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方皓威,似乎总是有些法门,每次当曲扬快要得手的时候,却偏偏让他逃脱。明明已经喂了毒酒被他砍伤一刀居然还能安然无恙地娶了如花美眷,这怎么不让他憋气。
张浩的气焰是越来越嚣张,如果再得不到严嵩的支持,他严家的地位真是岌岌可危了,况且那个该死的张浩还逼着他们剿灭山寨,他可没有这个信心可以做到这些。虽然让黑狼喝了药砍伤了他,虽然之前一直认定他就是方家少爷,但是现在曲扬越来越不确定自己先前的认知。事到如今,虽然曲扬心里还是坚定的认为黑狼就是方少爷,但是他不敢低估对方的实力,也就不敢贸然行事。可是偏偏他的退缩被父亲一顿狠骂,可恶的是今天张浩又派人来催山寨的事,所以他便成了出气筒。
曲扬愤愤然地喝着酒,脚步有些虚晃地出了酒馆。阳光照下来,有些刺眼,所以他撞倒了前面的人。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对方责怪道。
曲扬心里正窝着火,正要发难,可是定睛看清楚来人后,不由呆了呆。
而被撞之人也在看到曲扬的瞬间眼神变得呆滞。
“是你……云……娘”曲扬的声音不抑不扬。
“曲公子,有礼。”初云微微行礼,侧着身子想尽快躲开他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
“这么多年在方家你见过我多次,每次都躲着我,为什么?”曲扬的声音变柔了。
初云轻轻地推开了曲扬的手,淡淡地说:“曲公子是主子,初云只是个贱婢,怎么敢……”
曲扬却又把她的手抓住,目光中透出炽热:“云娘,我们不该这么陌生的,不是吗?”
初云微微抬首,眼眶中瞬间有些湿润,她微微扭过头装作淡定,但是肩膀微微的抽动分明显示出她的激动。
“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还记得当年在湖边我对你许下的诺言么?”曲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并一步步地靠近她,直到墙角,迫得她只能正视他的目光。
“难道……还算么?”初云的声音轻细如丝,但是仍然被曲扬听得清晰。
曲扬笑了,伸出右手轻捧起她的脸,热烈的目光凝视着她,却是那么地灼热,烧得她无法避开。
“当年,我说过,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会一辈子爱你,这句话一辈子有效。”
初云的心似乎被深深地击了一下,这一句话应萦绕在她脑海中好多年,就为了这一句话,她当年付出了她的所有,但是结果……
“可是现在,你却有方巧儿……”她不敢赊求。
曲扬急切地摇了摇头,突然把她拥入怀里,紧紧地抱住她,生怕她会逃走似的,用尽了全力去拥抱。
许久,他终于微微放松了她,轻抚她的脸,说:“云娘,我以为你的心里早没有了我,所以失望之余才会接受巧儿。可是事实上,我发现我不能没有你,所以今天我一定要把话和你说清楚。”
初云的泪水终于没有忍住,抽泣着说:“你真的会娶我么?我的心里早就把自己嫁给你了。”
她轻抚自己头上的发髻。
曲扬爱怜地抚着她的头发,突然牵起她的手便拉着她直往前走,初云也并不反对,任由他带着自己离开。
可是她却没有发现,陆子闻正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曲扬带着初云来到郊外的一间小屋,屋子很简洁,但是却非常雅致,屋外有一片小湖,显得悠静怡人。
“这儿是……”初云疑惑地四处扫视。
“这儿是我的一处栖身之地,我一直向往着和我心爱的人能够天天住在这里,抛弃一切烦心事。”曲扬转过头捧住她的肩膀,“这个人,就是你。”
“烦心事?你有很多心事吗?你旧曲家少爷,不该是衣食无忧的吗?不像我……”初云笑得有些自卑。
曲扬微微摇了摇头:“虽然我有光鲜的外表,但是我也有苦处啊。云娘,你愿不愿意帮我?只要得手,我马上就娶你。”
“要我做什么?”
“帮我杀了方大少爷。”
“什么!”初云大骇,连退了几步,“为什么?”
曲扬淡淡地说:“不用问为什么,你只要知道他对不起我,对不起我曲家就够了。反正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曲家,为了我们两人日后的幸福。”
初云默默低头,此刻思绪万千,虽然心里对杀方皓威这事觉得不妥,更不明白曲扬嘴中所说的幸福和这个有什么关联,但是一想到方皓威杀了心勇,又重伤了心妍的心,心里倒也不由生出了几丝恨意。她把心妍当成自己最疼的亲人,可是眼见心妍伤心至此,而这个杀人凶手却依然大红花娇娶着新娘,这不能不令她对方皓威恨之入骨。所以当曲扬说出要杀方皓威的时候,虽然一开始心里还有些迟疑,但是细思一想后觉得方皓威的确是该杀人偿命。更何况,那句会娶她的话深深打动了她。
“我……”初云正迟疑着如何开口。
“云娘,你现在住在方家,所以你是最方便的人选。而且只要你杀了方皓威,我爹一定不会把你当成是仇人家的人,一定会答应我们成亲的。”曲扬放开她,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迟迟不与方巧儿谈亲事吗?一方面我对她并没有感情,另一方面她必竟是方家的人,是我家的仇人啊。”
“可是你不同,你可以和我们同一阵线的,不是吗?”曲扬突然转过身,坚定地看着她。
初云轻咬下唇,半晌之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曲扬一阵欣喜,将她拉到身前,紧紧拥抱住了她。随着她额际的香气,曲扬慢慢探索着她脸部的气息,直至贴上她的唇部、颈部……
腰带被解开,两人的衣物尽数落在地上,红鸾帐内,两具赤热的躯体相拥在一起,无尽春意。
殊不知,门外躲着的那个人远远凝望着屋内发生的一切,紧紧地握住了双拳,指甲扣红了掌心的皮肤。
他,就是陆子闻,下一秒,他疯狂地奔入街上,用力将拳头挥向墙面,直至血迹斑斑
☆、错杀
傍晚,当初云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情却七上八下。明明得到了等了这么多年的承诺,可是心里却没有期望中的兴奋,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空洞感,似乎自己在不经意间丢失了什么东西,可是却怎么也抓不住到底是什么。
“你这样真的能感到幸福么?”正当初云心思恍忽的时候,背后传来的沉重的声音让也回到了现实。
她缓缓转过头,见到的是陆子闻深沉的眼眸,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禁不往后退了几步。
“陆……公子……”她竟有些结巴了起来。
陆子闻走近她,眼神怪异,说:“陆公子?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生份了?你和曲扬……我都看见了。”
陆子闻的直言不由令初云心中一震,目光变得飘浮不定。
“究竟是为什么?啊?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他……”陆子闻突然情绪变得很激动,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声音也变得很急促。
初云奋力地甩开他的手:“你把我弄疼了。”
可是陆子闻似乎失去了理智,仍然抓起她的手臂,眼眶中似有血丝,直视她的目光含着忧郁。而看着这样的眼光,她的心里竟生出一丝不舍。
不过,她却以淡然的目光迎上了他:“他是我的男人,是我等了很多年的那个人。”
陆子闻紧皱眉头,冷然道:“就是他,你为了他而绾发?”
“是。”
“为什么”陆子闻只觉得不可思议。
初云沉默了几许,开口说:“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很多年前,有一个农家姑娘遇上了一个男人。她爱上了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也说爱她,他们共浴爱河,并且很快那姑娘有了他的孩子。”
“可是那个男人始终也没有提过要娶她,后来他说要回家和父母商量后再来接她,只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陆子闻站在一边却不发一语。
“一个未嫁女子怀着孩子自然不被容于乡亲族里,她被唾弃,而她的父母也遭到乡里的人的指责。就这样她也不愿意将孩子打掉,因为她坚信那个男人会回来娶她。”
“后来,她家里无故遭到了大火,父母家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了,而她保住了命,但是却没有保住孩子。一夕之间她变得一无所有,家乡所有的人都骂她是个不孝女,是她害死了父母,人人见到她都要打骂她。”
陆子闻不断地皱眉。
“就这样生不如死地过了二个年头,遇到了一个恩人,才带她离开了那个地方。”
陆子闻说:“这个姑娘就是你,那个恩人就是黑狼吧。”
初云点了点头。
陆子闻抓住她的双肩,急切地说:“那个男人对你始乱终弃,你为何还要为他守……”
初去推开他,大声说道:“因为他是我的男人,你不知道女子要从一而终吗?我既已委身与他,还能怎么样!”
陆子闻也大声回道:“难道为了从一而终,你就不顾他到底是人还是畜生了吗?他能给你带来什么幸福。”
“他说了,会娶我,他刚刚说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或许在她的心里也存在着不确定。
“你为什么这么傻,你真的还爱他吗?不要自欺欺人了。”陆子闻依然不放弃。
“我没有,我爱他的,一直都爱的……”初云捂住双耳一把推开他急奔而去。
陆子闻疲软地靠在墙边,喃喃自语:“为什么这么傻?曲扬是什么人,这些年你在方家还看不透吗?你家的那场火,真的是场意外么?傻姑娘。”
他无气地将头靠在了墙上。
恍恍忽忽地回到方家,已经是深夜时光,却依稀看到了书房里还亮着灯光,突然想起了曲扬说的话,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拳。
心思虽然有点烦乱,但是脚步还是一步步地向书房的方向移去。
站在门外些许时间,里面似有很微弱的□声,初云轻轻弄破了一点窗纸,透过一丝光线,她看见了书桌前正是方皓威。不知为何,他面露苦色,似乎身子不是太舒服,借靠在椅子上边微闭双目,时不时紧皱眉头。
初云轻咬下唇,心里不断说服自己,眼前的方大少爷只是一个杀死心勇的凶手,也是一个辜负心妍的负心汉,他死不足惜。想着曲扬的甜言蜜语,她终于暗自下定了决心。
门被重重地推开了,方皓威一惊,睁开双眼,诧异地望着不请自入的初云。
曲扬喂他食下的的毒药此刻偏偏药性发作了,腹部不停地抽痛,使得他根本无力去应对任何事物,当然他并不希望他现在的状态给任何人发现。所以他努力正了正神色,稳住呼吸,但是额头时时沁出的冷汗仍然让初云在心里画了个问号。
“大少爷,身子不适么?”
方皓威强忍住疼痛,淡淡地说:“没什么,可能是看书看的有些累了。你……你进门怎么不先敲门?这样很不礼貌。”
“因为我只是想杀你而已。”初云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此刻她真的很慌张。目光虽然因为害怕而闪动,可是她还是非常坚定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见到初云从袖口拔出的匕首,方皓威不解地问:“杀我?理由是什么?”
初云冷冷地说:“因为你是杀死李勇儿的凶手,也因为你是个负心汗。”
方皓威微微笑了笑,但因为腹痛使他的笑有些扭曲,在初云看来反而变得很狰狞。所以下一刻,她举起匕首就向方皓威的腹部扎去。
奇怪的是,方皓威竟然未作任何反抗,血就这样汩汩的从腹部流出,殷红了他的外衣。这一刀她并未用力,也许是慌张,也许是害怕,更也许是心底的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扎下这刀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竟生出一丝奇怪的悔意和不安。
初云拾起双眸,迎上了方皓威的眼睛,他那双黑色的眸子此刻正纹丝不动地凝视着她。她以为他会愤怒地反击,至少也会带着敌视的眼光看着她,可是遇上的却是他充满怜惜、担忧甚至是温暖的目光。
初云不由松了手,他的目光骇住了她,她的手抖了抖,匕首随之落在地上。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竟再也下不了手,落荒而逃。
“他值得……你这样……为他么?”身后虚弱的说话声使她顿住了脚步,但只是一顿而已,她飞快地逃出了书房。
方皓威捂住伤口,将身子挪到了墙边,不停喘着粗气。伤口并不深,并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这一刀让他更加担忧未来的路。
☆、真相
今夜,心妍和初云躺在一起。这些天心妍虽然表面没有什么,但是初云知道她内心并不是如此平静,所以这些天一直陪着她一起入睡。只是,这些天初云常常在半夜里看到心妍心事重重难以成眠。
但是,今夜却换成初云辗转反侧、泪眼婆娑。
白天发生的事有如一场梦,曲扬的话言犹在耳,可是心底却有另一种声音似乎在反抗。她捂住额头,尽力地想挥去心中不断闪现出来的抗拒。
“云娘,你怎么了?”心妍或许被初云吵醒,坐起了身子。
初云也随之坐了起来:“心妍,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么?”
心妍恩了一声,索性披了衣服坐直了身子。
“方大少爷如此辜负你,你会不会恨他?”
心妍呆了呆,沉静了片刻,缓缓说:“也许会有一点,不过我会学着放下”
“可是你每晚都睡不着。”
“我只是在思念心勇,我们分开了二年,好不容易才团聚,可是这么快就失去他了,我……”心妍突然哽咽了起来。
“方大少爷杀了心勇,根本就不顾及你的感情。”初云道。
心妍沉默了,虽然她的心底里早已认为方皓威不是杀人凶手,但是却情愿把他当作是凶手,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他。每一次她强加这种想法给自己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难过,因为这样的一种自我欺骗并不容易说服自己。
“是,他是凶手,我该恨他的。”心妍喃喃轻语,又一次的自我麻醉。
初云看着心妍失神的眼神,心里似乎有了决定,握住心妍的手:“你放心,心勇不会白死的。”
心妍一愣,不明白初云话中的含义,正要问清楚时,后者已经钻入了被窝背对着她了。
心妍只得作罢,心中只道是初云在说些安慰她的话而已,所以并未作他想,心思又飘向了遥远的地方。
第二天,又是入夜时分,初云来到了方皓威的房间门外,她很庆幸这几日钟灵回娘家给了她行事的机会。所以她知道现在房里只有方皓威一人。
“曲扬,我会做到的,我也一定会成为你的新娘。”初云心中默念,咬牙坚定了心神。
她偷偷地躲到了窗下。窗子并没有关死,留了一条小缝,不过足以让她看清楚屋内的一切。
这个时候,确实只有方皓威一个人在房间内,他只穿内衣正着着背对着窗子。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回转过身坐了下来,衣衫松开,似乎正在处理身上的伤口。
心妍有些羞赧,微微转过了眸子,但是瞬间想到什么即刻又将眼睛转向了他,她看了他正在为昨日被她刺伤的部分上药包扎,手法竟是这么熟悉,像极了……
初云脑海中闪过的一个念头令她震惊,心头像被电击似的猛然狂跳,目不转睛地直视着里面的人。当看到方皓威取出一个小瓶取药汁的时候,她惊慌地捂住了嘴,眼泪涌了出来。她再笨,也认出了这个小瓶子是黑狼日日随身携带之物。这么熟悉的治伤手法,也只有黑狼才能拥有。
初云條地站起了身,撞开房门冲了进去,出口便说:“你就是黑狼大哥,是不是?”
方皓威一怔,缓缓收拢了敞开的衣服,未作回应。
初云知道已经得到了答案,心中不由大恸,跪倒在地上不断泣诉:“黑狼大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害我对你下了这么重的手。”
方皓威扶着床沿坐了下来,显然他的身体有恙,行动迟缓吃力,初云见状立刻跪爬着到了他的身边扶住他。
方皓威微微笑了笑,笑容仍然很温暖,而眼神中闪现出只有在做黑狼的时候才会显示出的傲然之色。
“你真的是黑狼……”初云看着他的眼神,默默垂泪,“我说过,你是我这辈子的恩人,我一生都只会敬你,可是我却伤害了你。”
初云已经泣不成声。
方皓威轻拍着她的肩膀,说:“云娘,当年我把你救回山寨,是想你能够重新做人,忘掉那些不堪的过去。现在,你又为何要重蹈覆辙呢?”
初云抬起头,有些诧异,也有些了然:“原来你都知道。”
方皓威的眸子依然看着他,似乎在等待她的答案。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初云猛烈地摇着头,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方皓威,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曲扬,甚至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心。
“他只是在利用你。”方皓威说话的语气像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忠告。
初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是心依然在纠緾。
所以,她抽泣着又一次逃出了房间。
她依然可以感觉到背后温暖的眼神对她的期盼,可是她不敢面对。
初云费尽了全身的力气疯狂地跑着,来到了河边。夜风微微袭来,微凉,吹起了她的发丝,也凉了她的心。
曲扬,还是又一次在欺骗她,可是她真的可以就此放下他吗?
“既然知道他对你只是一种利用,你还要为他守吗?”身后浑厚的男声惊醒了她。
初云转过头,见到的正是陆子闻。
“陆公子……不,白虎大哥。”
陆子闻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拨动着她额头被微风吹起的发丝,就这样深深地凝望着她。突然他手一动,拔下了她发髻上的发钗,秀发如波浪似地倾泄了下来,直至腰际。
“你干什么?”初云一惊。
“不要再为了你的从一而终的古怪理论毁了你的一生,你有权利去追求真正的幸福。”他吼道,脸色凝重。
“陆公子……”
“叫我子闻,或者是白虎都可以。我和你相识,早在多年前,难道你对我白虎这么多年的情谊只是换来一句陆公子这么生分的称呼吗?”陆子闻的语气稍有犀利。
“我……可是,我早已是残花败柳,我不能再奢望……”
初云的话还未完,红唇就已被陆子闻的嘴堵上了。她抗拒,并将他推开,但是陆子闻却强拉着她离开了河边并来到了他家中。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初云奋力地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抓得牢牢的。
陆子闻此刻满脸愤怒,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生气,哪怕在山寨的时候打了败仗,他也从来也不对兄弟们这么凶过。
初云不敢多说话,只是用怯懦的目光看着他。
陆子闻将她拉进了房间,竟重重地将她摔在床上。初云看着他眼中散发出热烈的眼神,心中顿时明白他想做什么,不禁一阵慌乱,双手不自禁地拉住了胸口的衣襟,可是下一刻就被他用蛮力扯开。只听得嘶的一声,胸前的衣服已被他扯开,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白虎大哥,你要干什么?”初云惊叫。
陆子闻铁青着脸,紧紧盯着她,说:“既然你要从一而终,那就让你也成为我的女人,看看你是不是也对我从一而终。”
根本来不及让初云反抗,陆子闻已经欺身而上,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并且用力扯开了她所有的衣物。
初云想尽力推开他,但是始终没有挣开他。
他的吻越来越激烈,两人四目相对时,她突然安静了下来,面对他热烈的目光,她终于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面对她的迎合,他更猛烈地吻住了她的脖子、身体
……
“嫁给我!”陆子闻温柔却又坚定地说。
初云静静地依偎在陆子闻的怀里,望着月夜的星空,有着从未有过的安静。刚才的激情过后,她反而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心,也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原来自己早已找到了真爱,多年前在山寨里就找到了,可是固执差点令她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她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将头埋入他的胸前,流下了幸福的泪。
陆子闻轻抚她的发丝,再一次吻上了她的唇,这一次很温柔、很深情,他们幸福地抓紧了彼此的双手,享受着甜蜜的肌肤之亲……
☆、原形毕露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欺骗我?”方巧儿得知初云和曲扬的事后,不可置信地大声叫着,抗拒相信这样的事实。
心妍走上前将方巧儿搂入自己的怀中,轻抚她的背安慰道:“其实一开始我就担心曲扬对你不是真心的,果然……如我所料。”
方巧儿不断地摇头,捂住双耳,坚决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初云扯下巧儿的手,逼着她听自己说话:“巧儿小姐,你听初云说。我当初和你一样也是一心一意对他,但是我得到的是什么样的结局?如果不是因为子闻,我想我会一辈子沉迷下去。但是巧儿,在你还没有失去更多之前,及时抽身吧,这样的一个男人,不值得你这样。”
“不,我一定要问清楚。”方巧儿一把推开初云,奔了出去。
初云被她这么一推差点摔倒,幸好心妍在边上拉了她一把。
“巧儿会不会想不开?”初云担忧。
“她应该会去找曲扬。”心妍淡淡地说。
初云闻言追了几步,但始终还是停了下来,说:“我想我能体会她现在的心情,就如当初的我。”
“初云姐姐……”心妍拉着初云的手默默安慰。
方巧儿冲进了曲府,终于见到了曲扬。
曲扬看见她,搂住她的肩膀:“巧儿,今儿个怎么会主动来找我,想我了么?”
方巧儿推开他的手,愤怒地问:“你和樊初云真的有那么回事吗?你真的让她去杀我大哥?”
曲扬原本微笑的脸渐渐变得冷淡,嘴角微微一翘,放开了巧儿却不答话。
“难道这些都是真的?”方巧儿瞪大了双眼,“难道你对我,也都是假的?”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曲扬转身坐了下来,看着巧儿的眼睛瞬间变得尖锐。
“那又如何?你以为我真的会喜欢你这么一个黄毛小丫头么?我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你……”巧儿闻言有如一碗冰水从头浇下,彻底凉到了脚底。
她毕竟是个弱女子,自以为是的付出了真心,原来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她没有忍住伤心,泪如雨下
“为什么?为什么?”
曲扬冷冷地瞄了她一眼,言语中不带任何感情:“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宝贝大哥?”
“我大哥?什么意思?”巧儿一头雾水。
曲扬阴沉地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靠近她的耳朵:“因为我想得到你方家产茶的秘方,因为我想要你们方家的产业,因为我想要你大哥的命!”
方巧儿如被电击似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瞪大了双眼似乎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所以当年你让我拿秘方,让我陷害钟灵最终害了妍姐姐,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计划?”
曲扬冷冷道:“没错,可惜你在太笨了,这么容易就被我利用到了。”
方巧儿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几乎崩溃。
突然她流着泪哈哈大笑了几声,手指颤抖地指着曲扬:“我是笨,所以你千方百计地利用我,不过最终你始终斗不过我大哥,什么都没得到。哈哈……你永远是失败者,你永远不会成功。”
曲扬的脸刷的一下变白,脸色变得阴沉,愤怒异常地紧抓住方巧儿的手,低声吼道:“你敢这么说我?我让你知道我的历害。”
方巧儿只是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不知为何,在他说出这些话后,原先心底的痴情竟然一扫而空,恨意取代了一切。他在她的心底只留下了恨,而这些只是一瞬间的转变。
“来人,把方小姐关起来。”曲扬大声吼道。
“你想做什么?”方巧儿大声反抗。
“干什么?我要用你的命来换你大哥的命。”
方巧儿冷笑:“我只是方家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没有人会为了我来换命。况且,就算你的如意算盘得逞了,还有我爹和我爷爷,你杀我大哥也一样得不到方家。”
曲扬哈哈大笑:“真是个笨丫头,没有了你大哥,你爹方离根本什么都不是,这些年他还不是靠他这个儿子才坐拥这么大的财富?而且,你大哥死了,你二哥不就被重用了?你爹和你爷爷,要弄死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二哥?”方巧儿疑惑地看着他,并不理解他话中的含义,但是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
“你只要知道你二哥是我的人就是了,哈哈……“
“你把话说清楚……“方巧儿声嘶力竭地大声叫道,只是曲扬的手一挥,她便被祈诚风抓着带离了房间。
方巧儿被带到柴房里关了起来,心中的害怕和委屈令她泪水泉涌,但是她知道求人也是无用,所以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哭泣。
祈诚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样子,眸子里闪铄着怜悯,却未说什么话。
“你……你放我走好么?“方巧儿看见他一直站在窗外看着自己,尝试着问。
祈诚风一愣,随即淡淡地说:“我只会听曲少爷的命令。其实你……一开始就不该……“
他话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沉默地转过身背对着窗子。
“不该什么?好像你有话要和我说。“
“没有,你好好呆在这儿吧。“
“你……我是不是认识你?“方巧儿只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哪儿见过。
祈诚风一震,冷冷地说了句:“我们第一次见面。”
他便离开了柴房。
几日后,当方皓威收到曲扬派人传来的口信后,脸色变得铁青。
“怎么了?你脸色不好看。“妻子钟灵关心地问道。
“巧儿被抓了,姓曲的说除非我承认勾结山寨,不然巧儿的命就没有了。“
钟灵一惊,急道:“如果承认,不但是你有危险,连整个方家都会被牵连……“
“大哥自然不能承认,我去找曲扬。“心妍突然出现在书房门外。
过几日就是方老爷子的寿辰了,她原本打算为老爷子祝寿后就离开方家。方离也顺着她的意愿,为她找到了安全的憩身之所。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和方皓威说一声。所以今天原是想过来找方皓威说明离开的事,但是却听到了方巧儿的事。她心中担心方巧儿的安危,同时想着还能为方家做最后一件事,竟决定自己出马。
“不行……“方皓威和钟灵竟然同时开口阻止。
“妍儿妹妹,万万不可,这曲扬是什么人?他今天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巧儿,你要是再去,可能就是搭上二条人命了。“
自从成亲以后,钟灵突然一反常态地对心妍特别的好,不但一改之前的针锋相对,而且也处处显示出姐姐对妹妹的关心之情,而且心妍感觉得到,钟灵所做的一切全部出自真心。可是,钟灵毕竟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所以每次对她好一分,她的心里就会痛一分。因此,她总会有意无意地避开钟灵。
“谢谢大嫂对我的关心,我想我决定了。“心妍拒绝了钟灵的关心,不想再多说什么,这也许是她在方家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所以她离开了书房。
钟灵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刻意躲避,当下也有些尴尬,怔在当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冷静些,你武功又不行,智谋也不如曲扬,你不要这么莽撞。“方皓威心下一紧,赶紧追了出去,抓住她的手臂。
心妍淡淡地笑了笑:“在你心里,我什么都不是。既然这样,你就不用管我了。况且,你只是杀我弟弟的凶手,我没有必要听你的话。再说,我救的是巧儿,和你无关,你也不用管我。“
方皓威知道她对他有心结,但仍然急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这样闯过去不会有结果。“
心妍笑了笑,转过眼睛看着他,说:“我可以用我来换巧儿,我想曲家一定会感兴趣的。”
“你不要乱来……”方皓威闻言大惊,急切地想要阻止他,无奈突然间的腹痛让他举步为艰。
钟灵见状立刻扶住他,接着说:“妍儿,你不可以以身冒险的。”
心妍并不知道方皓威为什么突然冷汗频出,但是看他的脸色知道他可能是身体不适,心里也是一阵担忧。可是当她看到钟灵在边上关心他的样子,知道自己的关心只会是一种多余,一时之间一度失落,但很快恢复了神情。
心妍笑了笑,转身离开。
“你怎么样?”钟灵扶住已痛得无法站立的方皓威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
“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的伤是为了她……”钟灵的话被方皓威打断了。
“让她恨我会比让她知道我的现状要好的多。”
“可是……她去曲家……”钟灵眉头紧蹙。
方皓威紧紧抓住钟灵的手,脸上失去了以往的冷静,急道:“快,帮我找陆子闻,一定要阻止她。我给不了她幸福,但是我也绝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钟灵郑重地点了点头。
☆、被救
“少爷,那个方小姐还是不肯进食。”丫环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向曲扬报告。看着曲扬铁青的脸色,丫环大气不敢出一声。
曲扬紧握拳头,狠狠地击了一□边的桌子,低吼道:“这个臭丫头,想和我摆谱?就算她死了,我也拿着她的尸体让方家来换!”
站在一边的祈诚风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丫环离开,缓缓走近曲扬:“她死了,这局你就一定嬴不了,本来这丫头在方家就不得宠。“
曲扬握起拳头在自己唇边磨擦,不断喘着粗气,显然已经气得不知所措了。
“那你说怎么办?“曲扬不停地按着太阳穴,烦恼之极。
“其实少爷你的口信传到方家多日却未曾见他们有什么动静,想必这丫头真的不怎么管用,我们还是放了她另外想办法吧。“
曲扬突地脸色一沉,怒道:“你和这丫头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我放了她?“
祈诚风一怔,忙说:“少爷,你别误会,这丫头要是在曲家出了什么差错,而我们又拿不到方皓威勾结的说词的话,这对我们未必有利,曲大人也一定会责怪你误事的。“
曲扬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就算这丫头死了,方家能拿我曲家什么罪?我将她往乱葬岗里一扔,他方家还能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弄死的,无凭无据啊……“
曲扬把头贴近祈诚风,眼神变得异常狰狞。
祈诚风微微往后退了几步,冷冷说:“少爷如果一意孤行的话,有什么后果,别说祈诚风没有提醒过你。“
曲扬看着他淡然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祈诚风要不是父亲的人,他早想把这个人一脚踢出去了。当年曲扬和他一起和师父学武功,祈诚风功夫了得,而曲扬却着实一般。祈诚风凭着帮父亲做了很多事,深受父亲的重用,所以到现在成了父亲眼里的红人,谁都不敢对他不敬。
祈诚风在曲家也不把他这位少爷放在眼里,我行我素的行事风格经常让他这位公子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你不用管,我就不信方家不就犯,等着瞧。“曲扬一甩手,怒气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祈诚风默默地看着他离开,并不发一语,不过眼眸中却微微闪过一丝凌厉。
“我不吃,你们逼不了我。”方巧儿面对丫环送进来的晚餐,正眼也不瞧一眼,冷冷地拒绝。
丫环泄了气,把中午送进来却一直未用过的饭菜端了出去,把晚餐继续搁在桌子上,默默地退了出去,却正好遇上祈诚风。
“祈少爷。”
“她还是不肯进食?”祈诚风问。
丫环无奈地点了点头,向里面努了努嘴:“方小姐倔的很,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
祈诚风点了点头示意丫环离开,自己则信步走进了柴房。
“你这样不吃不喝,最后也得不到少爷的怜悯。”
方巧儿微微抬起头,复又闭上双眼不发一语。
祈诚风摇了摇头继续说:“就算你死了,曲扬也有本事把你当作诱耳,只是到时候你连反抗都不可能有了。”
方巧儿的双目微微转动了一下,祈诚风知道她有动摇。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活着,至少还有机会。“
她眼开双眼,看着祈诚风离开屋子的背影,方巧儿思索了一会儿,心中微微一动,拿起了身前的饭碗,送了一小口进了嘴里。
站在门外不远处的祈诚风蒙住脸的黑布下微微一笑。
才刚刚吃了几口饭,门突然被狠狠踢开,方巧儿惊愕地抬起了头,看到的是满面怒色的曲扬。
曲扬走上前,一把打掉了她手中的菜碗,手臂横扫,所有的碗都翻倒在地上,一片狼藉。
方巧儿还没有转过神,就被他狠狠地抓住胳膊拽了起来:“你想死,好,我就让你如意,你就在黄泉下看着我怎么利用你的身体让方皓威给你陪葬。”
方巧儿怒道:“你这个魔鬼,你想干什么?”
可是由于多日未尽米食,她此刻身体非常虚,根本无力抵抗眼前这个已经近乎疯狂的男人,所以下一刻她就被他狠狠打了几个耳光摔倒在地。
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难过,方巧儿哭着往后退,此刻她才意识到原来她花了这么多时间去思念去爱的人到头来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人性的禽兽。
曲扬曲出身上的匕首向方巧儿刺去,眼看就要得手,却硬生生地被人打落了刀子。他震惊地回过头,却见祈诚风站立在他身后。
“你干什么坏我的事?”曲扬怒吼,转过头看着方巧儿,只是这一刻他忽略了祈诚风眼眸中闪过的那抹慌乱。
“杀了她对你没有好处。“
祈诚风冷静的声音令曲扬更加怒火中烧。
曲扬停下手,倏然转身,冷目瞪着祈诚风,命令式的语气道:“这儿我是主人,你最好不要管我的事。“
祈诚风冷哼了一声:“我这是为你好。现在张浩在正厅里坐着,你是想杀了人后去表功呢还是现在先去帮你爹解释下为什么至今还没有拿下那帮山贼的事?“
曲扬愤怒地再度举起匕首,却在看到祈诚风冷厉的目光后不得不放下手,扔下匕首,气呼呼地离开了柴房。
祈诚风默默地看了看蜷缩于角落中流着泪的方巧儿,淡淡的目光略显清澈。半晌之后,微微吐出几个字:“他并不值得你哭。“
方巧儿错愕地抬起头,他似乎把她的心看的很透彻,好像是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你究竟是谁?“
她内心一直有这样的疑问,他虽然一直蒙着面,但是她对他总有似有似无的熟悉感。
他说:“祈诚风……“
未再理会她的愕然,他轻巧地离开了柴房。
入夜,和昨日一样的月色,只是心境却变得很不一样。方巧儿轻靠在墙边,思绪飘到了很远。
就在几天前,和今晚一样的月色,那一天她还满心期许着曲扬的爱情,可是今天,只变成一汪清水,流淌到无影无踪。
想起白天的时候,曲扬狠戾的目光以及那冰冷尖锐的刀锋对着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可笑,原来大哥说的都对,她终究还是太天真,爱错了人。
泪水从眼角滑落,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心境突然开朗后的释然。
突然柴房的门被打开,一个黑衣人闯了进来,方巧儿震惊地抬起头,只是在还未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黑衣人驾了起来。
方巧儿惊魂未定地随着黑衣人跑了很远,黑衣人终于将她放了下来。
“你可以走了。”黑衣人低沉的声音却含着温柔。
“你是谁?”方巧儿问道。
黑衣人只是深深地看了她几眼,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就在此时,四周人生顶沸了起来,片刻之后一群人举着火把包围了过来。
黑衣人似乎一惊,倏然转过身,并且挡在了方巧儿的面前作保护状。
“想带她走,先过了我们这关,祈诚风!”带头的人正是曲扬,看着他们两人的神情显得非常得意。
黑衣人正是祈诚风,他拽起方巧儿的手臂想要带她走,曲扬手一挥,一群汉子立刻欺身而上与黑衣人交上了手。
不过始终还是祈诚风胜过一筹,但是在以一敌众的情况下,祈诚风显然有些吃力。
“住手,让我来对付他。”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传来,所有的人被震憾地停了手,退了下来。
一个灰衣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而祈诚风见到灰衣老者的时候猛然一震,眼眸中露出了一丝慌张。而这个细小的变化看在曲扬的眼中,他笑得非常诡异。
灰衣老者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便与祈诚风交了手。很显然祈诚风根本不是灰衣老者的对手,加上之前以一敌众体力消耗过大,所以很快就节节败退了,不一会儿便被灰衣人击伤,捂住胸口摔倒在地。可是他的手依然拉着方巧儿的手不肯放,巧儿看着祈诚风,不知道为何心中一阵酸楚,流下了泪水。她知道这一次,是为祈诚风而流。
“怎么样,认输了吧,把人交回给我吧。”曲扬双手环胸,神情傲慢。
“我求你,放了他们。”正在此时,一声轻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曲扬一怔,回过头,见到的正是宋心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