狞:“这么容易让你拿到,我还费这么多周折干什么?

黑狼嘴角微微一翘,笑了笑:“那么曲公子,你意欲何为?”

曲扬抿嘴不语,向身边的祈诚风使了个眼色,便见一碗水端到了黑狼面前。

“什么意思?”黑狼冷冷道。

曲扬耸了耸肩膀,有些懒散地靠在了一颗树边:“要解药?可以,先喝下这个。”

黑狼的目光微微略过这碗水,迟疑地接过水杯,凑近鼻子闻了一下,脸色突地一变,双目凌厉地瞪着曲扬。曲扬似乎意料到黑狼会有如此反应,笑得更得意了些。

“素闻黑狼当家深谙医理,我想你应该了解这碗水是什么东西吧?”曲扬似笑非笑地说,“不过,再多迟疑一刻,李妍儿的命就会早一刻失去。她的生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了哦。”

黑狼的目光凝视着这碗水,他非常明白喝下这碗水代表的意义,他会无止尽地受到疼痛的折磨,甚至于无法施展武功。只是,不喝下它,心妍的命就会堪忧。

祈诚风取过一个小瓶子,并打开它,递到了黑狼的面前。

黑狼能确定这就是可以解开心妍毒的解药。

只是……

“这个交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曲扬现在的表情异常张狂。

“那你必须说到做到,不然我不会放过你!”黑狼突然喝下了那碗水,同时迅速地从祈诚风手中夺过了解药。

祈诚风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异样,似乎有些怔然。

药性真的很快传到了全身,才一会儿工夫,黑狼便觉腹部热痛有如刀绞,额头瞬间沁汗,无力地倚靠在树边。

曲扬靠近他,笑得诡异:“本来我还有些怀疑,今天你却真的会为了那丫头连自己的命都愿意舍弃。你和方家大少爷一样痴情,而且你们还长的这么像,所以……”

黑狼抬起双眼看着他。

“所以,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你和方大少爷是同一个人……”曲扬贴近黑狼的耳边私语。

见黑狼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不语。

曲扬笑了笑,说:“我会证明这一切的,你等着瞧!”

曲扬突然脸色一正,取出匕首就向正在绞痛中的黑狼发难,而黑狼的胳膊竟然轻易地就中了他深深的一刀,血渍从衣袖中滑出,殷红了他的整个手臂。

曲扬正欲进一步动作,却被祈诚风拦住。不过就算没有祈诚风的阻挡,黑狼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奋力地回击,曲扬终于还是被他打倒在地,再一秒,他已不见了终影。

“岂有此理。”曲扬怒道。

祈诚风扶起了曲扬,淡淡地说:“黑狼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小,别小看了他。而且,现在杀了他未必是件有利于我们。”

曲扬稍稍冷静了些,微微点头:“反正他逃不掉。”

☆、含冤莫白

心妍感觉嘴唇有了些湿濡感,似有清水入口,喉间吞入了一些东西。她挣扎着微开了双眼,见到了方皓威正在喂她喝水。记得之前似乎弟弟正和他有些争执,此刻却见弟弟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她,便放下心来。只是头依然昏昏沉沉的,睁眼无力。

而下一刻,却隐约看见身边的方皓威神色有异,不一会儿他便昏倒在她的榻边。心妍心中一急,想唤他,却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方皓威已经不在她身边了。她支撑起身子,轻唤了几声,却无人应答。她只得慢慢下了床,刚走入外屋却看见了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心勇,似乎早已没有了气息,而就在他身边不远处,方皓威坐靠在墙边,手里却握着一刀带血的匕首。

心妍惊骇得睁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不自主地将手握成了拳头放在嘴边,眼泪不停地往下坠落,她怎么也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她心爱的男人杀死了她最爱的亲人,这究竟是不是事实?

方皓威的身子微微动了动,缓缓醒转,睁开眼的第一幕自然是看到了这些,看着心妍苍白的脸色,他心里深深地一沉。

他透着屋外晨曦的光线从上到下地扫视着心勇,心里明白了一切。但是,此时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心妍,不是我。”他只能这样无助地说话。

心妍哭着摇了摇头:“不是你,还会是谁?刀子都在你的手上,之前你曾说过要杀他,你……”

她转过头,狠狠地抽泣。

“听我说,心勇这孩子不是你看上去这么简单,这件事是个阴谋,你相信我。”方皓威抬高了音量。

“人都死了,你还要抵毁他么?就算他再不堪,他也是我弟弟。”心妍的心底涌起一股怒火,终于大叫出声。

方皓威用力站了起来,腹中的绞痛似乎暂时平息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她的身前,抓住她的胳膊急道:“心妍,你给我一点时间来证明,我没有害他……”

“我不要听……”心妍捂住双耳,泪眼朦胧,背起心勇便冲出了茅屋。

“心妍,你的身子……”方皓威试图追出去,却终于无力地停在了屋子边,望着她的背影,脸色凝重。

他停住了追逐的脚步,在这一刻,他突然决定放手。现在,他一身的伤,也许哪一天就撒手人寰。除了这些,曲扬这么做的目的是要毁了他,甚至是毁了方家,他要承担的事情太多太多,他要不起心妍,他不要她和她一起承受这一切。或许,让她恨自己是最好的离别方式。

他情愿她恨他,也不要她的未来每天为他提心吊胆。

方皓威无力地倚靠在门框边,深深吸了口气,仰望天空,落下了那难得的一滴男儿泪。

似乎老天也喜欢和她开玩笑,心妍背着心勇,举步唯艰,天公却偏偏下起了大雨,她背着心勇一起滚倒在地上。

“心勇,姐姐真的没用,连要将你埋在哪里都不知道。”心妍哭着抱着心勇入怀。

双眼转过,眼前正是一座小山丘,她又将心勇背起,走到了那里。

“心勇,我们宋家败落至此,你和娘连一块墓卑都没有办法帮你们立,我真的是一个没用的人。”心妍哭着说,“原谅我,弟弟…….”

当把心勇掩埋入土后,她已经精疲力竭,加上身子虚弱,走了一半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却见到身前有一双脚走到了她的面前。

心妍微微抬头,见到的是一对陌生的男女,正关切地望着她。

“你怎么了,姑娘?”女子微微皱眉。

“我……没事,我回家而已。”心妍虚弱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快不认只自己了。

是的,她还该怎么认识自己,方皓威杀死了弟弟,她情何以堪,未来的路怎么走,她该不该再回到方家?还有,她的家究竟在哪儿?

看着她怔怔发愣的目光,男子走上前,蹲了下来:“姑娘,看起来你的身子很虚弱,我看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见到她迟疑的目光,男子微微一笑:“我叫赵宇,这位是我妹妹赵婷。我们是从京城过来的,不是坏人。”

反正是不是坏人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她身边的人又有几个她可以真正看清楚的呢。心妍凄凉地笑了笑,正欲起身却昏死了过去,耳边轻轻飘过的呼唤声也越来越远。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置身于旅店的房间中,那个号赵婷的女子则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当看到她醒过来的时候,赵婷欣喜地唤来了她的兄长,兴奋之意不可言喻。

“你终于醒了,你昏睡了一整天了,真的担心死我们了。”赵宇端了碗水来到她的床边,笑道。

心妍微微苦笑,现在她的样子一定很难看,难得眼前的兄妹还肯照顾她。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我该走了。”心妍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两兄妹拦住了。

赵宇脸色一正,似乎有些不悦,强行将她按回了床上盖好被子责骂道:“身子这么虚,难道你就这么看轻我们,连一点照顾你的机会也要剥夺么?”

心妍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假装生气的男子,直觉得他可爱的亲切,不由发自内心地“扑哧”了一声。

见到心妍展开笑容,赵宇终于放心了。这一天以来虽然她昏睡着,但是梦里的她却也时常眉头紧皱,还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呓语,眼角还挂着泪珠。他知道她的心里一定有很多心事,虽然他才刚刚认识她,但是却不由被她的脆弱而牵动了心神。

“你看,你笑起来多可爱,这么多眼泪可就不好看咯。”赵婷轻抚着她的发丝。

“反正我们兄妹这几天没什么事,你就在这里安住几日再走吧。”赵宇真诚地邀请。

回到方家势必要面对方皓威,她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她不知道是该恨她还是该爱他,一切都来的这么突然,让她措手不及。也许在这里住上几日,让自己冷静几天,会更好吧。

所以,她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赵宇一直都陪伴着她,说了很多他一路上的趣闻,始终也没有触及她的事,在这点上,心妍还是很感激他,慢慢地将他当作了知己。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在雨天昏倒。”这一日,她终于自己提及了它们。

赵宇微微一笑,他望着她的眼神如此清澈,如此真诚:“如果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不是吗?”

心妍也回以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窗前,心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几天虽然短,但我觉得和赵公子好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真的没什么不可以告诉你。”

顿了顿,她继续说:“曾经有一个我很爱的男人,他也说很爱我,可是她最终却要娶别人……”

说到这里她有些哽咽,却感觉肩头有一双手抚住了她,那是赵宇的手。

“可是你依然放不下他是吗?”

心妍微微苦笑:“是,可是他却杀了我最亲的弟弟。”

她的泪水终于没有忍住流了满脸,她清晰的感觉到她肩上的那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赵宇的脸色微微沉下,将她扳过身子,强行要她望着他的眼睛:“把事情的经过完整的告诉我好吗?”

心妍虽然有些疑惑他的认真,但还是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他,包括她的身世。

她说了很多,赵宇时而皱眉,时而叹息,但是始终望着她,认真地倾听。

“谢谢你信任我这个外乡人,告诉我这么多。”赵宇轻抚她的肩头。

“你是值得我信任的,一定是这样。”看着她自以为是的信任,赵宇不由笑了,笑容却包容了太多的真诚和感动。

“宋姑娘,总有一天你会拿回你应有的东西。”

“真的可以吗?”心妍淡淡苦笑。

赵宇突然正了神色:“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

“你不过是个商人而已……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心妍坐了下来,轻啜一口茶,淡淡地回了一句。

想要帮她的人并不止是赵宇而已,方离、方皓威都一直没有放弃过帮她,只是到今天仍然没有什么成效。所以她能说的只是感谢而已。

赵宇微微抿嘴,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含笑。

☆、质问责难

心妍终于踏回了方家,面对初云以及方家长辈的担忧的责问,心妍正想为自己几日的“出走”找个合理的解释时,却听得管家焦急来报,说是曲驰俊父子带着官差气势汹汹的到了方家,要方家全家人到场相迎。

方离一听有些慌神,赶紧摔众人来到了大厅接待。

曲驰俊脸色铁青地坐在椅子上,用审视的眼光看着走进门的方离。

“敢问曲大人,今天来到弊舍有何指教么?”方离对着曲驰俊作揖行礼。

曲驰俊冷冷一笑:“今天我身着便服来到方府,并没有传召你们上堂,是念在我们是世交的份上。不过今天这事如果是真,那么我也是会秉公办理的。”

方离疑惑地与方磊互视了几眼,仍然未得要领,便问:“曲大人此言何意,能否明示?”

“哼,别和我装傻。曲扬,把事情原委说给你方伯伯说。”

正在此时,方家其他人也陆续进了门,侧立一边。

曲扬微微一笑,扫了方皓威几眼,说:“正好,当事人也来了,我们就好好把这事说一说。”

突然,曲扬一个转身,手指指向方皓威,厉声喝道:“方皓威,方大少爷,他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山贼头目……黑狼,当年我们贡茶的事根本就是他一手操纵的。”

方皓威微微侧转身,深深地看着曲扬,目光有些尖锐。

就在此刻,他终于明白了。曲家,不仅要他方皓威的命,最重要的是想要方家的一切,忍了这么多年,他们终于出手了。

方家众人一阵惊愕,方磊第一个跳了起来,怒吼道:“不可能,我的孙子本本份份的,不可能与山贼扯上什么关系。”

“方老爷子,这可是千真成确的事实,容不得你包庇。”曲驰俊不阴不阳地说着。

“哎呀,真的么?老爷子,这可怎么得了,这可是抄家的大罪啊。”方夫人在一边大呼小叫,可是语气中竟听不出任何焦急的成分。

她扯住方皓威的衣袖,狠狠地说:“你怎么可以去做山贼,你一个人犯事,却要牵连全家人,野种生的儿子,就是野种。”

方皓威双目一凌,冷冷地瞪着方夫人,瞬时之间目光中充满了恨意。

“言芳,不准胡说。”方离喝止了方夫人,她只能悻悻地退下。

“万事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方离稍显镇静,转过身望着曲扬。

曲扬笑了笑,说道:“几日前有人来报,说是看见这位方大少爷和一个银面人在一起,关系密切,而这个银面人就是虎狼寨的白虎当家。”

方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曲扬的话:“就算是和白虎遇上,也可能是巧遇,这怎么能说明什么?”

曲扬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皮,抬起手指了指方皓威,语气稍显凌厉:“可是这个人却和白虎一起正在打家劫舍,并和人家动了手。”

方磊突然狂笑了起来,方皓峰连忙上前扶住了他:“爷爷,您小心动了气。”

方磊摆了摆手,示意方皓峰放心,走到了曲扬的跟前,正色说:“众所周知,我的两个孙子都是文弱书生,哪会什么武功了,怎么可能与人动手。我想那些人是认错人了。”

曲扬嗤笑了一声,说:“我听说当时方少爷被人不小心刺伤了手臂,我们不妨来验证一下,如果手臂上真有伤,那么就没有冤枉方少爷了。”

方磊铁青了脸,大声吼道:“验就验,我方家人正不怕影子歪。皓威,把衣服脱下,给他们验!”

方皓威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曲扬,他明白小树林的那一刀是曲扬的一个筹码,而他偏偏胳膊上真的有伤口。如果当众验伤的话,他会一败涂地,方家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这一刻,他的思绪不停地转动,期望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方法,只是似乎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曲扬以挑衅的目光看着方皓威,有一种胜利在望的感觉。面对方皓威深不见底的眸子,曲扬只是在等待。

曲扬并不急,不管等多久,他以为结果都是一样,他一定会嬴。

“你在等什么啊,皓威,快证明呀。”方磊有些暴躁了起来。

方离稍稍拉了下父亲,示意他别心急,同时又将目光投向儿子,只是没来由地,他突然心里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他突然觉得曲扬所说的都是事实。想到此,方离的心跳了一下,不由有些忐忑了起来。

“怎么,不敢么?”曲驰俊站了起来,目光如剑地瞪着方皓威。

心妍在一边听着这一切,看着曲扬的表现,又回忆起之前的一切,她突然开始怀疑这个杀人的事前后矛盾重重。她好像记起似乎见到方皓威喂了她喝完药后就昏迷了,怎么会去杀人而她所认识的方少爷或者说是黑狼,也不是个会滥杀无辜的人。而曲扬却马上跑到了方家直指方皓威打家劫舍,这更不符合黑狼的一贯作风。这其中似乎有些什么事她没有解开?难道是曲家的阴谋?

心妍似乎在这一刻猜到些什么,虽然心中仍不确定,但是已经来不及容许她多想,因为眼前的一幕很危险,如果让曲大人知道方皓威就是黑狼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不管方皓威身上是不是真有伤口,她都似乎应该阻止那些人当众验伤。

所以心妍向前跨了一步,正欲说什么,却突然听到了钟灵的声音。

“曲大人,方家在地方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方少爷怎么也不可能是你们想象中这样。所以,为了证明我们的清白,也为了慎重,就让方少爷在方家祠堂验证,在祖宗灵前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止要你们看见,也让方家祖宗看到。”

“钟姑娘还没有过门,就这么急着要见方家祖先进祠堂了?”曲扬调侃道。

钟灵的脸蛋微红,但仍然报以一笑。

“好,我不管你们耍什么花样,祠堂就祠堂,反正结果都一样。”曲驰俊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方皓威愣了愣,转眼望向钟灵,从她的眼神中读出的东西想必只有他能懂,虽然有些惊愕,但看着她眼神中的坚定,他点了点头。

当曲扬在祠堂中看到方皓威皮肤完整的胳膊时不由傻了眼,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切都布置的这么完美,竟然还是在最后关头出了错,但是任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方皓威的胳膊上一点伤口也没有。短短几天,伤口不可能复原,这简直匪夷所思。

“好了,你要证明的事也证明了,现在可以还我方家清白了吗?”方磊凝重的眼神望着曲驰俊。

曲驰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都是犬子的错,方老爷,过意不去,嘿嘿。”

方磊虽然心里仍然不悦,但是对方毕竟是官,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钟姑娘真是漂亮,听说好事近了?”曲驰俊扯着话题以缓和局面的紧张。

钟灵挽起了方皓威的手臂,甜甜地一笑:“我们会在下个月成亲,届时不知道能否请得曲大人大驾光临。”

“当然,当然。”曲驰俊大声笑道。

方皓威也凝望着钟灵的眼睛,眼眸中充满了太多的宠溺和爱恋。

心妍默默地逃开了。他们两人互视的目光早已羡煞了旁人,早已沉浸在彼此的幸福中,谁还会想得到她。

心还是痛了,那天晚上他还曾挽着她的手互诉情肠,转过头却又爱着别的女人,是不是男人都是如此薄幸,那她是否真的是痴情错付?

还有,他,究竟是不是杀人凶手?

☆、婚礼

一个月后,方皓威和钟灵的婚礼如期举行,随着锁呐声临近,喜轿缓缓落地,牵着新娘的红绸带,方皓威满脸写着幸福,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走过了红毯。

鞭炮声阵阵想起,所有人的焦点全部集中在了那对新人的身上,随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司仪高呼声,众人鼓掌祝福。

“大哥还是娶了钟灵,唉。”方巧儿躲在后面喃喃自语,轻轻握了握身边站着的心妍的手,只觉她手有些凉,知道她此刻心情的委屈,却也说不得什么,只是更紧紧地握紧了她的手。

心妍笑了笑,轻拍巧儿的手背,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沮丧。她的心里早就接受了事实,只是到了今天,看到方皓威甜蜜的笑容和看着钟灵表现出的无限爱恋,心里着实被狠狠锤了几下。尤其是他们刚才经过她时,方皓威平淡的眼神扫过她,有如扫视所有的宾客一般,她终于明白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过客。

入夜,新郎伴着几分酒意穿过了院子正准备入得新房,却在经过心妍身边时停止了脚步。

方皓威默默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眼神中透出一些欲言又止的东西,沉默了许久,旁边的友人不禁开始催促他了。

“哎,新郎倌进新房了…….”

“我有些事要和我妹妹说一下,稍等一会儿了。”方皓威说罢便拉着心妍来到了角落边。

心妍挣开了他的手,淡淡地说:“大哥该入洞房了。”

方皓威的眼神似有挣扎,默默地放开了她:“那天晚上我和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但是,我……对不起……”

心妍淡然一笑:“如果我说不原谅你,你会放弃她吗?”

看着方皓威迟疑的目光,心妍咯咯笑了起来,笑声中却分明带着几丝伤感:“既然做不到,说对不起还有什么意义?”

顿了顿,心妍问: “告诉我,心勇究竟是不是你害的?”

心妍期盼着他的回答,只要他回答不是,她会完全相信。

方皓威默然垂眼,微闭双目。

事到如今,他唯有让她恨自己,才是对她最好的解脱。他不愿意让她牵涉到自己的危险之中。如今他身中巨毒,朝不保夕,曲家又对他虎视眈眈,他的身边危机重重。他没有信心可以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远离,虽然心里万般不舍。

所以,他未言只字,缓缓地走了开去。

那边,新房之外,热闹非凡。

这边,她依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却依然五味翻腾。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沉默,但是如今,她突然情愿相信他就是杀死心勇的凶手,这样的话,她可以恨他多一点,少爱一点,那心就少痛一点。

带着疲惫的身子,心妍来到了莲池边上,默默地抽泣。

或许太沉浸于自己的心情,心妍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直至脚步的临近,她才迫不及待地收住眼泪回首相望。

“咦,怎么是你?赵公子?”心妍有些讶异,此人正是前些日子在旅店照顾她的赵宇。

赵宇温柔一笑:“我是个商人,来方家是来做生意的,正巧遇上贵府大喜,所以也就叨扰几杯水酒。不想出来走走,却又遇上了姑娘。”

心妍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珠,挤出一丝笑容:“原来如此,再看到你真的挺高兴的。”

赵宇深深地看着她:“如果笑不出来,就别勉强自己笑。”

心妍转过头看着池水,仍然是平静无旋。

“其实,人要学会接受事实,这样才能活的快乐。”赵宇坐在了石阶边上,神情略显悠闲,“如果永远把一些事纠緾于心,多的只是折磨自己。”

心妍伴着他坐在了他的身侧:“如果忘不了呢?”

“那就想想值得么?刚才我见到了方少爷,他与新娘如胶似膝的感情羡煞旁人,这样还说明不了问题么?”

心妍默默低头。

赵宇看着她,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让他心疼,而心底竟有一种情傃不断地开始滋长。

“其实大好的人生就在眼前,何苦绑于一人之上?”

心妍抬起头,望着赵宇真诚的眸子,她笑了。他说的没错,是该学会接受和放手的时候了。

“谢谢你,你和子闻一样,总是在我难过的时候让我感到安慰。”

赵宇微微笑了笑,或许他心里别有一种私心在作祟,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他是真心希望这个女孩可以幸福。

这一夜,她倦在初云的怀里,讲了很多心事,从父亲的被抓到今天的感情失败的心情,唯独略过了心勇那一节。

初云抚着她的发丝,任凭她宣泄,直到她渐渐睡着。

漫漫长夜,多情只为无情恼。

☆、诱惑

曲扬一个人坐在酒馆里喝着闷酒。

想起先前父亲对他的责骂,他心里窝着一肚子的火,见谁都心烦。连接着几次的失败,终于使得父亲对他大发雷霆,直骂他的无用。而他自己也很不解,每次事情总不那么顺他的意有个满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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