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心妍闻言看着自己丢掉鞋子的一只脚,感到一阵羞愧,只能将脚缩进自己的裙摆之下尽力掩饰。
这二当家看到她的动作,嚷道:“是谁让我的小美人这么狼狈了?”
那石诚闻言立刻慌了,马上上前说:“二当家,小的只是想和小美人开开玩笑罢了。”
“啪!”一阵巨响,石诚被这个二当家狠狠扇了耳光
“既然知道是陈贡送我的女人,你也敢碰,小心我剁了你的手!”二当家恶言相向,房间里顷刻变得非常安静,大伙都不敢出声,生怕这个二当家又把火扯到自己身上来。
“嘿嘿,不过这个小美人……”这二当家变脸也快,前一刻还在发怒,后一刻便笑了,“果真惊为天人,我喜欢。”
他走到宋心妍跟前,站在她的身前,用手指轻抬她的下巴。
宋心妍不由心中一懔,却不得不正视这个二当家。可是,当她看清这位二当家的面容时,不由大吃一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眼前这个男子,浓密的眉,高挑的鼻梁,乌黑深邃的眼眸。那英俊的脸庞是如此熟悉,那不是方皓威吗?
怎么可能!一万个不可能在她心中盘悬。
可是,满脸的络腮胡子最终描绘出了不同,而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男子更多了几分粗犷以及眼神中露出的邪恶轻浮,这与她之前所认识的方皓威的沉稳是截然不同的。
此时,她终于可以肯定这是二个不同的人,只是相貌实在是太相像,除了那些胡子以外。
宋心妍的心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平息,她怎么也想不到同一天之内会碰到二个长相如此相近的男人,可是一个是温文儒雅的大少爷,另一个却是粗野狂夫,上天造物岂能如此不负责任?
“美人,是否觉得本大爷很英俊?”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将正在神游太虚的宋心妍的心思拉了回来。
被山贼用手指托起了下巴,还这样盯着人家看了老半天,这哪还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宋心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行为欠妥,一时间羞红了脸,也同时记起了自己的处境,一个拍掌打掉了二当家的手,愤怒不已。
二当家盯着她□,狠狠地啃了几口手中的鸡肉便摔回给了石诚。这石诚也算可怜,为了讨好二当家徒手接鸡肉,可怜地滑了一跤,这吃了一半的鸡肉就全洒在他的身上狼狈不堪。
屋里的其他山贼见状不由大笑。
二当家斜眼看了一眼石诚,对宋心妍说:“美人,我可帮你报了脱鞋之仇了哦。”
宋心妍惊异于他的这种邀功方式,扭过头说:“放了我!”
二当家嘿嘿一笑,说:“到手的肥羊,你说我怎么可能放过?”
宋心妍转过头却正好迎上二当家那双充满邪恶的眼睛,心中惊跳不已。
二当家看着她愤怒却潮红的脸,不由得意一笑。
“小妞,你叫什么名字?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黑狼,是这个虎狼寨的二当家!”
“黑狼……”宋心妍心下一凉,这一次终于明白自己真正掉入了狼窝。
虎狼寨的黑狼,她早有耳闻,当时爹还没有出事前在京城的将军府就有所听闻。
虽说黑狼名义上只是一名小小的山贼头目,但是他的名声却是人所共知。他可以一呼百应,不论是官是民,似乎都是无所忌器,而且听说此人武功高强,鲜有敌手,连边疆的鞑靼人也对他有所顾忌。
今日落在这样的一个人的手中,宋心妍知道逃生无望,不由珠泪轻垂。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黑狼突然放柔了声音。
可是这样的柔声细语在她听来却是一道鬼符,击得她体无完肤。
不过她知道,如果她不回答也非明智之举。
“我姓李,叫……”她顿了顿,说,“妍儿……”
她不可以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不可以!
黑狼站直了身体,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
“好!非常好!”他的眼中透出一丝奇异的光芒,“将妍儿姑娘送进我的房间,哈哈……”
“不……”宋心妍睁大的惊恐的眸子,极力想反抗。
可是,她被陈贡和一群山贼架着抬进了房间,竟无一丝招架之力。
宋心妍被这些山贼绑着双手无法动弹,只能安坐于床边,脸色却因惊慌变得惨白。
任她一个女子表面如何坚强,在淫威之下自然也摆脱不了一个“慌”字。
从上午被关进来到现在,只有一个山贼进来送了些食物,就再也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身体疲惫无力。
不对,为什么自己会感到虚弱无力呢?
她越想越不对劲,试图想站起身,却酥软地跌坐在床上。
他们在饭里下了药?
念及此,她不由心中大骇,也感到了一阵耻辱,自己的清白难道就要毁在这些贼人之手么?叫她情何以堪?还不如死了干净。
可是,如果她死了,谁再能为父伸冤,谁去找回弟弟?不可以,不可以。
此刻,她的内心如撕裂般的痛苦,逃不出去,又不能寻死,上天为何要这样作弄她呢?
一阵散乱的脚步声临近,宋心妍的心被提到了嗓子口。
果然,黑狼走了进来,很显然,他喝醉了酒,脚步不稳。
宋心妍不由自主的将身体往后移了下。
门被重重的关上,她的心也感觉有沉重的窒息感。
“妍儿姑娘,等急了吧?”黑狼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浮。
“你不要过来!”她失声说道。
黑狼嘿嘿一笑,竟一个箭步跃到她的身前,坐在她的身边。
“是谁这么狠心?居然绑起了我的小美人?”
说着便动手帮她把手上的绳子解开。
一得到解放,宋心妍便想动手推开欺身而近的黑狼,只是她的手还没有触碰到他,就已经被他紧紧扣住了手腕。
黑狼□一声,便迎身而上,将她压倒在床上。
她酥软得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黑狼的侵犯,唯有泪千行。
黑狼一手托住她的脖子,一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对准了她润滑的嘴唇,轻轻的吻了下去,肆无忌惮地品尝着属于她的甜美。
她浑身一抖,满身的酒气迎鼻扑来,第一次的初吻竟给了这样的一个恶魔,可是她却无法挣脱。全身的乏力让她倍感羞辱,可是最要命的她居然对这个吻开始有些心动。
念及此,她不由在心中骂自己轻贱,羞耻的泪水轻轻滑落在枕边。
黑狼似乎看到了她的泪水和虚弱,离开了她的嘴唇,眼睛看着她若有所思。
“你动弹不了?”黑狼蹙眉。
宋心妍扭过头。
黑狼眼底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完全掩盖了他眼神中的轻浮,只不过扭过头的宋心妍没有机会看到。
“哈哈……”黑狼放荡地大笑,“那我不就可以随意享受美人香了?”
“卑鄙!”宋心妍说。
黑狼突然将她拉起了身,紧紧搂住她的腰,在她耳际说:“不过,我喜欢寻求刺激,这样随我摆布的女人我不喜欢,我等你清醒!”
黑狼抛了个媚眼给她,便放开她离开了房间。
留下宋心妍一人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而她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他的举动让她不解,既然要清醒的女人,又为何要对她下药?为何在得到手之际,却又轻易地放开她?这个黑狼委实让人匪夷所思。
正在遐想中,却闻得门外一阵哀嚎声,细听之下应该是有人被打了。
还未及反应过来,只听得门被推开,一个山贼被人丢了进来,狠狠地摔在地上痛得哇哇直叫。
那人竟是石诚。
黑狼随后也走进了房间,看着黑狼卷起的袖子,宋心妍心下明白石诚这一拳正是拜黑狼所赐。
可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手下出这样的狠手。
“听清楚了,不要妄自为我决定什么,我黑狼要一个女人还怕得不到?用得着你下药来助威吗?还是你根本看不起我黑狼?”黑狼对着石诚恶声说道。
“小的不敢了,真的不敢了。”石诚带着哭腔求饶。
黑狼一把抓起石诚的头发,逼得他抬起头看着李妍。
“看清楚,这个女人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不要再做任何小动作!”黑狼吼道。
“二当家,我错了,下次真的不敢了!”石诚爬着跪到黑狼跟前不断哭诉。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下属的么?”宋心妍实在看不过去黑狼对石诚如此作贱,冷冷地说。
黑狼闻言似乎更加发怒,对着宋心妍怒道:“你这个女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哼,你的下属这么做全是为了你,你不感恩反而把人打一顿,以后谁还敢为你做事?”宋心妍回骂道。
“我黑狼是这儿的二当家,没有我的吩咐就自作主张,就是犯上,我是绝对容不下他的。”黑狼瞪着宋心妍怒吼。
“二当家?不过就是一个山寨的头目而已,你就把自己当成神了,简直可笑!”
黑狼一个箭步冲到她跟前,手指抓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似要把她给吃了。她感受到他的怒气,下巴被他抓得有些生疼。
黑狼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怎么?你是因为刚才没有能和我云雨感到不开心么?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满足的。”
“无耻!”宋心妍顿时羞红了脸骂道。
黑狼只是对她报以邪恶的一笑。
她心中不禁有些懊恼,只不过是一个欺负过她的小山贼,她干什么要为了他去顶撞黑狼?自己的这个好心为什么要在这里表现出来,惹怒了这个黑狼,将来可真不好说会发生什么。不为了自己,为了父亲和弟弟也得保住这条小命啊。越想越有些后怕,不禁偷偷看了一眼黑狼,而黑狼也正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戏谑。她垂下眼睑不再说话。
“陈贡,将妍儿姑娘丢给云娘,好好教教她该怎么和我说话,明日再送到我房里来!”
陈贡领命将李妍扶了起来带离了房间,在经过黑狼时,黑狼在她耳边私语:“明天我们继续今天的云雨之事哦。”
宋心妍没有做声,只是任由陈贡将她带了出去。在这个地方,只能任人宰割,她还能挣扎些什么?
泪水轻轻滴落,滴在了陈贡的手背。
看着那滴泪,陈贡叹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声叹气让她感到不解。
“你为我可怜?”她冷冷的语气让陈贡感到不安。
“你不了解二当家!”陈贡转过话题,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可是她听出他话语中的怜惜。
可是却让宋心妍心中越发疑惑。
初见陈贡时,他将她抓来山寨,也不曾有过怜香惜玉的心情,也是他,一心想把她献给二当家。现在,她已经在山寨了,他却又来怜惜自己,这岂不是非常可笑?
☆、初云
窗外曙光淡现,转眼又是一个清晨。
昨晚被陈贡丢进这间小房间后,就没有人进来过,在不安中也昏昏沉沉度过了在这个山寨的第一夜,除了唇部被黑狼侵犯外,好在也是相安无事。药力已过,人也恢复了精神。
想起这个吻,她又有些不安,为什么每次想起时,竟还有些留恋?念及此,她不由在心中暗骂自己轻贱。
突闻有人敲门,她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口,这些天太多的惊慌已经让她无法招架。
“什么人?”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我,云娘。”门外轻脆的女子声音传来。
宋心妍讶异这个山寨居然还有个女子。
打开门,却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她长得清雅秀气,头发挽髻,作少妇装扮。她身着白色素裙,未施粉黛,却也出落得玲珑可人。
好一个美丽的女子,宋心妍心中不由暗暗称赞。只是女子眼底微微呈现的惆怅让人我见犹怜,直觉得她是个经历过很多事的女子。
“没想到山寨里还有一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子!”宋心妍脱口而出。
也许她也是被那些山贼给掳来的吧,宋心妍暗自猜测。
“我可以进来么?” 云娘微微一笑。
云娘进屋后,便给了宋心妍几套干净的衣服,说:“你看,身上的衣服也脏了,鞋子也缺了一个,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新衣服和鞋子,总不能搞的如此狼狈。”
宋心妍说:“是那个黑狼叫你来的?”
云娘抿嘴一笑,说:“听说昨天你顶撞了黑狼?”
“是啊,我得罪了他,说是要把我交给一个叫云娘的去管教。我本来以为云娘是个老婆婆,却没想到是你这样一个大美人。”宋心妍笑着说。
云娘扑哧一笑。眼前的这位妍儿姑娘并不是她想象中这么软弱,在被抓到山贼后居然还能保持着镇定,并且还有心思和她开起了玩笑,她在心里不免对宋心妍多了几分喜爱。
“为什么你认为云娘会是个老婆婆呢?”初云的眼中满是笑意。
宋心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声说:“那个玉娘也是婆婆嘛,所以……”
“玉娘?”云娘不由挑了挑眉。
她怎么想起了方皓威?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长相如此相近的两个人,却是性格炯异?
“妍儿姑娘,我的名字叫樊初云,你可以叫我初云或者云娘都可以,寨子里的人也这么叫我。不过,你先换上这身衣服吧?” 云娘的声音将她从遐想中拉回,这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宋心妍点了点头,换上了樊初云给她送来的新衣服。
粉色的长裙飘然落地,一袭乌黑的秀发散下直到腰际,她的美直教人窒息。
“果然是个倾城美人,也难怪黑狼为你动心了。” 云娘赞道。
宋心妍心下一沉,想起了黑狼轻薄她的一些言语,不免心中不安。
“初云,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山寨?你也是被他们掳来的吗?”
初云淡淡地一笑,说:“不是。”
“那你是那些山贼的夫人?”
“也不是。”
“那你愿意留在这个山寨?”宋心妍越发感到好奇。
“是,心甘情愿。”初云的眼神突然间变得有些落寞。
看着初云表情的变化,宋心妍虽然满腹疑问却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好,好!”两人正相谈中,却听得外面一阵嘈杂,似乎有一群人正在呐喊助威。
初云看了看窗外,笑了:“他们又有战果了,我们去看看吧。”
说完,便拉着宋心妍便跑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宋心妍便看见了一大群山贼正在高兴的呐喊,那里也有抓她回来的陈贡和石石诚。
他们似乎很高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光芒,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热忱。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了昨天的邪恶,有的只是那一番热情。
他们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群人?
“好样的,今天我们又有了战果,大家辛苦啦。”黑狼出现了众人面前。
大伙为之雀跃,纷纷向前向黑狼祝贺。
“他们有什么战果了?”宋心妍看着满地的箱子不解地问身边的初云,“那些箱子里有什么?”
“应该是劫了张浩大人,要了点银子吧?”初云平淡地说。
但是,宋心妍的心狠狠地震动了,他们的战果竟然是打劫了布政使司张浩大人。
“这还不止呢,我们狠狠挫了那个张浩的锐气,把他给打得鼻青眼肿的,他疼的直叫娘呢,并且把他抓回来啦,哈哈……”
石诚看到了初云,跑到她身边兴奋地说着自己的神勇。
初云只是淡淡的一笑。
可是宋心妍却发怒了。
“无故伤害朝廷命官,还觉得自己很神勇,简直是无耻。”她的声音不高,但是所有的山贼都听见了,停下了欢呼,目光都齐齐地转向她。
黑狼眯起了双眼看着她,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面对着黑狼的注视,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胆怯,但是脸上仍然显示出那份坚定。
“无耻?为什么你不说那个所谓的朝廷命官是无耻之人?”黑狼道。
宋心妍冷笑,说:“你们抢了人家的财物也就算了,还要去伤害人家的身体,简直是罪无可赦。”
“看起来你很有正义感啊!”黑狼并没有生气,双手环胸看着她,“不过你大概忘了我黑狼是个山贼,不像你这种千金大小姐这么幸福。我们这么多兄弟要吃饭,只能靠抢靠杀!”
“那也不能草菅人命,何况张大人还是知府!”
“知府怎么了?能让我看的上去抢的人自然得有些身份才行!”黑狼说着有了些怒气。
“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恶贼,没心没肺!”宋心妍也越说越气。
“心?你说我没心?”黑狼显然已经被她激怒了,声音也放大了不少,“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心?走,跟我回房。”
说完不由分说便硬拉着宋心妍往屋里走。
“黑狼……”初云微微蹙眉,轻声叫了他的名字,但始终没有说出什么下文,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抓官
被黑狼强行带到屋里的宋心妍,又一次面对着黑狼邪恶的眼神时,心中不禁又是一阵狂乱。
怎么又忍不住去挑战他的极限了呢?明明知道他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匪类,却非要在他面前讲什么正义?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宋心妍看着黑狼那色咪咪的眼神,不由往后退了好几步,却不料走到了墙角,逃无可逃。
黑狼双手撑住墙,阻断了她的逃路,身子不断贴近她。
“你干什么?放开我!”宋心妍的说话声明显带着恐慌。
“一亲香泽!”黑狼捉狎的眼神看着她。
“不要碰我……”她软弱了,眼神中有着祈求。
“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违抗我。”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宋心妍的目光突然变得坚毅起来。
“你在我这么多兄弟面前骂我,今天你认为我还会放过你吗?”
“哼……”宋心妍冷笑道,“你黑狼只懂得威胁一个弱女子,这就是你的本事吗?传出去不知道别人作何感想?”
黑狼猛然抓住她的双臂,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久,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怒火。
“你的意思是我黑狼无能,只会做些欺负弱女子的事,是不是?”他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难道不是吗?”她的眼神中带着挑衅。
黑狼怒火中烧,愤愤地说:“好,非常好。原来我在你的眼中竟是如此不堪。我会让让你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黑狼!”
黑狼重重地放开了她的双臂,甩手离开了房间。
宋心妍揉着有些疼痛的双臂,紧张的心情稍有平缓,她又逃过了一次。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却有些异样。
稍稍平静了些心情,却听到又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传来,门被撞开了,却是石诚。
“你不知道进门应该先敲门么?”宋心妍不悦地皱眉。
石诚闻言抓了抓脑门,尴尬地嘿嘿笑,说:“对不起呀,妍儿姑娘,我习惯了,这山里头没女人,我……”
“初云难道不是……”宋心妍很快反驳了他的理论。
“初云在寨子里地位可不一样,平时哪敢往她那里跑呀。” 石诚愣了一下,转而脸红着说:“不过也许以后妍儿姑娘的地位也会和初云一样,石诚以后进门一定不这么鲁莽了。”
看起来,这个初云的身份确实有些神秘,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何许人,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为什么甘愿委身在这些山贼窝里?宋心妍寻思着,但是却不得其解。
“喂,妍儿姑娘,在想什么呢?”石诚用手在她眼前挥舞。
天哪,她怎么又走神了,这些天居然这么容易心思恍惚。
“你找我有事吗?”宋心妍缓过心神。
石诚嘿嘿一笑,说:“今天抓了布政使司张浩,现在寨子里的人都在石沟那儿看审呢,好戏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宋心妍闻言不由一怔,不知道石诚此举的用意。
“这与我何干?”
“这可好看了,快点和我走吧。”石诚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跑。
宋心妍最吃惊的竟然是无法挣脱他的拉扯,心中不由暗暗吃惊。
看起来这个身子骨瘦弱的小山贼,力道竟然不小,武功想必也不弱。
这个石诚看起来年纪很小,人长得也挺调皮可爱的,似乎也老是会闯些小祸。
不一会儿工夫,他们就来到了石沟。
那是一个可以容纳很多人的一块山谷之处,旁边还有溪水流动的声音。虽然这是块很美的地方,但是被这些山贼踏足后,似乎就变得有些邪恶。
宋心妍远远地站在众多山贼的最后,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有一个年轻人被架了起来,绑在半空中,他的脚下便是火堆。
这个人脸色惨白,应该是受大了很大的惊吓,眼睛惊恐地望着四周的人群。
而地上还被五花大绑着一个中年人,眼神中亦写着恐惧。
这二个人衣着光鲜,看起来应该是富家子弟。
那么这地上的人就应该是石诚口中所说的张浩大人,被架在空中的年轻人又会是谁呢?
宋心妍寻思着,但是谜底很快就因为年轻人惊慌地喊了一句“爹,救救我”而解开。
他们就是布政司张浩父子。
这群山贼竟然胆大到劫持朝廷命官,果然是群亡命之徒。宋心妍不禁也为自己的未来的命运开始有些担忧。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说还是不说?”黑狼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跷起了二郎腿轻蔑地看着地上的张浩。
张浩面色恐慌,但是仍然充满了怒气,说:“你们这群山贼无法无天,居然胆敢这么对待朝廷命官,不怕皇上怪罪么?”
“皇帝?哈哈……”在场的山贼无不哈哈大笑。
黑狼缓缓站起身,轻蔑地说:“山高皇帝远,更何况我们是山贼,我们怕什么?哈哈。”
“可是,你们要这个东西干什么呢?你们做山贼不就是求财?我都把银子都奉上了,你们还不满足。可是你们要的这样东西,根本不值钱啊。”
“不值钱?那你还保护的这么周到?我才不信!”黑狼的眼神中放出了光芒。
“这个……”张浩头顶上直冒冷汗,却无言以对。
这群山贼居然盯上了他的这个宝贵的东西,交给他们自己会死,不交给他们的话儿子就会死。他该怎么办呢?
“还没想通?那么只好上架咯?”黑狼微微一笑,招呼手下放绳。
绑在张浩 儿子身上的绳索松了一些,自然整个人就往下坠,离地上的火盆子更近了一步。
“啊,不要啊,爹救我呀!”张浩之子骇得满脸惨白,眼睛中充满了血红。
“不要伤害我的棋儿。”张浩大骇。
“不想我们伤害张棋也可以,那就交出来吧?”黑狼伸出手,表示索取。
“我真的没有啊,你看你也没在我身上搜到你所说的那块玉啊。”张浩的眼神近乎乞求。
黑狼冷笑,说:“我当然知道不在你身上,不然把你抓到山寨里来干什么?我当然要你说出藏在哪儿啊。”
张浩额上冷汗频出,说:“我真的没有这块玉啊!”
黑狼说:“哼,怎么?你当我们兄弟是瞎子吗?没有的东西还能瞎编一套出来?还是你把我黑狼当摆设?你该知道我黑狼在江湖上是什么人物!”
张浩跪起了身子,央求道:“放了我们吧,我给你磕头了,我可以把全部的财产都交给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
黑狼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说:“堂堂知府大人,居然向我这个贼叩首,也不怕丢了你的官威?”
张浩闻言满脸通红,竟无言以对。从他做官以来,只有向自己的上级跪拜过,对百姓对下属从来都是疾言厉色,把别人踩在自己的脚底下。今天,居然要跪求这个山贼,真是让他丢尽了颜面。可是,自己和儿子的性命都在他们手上,只能是保命重要,这面子还顾他做什么?他本来就一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小人,关键时刻当然要保命为重。只是这群山贼看上的东西却是会要了他的老命,除了跪求他们还能怎么办?
黑狼走到张棋跟前,看着他满目恐惧的眼神,淡淡地说:“要怪,只能怪你爹,别怪我!”
话音刚落,竟拔出匕首在张棋的胳膊上划了一刀,随之而来的当然是一阵惨叫。
“不要……求求你们了。”张浩不住的磕头,老泪纵横。
站在后边的宋心妍此刻脸色铁青,看得出她已经愤怒到极点了。
站在她身边的石诚微微摇了摇头,说:“唉,二当家现在做事越来越心狠手辣了。”
宋心妍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冷冷地说:“连你都看不惯他这样草菅人命的行为吗?”
石诚转眼看了看她,苦笑道:“妍儿姑娘,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呀。就算我再看不惯,能在二当家面前说什么?就说那天,我对你下药……”
石诚脸一红,垂下眼睛不敢看她。宋心妍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满红愧疚的石诚,心里不禁一软。他看起来还那么稚嫩,做山贼或许真的有他无可奈何的苦衷吧。
想到此,石诚曾经对她做的一切坏事,她突然在此刻决定都原谅他。
“我不怪你……”她无奈地一笑。
石诚腼腆地抓了抓自己的头皮,继续说:“就像那天,对姑娘下药……也是为了讨好二当家,可是他根本不领情,还把我打成这样!”
石诚嘟起了嘴巴,撩起衣袖,手臂上有着道道淤青。
宋心妍淡淡地说:“你不敢,我敢说!”
话音刚落,她便往前方走去。
“妍儿姑娘,不要啊……”石诚着急地轻声呼唤,可是没有拦住她的脚步。
无奈,他只好俏俏地躲到其他山贼的身后。
☆、受伤
“怎么?还不肯说?”
匕首在张棋的眼前晃着,张浩全身发抖。
“你这个恶人,就这么草菅人命么?”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黑狼缓缓转身,见到的正是怒目圆睁的宋心妍。
黑狼脸色一沉,说:“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
宋心妍微微抬首,厉声说:“可是你要杀人我就要管!”
“你管得了吗?”黑狼的声音平稳但绝对具有威慑力。
“管不了我也要说。”宋心妍越来越气愤,走上前,说,“你是贼,无非就是要钱财,人家都说把全部财产都给你了,你却还不满足。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东西,但是你也不能强人所难。”
“你连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来责问我,你不觉得你有可能是在冤枉我吗?”黑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宋心妍冷哼一声:“冤枉?对你而言,会有这二个字的存在吗?贪婪、好色、凶残倒是很适合你!”
“你……”黑狼气得两眼冒火,他此刻的眼神足可杀人。
看着黑狼像火一样的眼神,她知道他又在挑战他的极限了,不过面对正义,她不想退缩,虽然此刻面对他的怒火心里有一丝害怕,但是她还是无所畏惧地回瞪着他。
“很好!”黑狼大声怒吼,在场的山贼们都有些害怕地向后微微退了一步。
黑狼举起手中的匕首对着张棋,眼睛却看着宋心妍,怒道:“既然你说我凶残,那我也没有必要表现出仁慈!”
说完,便举起匕首向张棋的另一个手臂刺去。
可是宋心妍却扑了过来,黑狼来不及收手,匕首竟插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软软地摊倒在地上。
黑狼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满身血渍的姑娘,眼中充满了震惊。
宋心妍感到身上一阵巨痛,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挡到了黑狼匕首之前。她记得之前看到黑狼举刀之时,只是想出声阻止的,却不料感到身后有一股很大的力量将她推到前面,就这样被黑狼刺中。
是谁?她有些迷糊的眼睛四处寻找,这满山的山贼,谁会是害她的凶手呢?越看眼越花,竟看到一片花白,终于,她晕了过去。
“妍儿……”好像听到有人着急地在唤她的名字,声音中带着惶恐。是谁,竟如此紧张她的生死?可是她支撑不住了,再也没有了意识。
黑狼看着倒在他脚边的女子,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亲手所刺。她为什么要冲上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她连命都不要了吗?为什么这么傻?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杀死张棋,为什么她要冲上来挡住这一刀?
“妍儿……”黑狼丢下匕首,蹲□子再次呼唤她的名字,可是她却没有任何意识。
他将她抱起来,看着躺在自己怀里脸色苍白的女子,看着她肩膀上鲜红的血,黑狼的眼睛中露出愤怒,继而咆哮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救人!”
随着黑狼疾步而走,众山贼立刻四处奔忙,瞬时乱作了一团。
屋内,满身是血的宋心妍被扶着躺下,脸上一片惨白。
“为什么还没拿过来?”黑狼咆哮。
“池超已经去取药材了,马上会来。”陈贡说道。
“为什么这么慢!”黑狼满脸怒色,负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门外一阵脚步声,黑狼闻声立刻急急地走到屋门口,见到的却是初云。
“原来是你!”黑狼的脸上微微呈现出一丝失望。
初云微微一笑,说:“我听说妍儿姑娘伤了,我这屋里还有点药,还是上次你伤的时候用了剩下的,我拿过来……”
“这就行了,给我吧……”黑狼二话不说拿起初云手中的药就往宋心妍的床边走去,一边说:“你们都出去,初云留下就可以。”
当屋中其他的山贼都离开后,黑狼一把扯开了宋心妍身上的衣服,露出了她的肩膀。
“黑狼,你……”初云失声惊呼。
黑狼缓缓回过头,看了一眼初云,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初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害怕与担忧。
初云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黑狼转过脸看着床上的女子,迅速地为她上药,包扎。
“拿着这个方子去煎药吧。”黑狼在纸上写下了药方交给初云。
初云接过纸,淡淡地一笑:“有黑狼这位神医在,妍儿姑娘一定会很快醒过来。”
黑狼愠道:“这么多话,还不去!”
初云笑着退出了房间,为宋心妍寻找药材,却在经过石沟时远远地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身穿蓝色长袍,脸上带着一个银色面具的人。
“大……当家?”初云看到他似乎很高兴,“你回来了?”
银面人转过身,说:“云娘,你这段日子你可好?”
“大当家,你每次回来总是问我这句话,谢谢你对初云的关心,我很好。”初云的笑很温和。
银面人说:“谁让你是我们寨子里唯一的美女呢?”
初云脸上飞上一抹红晕,说:“大当家又取笑我了。”
银面人微微笑了笑,说:“黑狼人呢?在不在寨子里?”
“他在,正在救治一位姑娘。”
“哦?”银面人脸中露出一丝疑惑,慢慢走到先前绑住张浩父子的地方,只是此刻,绳架上已经空无一人,火盆里的火也被熄灭了。
银面人蹲□子,抚摸着地上那齐刀而断的绳子,若有所思。
“什么人放走了张浩父子?”初云也猛然发现了异常,惊道。
“这个我也想知道。”银面人沉声说,“黑狼想救治的是什么女子?居然让人逃走也不管?”
“这……听说是抢来的女子。”初云说。
“什么?抢?”银面人瞪大的眼睛表示出了极大的困惑,“黑狼……抢女人?”
“说是要逼那姑娘做二当家的压寨夫人!”初云笑道。
银面人惊道:“什么?这唱的是哪出戏?那,那个姑娘现在又怎么了?”
初云苦笑,说:“被黑狼刺伤了。”
“什么?这黑狼到底在搞什么啊?”银面人越来越不解。
初云只是笑着耸了耸肩。
银面人抚着手上的断绳,眉头紧锁。
头昏沉沉的,身上好像还很痛,宋心妍吃力地睁开双眼,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了一脸胡须的男子坐在她的床边打磕睡。
那个人好像是……
她突然惊醒过来,那不是黑狼么?他为什么会坐在自己的床边?
她惊得想坐起身,却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一阵巨痛传来。
“哎呀……”她痛的失声轻叫。
然而,黑狼被惊醒了。
“你终于醒了?”黑狼笑问。
“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里?”宋心妍皱着眉头质问。
黑狼双手环胸,带着促狎的眼神说:“好像你现在睡的是我的床,住的是我的房间哦。”
“你说什么?”宋心妍心里一惊赶紧想爬起来,却被黑狼一手按回了床上。
黑狼双手撑在床上,将她完全拢在他的身下,身体贴近她,直把她吓得满脸通红。
“原来你脸红的样子真的很漂亮。”黑狼挑逗的语气说。
宋心妍直感到心脏狂跳,虚弱地想推开他,只是伤口实在很痛,她有气无力。
“你能离我远点吗?”
黑狼的眼睛里带着邪恶,笑着说:“你本来就是我的压寨夫人,我们亲近一下也无可厚非。”
宋心妍愠道:“你做梦,你是贼,我怎么可能做一个贼的夫人!”
黑狼的脸色似乎变得有些捉摸不定,但很明显他有些气恼了。宋心妍心里暗暗为自己刚才说的狠话后悔。现在自己重伤,没有一点抵抗能力,这黑狼生性凶残,万一恼了,铁不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她可惨了。
黑狼慢慢离开她,站了起来,说:“你是说我配不上你?”
宋心妍咬住下唇,停顿了半刻,说:“是!”
房间里顷刻变得很静谧,空气中凝结着令人感到寒冷的气息。
突然,黑狼笑了,他狂笑,笑声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宋心妍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悲凉?这不应该体现在这个大恶贼的身上,可是她分明听出来了。
“你不想做我的夫人也没事,那就风流一夜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等你伤好了,你就别想逃了。”黑狼说。
宋心妍讶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他把她当什么了?不愿做他的夫人,就以为可以一夜风流?他把她当成是那种人尽可夫的烟花女子嘛?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樊初云手里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她该换药了。”初云放下汤碗,对黑狼说,“要不你先去门外等一下,我帮妍儿姑娘换好药你再进来吧。”
“不用了,我来吧。”黑狼一把夺过初云手中的药包便走向床上的宋心妍。
“可是……”初云欲反驳些什么,但最后却以轻叹而结束。
黑狼走到床边,一把掀开宋心妍的被褥,欲解开她的上衣扣子。
“你想干什么?”宋心妍不由心跳加速,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衣领不让黑狼得逞。
黑狼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似乎意识到什么,却坏坏地笑着说:“你和我之间还需要分彼此吗?你终究是我的人,还害什么羞?”
“谁是你的人,恬不知耻,不许你碰我。”宋心妍睁大的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黑狼缩回了手,突然脸色变得很沉重,冷冷地说:“我黑狼要做的事,没有人可以拒绝。”
他不由分手的便扯开了宋心妍的衣服,露出了肩膀,解开原本包扎过的纱布为她换药。这一次她很清醒,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袒露身体,让她委实羞愧不已,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个山贼,是一个口口声声要占有她的人。
她紧咬下唇,却依然忍不住流下眼泪,她感觉到羞辱,感觉到愤怒,可是她无可奈何。
“黑狼……大哥……”初云忍不住叫唤。
她看到宋心妍的眼泪,心中冉起了一阵怜惜之情,她不明白黑狼为什么要这样百般作弄这位妍儿姑娘,她所认识的黑狼不该是这样的。
宋心妍心中咯噔了一下,初云叫黑狼为大哥?她是黑狼的妹妹吗?还是黑狼的情人?
黑狼扫了初云一眼,淡淡地说:“我自有分寸。”
黑狼的手很轻,他为她处理伤口到更换新的纱布的过程中都没有给宋心妍带一丝痛苦。
她却看到了他的那份专注和细心,一个表面粗犷的山贼爷们,竟然在为她处理伤口时表现得如此无微不至,着实令人感叹。
而此刻,而眼角又不争气的流下了一滴眼泪,只是这一滴泪包含着她的一丝感动。
泪水滴落在黑狼的手背上,慢慢融散。
黑狼看见了这滴泪,只是垂下眼睑故作无视。
他转过身取过汤碗,走到她的身边,拿起汤勺竟要喂她,只是她却微微的扭过头。
黑狼冷冷地说:“如果想死,也别死在我的山寨里。我可不想到时候江湖上传闻我黑狼杀死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