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并不想狠下手来让我丧命,似乎只是要给一个教训。”羽青说。
听到此话,我的心中立马闪过‘方雅希’三个字,毕竟,她的聪明与占有欲是常人所不及。可是不可能啊,她已经成功的将我击败。那就是孩子?莫非她知道我并没有真的打掉?想到此处,我有些担忧。
“不如趁此机会,你去过另外一种生活,或许未来会有更加美好的天空。”羽青继续说。
“可是,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不管你想要个什么结果,除非凶手自动出现,不然,世上不过又多了一件没头没尾的事情而已。况且现在你应该知道重要的是什么。既然选择留下他了,你就该为他着想。”羽青总是如此息事宁人。
不多时,谭先生急匆匆的赶来,眼睛里写满了担忧与疼惜。
我静静的走出病房,慢慢的走着,抬头看湛蓝的天空,耳边暖风轻吟,心中奏起离别的旋律。
“可以一起走走吗?”一个疲惫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我回身看是,陆原辰——
依然的清瘦,却多层疲惫的罩衣,显得有些憔悴。唯有,那双黑色的眸子,依然带着睿智与冷静。
我点了点头。
“你过的好吗?”他问。
“很好”我答。
良久,我们只是静静的走在树下。树枝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我才发现,春来的,悄无声息。
“羽白,羽青的事情,对不起”
我心中一冷,原来我的猜测是对的。所以他是来为他的Bunny道歉的,“孩子我已经打掉了。”我答。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继续前行,沉默不语。
我问:“你过的好吗?”为什么看上去一点也不好。
“工作有些忙”
“她对你好吗?”
半晌后,他回答:“很好”
“我该回去了,不然我大姐会担心的,再见”我想快速离开,空气中多一秒他的味道,我就多一份不舍。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我径自转身往回走。
“赵羽白!”
听到他的呼喊,我停下来,背对着他,等待他的声音。
许久,他都没有再发出声音,我转身望去,阳光的照射下,他的眼中闪过一点晶莹的光芒。
我再次转身大步往医院走向,走的很急,风吹的眼睛泛酸,眼泪不停地下滑,视线朦胧,内心明镜。
“陆原辰,再见了,或许是永不再见了。从今以后,谁也不会发现在我的世界曾经有过你的足迹。再见了,我的爱。”
两天后羽青被接回家养着,对爸妈只说是不小心碰到了。期间,谭先生对羽青无微不至的照料。
一个星期后,我独自坐上飞往米兰的飞机。
忘记了从哪里看到的一句话:“青春,是与七个自己相遇。一个明媚,一个忧伤,一个华丽,一个冒险,一个倔强,一个柔软”
如果我在同一个人身上看见了这样七个的自己,是不是说明,他终结了我的青春?
☆、(九)透过你的眼看我的脸
沐入晨曦,点点清欢——方雅希/Bunny
透过落地窗,极目远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瞬间绚烂了视线,须臾间,泼墨般的夜空,无月、无星、无温度,寂寞袭来。
失神片刻后,冲了杯咖啡,她缓缓走进隔壁办公室。
“Eric……”她轻唤一声。原本专注手中文件的陆原辰这才抬眸,接过她递过来的咖啡,“谢谢——”继续低头工作。
“先休息一下吧”她说。
“嗯,你先坐一会儿。”
方雅希看了一眼陆原辰办公桌上一个与整个办公室格调格格不入的卡通斑点狗狗样式的笔筒。心中已了然,便打趣道:“你还真有童心,用这样一个可爱的笔筒”
陆原辰这才停下手头的工作,轻轻的将手中的笔放入笔筒,只听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陆原辰,下班了,赶紧回家,我在老地方等你喔,嘿嘿”
陆原辰又放入另一支笔进去,“陆原辰,注意休息,还有……不要忘了想我,嘻嘻……”
这个笔筒是有一次陆原辰加班忘记时间,赵羽白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后,失去耐心逛了一个小时的饰品店淘来的,装入电池便可以录音。第二天,便命令陆原辰放在办公桌上,因为她知道陆原辰有一个习惯,用完笔后一定会放入笔筒中。这两条录音是她怀孕前重新录的。
方雅希苦涩一笑,看着陆原辰中流露的温柔与深情,她如何还能继续……,失落的说一句:“羽白她真可爱……”
“是啊,她特别爱笑,不管说什么,总是带着笑意。也爱生气,生气过后三分钟她就忘记自己刚才气的是什么。她总会让人觉得生活充满希望,生活丰富多彩,生活……”陆原辰情不自禁地陷入想念,她总是‘陆原辰’,‘陆原辰’的唤他,她说这有种不言而喻的亲昵……一直以来赵羽白带给他太多太多从来没有过的快乐,安定还有甜蜜的牵挂,更有家的感觉。
只要一提到赵羽白三个字,他才愿意多说几句话,他才像现在这样仿佛最值得他骄傲的事情便是她在。
方雅希听着他说着另一个女人种种的好,看着他眼神中闪烁的快乐、甜蜜、纵容、宠溺……一切的情感都为另一个女人而不动姿态的跳动,她不得不承认,她输了,不是输给那个女人,而是输给这个男人对于那个女人由心而生的疼爱。多年以前……
方家与陆家是世交,后来,移民英国又是邻居。
方雅希的妈妈是个漂亮、聪慧、懂得自爱又懂得如何爱别人的女人,所以可以在只有一个女儿且家境富裕的情况下,使得方爸爸几十年如一日的爱她,疼她。绝无二心。
她教育自己的女儿,面对喜欢的男人,透露给他讯息,让他为你心动。而不是你热情奔放的去告白,尤其是爱上一个中国男人。
方雅希第一次见到Eric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后来从妈妈的口中才知道,Eric的妈妈因为突发疾病去世,八岁的Eric被陆叔叔接来英国。
那天,阿Lee拉着Eric的手对她说他多了个弟弟。阿Lee,也就是Eric的哥哥陆原立,阿Lee的妈妈姓李,阿Lee说‘立’是‘李’字的音,Lee也是。
Eric穿的小小的黑色西服,阳光洒在他身上,带着梦幻的光晕,像极了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开始的时候,不爱说话,总是拒人与千里之外,我还有怕生。阿Lee就不会,他很随和,总会去照顾别人,对Eric也非常好。所以他们都喜欢追随着阿Lee。
不管什么时候,阿Lee总会以Eric为先,很疼爱他,渐渐地,从Eric的身上会发现,他会因为阿Lee给他的一个礼物,或者一个关心而显得活跃,开心。
她与Eric像跟屁虫一样跟随着阿Lee,崇拜着。那时候她真的觉得我们三个人,可以并称为“三剑客”。Eric也渐渐变得有些爱说爱笑。
直到有一天,三人远足玩耍时,Eric迷失了一天后回来,虽如从前那般,却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总是少了些什么东西。尽管,她们还在一起学习,玩耍。后来她问过Eric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说不小心迷路了。而他逐渐的沉默与内敛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就这样平淡地过了几年,期间Eric说是母亲的忌日想回国看一看。一个多月后再回来的时候,在他身上,她看到一种东西,叫做希望。如果说以前存在他身上的,只能说由天命的活着。
Eric对她很好,可以为她做的事,他绝不拒绝。但也不主动和她亲近。她总是跟随他的足迹,试图加快脚步靠近他。每一次觉得可以看到真实的他时候,他又似乎更远了。阿Lee比她们大四岁,在他工作后的那几年,她与Eric同进同出,那也是她懵懂爱恋植根心底的黄金期,她可以感受到他冷漠面具下一颗赤诚之心。
比如,他从不仗势欺人;比如别人笑话他英语说的不好,他会加倍努力;比如,若有人胆敢藐视中国,他会以夷制夷,让他们懂得尊重二字;有人戏弄她时,他会挺身而出……她总会在不经意间看到他的闪光点,一束束照进她的心房。
工作后阿Lee依然事事周到的为Eric着想,和他说工作上的事情,与他谈论工作上的问题。阿Lee语气温和,耐心详细。Eric静静聆听,必要时会附和几句,发表下意见,毕竟只是学生,理论上的知识大多并没有得阿Lee的认可,阿Lee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继续微笑耐心与他说明。后来她才知道,两个人无非一个在试探一个在迎合。
有一天,Eric静静凝望着东方,缓缓的说:“下个月,我决定回中国”
“为什么?”她惊讶的问。她以为他会和阿Lee一样留下,直接接手远驰。
“那里才是我的家”他语重深长的回答。
她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片刻后,他有些意兴阑珊:“Bunny,你的深情,我承担不起。”
她心中一窒,原来,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不管她掩藏的多好,他都知道。而他选择无视。
为Eric送别的家宴上。她也来为他送行。
Eric与阿Lee的父亲陆江,只是说让Eric好好工作,一直以来他对Eric就没有对阿Lee那么上心,全无父子间的亲厚。阿Lee有些舍不得。
末了,陆江表示希望Eric回国后可以成家立业。
她惊了一下,手中的叉子猛地掉在地上,她赶紧弯下腰来掩藏自己的慌乱,不想却在捡叉子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一幕。
桌子底下,一条细长的腿,刚好从两条西裤间抽离。她心下一紧。
起身来,余光中,阿Lee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陆江的第三任妻子陈玫也如平常无事般谈笑风生。
Eric回国后,方爸爸希望她可以接管他的事业,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孩子。
在工作后的那几年,她才慢慢知道阿Lee是怎样的一个人,如果不是爸爸从中提醒,她想她连自己是如何被击败的都不会明白。而且,阿Lee绝不会顾忌他们曾是多么要好的玩伴。
方爸爸说,阿Lee势力以覆盖之势在远驰蔓延,中国是Eric唯一可以立足与之抗衡的地方。
他们不是兄弟吗?她想。
方爸爸说,阿Lee和他的妈妈一样的温和,一样的聪明,一样的有手段。远驰可以有现在的成就,她功不可没。上一代人的感情,不管是怎么样的起承转合,最终Eric与他的妈妈只能在中国。至死也没有再见陆叔叔一面。
阿Lee是个深藏不露,八面玲珑的角色。Eric也非善类,只是他更多的自卫而无害他人。阿Lee控制了他那么久,选择离开是为了再次有能力站回来。
七年的时间,耗尽她所有的等待与付出,英国与中国来回奔波,换来的还是他与别的女人结婚。
她没有生气,她也不生气,她不是那种赢的起便输不起的人,早在多年前,他已经向她说明后,他不会爱上她。她只是为她的执著找一个落幕的姿势,不会那么难看,至少他可以记住她。
此时,她看着犹自沉浸的Eric不由得笑了起来,“Eric,与其你这样想她,倒不如去看看她”
陆原辰这才收回神来,眉头紧蹙,不是他不想看她,而是有太多的无可奈何,若非逼不得已,他会不顾一切的伴她左右。
陆原立向来是一个乐意给人留下错觉的人,所有见过他的人,大都会形容他为温润如玉的谦谦的君子,只有他陆原辰知道,他的毒辣是怎样的让人心悸。
多年以前小小的陆原立就知道让他消失,让他害怕以示自己的威来是不可以侵犯,他的位置是可以取代。多年来,陆原立在商场上的雷厉风行人人称赞,却不知他在商场外的狠毒手段。
放任陆原辰在中国发展,只不过是为了坐享其人之成,因为陆原辰的一举一动,他尽收眼底。他的死穴,他再清楚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把U盘放在键盘上,一不小心又合上了笔电,导致电脑屏幕坏掉,今天才修,没能及时更新。提醒用笔电的妹纸们,笔电屏幕太脆弱了~~~
下面进入正文。
☆、(十)
三年后,
君诺刚刚入睡,手机便不合时宜的响起,我赶紧接起电话。
“亲爱的诺诺,有没有想影影妈咪哈……”刚把电话放到耳边,就听到程影捏着声音温柔地响起。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给我儿子幼小的心理上造成阴影。”我佯装正经和她说。
在异国的第一年,程影说远驰看中她的能力,特别派来意大利进修,以便更好的为远驰卖命。于是,起初最难熬的一年,程影陪在我身边。直到我的儿子——陆君诺出生。尽管后来她进修两年期满。她依然经常在中外两地跑。目睹着蹒跚学步的陆君诺,牙牙学语的陆君诺,撅着小嘴叫干妈的陆君诺……她的兴奋多过于我的欣慰。
“我干儿子呢?”她问,“平常不是我一打电话就是他接吗?”
“今天和邻居家的小孩子打架呢,貌似用了体力,一首催眠曲还没唱完他就睡着了”我回答。
程影兴趣盎然的问:“谁打赢了?我干儿子有没有哭啊?”
说到哭这事儿,君诺刚出生的时候,程影直说长得特别像我,哪哪都像。可是,渐渐地,连我也发现他像是第二个陆原辰。每每皱眉,微笑,生气……都像是从陆原辰身上发出的。程影觉得曾经她勾搭过陆原辰没有成功,父债子还,于是在疼爱的同时,她没事就作弄下君诺。惹他眉头紧蹙,嘴巴翘的老高,生气的一天都不理她,她便去道歉。如此反复,程影却乐在其中。
有一天她突发奇想,故意把君诺给惹哭了。然后她兴奋的和我说,你看,原来陆原辰哭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弄得我哭笑不得,却也在那相似的眼睛中,看到晶莹的泪水,想到他最后喊出我的名字,那一闪而过的晶莹光芒。
“喂!赵羽白,你怎么不说话了?”程影在那边嚷嚷道。
我惊醒过来:“哦,邻居家的小孩子都6岁了,君诺没打过,不过也没哭。”
“奶奶的,我干儿子都敢欺负,那小子活腻了是吧!”程影护短的叫道。好像是她儿子一般。
“我说姑奶奶,小孩玩耍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倒是你,怀孕的女人能不这么动气吗?你的‘第二春’可要担心了……”
“去你的,说正经的,什么时候回来?当时可讲好的,如果我怀孕了,你要像我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一样照顾我。”
“近期吧,近期我会回去”我是应该回去了。平静的过了三年,是时候回去了。我想念家乡的一切。
“真的?回来就不走了吧!哎呀,我真希望我生个女儿,出生后就狂追我干儿子,就我干儿子那样,长大后一定是个美男子……”程影不停的说着她对未来的设想。
我陷入一个人的思想,直到挂机。婚后的女人是什么样子,就看婚后的男人是什么样子。就像程影,原本独立,利索。现在像只幸福的小懒虫。“第二春”怎么疼她都觉得不够。而我,除了坚强,只能坚强,还好有他。
重新回到君诺的小床前,粉嫩的小脸蛋,几缕发丝因为睡前出汗附在额头,我轻轻把他的头发抿起。关上台灯。
“妈妈,你收拾东西干嘛?”小君诺在我身边转悠。
“你猜”
他果真歪着小小的脑袋,肉肉的脸蛋表现出思考的表情,忽然睁大水灵灵的眼睛,欢呼道:“我们要回中国了咯!”
我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
“嘻嘻,程影说过,我们始终要回去的!”
“你叫她程影就不怕她听到回来治你”我半是威胁半宠溺的吓唬他。
“她好幼稚喔,用相同的方法想看我哭第二次,我就不哭!妈妈,你不要告诉她我叫她程影喔”说着胳膊环住我的腿,脸不住的蹭我的裤子,“好不好,好不好嘛?”
“好,那我们现在和你的伙伴们告别好不好?”
“好!”
我居住的地方,有几户是台湾人,可能是同为中国人,感觉份外亲切。君诺很爱与他们玩,就连撒娇,嗲起来也都是跟着他们学的有模有样,每每使出来,必定是有求必应。
刚出门,一个四处张望的身影,让我身体一僵。
李响——
A市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拉着君诺的手,远远的便看见一家人焦急的等待着,一股热泪充盈眼眶,我用力的眨了几下,重新换上久别重逢的微笑。
爸妈眼睛红红的望着我,“羽白,你可算回来了”
一时间,我竟不知说什么。环顾身边的每个人。羽青与谭先生身边多了一个眉宇间有些神似羽青的男孩,羽凡和小玲怀中抱了一个与君诺差不多的孩子,水灵灵的。
原来,我错过了那么多世事变迁。爸妈似乎也老了许多,略显老态的脸庞让我愧疚。
君诺用力的拽了下我的手,喊道:“妈妈”
我吸了鼻子,“爸,妈,我回来了……”,轻轻的走上前,拥抱爸妈。一种回归原本的安定油然而生,不管走多远,走多久,这片天空永远有一块缺口是与自己完美契合的。
用李响带给我的钥匙打开了这间承载我快乐,甜蜜与痛苦的房子,有我们的秘密,我们的私语,我们的相互轻唤的声音,踏进房门的每一步都踏的那么沉重,一切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就连沙发上的抱枕还是两个叠在一起放的。
“陆原辰,以后这两个抱枕要叠在一起放,不能分开。”
“为什么?”
“你看,这上面有个男孩向左走,那个上面有个女孩向右走,叠在一起两个就可以走到一起了。”
……
餐桌上的摆设亦如从前。
“老婆,你做饭的技术越来越高了”
“那当然,含金量达百分之百”
…………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被‘三年’遗弃在外。
“三年”的距离,横亘在我们之前。如果可以硬生地把这‘三年’掐掉,这套房子又会充满欢乐与甜蜜。
“妈妈,看爸爸!看妈妈!”不知何时君诺跑到卧室开心的喊出来,我猛地跑进去。
我惊呆了——
一整面墙都是我与他的照片,有蜜月时的,有结婚照,还有一些是我所不知道的什么时候被他拍下来的……
眼中干涩难耐——
我猛地抱着君诺,“宝贝,我们去找爸爸——”
君诺兴奋的拍手:“好,见爸爸了”,也许是这三年我的想念无法自掩,说与他听,指与他看,所以在他心中,‘爸爸’是伟岸,是安全,是温暖的代词。
陆原辰,我不相信,我一点都不相信,你会这么残忍的离开,三年,你要三年,我便给你!你嫌我碍事,我便躲的远远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这么残忍!
通往墓园的道路,铺上一层厚厚的雪,天空还在不停的洒弄,可能下的太久了,渐渐的飘落的雪花越来越小,越来越少。
脚下的积雪咯吱咯吱作响,天地间,红妆素裹,冰冷一片。
李响说:“羽白,陆总他赢了,他丢下残局,第一时间便是驱车到机场,他说他第一时间要见到你,只是,陆原立输不起,在陆总的汽车上做了手脚,连老王也未能幸免。”
到底李响最后还是向着陆原辰了。
“妈妈,妈妈,爸爸,是——爸爸”小家伙开心的指着墓碑上的照片奶声奶腔的说。
我蹲下来,心疼地抚摸着君诺眉间,如同无数次我抚过他眉间一样,“君诺,真聪明,这是
爸爸,君诺的爸爸”
他才两岁,还不知道死亡的意义。只是低头拨弄着雪花。
我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积雪,将他的名字轻轻地擦拭干净。缓缓的将脸贴上冰冷的墓碑,眼泪终于流下来了,大颗大颗的,融化了还未来得及拂去的积雪,厚厚的一层雪,因为眼泪的滴落而变得千疮百洞。
忍不住地亲吻那冰冷的三个字,陆原辰——
“陆原辰,你知道吗?不管以前我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觉得活着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就算当时你让我离开,在心里我也相信,我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可是,没了你,我突然觉得世界冰冷的让我呼吸不了。李响说你不在了,我不相信,我不想回来,只要我不回来,我就觉得你还在,还和她在一起。可是我不得不回来……”
“你看到了吗?他是我们的孩子,陆君诺,君子一诺,一诺一世。你还记得吗?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没有你,我一点都不好,哪里都不好……”
我倚在墓碑上,对他说我在异国的种种,说我还比以前做饭好吃多了,说我不再耍赖了,说我想哭的时候就努力让自己笑……
陆原辰,我累了,倦了,我想就这样环住你的脖子,靠近你的胸膛,靠着你休息。再没有眼泪,再没有恸哭,一如短暂过去的分分秒秒,我只是要靠着你。
爱情就像远视,距离远了什么都看的清楚,离的近了反而模糊不清。
“妈妈,看爸爸——”
☆、尾声
那天,陆原立陆原立如从前那般温和的对陆原辰说:“我是不是应该见一下未来的弟妹?”
陆原辰淡淡一笑,“可以!”
出于血缘关系,陆原辰始终相信,关于兄弟情义,他还对陆原立还有一丝希冀,所以就算将来要面对“争权夺势”,彼此也不会伤及家人。他如此认为。
直到方雅希来到中国,他才知道社会变的是人心,或者陆原立本性便是如此。原在英国的陆总裁身体每况愈下,陆原立自来过中国“探望”之后,陆原辰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为了遏制这股力量发展下去,他必须控制住,不然恐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再加上陆江始终觉得对不起陆原辰的母亲,对不起陆原辰,那么最终的结果便是自己被打败。如斯想到,陆原立更加加快了步伐。
陆总裁身边的女人更是功不可没。
方雅希的回来已经让陆原辰意识到了陆原立的野心。只是赵羽白的怀孕的消息冲淡了一切,赵羽白是他生命中最璀璨的拥有,她是那么快乐,可爱,坦诚……不管他在别人眼中是多么多金,多么优秀……在她眼中,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会脆弱,需要温暖,需要快乐……
“你打算怎么办?”方雅希打断他的思绪。
陆原辰沉默了一会儿,拿起外套搭在胳膊说:“我现在应该回家了……”
“赵羽白不能留在你身边!”方雅希微微提高了声音。
陆原辰高大的身躯瞬间僵住。
方雅希声音放低了说:“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也不能要……”
她感觉到他的难过与无奈。
“可能你还相信你们是兄弟,但是,他没把你当兄弟,你在他的桎梏中活了那么久,也看到他对商场中的敌人是如何打击的?他曾逼着一个对手把自己的女儿卖给一个老色胚……与你爸爸并肩作战创下集团的元老,他做的什么?在你爸病的昏迷时,让他的朋友倾家荡产!……”方雅希说的有些激动,“我家现在也正在受他的侵袭……他的外表那样的温和会关心人,他的心何等狠毒,你会不知道?”
陆原辰直直的立在门口,“羽白在家等我”
“我和我爸爸会帮助你!”
陆原辰抬步向门外走,背后响起,“如果你失败了,你什么都没有,包括赵羽白!”
前一刻是预告一个小生命的来临,那种欢喜是无法比拟的,陆原辰快乐的像个孩子,她总是轻而易举的给了他世上最多的快乐。可是——
抬头向着房间昏暗的灯光,她怕黑,睡觉也会开个台灯。他知道如果他失败了,他一辈子也不会出头之日,羽白也会跟着一起受苦,兴许他会被债务逼得跳自己亲手筑起来的高楼,那羽白怎么办?那孩子怎么办?
可是要离开她……他好疼……
所以当他说出打掉孩子的话时,他紧紧的抱住她,让他知道他爱她,打掉孩子的原因他又怎么忍心让她为他担忧。只是他没有料到陆原立的步伐那么快,原本平静之心,瞬间浮出各种问题。战争才刚刚开始,他不是商界奇才,他嗅到失败的味道。但他要做最后的努力。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而这一切首要安排的便是赵羽白。
他开始以各种理由让赵羽白起疑,直到她看到他故意安排的一场办公室吻戏。她受伤的目光,她转身离开,他的心中有些东西一点点的死亡,假若可以胜出,他会一生去弥补她。假若不能,就她从此忘了吧……
方雅希看着怔忡的陆原辰说:“Eric,让我来当这个坏女人……”
女人总是了解女人,她追上赵羽白,轻而易举的踩在她的痛点上,她成功了。
六个月后——
陆原辰在经过48小时不眠不休各地穿梭回到家后,坐书房中,原本不大的住所,因为她的离开,显得那么的空旷,那么的冷。
羽白——
“Eric……”
“情况怎么样?”
“她……挺好的。你休息一会儿吧!待会儿还要去开会!”方雅希说。这几个月来,赵羽白的情况总是第一时间传达到这里。
“……”
对方纹丝不动,方雅希无奈,只得说实话:“听说,她最近不怎么吃饭,肚子越来越大了,有时候会坐在梧桐树下,一坐一天,前几天感冒了,在邻居的帮助下,好多了……”
“嗯,知道了,你也休息一下吧。”陆原辰柔对方雅希说,不可见的紧握拳头。
“我爱得忘乎所以,高歌敞开心扉。像大地一样忠诚,像天空一样爱人。我把自己甩掉,我把自己忘了。心灵只要 我情人的爱情……”他翻开书中那句话,还有那片泛黄的梧桐树叶“君子一诺”。
即便是他这么对她,她还是没有打掉孩子,她还守着那棵梧桐树,无论在那里,梧桐永远代表的是忠贞。
将那片树叶放在鼻端深深的吸口气,他渴望她的气息,这是她唯一留下来的……
靠在门口的方雅希流着泪听着里面压抑的抽泣声,倘若世上有一个男人可以如此深情待他,她愿意为他付出生命,她想赵羽白也许仍然是相信他,爱着他的。最后他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三年的时间,当上苍奖励努力者的一个胜利奖时,陆原辰带着无限的感激对着方雅希说:“Bunny,谢谢你”时,方雅希释然了。
看着一刻不停留的背影,她很开心,她爱上一个值得她深爱的男人,尽管他不爱她。
陆原辰知大局已定,与方家联合三年来,步步为营,夜以继日,最终逆转乾坤。陆原辰留下公司主力,自己倒落跑了。
“老王,开车!”陆原辰心情大好的对老王说。
老王有些迟疑,但陆原辰已经坐到的车里。
紧张、开心、害怕、欢喜……百感交集的陆原辰完全没有注意到老王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总”老王唤了一声。
“嗯?怎么了?老王”
“你是准备接赵小姐回来吗?”老王问。
“是啊!”陆原辰有些内疚的说:“羽白已经三年没回来了。”他很想她,很想她,恨不得一眨眼就在她的身边,他会求得她的原谅,须臾间又变得很开心,“我儿子,陆君诺,君子一诺,呵呵,他已经两岁了,作为父亲的我很失败,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从今以后,我再不会辜负他们母子……我真不知道做为父亲,竟是这么自豪的一件事情。”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抖了一下。
车子爆炸的地点是在一个刚好没有车辆经过的路口,在爆炸的前一刻,从车子滚下来一个人。
在陆原辰初到中国发展,老王几次三翻上门直到被陆原辰接受之时,陆原立已经盯上了他,后来家中各个窘境也都由陆原立的名义帮助,起初老王只当是陆原辰的哥哥,最后得知真象为时已晚,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商业什么他不懂,他只知开车。多年来,他偶尔透露的信息造成今天陆赵三年分离的局面,他再不想让一个刚两岁的孩子失去父亲,他懂儿子、父亲这两个角色的重要性。这些年,陆原辰给他的太多了。
所以,关键时刻他果断推出了陆原辰。
陆原辰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让李响去接了赵羽白,最后一步要让陆原立逃逸前,他再次委屈了赵羽白一次,让陆原立相信他真的因为老王的出卖,死了。原不想走最后一步的他,不得不将收集陆原立非法手段打击对手的资料再加上老王的一条命交由法律处理。这足够他一生在牢中渡过。
积雪很深,雪地里一个肉团般的小男孩,好奇的玩着雪。墓碑前,一个纤瘦的身影将头靠在墓碑上……
一个男人拄着一根拐杖,脸上有些划伤,一瘸一拐的自远处走来,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墓碑前的两个,视线越来越模糊,脚下的步子越走越急促,口中喃喃道:“羽白……羽白……”
蓦然,小男孩抬起明亮的双眸。
对上男孩灵动的眼睛,男人愣了一下。
“妈妈,看爸爸——”
赵羽白缓缓的抬起双眸,一瞬间僵住了,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羽白,我想你……”一时之间,千言万语,只浓缩在这颤抖的三个字里,我想你——
———全文完————
☆、番外
一、百年好合
自那日,赵陆两人三年后相遇,原以为赵羽白会直接扑上去,才不辜负陆原辰的深情款款。哪知,泪水弥漫过后的赵羽白果断的抱起儿子愤然离开。
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如今,陆原辰四肢灵活自如,且风流倜傥,惹来女生阵阵赞叹之声。拉着儿子走在超市货架前的赵羽白各种不屑的表情,心中嘀咕。
肤浅!怎么会因为一个虚有其表的人就那么花痴呢!肤浅!那家伙还一副坦然接受的样子,更是恶心的没话讲!
“妈妈,我都三岁了耶——”这时,陆君诺打断赵羽白的思绪。
“呃?妈妈知道啊!”
小家伙嘟着嘴奶声奶气的说:“你真的不和爸爸复婚了吗?”
赵羽白犹豫了,目光瞟向不远处的陆原辰,这些日子他分秒不离开他们母子的跟着,从最初在门口守着,到在家里看着,再到最后连睡觉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爬上她的床,抱着他们……
“当然不!”赵羽白斩钉截铁的说!
那边陆某人心碎一地。
只见陆君诺立马松开赵羽白的手,小短腿噔噔地跑到一个小女孩面前说:“宝贝,我妈说了不要我爸爸了,你跟了我,我就让我爸去娶你小姨。……”
瞬间,陆某人被自己的儿子雷倒。正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将自己拉走,只听对方埋怨:“我什么时候养了这样一个不孝子,这孩子我不要了……”
陆原辰偷笑起来,回头对着儿子竖大拇指。
哪知,那孩子一看爸妈拉手走开,大庭广众之下大哭起来:“妈!”
二、复婚。
虽说,赵羽白主动拉了陆原辰的手手,这也不代表她就原谅了一切。尽管,某人床上床下各种讨好……
“老婆,老老婆婆……”
“讲人话!”
“嫁给我吧!”
“好哇”
“真的?!”某人惊喜过望。
某少妇歪着头想了想:“还是不要了吧,免得哪天要离了,又得签个名!”
“……”
取经之路,路途漫漫,某人开心并快乐着。
三、幸福
通宵达旦的工作之后,陆原辰来到赵羽白的住所,倚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便渐有睡意。
“爸!爸爸!”小家伙在客厅抱着皮球就要过来。
被某少妇制止,“嘘!爸爸累了,君诺去姥姥家找哥哥妹妹玩去好不好?”
小家伙伸着圆乎乎脑袋了,看了躺在沙发上的爸爸果然睡着了。好说话的跑着皮球向楼下走去。
少妇拿来一张薄薄的被子正准备盖上时,被某人一用力,跌入怀中。
“放开啦!”少妇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
“一辈子都不会放”某人笑意渐深向少妇贴去。
“……”
倘若幸福,那么就原谅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贴完这一章,写这篇文的感觉就些落幕,这感觉……说不上来。第一次“完整”的写这么多字。希望得到支持,也会继续下去。《三三来袭》正在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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