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巧儿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小姐……”一声惊叫后,便闻得一声跌落水里的声音。
初云跳下了水,游到了宋心妍的身边,托起已经虚弱无力的她,想救她上岸。
此时,方皓峰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条长木条,探入了水中。
“二位姑娘,抓住这个木条,我拉你们上来。”方皓峰大声叫道。
初云拉住了木条,可是却感觉整个身子被木条的力量在往水里压,稍熟水性的她也开始呛了水,宋心妍此刻已经是不醒人世。
初云意识到这是方皓峰故意玩的把戏,不由怒从中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二哥!”方巧儿惊呼,可是却仍未见方皓峰罢手的意思。
她无奈地只好放弃劝说,直接往回跑去。
“你要……干什么?”初云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我在救你们啊,你们得拉住木条啊。”方皓峰依然不紧不慢地说着话。
初云用力打开眼前的木条,可是方皓峰又将木条抵到她的眼前,几番下来,初云也没有力气再与之反抗。她只是一个稍熟水性的女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无力反抗。
突然方皓峰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一疼,有人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
他定睛一看,竟是父亲方离正狠狠地盯着他看。
“畜生,你在干什么?”
方皓峰脸色一灰,放松了手上的木条,神情显出害怕。
还未等他回答,却见父亲一个飞身跃入了水中,向二位姑娘游去。
“爹……”从后面赶来的方巧儿,看到父亲跳入水中不由惊叫。
☆、责骂
方离将宋心妍和初云救上了岸,此刻的宋心妍已经晕了过去,而初云在一边不停地咳着水。
方离将宋心妍放平在地上,亲自按压她的胸口,神情甚是紧张。
闻迅赶来的家仆和方夫人都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尤其是方夫人,神色异常。她从来没有见过丈夫这么紧张一个人,亲自下水救人不说,还亲自救她。最重要的是,他似乎非常紧张这个女子。
过了一会儿,宋心妍终于吐出一口水,人也慢慢苏醒过来。方离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拭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方离横抱起了宋心妍,目光转向方皓峰,厉声说:“臭小子,你最好保佑李姑娘没事,否则有你好看。别以为你是我的儿子我就会放过你,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你也做的出来,简直令人发指。”
“爹,你误会了,其实我……”方皓峰试图解释些什么。
“不用说了,我眼见为实。”方离怒到了极点。
方夫人看不过去,走上前说:“老爷,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外人这么教训自己的儿子,他毕竟是你亲生孩儿。”
方离目光凌厉地瞪向方夫人,寒冷的目光让方夫人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微微后退了一步。
“言芳,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儿子,先反醒一下自己吧。”
“我……”方夫人语塞,但是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方离对家仆说:“把这位初云姑娘扶回去,好好照顾。”
方离不再多说,抱着宋心妍便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方夫人看着方离抱着宋心妍匆匆离开的背影,气得呼吸不稳。
“娘。”方皓峰走到方夫人的身边,神情不安。
方夫人见到儿子,神情稍有缓和,但还是带着责备的语气说:“我只是让你去探探这李妍的虚实,你干嘛要置她于死地这么严重啊?”
“娘,这二个丫头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才头一次见面,就悉落孩儿。我实在是气不过,所以推她们下水只想小小惩罚一下他们,等一下就会拉他们上来的。可是,谁想到爹来了。”方皓峰满怀委屈地说道。
方夫人的目光转向方巧儿,狠狠瞪了她一眼,用手指蹉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死丫头,就是你多事,谁让你多嘴找你爹来着?”
方巧儿抚摸着自己的额头,眼眶中含着委屈的泪水,说:“娘,你怎么可以这么包庇二哥,万一他真把人弄死了,这可要出大事的呀。”
方夫人厉声说:“要你多管闲事?”
方巧儿还想辩解些什么,却因为方夫人严厉的目光退缩了,委屈地嘟着嘴垂下了头。
“娘,你看这李妍?”方皓峰皱了皱眉头。
方夫人不悦地蹙起了眉头,说:“我从来没见到你爹对一个女子这样关心过,况且这姑娘长的又这么漂亮。这姓李的朋友,我还真不知道你爹有这号朋友。”
“是啊,娘,爹居然亲自跳下水救人。你看到刚才爹那副着急的模样,我生病时也没见他这么着急过。”方皓峰更在此时火上浇油。
果然,方夫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说:“说的是,你看刚才你爹对你那口气,简直是像要把人给杀了似的,你可是他的亲儿子啊。你说,你爹会不会看上这姑娘了?”
方皓峰说:“这该不会吧?这姑娘年纪和爹可是差了一大把啊。”
方夫人说:“那难道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女不成?”
方巧儿插嘴说:“娘,你不要胡说,爹才不是这样的人。”
“哼,不是这样的人?”方夫人的嘴唇有些颤抖,冷冷地说,“当年的事,我可记得很牢,他是怎么对不起我的,他不是这样的人,谁是?”
方巧儿和方皓峰互视了一眼,目光茫然地看着怒火中烧的方夫人,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
“娘,你这话我不明白。”方皓峰接话问道。
“当年,他还不是在外面惹花拈草,居然还带回……”方夫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言语失当,闭上了嘴。
可是方巧儿和方皓峰还是听明白了,母亲指的是那个女人。
方夫人转了话题,说:“不要多问了。皓峰,以后帮娘看着点这二个姑娘,但是不要做的太过分了,别让你爹再抓你什么把柄,就不好了。”
“娘,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折腾这二个姑娘的。”方皓峰眨眨眼睛,讨好地扶着方夫人离开了。
方巧儿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满脸不悦,嘟囔着自语说:“我也是你女儿,为什么你眼里就只有二哥?”
埋怨过后,她也只好愤愤地回到秋千上,继续荡着,只是思绪却不知飞到了哪里
☆、煎药
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已是初秋季节,在水中泡了这么一会儿,就已感到一些凉意。虽然方离吩咐下人送来了姜汤,但是到了晚上,宋心妍仍然感觉丝丝发冷,人也有点晕乎乎的。
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烫!
“原来是发烧了。”宋心妍自语。
望着窗外的明月,宋心妍心里感到有一丝凄凉。往日,只要她有一点生病,娘总会陪在她的身边,悉心地照顾。可是如今,只身一个人在异乡,被人丢下水欺负不说,生了病也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安慰照顾自己。
她支撑着爬起来,披上外衣走出房间,想要找个人帮她去找大夫。
可是,已经入夜,好像大家都已经休息了,没有人来关心她这个异乡的客人。她也不愿去打扰陪她一起落水的初云,唯有自己在这方家大院里寻找救命的稻草。
初秋的夜,还是有些凉意,宋心妍感到自己一阵阵地发冷,这种凉却是达到了她的心底。
不知不觉,她竟然走到了方夫人的屋前。
她停下脚步犹豫了半刻,现在似乎只有方夫人可以帮助她,虽然她心里明白这位方夫人对她并不存好感。可是人在屋檐下,没有别的选择,况且这位方夫人也是方离的妻子,她怎么样也该对她有所尊敬。
迟疑半刻后,她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方夫人的屋门。
“这么晚了,谁啊?”屋内传来慵懒的声音。
“是我,李妍,有事求助夫人。”宋心妍虚弱地说。
门打开了,方夫人还是如白天的穿着打扮,想来并没有休息。不过,当她看到宋心妍的时候却带着满脸不悦。
“什么事?”方夫人皱着眉头。
宋心妍轻轻作福行礼,说:“今日落水,不慎有些发热,想请夫人能帮小女子请一个大夫。”
“发热”方夫人反问。
方夫人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确定她并没有说谎。不过,她的眼神里依然没有怜惜的神情,反而闪现过一丝怨恨的眼光。
“你先到我屋里坐一下吧,正好今天老爷晚上出门有事不回来,你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我这就叫人帮你找大夫。”方夫人的眼睛中划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虽然宋心妍心中感到有些异常,但也并未多想,只是按照方夫人的安排,进屋坐了下来。
头晕沉沉的,她有些体力不支,趴倒在桌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李姑娘,李姑娘。”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唤她。
睁开眼,大夫已经来了并已经为她开好了药。原来她已经睡了这么久、这么沉,连大夫为她诊脉都没有知觉。
“姑娘不碍事,只是受了点风寒,吃几贴药就会没事的。”大夫笑着说道。
“谢谢大夫。”宋心妍微微点了点头,眼光又转向方夫人,“方夫人,谢谢您。”
“鲁平,你去和大夫拿药吧,然后交给小环给李姑娘煎药吧。这晚上给折腾真够磨人,快点喝完药送她回客房,我也好休息。”方夫人打着哈欠说道。
宋心妍急忙起身,说:“我自己去煎药好了,不敢劳烦夫人了。”
方夫人想了想,便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丫环小环陪着宋心妍离开屋子。
走出屋门,小环便带着她去了厨房。
“等下让我帮您煎药吧,您先回屋休息吧。”小环边走边说。
宋心妍笑了笑,说:“还是和你一起去吧,让你帮我做事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小环本来就是个丫环啊。”
“可是,你是方夫人的贴身丫环吧。等一下时间长了,夫人要是等下有事找不到你,会责怪你的。”
小环微笑,说:“李姑娘,你真会体谅我们下人。不过不要紧,是夫人让小环来服侍您的,您不必为我担心。”
宋心妍也不再坚持,另一方面也真的有些体虚。不一会儿,家丁鲁平便取来了药,小环便帮着宋心妍煎药。
宋心妍坐在厨房一侧,靠在墙角,和小环聊着天。
“小环,方家一共有些什么人?”宋心妍决定趁这个时间好好了解一下方家,以免日后有什么差错。
“方家呀,除了你已经见过的夫人和老爷外,还有太夫人、太老爷以及二位少爷,一位小姐。我们老爷人很好的,对我们下人也不错,可是太老爷就比较……”小环说着便嘟起了嘴巴。
“太老爷很凶?”宋心妍奇问。
小环叹了口气说:“也不是说凶,只能说很严厉,而且有时候有点不讲道理。否则当年老爷也不会……”
小环轻轻地摇了摇头,满脸写着叹息,没有说下去。
宋心妍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着一些故事,但是她知道这是方家的事情,所以也没有追问。
“那太夫人呢?”
“老夫人么,事事都听太老爷的,所以也不是那么好亲近。”小环撇了撇嘴。
“那方家所有的事都是太老爷作主咯?”
“那也不是,太老爷这几年一直病的很重,已经没什么精力管方家的事了。方家的产业都是让老爷来负责的。不过这几年老爷的压力真的好大,一个人撑着所有的事,身体也不如以前这么好了。”小环的脸上又呈现出一丝怜惜之色。
宋心妍暗暗轻叹,方离比几年前在京城看到他的时候,的确削瘦了不少,应该为家事所累吧。
“难道方家二位少爷不能为老爷承担些吗?”宋心妍问。
小环叹了口气,说:“其实大少爷是很能干的,每次老爷碰到危机的时候,都是大少爷出面解决的。可惜老太爷不喜欢大少爷,夫人也不喜欢他,而且大少爷也经常不住在家里,也就不怎么能帮得了老爷。至少二少爷,太老爷和夫人倒是很希望他能帮老爷,不过老爷似乎不太想让他插手。”
宋心妍微微一笑,虚弱地说:“就那个草包,当然帮不上你们老爷。”
小环惊愕地看了一眼李妍,不过很快会心一笑,转身走向药壶看了下火候,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下人是不敢说什么。不过,李小姐虽为客人,最好这个话也少说,夫人听到会不高兴的。”
宋心妍了解地点了点头,说:“老夫人和夫人为什么不喜欢你们大少爷,既然他这么能干,理应得到赏识啊。”
小环说:“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原因,不过我听说大少爷是……”
小环突然意识到什么,闭嘴不再说下去。
“是什么?”
宋心妍的心里突然很想知道这位大少爷的事,这位大少爷是不是就是最初将她赶出门的方皓威呢?
“小环多嘴了,不然会被责骂的。以后李姑娘在方家住久了,就会看明白的。”小环闭上嘴巴,专心煎药不再理会宋心妍。
虽然宋心妍很想知道些什么,小环的话也让她产生了重重地疑虑,但小环的表情告诉她,已经得不到任何答案。
“我看方家生意也做的蛮大的,可是夫人和小姐似乎穿着打扮上挺朴素的?”宋心妍转了话题。
“这个呀,是老爷的要求,说不能太铺张。所以一直以来我们夫人就只有一条项链,一个玉簪子。不过既便这样,夫人还是天天把这二样东西带在身上。”
“其实你们夫人心里还是很爱美的,但碍于老爷,所以不敢多添置首饰,所以就每天带着这仅有的二件首饰让心里得到安慰吧?”宋心妍笑道。
“李姑娘,你真聪明,这也猜得到。”小环赞道。
宋心妍笑了笑,不语。
“把药喝了吧?”小环将煎好的药为李妍端了过来。
宋心妍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李小姐真好,喝药一点不怕苦,我们家小姐每次喝药都得哄才行。”
宋心妍的脑海中映出了方巧儿那可爱的神情,微微一笑。
“小环,辛苦你了,这么晚为了我不能休息,我真的过意不去。”
小环见李妍喝完了药,说:“李小姐,您人真好,很少有主人会这么体贴我们下人的。今天和你相谈甚欢,小环也不把你当外人了,另有一事相告。”
宋心妍看了看小环,她的神情顷刻间变得很严肃。
“是什么?”
“方家后院有一个水凝阁,未经允许可千万不要过去。”
宋心妍奇道:“为什么?”
小环站起身,沉重地说:“那个水凝阁是是方家的祠堂,不可随意进出。李小姐初来出来乍到,千万不要破了规定,不然方家的长辈是不会给你好脸色的,他们不管你是不是客人。”
“谢谢你,小环。”
“李姑娘,别这么客气,小环受不起。”
宋心妍看了看她,微微笑了笑。靠在墙边,闭上了眼睛,她真的好困。
“李姑娘,李姑娘。”
小环试图叫醒她回屋里,可是她似乎已经睡着了。看着宋心妍有些苍白的面孔,小环不忍习打搅她的好梦,只能出去给她找了条棉被盖在她身上,坐在她的身侧陪伴她,不一会儿也昏昏睡去。
☆、冤枉
似乎睡了好久,宋心妍终于醒了过来,人也没有这么难过了。
“李姑娘,你醒了?”小环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居然在厨房里睡着了?”宋心妍好笑地自嘲。
小环在宋心妍额头上摸了一下,感觉到已经退了烧,不由会心一笑,说:“终于退烧了,太好了。昨天晚上聊着天你就睡着了,我也不忍心叫醒你,只好陪你一起睡在厨房里了。”
“太难为你了,真的不好意思。”宋心妍不觉脸一红,自己睡厨房不算,还拉了小环一起,哪还像个名门闺秀的样子。
“我陪你回房吧?”小环扶起她。
两人相伴着回到了宋心妍的屋子。
可是还没坐下,就听到屋外一阵吵杂声。
宋心妍刚转身走到门口,就撞上了怒气冲冲闯进门的方夫人,后面还跟着方二少爷和方小姐以及一些家丁。
“夫人,您怎么来了?”宋心妍吃惊地看着她。
“李妍,说什么发烧,原来是存着这样的歹心啊?”方夫人怒目圆睁地瞪着她。
可是方夫人的话却令宋心妍直犯糊涂,她到底做了什么惹得这位方夫人这么怒火冲天?而她身后站着的小环也是一脸茫然。
“夫人,是不是小环一夜未回到您那里,惹您生气了?”小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宋妍儿看着一脸惶恐的小环,连忙说:“夫人,小环只是一个晚上都在我身边照顾我,您千万不要怪她。”
“是啊,请夫人绕了小环吧。”小环连连磕头。
方皓峰阴阳怪气地说:“小环,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我娘何时说这事与你有关?”
宋心妍顿感有些不妙,正色问:“夫人,那么我究竟哪里得罪了您?”
方夫人扫视了一下她的房间,冷冷地说:“给我搜!”
家丁们得到指令后立刻进入到宋心妍的房间,在各个角落开始了搜查工作。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宋心妍惊叫。
她何曾受过此等侮辱,当着她的面搜查她的房间,不管对方是为了什么原因,都是对她的侵犯。
“我娘说,她房里丢了一个玉簪,而昨天晚上只有你进过她的房间。”方巧儿不紧不慢地说。
“你们怀疑我偷东西?”宋心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方夫人。
从方夫人鄙夷的眼神中,她知道她的确被人当作了贼。她堂堂一个将军之女,今天居然沦落到被人指为盗贼,这是何其悲哀。
她感到胸口一阵奔腾,委屈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小姐不可能是你们口中的贼!”初云适时出现了。
“初云。”宋心妍看到她,像是见到亲人般的温暖,拉住她的手,双眸中含着委屈。
“你这个丫环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方皓峰一把拉住初云的胳膊不让她靠近宋心妍。
初云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说:“二少爷,事情都没弄清楚,你就敢这么对待我们小姐吗?”
初云一个反手,暗自助劲,竟把方皓峰的手折的生生发疼。他没有想到看起来娇弱的初云居然是个会功夫的人,他只好放弃松开了初云,悻悻然地退到了方夫人的身后。
“夫人,你看,这是不是您的簪子?”家丁嚷道。
看到这个陌生的玉簪,看到方夫人如获珍宝似的激动,看着所有人敌视她的眼光,有如晴天霹雳,将宋心妍震在了当场。
为什么真的会有个玉簪在她房间被搜出来,是谁想要陷害她?她来到方家只不过才一天而已啊。
“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方皓峰得意地看着呆若木鸡的二人。
方巧儿双手抱胸,斜视着宋心妍说:“没想到你真的会是个贼。”
“我……我不是。”宋心妍想为自己辩解。
方夫人玩着自己的手指,眼睛都不朝她看一眼,说:“这人赃俱获的事,就不用多说什么了,让老夫人来决断吧。”
浑浑屯屯之际,人已经被带到了前厅,前方坐着一位面无表情的老妇人。
想必,这便是方家的老夫人了吧。
“听说,你是方离带回来的客人?”老夫人看宋心妍的眼神并不友好。
宋心妍到了此刻已经缓过了心情,也镇定下来面对这个局面了。
“见过老夫人,小女子名唤李妍,确实是方老爷带回来暂住的客人。”
她把客人两个字说的很重,是想提醒方家人不要忘记她的身份,不要太过分。
老夫人微微笑了笑,并没有理会她的提醒,仍然带着敌视的语气说:“不过你才来了一天就把方家弄的鸡飞狗跳,你的本事不小啊。”
“老夫人,这话说得过了。”宋心妍说话的声音沉稳,完全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反而眼神中有着一份坚决。
方老夫人在心里暗暗称奇,这个女子表面看起来挺柔弱的,骨子里却带着那一份坚定,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先是冤枉我们皓峰把你推下水不救你,害得他们父子关系紧张。然后今天又偷了言芳心爱的玉镯子。才一天时间,你做的事倒真的不少啊。”老夫人说话慢条斯理,但是却字字尖锐。
宋心妍不由心中暗自好笑,没想到这个方皓峰真的会歪曲事实,而这位老夫人也果然是个盲从之人。
她看了看嘴角正在冷笑的方夫人,心里突然间便明白了几分,看着她手中的玉簪子,心里在便有了主意。
“夫人,我这一晚都在生病发烧,哪有时间来偷您这个玉簪?”
方夫人说:“你的确是在发烧,可是当时只有你来过我的房间,而且我帮你去叫人请大夫这段时间,就只有你一个人在房间里。”
“可是,我那个时候已经睡过去了,更何况我出门后就一直在厨房,到了天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可是好笑的是,我刚刚踏进房门,你们就走了进来直指我偷盗东西。我从夫人的房间出来后就没有回去过,小环一直陪在我身边,她可以作证。”
“小环?哼,你能说你一直在小环身边没离开过?”方夫人狠狠地盯着小环,直把小环看得心里直发毛,“说,小环,你有没有离开过她?”
小环心里抖擞,颤抖的声音说:“李姑娘确实一晚都在厨房,我就离开过帮她拿床被子而已。”
方夫人一阵冷笑,说:“那就是离开过了,你怎么可以肯定她不会在你离开的时候偷偷回到房间里,把偷来的东西放好?”
“这……”小环偷偷看了一眼宋心妍,刚回过眼神又遇上了方夫人愤怒的目光,吓得把要说的话缩了回去。
“那就是了,再说东西也确实在李姑娘的房间里搜出来,这铁一般的事实不容怀疑。”老夫人站起身走到宋心妍的跟前,厉声说,“我不管你是谁的客人,在方家犯了事就必须受到严惩,现在只有把你送官,让官府好好惩治你。”
听到官府二字,宋心妍脸色一阵惨白。如果让官府见到自己,一定会被锦衣卫发现自己,到时候落入严嵩手上,就真的成了威胁父亲的一粒棋子,有可能最后还会丧命,那样就真的救不了父亲了。来到方家,本就是为了躲避追杀,依靠方离伺机寻找解救父亲的机会,同时也是给自己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可是才一天,就要把她唯一的希望给打碎吗?
“你不可以将我送官。”宋心妍的声音有些发抖。
“为什么不可以?你心虚了?”老夫人的声音抬高了几分,凌厉的眼神直射宋心妍。
“当然不可以送官!”门口传来一阵吼声,只见方离大踏步走了进来,满脸怒色。
方离走到宋心妍的跟前,看着脸色苍白的她,心中染起一阵怜惜,转头看着老夫人。
“娘,你们就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我的客人吗?”
方夫人急忙走到方离跟前,说:“老爷,这个女子偷我的东西,证据确凿,不容置疑。娘并没有为难她,只是惩罚一个罪犯而已。”
方离怒道:“什么罪犯,事情没查清楚,怎么可以就此下定论?”
☆、义女
“她是谁,你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她?”老夫人也发怒了,对着方离吼道。
方离皱着眉头看着老夫人,低下声音说:“娘,不管怎么样,东西也找回来了,何必为难一个姑娘家?”
“我们家可不养贼人!”方皓峰在一旁加油添醋地说。
“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方离的一句怒责把方皓威吓得后退好几步。
方老夫人皱了皱眉说:“干嘛对儿子这么凶?今天做错事的人又不是他,而且峰儿说的对,我们家不能养贼人,就算我可以不计较不去报官,她也不能住我们家。”
宋心妍突然说了话:“夫人,您头上的簪子松了快掉下来了。”
方夫人闻言下意识地用左手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发现簪子带在右边,又换了右手去摸了半天,却并没有发现自己有带簪子。
“李妍,你又骗人?”方夫人怒道。
宋心妍笑了笑,说:“原来方夫人不知道今天没有带簪子。”
“你想说什么?”方夫人皱着眉头看着宋心妍。
宋心妍说:“方夫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只有一个簪子么?既然手中握着被我偷掉的玉簪,又怎么会在头上又带了一个呢?”
方夫人脸色有些尴尬,指着手中的簪子说:“这个玉簪我天天带在头上,已成习惯,你刚才这么一说,我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已,这有何好奇怪的。”
宋心妍笑了笑,走到老夫人面前,行了个万福礼,说:“老夫人,您听到了,这个玉簪子夫人天天带在头上,我昨天晚上发着烧人又虚弱,这可是大夫亲眼所见,试问这样的我又怎么可能在她头上偷东西呢?”
“这……”老夫人一时语塞。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地射向了方夫人,而此时的方夫人脸色刹白,愣在当场。
“楚言芳,到底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清楚。”方离突然间有所顿悟,指着方夫人怒吼。
“老爷,我……不是,其实我是因为……”方夫人吓得语无伦次,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因为什么?”方离紧盯着她的眼睛,“因为这是你一手捏造的事实,对不对?”
“我……”方夫人吓得花容失色,无助地看向儿子方皓峰。
“爹,娘这么做只是想为方家除害。”方皓峰为方夫人解围。
方离闻言更是大怒:“除害?什么害?”
方夫人含着泪光说:“你昨天带回了这位姑娘,可是就这么一天,你就显出了对她的关心,我从来没见过你如此关切过一个女人。我不知道她是谁,可是我只是感觉她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我害怕,所以我想赶她走。”
屋内一片寂静,方离怔怔地看着方夫人,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屋内所有的人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方离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不要乱猜了,她是我收的义女。”
一言既出,不但是方家人称奇,宋心妍也被震慑住了。
“义女?”老夫人站了起来,看着方离的眼睛,但是却充满了怀疑。
“是的,她的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所以我收她为我的义女。我希望方家所有的人都能好好善待她,不要再胡乱伤害她。”
“方离,你给我说实话,这真的是你的义女,不是……”方老夫人顿了顿,用极其艰难的语气说,“不会和当年一样吧?”
方离闻言,嘴唇似乎有些发抖,颤声说:“娘,你为什么还要说当年?你以为我还敢么?”
方老夫人似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回转过身看着方夫人,说:“言芳,你不该这样。”
方夫人捂住嘴,轻轻抽泣,方皓峰在一边安慰她。
方离并不理会方夫人的伤心,用严厉的声音大声说:“所有人听着,李妍姑娘是我方离的义女,也就是我们方家的小姐,以后所有人都必须尊重她。”
方离说完便走出在大厅,在方夫人楚言芳的心里却留下了许许多多的不甘心。
方巧儿走到宋心妍跟前,冷冷地说:“虽然你是我爹的义女,不过我不会叫你姐姐。虽然玉簪的事你很无辜,不过我并不同情你,因为这所有的事都是因你而起,是你让我娘不开心,所以我也不会喜欢你。”
宋心妍看着方巧儿,也明白她的立场,所以只是抱以微微的一笑。
现在,她必须去追上方离。
所以,在众目睽睽下,她跑出了厅堂。
初云很高兴,因为宋心妍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这是值得庆幸的事。她跟着宋心妍一起离开了。
宋心妍跟上了方离的脚步,叫道:“方伯伯。”
方离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宋心妍说:“你该叫我义父。”
“为什么要认为我义女?”宋心妍不解地问他。
“我没有办法在方家人面前承认你是我大哥崇武的女儿,否则如果让我爹知道你现在是钦犯之女,必然容不下你。为了你能安全的住在方家,我必须为你仿造一个身份。这个身份可以让你在方家活得有尊严,有地位。所以,做我的义女是最合适不过的。你本来就是我义兄的女儿,让你叫我一声义父,也并没有什么错,是不是,心妍?”
宋心妍点了点头,说:“是,您是我爹的兄弟,我叫你一声义父并不为过。可是,你为什么不让我走呢?这样夫人和老夫人也就不会为难你了。”
“这怎么可以?”方离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我不能让你再跑到外面犯险,要是再被那些人抓到,我怎么和大哥交待?而且,我答应过你,还要帮你找到心勇,还要一起想办法救出大哥的。如果我就这么让你离开,是想陷我方离于不义吗?”
看着方离不悦的怒容,宋心妍很感动,泪水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方离又重新给了她家庭的温暖,让她又重新拥有了父爱,她怎能不激动?
“义父……”
她投入了方离的怀抱,轻声抽泣,自从家变后,这样的怀抱已经变得是一种奢望,她真的很想要亲人的安慰。
方离轻轻叹息,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他看着她长大的,一直就很喜欢这个聪明乖巧的女孩。现在看她这么难过,他的心里也有着多少的遗憾和怜爱。
初云站在他们的身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也多么希望看到心妍能够开开心心的生活。
远处,方夫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如五内翻腾,紧紧握住了拳头。
☆、重遇
有了方家小姐这层身份,宋心妍在方家安心地住了下来,同时也从客户搬了出来,拥有了自己的一间房间。
这几个月以来,相安无事,方夫人也并不为难她,但也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一日一个人在花园里散步,想着这些天以来所有发生的事情,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后院深处,前方有一间小院落,抬眼一看,赫然写着“水凝阁”。
她想起了当日小环和她说过的话,这里应该是方家的祠堂禁地。
从外面看起来,这个院落的确有冷冷清清,也没有婢女和家丁在这儿附近。
好奇心又一次驱使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有一种欲望想要走进去探一个究竟。
“没有人告诉过你这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吗?”宏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转过身,她看到了一个身着蓝色华服的男子站立在她的面前。
她惊愕地看着他,那双熟悉的眼睛、鼻子、富有棱角的面孔都似曾相识。
“黑狼?”她差一点脱口而出。
但是,男子深邃的眼睛不同于黑狼的轻浮,少了那满脸的胡须,还有那一身的华服。她终于认出那不是黑狼,是那个曾经将她赶走的方家大少爷方皓威。
可是在她的心里虽然分得清楚他和黑狼的区别,可是在看到方皓威面容的时候,却产生一种异样的心情。
方皓威见到她,似乎也非常惊讶。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方家,出现在水凝阁。
他看着她的眼眸,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悸动。他暗暗地责骂自己,不该有这种非份之想。
“是你?方大少爷?”宋心妍嘴唇轻动。
方皓威定了定神,说:“你怎么会在方家?”
宋心妍淡淡地说:“方少爷当天只是把我赶出了别苑,并没有说不让我来到方家。”
方皓威挑了挑眉头,说:“回答我,为什么会在方家,否则别怪我不留情,再一次把你赶走。”
“我是方离的义女。”她轻轻地吐出了这句话,但看的出方皓威很惊讶。
“我才离开这几天,我爹竟然多了一个义女。”
“那我可不可以留在方家?”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他深深地看着她,不发一言。就如当天在城郊的时候一样,她在等待他的答案。
他的眼神不可捉磨,她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可是她的心里却在期盼他能够让她留下来。
“你留下吧。”他短短的几个字,却让她整个人放松了,不知道为何,从这一刻起,她突然很在乎他的想法。
“不过,你不可以再进到这个水凝阁中去。”方皓威补充说道。
宋心妍说:“我知道,这是方家禁地,我会遵守。”
“雅苑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知道吗,宋小姐?”
“雅苑?”她不解。
“就是城郊第一次遇上你的地方。”他解释得很简单。
“我知道,我不会让你有赶走我第二次的机会。”她笑了笑。
方皓威看着她的笑容,心底竟有一丝迷失。
“还有,不要叫我宋小姐,叫我妍儿,我叫李妍。”
方皓威挑了挑眉,说:“你很聪明,李妍,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妍儿,小姐,你在哪儿?”初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宋心妍回首一看,只见初云正气喘嘘嘘地从远处向她跑来。
见到宋心妍出现在水凝阁前,初云立刻跑到她的跟前,神情也变得有些紧张。
“小姐,这个地方你不能来,我听别人说这是方家禁地,你不能犯禁。”初云说。
宋心妍微微一笑,说:“我知道,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初云安心地点了点头,在一扭头之际,看到了方皓威,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你……黑狼……”她惊愕地叫出了口。
但是她马上查觉到了不一样,眼前这个男子没有黑狼的粗犷,没有黑狼的大胡须,更没有黑狼一贯穿着的粗布麻衣。这个男子看起来温文儒雅,与黑狼的粗鲁是大相径庭的。
“他是方家大少爷方皓威。”宋心妍为初云解开了迷团。
“天下竟然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初云叹道。
“只是一个是有钱的少爷,另一个却是个贼。这位姑娘想说的是不是就是这句话?”方皓威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这句话。
二位姑娘却大吃一惊,这个方皓威居然知道黑狼?
“你见过黑狼?”宋心妍惊问。
方皓威淡淡地一笑,说:“想我方家生意遍布全国,黑狼是有名的山贼,岂会不打我方家茶叶的主意?我见过他不足为奇。”
“不可能,黑狼不会对老百姓下毒手,你不能这么说他。”宋心妍反驳他。
“既然是山贼,不靠打劫靠什么?”
“哼,除非你们方家做的事见不得光,否则黑狼才不会对你们下手。”
方皓威深深地看着她,沉声说:“黑狼在你的眼中,真的有这么好?以至于你为了他来抵毁方家?”
“是,就是这么好。”宋心妍坚定的目光看着他。
“一个千金小姐却结识一个山贼,你对得起你爹吗?”方皓威说着这话背过身。
这句话却深深震撼到了宋心妍。
方皓威说的没错,从何时起她竟然这么维护黑狼?哪怕他做的事再正大光明,毕竟只不过是一个山贼啊。要是知道她对一个山贼如此敬重的话,爹的颜面何存?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真的喜欢黑狼?
可是她好像更在乎眼前的这位方皓威对她的看法。
宋心妍的心里有些迷茫起来。
方皓威为什么会认识黑狼?真的是如他所说因为方家的生意?可是黑狼不该是这样贪财之辈,也不会肆意欺凌弱小百姓之辈。他们的相识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故事?方皓威说的一定不是事实。宋心妍心里暗思。
“方少爷,我知道您是富家公子,看不起山贼,可是就是这位山贼却救了我们小姐的命,你没有资格说他。”初云看不过去,出口反驳。
而就在这一刻起,初云有些憎恨眼前的方皓威。黑狼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她敬他,曾发过誓要一辈子忠于他,她怎么允许别人在他背后说他的坏话呢。
“看来,我是输给这位黑狼了。”方皓威自嘲道。
二位姑娘没有回答,三个人各怀心思,站在“水凝阁”前,互相凝望着彼此,气氛有些微妙。
“大少爷,听说你回来了,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儿啊?”一位家丁模样的年青人出现在他们身边。
“任飞,我在这里,只不过碰到了二位贵客。”方皓威说。
“啊?在这儿?”任飞迷惑地看了看“水凝阁”的牌匾,表情怪异。
“找我有事?”方皓威扯开了话题。
“曲公子来了。”任飞的神情有些沉重。
果然,一听这话,方皓威的脸色一沉,微微点了点头,便跟着任飞离开了。
“快点离开这里。”临走前他并不忘记提醒她们。
☆、曲扬
“任飞,这位曲公子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大少爷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这么紧张?”宋心妍询问还未离开的家丁任飞。
“妍儿小姐,他叫曲扬,是县官的公子,不过,仗着他爹是官,总是对我们索取无度啊。大少爷这次回来,最主要是老爷请他回来帮忙解决这件事的。这不,大少爷刚回家,曲公子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