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原辰吗?”他探求的目光望着我。
本想说,身边的所有人。头却不由自主的点了点。
“不可能,你爱了我那么多年,你一直不谈恋爱都是为了我。我回来了你毫不犹豫的回到我身边……”他瞬间停住脚步,双目直视着我。不同以往的温和,有一种被别人抢了玩具的恼怒。
“徐志海,你醒醒,羽青说的对,不是我在等你,而是那个让我心动的人一直没有出现。现在他出现了。”
“不可能!你一定是生气,气我和薇薇纠缠不清,薇薇为我做那些事都是她自愿的,我没有让她那么做,我也不会因为这样就爱上她,永远不可能!”他激动地怒视并且抓住我的双肩用力摇晃。
“你别这样……”我用力挣脱。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让原本喧闹的世界骤然变得安静。接着便是乱成一堆的喊叫:
“出车祸了——”
“快叫救护车——”
“撞倒一个女生——”
“流血了——”
我应声回头,心下一惊:“薇薇——”
抓住我双肩的手猛的颤抖了一下。
薇薇不住的流血,徐志海紧紧的抱着她。
薇薇伸手向我说:“疼,疼——”,我抓住她的手泪珠随之滴落:“马上就到医院了,没事的,一会儿就不疼了。”
“羽白……对不起……”美丽的脸蛋苍白如纸,风一吹似乎便要飘落一般。
她一定是听了刚才徐志海的话。“别说话,别说话,你没有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我哽咽地说,“我们还是好姐妹,……你千万……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真的,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薇薇笑了,笑的很凄然。
徐志海抱着薇薇的手,一直在发抖。
医院长廊处,徐志海抱头悔恨,不住颤抖。
我们都太自私了。薇薇疼的可能不是伤口,而是心。我应该怎么向她说明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手术室外,阒然无声。这种无声让人心惊胆战。
不多久,陆原辰一身黑色西装,在李响与老王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我呆呆的望着他,远远地,目光便集聚在他的身上,这几个小时的心力交瘁、痛苦、内疚、害怕都因为他的到来,而有了着落。
他直直的向我走来,轻轻的将我拥入怀中,我终于禁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薇薇,薇薇出事了,她被车撞了,都是我的错……怎么办,怎么办啊?……”
“别担心,没事的,不是你的错”,他一直重复着安慰我的话,试图减轻我的罪恶感。
等待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这种未知,关乎人命的等待更是一种煎熬。
徐志海木然的盯着手术室的门,直到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他才像活过来一样冲上去。
“医生——”
“医生——怎么样?”
我甚至不敢发出一个声音,唯恐这个声音会引来我万万不想得到的回答。
“病人现在已经渡过安全期”医生摘掉口罩说。
我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不过,病人的腿部受到严重撞击,可能会残废。”说完医生一刻不停的离开。
我瞬间身体瘫软。
残废——
“残废?残废……”我喃喃道。
陆原辰扳正我的身体说:“医生只是说可能,可能就说明还有希望。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会好的。”
我像是看到了一丝曙光,“真的吗?医生这么说的,真的会好的?你保证?”
“我保证。”
徐志海时刻不离的陪在薇薇身边,陆原辰陪着我等到薇薇醒来,我便拉着他离开了。
“为什么不和她说句话?”陆原辰问我。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她”
“可能,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我知道,我知道”感觉到累了,将头缓缓的靠上他的肩膀,一觉醒来已是要上班的时间了。
我借口看皮肤去了几次医院,每次到了薇薇的病房门口,便没有勇气走进去,每次都看到徐志海对薇薇的细心照顾,薇薇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是不是因为每个人都不懂得珍惜眼前人,世上才会无时无刻不再上演那么多的悲剧发生。
这次,看着薇薇较之之前好了许多。我刚要离开时,“羽白……”
走在医院的回廊,
徐志海说:“我要带薇薇回佛山”
什么?我惊讶的望着他。
“时间可以让一切顺理成章。”
“可是,薇薇……”
“她说她一直很喜欢佛山这个城市,只是因为那是我的家乡。”徐志海看着远方,温和里带着伤感。我越来越摸不准他的心思。
“你们还会回来吗?”
徐志海继续缓缓的走着:“也许,不会回来了。”
“可是,你们的工作……”
“工作可以辞掉……”
“薇薇在这儿都生活了了那么多年……认识那么多的朋友……”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徐志海语重深长的说,终于将目光移向我:“倒是你,好好照顾自己。别那么傻,那么糊涂,那么偏见了。”
我终于找不到可以挽留他们的理由,无论我多么舍不得都不能阻止他们离开。
很快地,在陆原辰的同意下,新岭煤矿同意放走徐志海,临行前,徐志海递给我一封信。而我也始终没有与薇薇得以独处。
“展信安:
羽白,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飞机已将我带离A市。
我想说,我舍不得你。
这些天,我知道在医院门口来回度步的那个身影是你。你软弱的劣根性又暴露了,你本该揪着我头发,破口大骂我不要脸的。可是你却像是自己在犯错,我更加没有勇气去面对你。
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对你的好是因徐志海的交待。当你得知一切事实时,那种我无数次幻想的表情真的出现在你脸上时,我并没有开心,也没有胜利的愉悦。
曾几何时,那句“外在清冷孤傲,内在热血沸腾”打动我,你懂我,惜我,真诚待我。我却在你身边步步为营。
或许,这次是老天待我的惩罚。
徐志海说,他对你说他要走时,你没有挽留。在你心中,你眷恋的是过去,爱的是现在。所以他带我走,是内疚,也是他蓦然回首的发现。
如果某一天,我们不小心在某个城市某个街角相遇了。不要对我视而不见。
愿羽白此生幸福美满。
薇薇”干净娟秀的字体,跃然纸上。淡淡的哀愁,我忍不住惆怅。
合上信纸,阳光明媚,A市的繁华依旧,如多年前一般。那年,我莽莽撞撞的挤到一个漂亮的女生……
陆原辰轻轻走过来,揽我入怀,“每段故事,都有告一段落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每段故事,都有告一段落的时候。
下面开始陆原辰的故事。
☆、(一)
幽忧我心之金钱之上
“什么?你在和陆总谈恋爱?”程影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楼。
还好,其他人,早已下班。
程影懊恼的抓着胸口,不顾形象的嚎叫道:“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谈恋爱了。陆总那朵鲜花怎么会插在你这坨牛粪上,而且是干瘪了的。”
“我有那么差吗?”我委屈地问道。
程影倏地正身,一步步地逼向我说:“是不是你霸王硬上弓,强了人家,又拿着拍摄了下来,作为要挟的证据,陆总是逼不得已才就范的。或者你趁他不备下了药,让他不能自已地从了你,然后你拍摄下来作为证据”
“……”
“不应该呀!一点都不科学,综合条件我都在你之上,要不然你就是灌他喝了迷药,据说有一种药,喝过了以后,会乖乖的听话……”程影越说表情越浮夸。我才知道她又故意作弄我。
“我下班要回去了。”我没好气的要走。
程影拉住我,把我按到椅上说:“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勾搭上陆总,可都是我平常教你的那些招儿?你们两个有没有那什么”
“你教我哪些了?哪什么”
“欲擒故纵,暗送秋波,声东击西——趁热打铁……陆总,是不是很厉害?”程影笑的邪恶的问。
“我不知道”
“那你今晚就继续把他给扑倒,餮足美色,回头和我说……”,程影说着猛地转身,瞬间住嘴改口,“回头……把资料拿给我看一下……陆总好!”
“嗯”,习惯性的嗯一声后,彬彬有礼的说:“辛苦你了”
程影毕恭毕敬的说:“应该的”
“可以走了吗?”陆原辰看着我说。
“程影,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啊?不……不……等会儿有人来接我”
我挽着陆原辰的胳膊向外走,回头看程影,程影不住的抚平胸口。
我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跟着电视里的情节嘻嘻哈哈的笑着。
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我忍不住抬头,只见,陆原辰裹着一条浴巾,□着精壮的上半身,我控制不住地心蹦蹦的加速跳动,目光在电视机上游离。原来他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瘦。而且很有料。
沙发突然一陷,他□着上身坐在我旁边。
我呼吸有些不自然地说:“你怎么不把衣服穿好?”
“天热”
“……以前不都是穿戴……整齐的吗?”他缓缓的靠近,我断断续续的说完。
“你学的怎么样了?”他越靠越近。
“呃,学……学……什么?”手不由自主的抵着他滚烫的胸膛。
“怎么把我扑倒?”他一本正经的说。
“那……那个……不……是我说的”
“嗯,不是你说的,可以是你做的。”他的唇不由分说的覆上来。
“你怎么样?”他粗哑着声音,带着□的目光望着我。
“别动……很疼……啊!……叫你别动!”
“不行,你忍一下,一会儿就不疼了……”
次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入房间,世界一片安静,昨晚的片断渲染着绚烂的旎梦,睁开眼睛看着熟睡中的人。心里竟涌出满满的幸福。
手指抚过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浓黑的剑眉,接下来便是嘴唇代替指腹拂过薄薄的嘴唇。
“呃?”怎么醒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邪邪的笑容,“看来,昨晚,我没有,满足你……”
“不,不,不——我错了——”
破天荒的,我们双双迟到,而且是一个小时。刚进电梯,李响就在门口等着了。
“陆总,9点钟的会议,我已经取消,另外,11点钟,您要飞往深圳开会,明天一早8点,总公司陆总抵达A市……”
陆原辰脚步停了一下,继续向前。我不由自主的慢下脚步,试图与他们保持距离。
陆原辰走了几步,突然回头,搂着我走进专用电梯,“怎么了?”
“别人会看到的”我说。
“我们不能让别人看到吗?”他问。
“你是老板,影响不好。”
“公司有未成年?”
他突然这么一问,我愣是没反应过来。只见他悠哉悠哉的说:“男欢女爱影响谁了?”
面部抽动之余,转头看李响,他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我狠狠掐了陆原辰一把。
陆原立的长相完全背离我的想象,眉目疏朗,温润如玉,时时含笑。和陆原辰的冷漠英俊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两兄弟没有任何一点相似之处。
一行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陆原立,陆原辰走进远驰。
“陆大公子竟然这么有型”程影又开始懊恼自己没有单身。
在一行人走进远驰之前,陆原立蓦然转头看着我,好看温和的微笑,让我一愣。我木木的回以微笑。
陆原立的到来,让众人纷纷猜测,多半猜测,集团高层可能会变动,不然一直身居英国的陆原立如何突然回国,远驰将会迎来一场百年来的震荡。事实上,陆原立并没有待国内几天。
“陆原立想见见你”陆原辰平淡的和我说。
“见我?”他都来了两天了,陆原辰一直鲜少提及他。
“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不要见了。”
“没,没有不方便”毕竟是他的家人。我只是有点紧张。
相约地点是一家很高级的西餐厅,如果不是这几个月来和陆原辰朝夕相处,我肯定会在这种正式场合中丢脸。
“你好,我是陆原立”谦和有礼,一身深色西装,服帖有型,姿态绅士优雅。
“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赵羽白”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入座后,陆原立面带微笑的说:“听Eric说起你,此次仓促约见赵小姐,有些失礼。初次见面小小礼物,希望赵小姐不要嫌弃”,Eric,是陆原辰吗?
我欠身双手接过陆原立递过来的礼貌。对方太过热情、周到,反而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怎么应对都觉得礼仪方面做的不够。
反观陆原辰,一派淡然。没有冷漠,亦没有热情。
富到这种地步,也够可以了。两兄弟像陌路人一般。聊起天来,除了几句寒暄,便是各个公司的近况。与其见面还聊工作,不如各自回家好了。一顿饭吃下来,我只用回答的份儿,倒是陆原立时刻带着微笑,让我觉得实属不易。
陆原辰几乎没有吃什么,红酒倒喝了不少,还欲端起酒杯时,我从桌下按了一下他的手,一直胃就不好,空腹这样喝不好。
他侧首望我,眼神并不像平常那般有感情,随即放下手中的杯子。
陆原立呵呵笑出声:“看来又是一个Bunny”
我也附和的笑了一笑。
临别时,陆原立表示明早的飞机飞往英国,希望有机会我可以去英国玩。我欣然应承。
坐进车子里,我顽皮的问陆原辰:“我们去吃牛肉面?”
他呵呵的笑出声。
“不然,我来做番茄鸡蛋面?”
“你会?”他一脸的质疑。
“当然!我家可是卖包子的——”我骄傲的说。
他忍俊不禁的说:“卖包子和会做面条有什么关系?”
“……都跟小麦有血缘关系吧”
他突然怅然有所悟,“所以一顿饭吃了面条,便不会选择包子了是吗?”
我握住他的手。
“是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这般冷清?上次我听到你和你爸爸去买菜的,‘不要白萝卜,要青萝卜’,那么快乐的声音,我多想那时候能够陪在你身边。”
这么简单的一个生活片断,他竟如此歆羡。
“以后,我爸妈就是你爸妈,我姐姐弟弟就是你姐姐弟弟,这样就不会冷清了。”说完这句话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我只是想安慰他……
再看正在开车的老王也从刚才伤感转而笑的花枝乱颤。
我低着头一直不敢看陆原辰。
“你一直都这么热情似火。”声音中带着笑意。可算我刚才的话其实是有效果的。
看着陆原辰满意的享用完我的番茄鸡蛋面,我甚为开心,终于一雪番茄炒鸡蛋的前耻了。我把玩着陆原立送的礼物,一条镶嵌着红色心形的项链。
“陆原辰你说这条项链多少钱?”饶有兴致的坐到正在看财经新闻的陆原辰面前。
陆原辰扫了一眼,“我们住的这套房子的价格”
我的下巴都要跌下来了,“你说真的?又不是钻石能这么贵吗”
“高品质天然红宝石是不是就能比钻石贵了呢?”
我一下子呆住了。
“怎么了?”
“这太贵重,你找机会还给他吧”说着便把盒子塞到他手上。
他慢慢打开看了一眼,“他给什么,你就拿什么,你配得起,不想要的话就卖掉”
不想要就卖掉的话让我惊的张大嘴巴。
他依然自顾自的看新闻。
“其实陆原立看起来还不错,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而且整个一天程影都不住的夸奖他,犯花痴。”
“怎么夸奖?”
“儒雅有礼,成熟而不死板,身居高位对每个员工一视同仁,极具男人魅力”
“你怎么看?”
我立马狗腿的说:“我觉得天下最好看,最温柔,最最最好的人就是我家陆原辰了。”
他很受用的笑出声来。
☆、(二)
陆原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公司上下并没有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一切还如平常那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如果不是听到李响那次与陆原立暗中的通话,还有我对陆原辰的信任,我一定会认为陆原立是一个正直温和的谦谦君子。
这天刚送陆原立登机,回到家中。我便颇有兴致地对陆原辰说:“根本就看不出来陆原立是坏人。”
“你所谓的好人坏人的分界线是什么?”陆原辰问。
“损害他人利益”
“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自保呢?”他问。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好坏没有标准的分界线。
“是非本无生命,有生命的是人。人赋予它是,它便是是。反之,它便是非。”
“你信佛?”说的这么绕口。
“全球教派诸多,佛教的思想境界堪称最字。为了迎合客户,以前请过专门的老师传授过。”
怪不得他什么都懂点呢,合着为了客户,什么都学。
“那你和陆原立……”我问。
“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我与生俱来的敌人。自从我们出生开始,这种关系就已经注定。金钱面前,人情凉薄。”他说的稀松平常。
“那你怎么到中国来了?”一股脑的我想知道他的一切,以前不曾问的,现在一并问。
“中国是最具发展前景的市场,我想要有自己的立足空间,就必须先有自己的天地。”
我握着他的手说:“万丈高楼平地起,刚来的时候是不是特别辛苦?”
他轻轻拥我入怀,有力浑厚的心脏在耳畔响起,“不怕辛苦,只要有结果。”
“你都做了什么?”
“学习中国商人的从商之道,为人处世的方式,让每一个决策都做到完美……”他一点点在说着。我不加思索的问一下无关紧要。问一下,他被合作商拒绝的时候,有没有很难过?在别人和和气气过年的时候,他有没有很想家。……他很配合的每一问题他都很认真的回答。
我才知道他的过去,那样一个以工作为家族话题的家里,每个人不自觉地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上司与下属的礼貌与距离。而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他的生活状态,无非就是不受约束,无非是不大受家人喜欢。无非是谁家的孩子谁疼,而他的父亲生意做的很成功,家庭却不尽如人意。他的二姐,为了一个男人与家庭决裂,大姐对家里所有的人都很冷漠,就连她亲生母亲去世,她都没有一丝伤悲。而陆原辰在很小的时候母亲便去世了,对于他自己的生活,他一笔代过。我却隐隐听出其中不愿提及的伤感。
末了,他说:“曾一个星期只睡14个小时,就为一个现在看起来很小的项目,那时却不得不看人脸色,撑不下去的时候,会在心里告诉自己,人生,只要不死什么困难都可扛下去。”
听完他这一句话,我的眼泪如断线雨珠,哗啦啦的流下来。
他无意瞥见,慌张的问:“怎么啦?”
我握着他为我擦泪手指说:“我心疼你……”心疼你的过去。
他一怔,一瞬后,紧紧的抱着我,笑意中含有晶莹的亮光,“一切都值得。”
转眼十一,算上星期天,可以放假8天。我开始各个房间收集我想要带回去的行李,陆原辰跟着后面转悠。
“你回家了,我怎么办?”他颇微委屈的说。
我发现我对他的认知太狭隘了,以前一直把他归结到正儿八经,冷酷无情这一范畴。自从我与他更近一步‘接触’,甚至有时候睡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以后,他的性格发生了质的变化,比如说此时此刻,硬是软磨硬泡地抱着我不放。
“我说,陆总,陆大人。你人生的前三十年不都没有我吗?”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所以我的开心都在这一年”
原本我是铁了心的要回家住个一个星期才回来的。禁不住他的死缠烂打,又受不住妈妈的狂轰乱炸。于是8天折中。一人一半。
回到家中,一家人团圆。开开心心的同时,我不由自主想到陆原辰是不是有吃过饭,是不是又在加班加点的工作。没有我,他肯定不会做饭。
初秋的夜晚偏凉。我望着窗外的未圆的月亮。不免有些伤感。
“想他了?”
回头一看,羽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房间。
“才分开一天而已”我说。
“是吗?你几个月没回来了?之前回来一次待了半天就急匆匆地走了。这次待四天要怎么办呢?”羽青佯装一副忧愁的样子。
“讨厌!”
“少女怀春总是诗,有没有发现今天的月亮是不是带着点人未圆月未圆的伤感啊?”羽青指着窗外的月亮问。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我还少女,马上都成了老女人了!”
“知道自己是老女人,还不赶快出嫁,你让羽凡和小玲等着可不好!”
“他们要结婚了?”我惊讶道。
“可不是嘛,原打算年底结婚的,可是羽凡想先等嫁出去。”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总不能去向他求婚吧?”
“你可以暗示嘛”
“怎么暗示?”
“你自己想!”羽青话刚结束,手机就响了。
羽青奴了下嘴说:“机会来了!”,说着翩然离开。
我有些紧张的接起电话。
“在干嘛呢?”那边低沉的声音响起。
“呃?我在看月亮”
“看月亮,真有雅兴。”
“嗯……”大脑火速运行,要怎么暗示呢?
“你怎么不说话?”
“那个,我弟要结婚了——”
“哦,什么时候?”
“还没定,他们两个也是今年才开始交往”我强调了‘也’字。
“那我可要提前准备礼物了。”
我气恼的抓下头,继续说:“你今年都三十了……”
“是,岁月不饶人啊”他感叹。
“我25了”
“嗯,正值青春年华”
我气结——失败!
“蔡依林和陶喆的那首歌蛮好听的”这够明显了吧。
“哪首?”
“……今天你要嫁给我”
“待会儿我听听看”
“……”
我反复提示,是本人思维方式不对吗?为什么最知人性的商人,最后兴趣盎然地和我聊起了音乐呢。抓狂中——
不用上班,又没什么事,就可着劲儿的睡。朦胧中,感到有人坐在床边,我翻了个身子,继续睡。
不对啊,怎么身边一直有个人呢。
一转身,一张帅气的脸映入眼帘,我啊了一声,伸起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呵呵呵……小懒猫……”他笑着搂住宠溺地说。
“你怎么来了?”
他低着头看我,我才意识到似乎我穿的很少。接着他的手抚上来,低哑的声音:“我想你……”
正在呼吸紊乱的时候,听见他说:“嫁给我”
我本能的回答:“好!”
“不行,你得重新求婚一次”我站在客厅里不依的说。
陆原辰一脸邪笑,目光注视我手中的戒指。我懊恼的想死,美色当前,我竟然失控,人生这么重大的事情,我竟在那样的条件下,就答应了!!
“昨晚某人旁敲侧击,不断暗示,今天说不行?”
“我不管,反正你得重新求婚一次!”
陆原辰嘴角含笑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变出一支玫瑰花,单膝下跪:“赵羽白,嫁给我吧?此生只爱护,疼惜你一人。相偕白头。”
简单一句话,我却感动的稀里哗啦。是谁说过,一个男人对女人最高的赞美便是求婚。
直到羽青过来,推了我一下说:“还不快答应。”,我这才意识到他们一直都在看着。
我快速接过玫瑰花,低声说:“你好抠门,就一朵。”。
他不急不慢地说:“因为你是独一无二”
糖衣炮弹历来是我的软肋,甜言蜜语更能使我晕头转向,所以我幸福有些不真实了。
妈妈甭提有多开心,且不说陆原辰有多优秀,光把我嫁出去这件事情就值得她开心了。羽凡见到陆原辰是毕恭毕敬的。一句一个陆总喊着。
妈妈是人来熟,爸爸、羽凡显得十拘谨,在妈妈活跃带动下,羽凡渐渐也放下了公司的身份。“这婚都求了,什么时候方便双方父母见一下面?”妈妈问。
我看了一下羽青,示意她阻止妈妈。
“妈……”羽青刚要说话,只听,
“家母早年已去世,家父一直在国外近来身体不便,长兄之前已见过羽白。十分满意。”陆原辰彬彬有礼说完这下。
“对啊,人家身体不好,妈你总不能去英国吧?”我接着说。
妈妈瞪了我一眼,我便乖乖地噤声。
显然,妈妈并不知道陆原辰的情况,三个孩子都以为其它两方都讲过陆原辰了,谁知谁都没有说过。
以至于,妈妈事无巨细的问陆原辰,陆原辰微笑着一个不落的回答。
我重重的抚额。
羽凡见状,忙夹了一个鸡腿说:“妈,这鸡腿烧的特别入味,我刚把另一只吃了,你厨艺越来越高超了。”
妈妈这才将目光移开。
☆、(三)
我一直梦想着的婚姻当真发生时,一切美的像童话一般。
童话中的王子一身黑色西服,由地毯的另一端款款向我走来。这一天我是公主。我的内心是雀跃的,是欢喜的。一切都因他的存在而让幸福停驻。我记不得从哪天起,他就悄然在我心中,生根发芽。这一时刻,曾经辗转心间的不确定因子,都因他牵起我的手,紧紧握住时,而变得相信,相信这幸福来了。
与童话不同的是,现实的礼节如此冗长,讲究,让人疲惫。
当我与陆原辰终于得以回家时,我累的已经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从凌晨4点就开始化妆,准备,只吃了一口鸡蛋,接着便是一系列的婚礼仪式,招待客人,宴席开始,等到所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已近半夜了。
从妈妈得知陆原辰的身家以后,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嫁了一个金龟婿。婚礼在C市举行的异常隆重,几百年前的习俗都给拿出来使上了。七大姑八大姨也都被请来了,陆原辰都感叹,全中国姓赵的是不是都是我家亲戚。好在陆原辰从头至尾都表现的非常完美,绅士,微笑,有礼。
倒是爸爸有些担心,齐大非偶的念叨。大抵是我的价值观不同,幸福是关键。所以不以金钱论人。
而在A市,并没有惊动那么多人,或许,我们关于婚姻的认知都是一样的。以相爱为炉火,以相知为作料,相伴为主菜,取名一生幸福。
此时,我趴在床上,眼皮慢慢地往下沉。
床稍稍一陷,我便被陆原辰拖着我起来柔声说:“先去洗个澡。”
我耷拉着脑袋,闭着眼睛迷迷糊糊说:“你先让我休息一会儿嘛,睡好了,我自然就起来洗澡了……我太累了……”
一个腾空,我被抱起,迷糊中只听到他说:“脸上还有妆,长痘痘又该大吼大叫了。”身上一凉,我猛然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是温热的水洒在身上。只见,陆原辰穿戴整齐的为我梳洗,本能的双手捂住胸前。“你干嘛?”
他像是看到滑稽的闹剧一般释然笑起:“我想知道,你这个动作的意义是什么?”
闻言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立马羞的脸通红。竟是□。
“本来,我也挺累的,不过,现在我想再累一下”
“……”
日上三竿之时,我们依然在熟睡中,还好,不用遵循古代的敬茶,请安之类。又无公婆要见。我所幸一觉睡到自然醒。
在我醒时,陆原辰还在熟睡中,想起昨晚他所谓的“想再累一下”,不禁面红耳热,却有一种幸福填满心胸。从今天开始,因为那份心甘情愿的契约,我们将相依一生。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像重生一般。
陆原辰醒来时,我正在厨房忙碌,蓦地,被环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体温,让我安心。
“我有点不相信,这是真实的。”他说。
我轻笑着,不止是他,我也是这么觉得,总觉得像梦幻一样和谐,遂人心。
我轻轻捏了他一下:“有没有觉得,这是真实的?”
“baby,我们一辈子都这样好不好?”他忘情的说道。
蓦然,内心的幸福膨胀,我想向全世界呼喊,喊出我的快乐,喊出我的满足。
“君子一诺”我说。
“一诺千金”他答。
我转过身来,凝视着他的深邃的眼睛,“不要一诺千金,要一诺一世。”
“一诺永远”他说。
“我不知道永远有多远,我只知道这辈子,必须有你。”
他笑的很开心抱着我说:“有我,有我,永远都有我。”
婚礼以后,陆原辰暂时放下了手中所有的工作,带着我去了云南丽江,法国巴黎,奥地利维也纳……或许我真的只是灰姑娘,玉龙雪山的美景,法国梧桐下的静谧,维也纳的艺术气息……如果没有他的话,大概我这一生会因为生活拮据而无法涉足这些地方,只是遇着,便遇着了,没有如果,况且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如果。
所谓的蜜月完毕后。
刚下了飞机便看到了老王,老王殷切地上前帮忙提行李。
“老王,你最近好吗?”我带着快乐的声音问。
老王如往常般实在地回答:“和以前一样。”
真的和以前一样,不一样的是心情。
“哟哟哟,春风满面,乐不思蜀,一下子消失了一个月,泡也不冒一下。丫滴,这家伙变漂亮了呀,爱情的力量是逆转人生的。”程影打趣地说。
“姐姐!如果冒泡了那就不叫消失了。”
“总经理夫——”她正要继续说下去时,我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巴。这个部门,知道我结婚的也就程影一人,因为她是伴娘。之所以其它人不知道,也不是刻意隐瞒,也没有打算公之于众,这是陆原辰意思,也是我的想法。
程影掰掉我的手,白了我一眼,小声说:“我到现在还觉得一个月前是个梦,怎么就结婚了呢,这也忒快了。”
我不答理她。
她继续自言自语的说:“一直不谈恋爱人,一谈就是大BOSS,不但如此,刚谈就结婚,果然闪……”
我笑笑的随她自说自话。
“大美女!!——”
“真美——”
两个同事啧啧赞叹地走进办公室。
“何止美,气质还第一。”
两人的夸奖,让我与程影互看了一眼。
程影便问:“什么大美女?”
“刚来的总经理助理,与陆总走在一起,怎么形容呢,相得益彰,赏心悦目,养眼的不行!”同事惟妙惟肖的形容着,新来的美女是如何的美,如何的气质。
当我真的见到方雅希的时候,才发现同事一点都不夸张。
浑然天成的高贵,让人不由自主的仰视,五官精致小巧,着装也时髦到恰到好处。语气温和自有一种干练与威严。我情不自禁的说出:“你真的很美”
她嫣然一笑伸出手来说:“你好,我是Bunny,中文名方雅希,是Eric的——好朋友”
“我叫赵羽白”
握上方雅希的手时,更近一步看她时,我终于知道什么叫‘肤若凝脂’,什么叫‘柔若无骨’。
陆原辰特地为她接风洗尘,并介绍我们认识。在两人谈话期间,我所了解的信息是,她与陆原辰算是青梅竹马,在我缺席的那么多年,也都是她一直陪伴左右。
此时,我像一个外人一样,看着两人谈笑风生。突觉生活给予的落差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可以叫你羽白吗?”她的声音柔柔的响起。
我这才从失神中醒过来。
陆原辰拉着我的手问:“怎么了?”
我笑着对方雅希说:“当然可以”
“很早就听Eric提及你了,真的见到你了——”她笑了笑然后说:“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吗?仅凭这一顿饭的工夫,只言片语,就能说明?
“是吗?”我侧首亲昵的问陆原辰:“老公,你都说我什么了?”
他一愣,旋即迷人笑容展开:“说你很磨人,说你很调皮”
余光中,方雅希依然微笑地看着我们。
或许是我多想了。
回到家中,陆原辰悠然地半躺在沙发上,莫名其妙的目光追随着我左左右右的晃动。
“你干嘛?”我纳闷的问。
“刚才你喊我什么了?”
“我喊你什么了?”我装傻,平时我都是陆原辰陆原辰的喊着,忘记是从哪里看到过一句话,连名带姓的喊爱的人,是徘徊在朦胧与清晰间的亲昵,我喜欢这种喊法。
“嗯?”他轻而易举拉我坐到他腿上,声音低低地说:“要不要我帮你想起来?”
我连忙喊出:“老公”
“你说什么?”他佯装没有听到。
“……老公”
“再说一遍”
“老公”
“再说一次”
“老公”
“baby,再说一次”
“你神经病!”
他哈哈大笑起来。
☆、(四)
日子如水般流动,倘若真如起初那般快乐、甜蜜、幸福。那么我的故事也应该如童话故事结局般,说一句:“从此,王子和公主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来句读我与陆原辰的人生。
事实上,并不是如此。
“羽白,你说我结婚的时候婚纱是白色的好呢?还是红色?”程影与我边走边说。她与“第二春”算是修得正果。
我想了想说:“当时我穿的是白色的,不过我妈妈念叨了三个多月,说白色不好看,红色喜庆。”
“老人家都这样说,我妈也说不要买白色的,我也觉得白色的不好看,我想穿蓝色的”
“……你明年才结婚呢,这么早想这个干嘛”
“这不都年底了吗?”程影走着走着突然停了脚步。
“怎么了?”我回头看她。
她突然收回看向前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走上前拉着我返回食堂说:“我突然想到我忘记买下午要吃的零食了,陪我去好不好?”
被程影拉着向食堂走去时,回头便看到方雅希捧着文件向办公楼走去,陆原辰跟在其后。
最近总是很困,得空就想睡一会儿,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精神。而陆原辰自结婚后,他较之以前更加忙碌,方雅希的能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硬实力再加以极其强势的作派压倒一群人,美貌与才华集于一身,连陆原辰也对她赞不绝口。两人经常同时出差,共同探讨工作上的各种问题,即使商业机密也不避讳。
刚从床上爬起,窗外的天空灰灰的,我披了一件外套向客厅走去,家里空空如也。周六他又去上班了……突然对这种无人气的清冷甚是讨厌,看到桌上如往常一般的面包,牛奶……一阵恶心,趴在马桶上不住的干呕……
恶心一阵阵的……莫非?有了?
我偷偷摸摸的到楼下药房买了试纸,一个字一个字的分析,一个红线是什么意思,两条红线是什么意思,唯恐自己搞错了,两条红线?!是两条!阳性!
可是明明是有做避孕措施的,怕闹出乌龙事件,于是又专门跑了一次医院。
出了医院,抬头仰望太阳透过云彩的光芒,仅仅是一线阳光也觉得心里是说出来的温暖。慢慢地太阳逃离了乌云,大地重新光辉照耀。
“赵小姐,恭喜你,你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想起李医生的话,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以前不以为然的事情,只因他与我是当事人,而显得那么的微妙,神奇。我抚摸着依然平坦的小腹,内心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情怀,周遭也骤然变得那么有爱了。我要当妈妈了,多么神圣的身份啊!
回到家中时,陆原辰还没有回来,我开始计划着要辞职的事情,但是是年底,比较忙碌,我应该等这几天过去以后再辞职。
心情很好的做了几样小炒,拨通陆原辰的电话。
“喂,你好”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心下一紧,还未来得及说话,那边就响起陆原辰的声音:“Bunny,什么事情?”,我以为陆原辰会接电话,出乎我意料的是电话被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