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纪有些晃神,然后过了好半天,才低低的“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对于唐纪和苏安来说,在他们的心里都有一道伤口,那道伤口,偶尔的偷窥都能疼的要命,更何况是揭开伤疤了!
苏安不敢,唐纪更不敢!
晚上九点,苏安起身离开,唐纪和师母挽留苏安留宿,苏安借口说已经订好了酒店,明天再来看他们,这才放行。
夜晚的清屏显得格外寂静,只有车声从身边呼啸穿过。
苏安缓步慢行,天空还有蒙蒙细雨,站在路上等车的时候,抬眸就看到了道路对面的他。
他来了!来了多久?
她看见他的时候笑了,脸上的表情单纯而天真,那刻好象忘记了所有的怨怼。
萧何,如果你能给我带来爱情,那么我的痛苦就会受你控制。
如果你给我带来了毁灭,那么我的痛苦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痛苦!
苏安缓缓蹲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萧何迈步走了过来。
她顺着萧何的皮鞋缓缓抬眸,昏暗的灯光下,她安静的直视着他,目光肆无忌惮的直接,她试图一点点的看清楚萧何脸上的每一个神情,到最后只是摇头失笑。
萧何就在苏安的目光里,沉默的体会着自己的心是怎么在疼痛中,一点点缩小,是怎么逐渐变成坚硬的石头?
“阁下,清屏很冷。”她轻轻的说。
朦胧的路灯下,薄薄细雨中,他伸手去摸她的脸。她的皮肤很冰凉,没有丝毫温度,眼里很干燥,不曾流过眼泪。
萧何沉默的把她抱起来。
她乖顺的搂着他脖子,头靠在他肩上,脸贴着他温热的颈部肌肤。
在这一刻,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们是很恩爱的情侣,不曾痛过,不曾互伤过,不曾分离过,不曾憎恨过。
淡淡的光影中,萧何低头看着她淡漠的双眸,她感觉到,抬起头来,眼神冷的如同一池死水。
他把薄唇压在她的眼皮上,没有眼泪的味道。
“我以为你会哭。”
她轻声问:“为什么要哭?”
他看着她,然后声音淡淡的:“不哭好。”我就怕你哭……
成年人,玩得起,放得下!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53 本章字数:3485
雨水漫天而下,似有加大的趋势,苏安能够感受到萧何身上炙热的体温,这样的高温似乎不太正常。
她淡淡的笑。
元清很快把伞撑到他们头顶,为他们遮雨,阁下高烧一直没有退,大冷天站在外面受冻不说,现如今再淋雨,身体怎么吃得消?
苏安声音沉静:“阁下,我们好久没有在雨中散步了。”
元清听了,暗叫一声不好,还不待说话,果然就听萧何说道:“把伞收了。滟”
元清嘴巴张了张,看着苏安,她是故意的。明知道阁下身体不舒服,不敢淋雨,她还这么做,真的就那么……恨吗?
她明明知道,阁下是不会拒绝她的!
知道劝说无用,元清撑着伞,停在了原地胎。
苏安脸上带着恍惚的笑:“我以前很希望您能够这样抱着我,一直走,一直走下去。”
萧何目光放柔:“我现在抱着你走,也是一样的。”
“真的一样吗?”灯光在苏安的脸上打了一小块阴影,嘴角带着轻蔑的笑。
“一样的。”声音凉凉的,淡淡的。
闻言,苏安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灿烂的带着笑:“九年前,我明白一个道理,所谓爱,最伤感,最绝望的时刻是后期的冷淡。我曾经深爱过一个男人,明明离我很近,只有咫尺之隔,但是我却觉得恍若天涯。曾经小心翼翼,曾经百转千回,曾经缠绵悱恻,曾经牵肠挂肚,到了最后,最悲哀的是,就连彼此漠视都是那么的悄无声息。可尽管如此,我想我还是爱他的!我悲哀的发现,我已经残废了。是他让我的感情残废,彻底丧失掉爱一个人的能力。没人能够帮我,所以我只能把自己的心,放在寂静的角落里,亲手拿石砖一块一块的砌上,我阻挡着别人的窥探,殊不知却在一点点的埋藏着自己那颗炙热的心,心就那么凉了,经年累月,上面裹上了一层寒冰,宛若玻璃一般的心脏一触即碎。后来它真的碎了……”说着,苏安轻笑:“阁下,您觉得心碎了,还可以拼贴完整吗?”
“那么……痛吗?”萧何低头看她,那张脸有着沧桑的美丽,带着一点点的神秘和冷漠。
苏安低低的笑,但是她的笑容并不能代表什么意义,甚至空洞的很。
她温柔的抚摸着萧何的脸,凉淡的嗓音带着股阴郁:“阁下,我当时脱掉的不是我的衣服,而是我的尊严。您说我痛吗?”
萧何沉默了三秒,“怎么样才能原谅?”
苏安低低的笑:“不原谅!至死都……不原谅!”她不想再说谎言了,恨就是恨,没必要藏着掖着,到头来,苦了自己,何必呢?
萧何步伐微滞,他看着苏安眉眼间的冷意,这才惊觉,也许早就发现了,只是不肯承认罢了,在她的内心深处有一些绝望阴暗的东西,这些东西,不知道需要多么炙热的阳光才能重新照亮她?也许,此刻对于苏安来说,他也许仅仅只是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觉得身体是热的,可是身体里面却下起了隆冬大雪,他抱着苏安,手臂下意识紧了紧,然后继续走。
“我说了,如果恨我的话,你随时可以来找我,这话现在依然有效。”顿了顿,话语淡漠,隐含警告:“不要牵扯到别人。”
“别人?谁?”苏菲吗?冷笑,他倒是挺维护她的。
“萧然。”萧何声音压抑:“苏安,如果不爱,别靠近,更别伤害萧然。”
她笑:“我和令弟怎么了?”
“萧然说,你们……接吻了?”屏息看着她,事实上他们的接吻照已经见报了,但是比起看到的,他更希望她亲口告诉他。苏安,不该是这样的……
苏安微微蹙眉,但是一闪而逝,然后声音平淡,“对,我们接吻了!”
萧何蓦然止步。
那一刻,斑驳的树影落到萧何漆黑的瞳仁里,留下了深沉的暗影,使他原本就黑亮的双眸变得更加诡异,更加幽深……
这使苏安开始感受到恐惧……
萧何,自有他威慑人的那一面,虽然很少在她面前展露,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生气的时候。
萧何抱着她,转身,蓦然朝座驾走去。
“您要带我去哪儿?”
元清一直尾随其后,看到萧何过来,连忙下车,打开车门,萧何把苏安扔进后车座。
“别进来。”这话是对元清说的,伴随着声音,车门蓦然紧闭。
元清摸摸鼻子,站在外面,忘了带伞,还真是冷啊!
遇到这种事,苏安岂能不还击?但是还不待出手,就被萧何紧紧的别住了双手,动弹不得。
此刻的萧何,力道强悍,制服苏安的手法娴熟而利落,目光暗沉,却给她一种阴寒的感觉。
“再说一遍,你和萧然真的接吻了吗?”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苏安的额头上,但是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却是丝毫没松。
苏安也怒了:“萧然没对你说,我们吻的很缠绵,很……”苏安自己止了话,萧何钳制住她的手臂,强健的胸膛占着绝对的优势,苏安整个人被他困守在怀里,苏安就连挣扎都显得很无力。
苏安这才开始感到后悔了。
这个男人,冷静起来不是人,是天上谪仙。
生气的时候,更不是人,是地狱恶魔。
萧何的气息笼罩而下,然后毫不迟疑的俯身吻住了她,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让她无法后退。
激烈的吻让苏安喘不过气来,霸道,冰冷,毫无温柔可言,瞬间便带起了苏安内心的反叛。
她抬起双手勾起萧何的脖子,察觉到他身体一僵,她冷笑,将吻变得更加深入。
两人身上潮湿,唇齿间却无比火热缠绵,就在场面失控,苏安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萧何终于放过她饱受蹂躏的唇瓣,因为生着病,气息不稳,粗重的喘息着,炽热的呼吸吹拂在苏安的颈侧,但是精湛的眼眸却变得幽深无底。
“你和萧然,像这样吻过?”
“不,我和令弟不曾如此癫狂。”半晌,她慢慢探手轻轻触摸萧何的眉眼,低声喟叹道:“这样的吻,我只和两个男人尝试过。”
“那人,是谁?”萧何声音平静,眼神却犀利阴寒。
“木尘。”红肿的唇瓣间缓缓吐出两个字来,然后苏安不紧不慢的仰首抬眸,萧何目光阴沉。
“让我生气,你很高兴吗?”通常萧何生气的时候,他都会习惯的反问别人。
“如果我故意惹你生气的话,我该对你说的不是接吻,而是上床了。”苏安嘲讽的笑:“阁下,我们早已过了少男少女的年纪,成年人,玩得起,放得下。我是木尘的未婚妻,接吻很正常,上床更不在话下……”
萧何蓦然狠狠的推开苏安,苏安单手撑住身体,目光讥嘲的看着萧何。
萧何闭目,似在忍受怒气。
苏安俯身凑过去,声音含笑:“看来,我没有服侍好阁下,真糟糕!”
似是被苏安的话刺中,萧何蓦然睁开双眸,看着苏安:“……下车。”
扯了扯唇角,苏安别开视线,毫不犹豫的打开车门,外面的元清吓了一跳,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也不敢吭声。
苏安走了几步,手机响起,是木尘打来的电话。
“还没休息吗?”
“没有。”顿了顿,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大概是苏安语声里透出来的脆弱,让木尘的声音不易察觉的放柔。
“没事,我想你了。”
元清听了,心一紧,看着阁下,又是一惊。
萧何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站在车旁,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苏安的话,周身透露出一股死寂来。
木尘在电话那端低低的笑,“我后天回去,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好。”身后传来元清轻唤阁下的声音,然后苏安便听到车门砰的一声被人关上。
没有回头,她继续往前走。
“在外面吗?”显然木尘也听到了车门声和随后发起的汽车引擎声。
“嗯,正准备回去。”没对木尘说,她此刻身在清屏。
汽车从苏安眼前呼啸离去,她笑了笑,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当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汽车相撞声的时候,蓦然抬头,身后传来元清的惊呼声:“阁下……”
前方十字路口,一辆银色的兰博基尼撞上了一辆轿车,开车的人是萧何?
冷冽的风狂肆呼啸,苏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动,元清慌张的从她身边跑过,惊慌失措的奔到那辆兰博基尼前。
“出车祸了吗?”木尘只听到声响,隐约猜测道。
苏安慢慢垂眸,声音不急不缓,嘴角微微含笑:“是啊!有人出车祸了!”
重提坐牢,另有隐情!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54 本章字数:4475
可能是淋了雨,苏安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夜。
醒来的时候,窗外阴沉的天色四处弥漫,她有些头疼,昨晚入住酒店,竟然忘记拉窗帘了。
脚步有些虚浮,走到窗前,窗外有猛烈的风声。
落地窗前投射出她的身影,穿着白棉布衬衣。袖口卷着,一头漆黑的长发浓密散乱地披在肩上。
她笑,对着镜子捋了捋长发,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早晨八点漭。
收拾东西,退了房,再次打车去了流金岁月。
在里面当了一上午服务生,人气竟是出奇的好,来了很多人。
不消说,都是奔着苏安来的辛。
她打扮的很干净利落,白衬衫,黑裤子,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知性。
师母打趣道:“美女营销倒是不同凡响。”
苏安也笑了:“我干脆不回巴黎了,以后专门给您和老师打下手,怎么样?”
“胡说,这里哪比得上巴黎?”唐纪走过来,将一杯咖啡递给苏安。
师母笑了笑,见有客人进来,去招呼客人了。
“老师……”苏安轻轻地唤道。
“嗯?”
“我中午十二点半的飞机。”
唐纪微愣,皱眉道:“这么急就要回去了吗?”
她淡淡解释:“我回去需要和我母亲告别,明天木尘会到首都接我回巴黎。”
唐纪疑惑的看着她:“木尘?”
“我未婚夫。”苏安笑:“有时间的话,我带他来看您。”
唐纪闻言,笑着点头,想了想,说:“中午我们早点吃饭,然后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好。”
午饭过后,师母和苏安相拥道别,拉着苏安的手很不舍,还没说两句话,感觉自己要哭了,就松开苏安的手,对唐纪说:“快送她走吧!看得人心烦!”
说着进屋了,苏安看着她的背影,还能看到她拭泪的动作。
“你师母就这样,嘴硬心软。”唐纪在她身边说。
苏安暖暖的笑:“我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唐纪开车送苏安去机场的路上,几次看向苏安,似是有话要说,但是每次话到嘴边又无奈的叹息一声,咽了回去。
苏安见了,轻笑:“老师,您有话要对我说吗?”
唐纪迟疑开口:“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您说。”笑意不减。
“为什么放弃当医生了呢?”
苏安笑意收敛。
“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唐纪叹道:“丫头,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我一直觉得你很优秀,很出色,不当医生,真的是太可惜了。”
苏安双手交握,平静的放在腿上,紧了紧手,说道:“老师,我这双手现在握着手术刀会颤抖,进手术室我会眩晕呕吐,甚至会感到恐惧……”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苏安的眼睛里有破碎的光芒,她黯然的说道:“我早已丧失了成为一名优秀外科医生的资格。”
唐纪震惊的看着她:“怎么会这样?”直觉告诉唐纪,在苏安身上一定出了什么事情,难道是医疗事故吗?
苏安勉强笑了笑,脸色苍白:“……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有时间的话,我会跟您细说清楚。”
唐纪目光复杂,没有勉强苏安,拍了拍苏安的肩膀,轻轻一叹,里面包含着太多的情绪,有惋惜,有心疼,有遗憾……
登机前,苏安和唐纪相拥道别,苏安说:“老师,我要走了,您有什么话要送给我吗?”
唐纪笑了,“在人生面前,我不是你的老师,你也不是我的学生,我们处于水平面。很多人一辈子都活的浑浑噩噩,不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但我想,只要人活的真实,活的简单,活的快乐,这才是最重要的。”
苏安点头,淡淡的问唐纪:“老师,直到现在,我还是您心目中最出色的学生吗?”
“一直是,从未改变!”
※※※※※※※※※※※※※※
在飞机上,苏安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外面的白云,或大或小,或浓厚或稀薄,厚重起伏。
中午十二点半,三万英尺上空,天空明亮而湛蓝,从清屏到首都,苏安完成了一次灵魂的跨度。
此次回K国,也终须算得上是功德圆满了!
当年的郁郁不平、愤慨仇视,当经过岁月侵蚀,有一天忽然回首去看的时候,才蓦然发现,心早已云淡风轻。
那是指老师,她做不到!如今的她无需一而再的容忍,更不容许任何人肆意践踏她的底线。
活的快乐?殊不知她的快乐,是需要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
两点十分左右抵达首都机场,苏安开机,母亲给她发了一条简讯:“我回苏家了,回首都给我打电话。”
苏安微微皱眉,母亲回苏家的话,那酒店势必是退了,看来她需要另外找住处了。
只是苏安没有想到,走出机场,竟然会看到元清。
他大概是在接别人。苏安这么告诉自己。
迈步无视,走了几步,元清跟在她身后,重重的唤她:“苏小姐!”
找她的?
苏安回头,看着他,不吭声。
“请问您有时间吗?我想和您谈谈!”元清的声音还算温和。
苏安看着他,她不知道她和秘书长之间有什么可谈的?想起萧何,心有所触,迟疑间,元清已经开口,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苏小姐,请上车。”
苏安忍不住笑了,不愧是萧何的人,就连行事作风都是出奇的相似。
※※※※※※※※※※※※※※
元清选的地方是一家茶室,白色墙壁,黑色矮桌,室内冷清,纵使开着暖气,还是很冷。
她一向畏寒,这样的温度对正常人来说很适宜,但是对她而言,还是有些低了。
元清进屋,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遥控器,把温度调高。
苏安跪坐在坐垫上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元清倒是很体贴。同时,还是一位聪明的男人,也难怪他会成为萧何最信任的左右手。
元清请她来日本茶室谈话,看似礼貌,实则却有他的想法。在这里,日本女人卑躬屈膝,态度谦逊,不自觉的就自矮三分,他是为他的谈话做铺垫。
果然,在政界拼杀的男人,有几个是善茬,一个个老谋深算,防不胜防!元清对身穿和服的日本女人说道:“两杯水,一杯水里面放点水果,水果切小一点,谢谢。”
“好的,请稍等!”日本女人把门关上。
室内沉寂,如果有针掉在地上的话,相信他们都能听得到。
太安静了。
很快,日本女人推开门,两杯水,其中一杯清水里面漂浮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看起来很好看。
这杯水,元清是给苏安点的。
“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苏安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笑道:“还不错。”
“您喜欢就好!”
苏安看着元清,淡淡的说道:“没想到元秘书对我的喜好这么清楚,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没错,这是苏安的习惯,她觉得喝水没味,心情好的时候,会把水果切成片放在热水里……
只是,她没有想到元清会知道!深想的话,也不足为奇,她以前和萧何在一起的时候,也常常会自己动手做这种水果喝,元清看到有印象也很正常。
元清一笑:“我以前在一旁耳濡目染,时间久了,就多少不小心记住了您一些生活习惯。只是三年过去,不知道您的口味是不是已经变了?”
这话,似乎是话里有话。
“事实上,我现在偏爱白水。”
“那,需要重新为您换一杯吗?”元清礼貌问道。
“谢谢,不用。”
元清笑笑,沉默了片刻,喝了一口水,进入正题:“苏小姐,您大概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来见您吧?”
的确没好奇。看来元清是准备切入正题了!
“阁下不知道我来找您。”
苏安笑,她当然知道元清来见她,不是萧何授意的,他现在……只怕还在医院吧?
“阁下在医院里。”元清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车祸只是擦伤,但是阁下病了好几天,在清屏又淋了雨,所以引发了肺炎,有些严重。”
“是吗?麻烦回去代我向他问好。”苏安很显然对他这番话非常不受用,语气凉薄。
元清脸色变了,语气开始变得冷凝:“苏小姐,您真是一个心狠的女人。”
对,她的确很心狠,她什么时候否认过了?真是可笑。
“苏小姐,您觉得是阁下亏欠您了吗?”元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觉得,阁下不欠您,反倒是您欠了阁下。”
苏安看着元清,他是在替萧何打抱不平吗?还真是护主!
“是您主动招惹阁下,是您撒谎在先。阁下一夕之间获知您的过往,就像是一张白纸,上面忽然被人泼洒了那么多的墨点,是谁都需要一个心理过程去接受。可您却一夕之间收回了所有,您这么做,对阁下就很公平吗?”
苏安不怒反笑:“我收回?当初在黎府,最先转身离开的那个人可不是我。”
“苏小姐,您觉得阁下对您很无情吗?”
苏安反问:“不无情吗?”
元清皱眉:“阁下若真的对您无情的话,您现在还会坐在这里吗?”
苏安心一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元清沉默几秒,说道:“苏小姐,您当年在泰国持枪劫持人质,您应该知道那是多大的罪。”
元清怎么知道?她不会傻傻的以为这是萧何告诉给他的!
“万幸,钱是个好东西,至少我母亲把我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忽然间变得很虚弱,心开始狂跳起来,难道当年……
“钱不是万能的,那只是幌子。”元清紧紧的盯着苏安,语出惊人:“当年跟泰国当局施压交涉,把你救出来的那个人是阁下
苏安脸顿时白了起来,手指开始有了轻微的颤抖,连忙放在桌下,不敢置信的看着元清。
元清轻叹:“苏小姐,您失踪那么久,阁下表面不关心,可还是派人调查您的下落,获知您在泰国被捕,已经是您入狱七个月之后了。”元清很沉痛:“这些年,阁下一直都知道您坐牢的事情,只是从未想过,您是为了别的男人坐牢。”
元清觉得眼睛有些刺痛,手指捏了捏眉心,然后说道:“您知道吗?当年为了把您放出来,洗掉您坐牢的档案,阁下第一次给别人低头,这些你都不知道……”
苏安呼吸停滞,额头沁出冷汗,顺着脸颊轻轻滑落,忽然觉得很冷,很冷……
耳边响起元清的声音:“苏小姐,泰国的恩偿还三年前阁下犯过的错,您就不要再伤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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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坐摩天轮接吻不分手!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54 本章字数:3381
下午三点五十分,苏安步行途经公园,她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她坐上了摩天轮,人不太多,又不是双休,除了她之外,只有两对年轻情侣。
十七分钟绕一圈,能鸟瞰城市里大部分景色。
传说,摩天轮的每个盒子里都装满了幸福,当人们仰望摩天轮的时候,就是在仰望幸福,幸福有多高,摩天轮就有多高;当人们渴望得到幸福,但幸福又迟迟没有到来的时候,试着坐上摩天轮等待它慢慢升高,直到最顶端,然后俯视所看到的一切。其实人们所要的幸福很简单,从那里往下看,人都匍匐在脚下,那也是一种幸福。
传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滢。
传说,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传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没有接吻而很淡定的情侣会走的很远……
苏安的心开始有了迟来的钝疼…酐…
她曾经也和萧何坐过摩天轮。晚上,只属于两个人的摩天轮。
书房里,她放下书,忽然有些心血来潮,对埋首在一大堆文件里面的萧何说道:“我们去做摩天轮好不好?”
“你几岁了?”萧何没抬头,淡淡的问她。
“十五岁。”她忍不住笑道:“好像坐摩天轮跟年龄无关吧?”
他抬头,靠着椅背,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问她:“喜欢坐摩天轮?”
“称不上喜欢不喜欢,我只是……”她情绪有些失落。
他感受到,抬手示意她到他身边。
“只是什么?”他握着她的手,眼神无波,但却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小声说道:“我从来没有坐过摩天轮。”
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低的“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了,紧了紧她的手,然后松开,继续工作。
她以为这件事情已经无疾而终了,毕竟萧何的身份摆在那里,他是不可能陪她一起胡闹的,坐摩天轮的事情确实是太欠缺考虑了。
但是夜幕低垂,萧何却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公园里空无一人,摩天轮在五彩灯光下诠释着安静的内涵底蕴。
萧何说:“白天坐不了摩天轮,晚上可以坐……”末了,加了一句:“可以吗?”
其实这样的征询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个男人精明厉害,前面的话无懈可击,后面的询问又显得他很有绅士风度。
面对突如其来的感动,她似乎只有含笑点头的份,她随口一句话,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放在了心上。
她那时候才知道,萧何用心的时候,原来也可以做的那么漫不经心。
并没有所谓的惊叫连连,萧何和她都是很淡定,性子冷清的人。
他很疲惫,一连工作了几天,在摩天轮上竟然也能安定的闭目小憩。
心里忽然开始感到愧疚了,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男人,犹豫了片刻,轻轻吻上了他的脸颊。
萧何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她的唇随即大胆的贴在他的薄唇上,萧何因为她的动作,眯了眯眼睛。
那是萧何和她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他们的初吻,竟然是她强吻的。
既然做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苏安豁出去了,尝试着真正意义上的深吻。
萧何倒是很配合,张开嘴,任由她对他胡作非为。
那天,她的心跳的很快,第一次吻人没有经验,她的牙齿还会不小心磕到萧何的牙齿。
萧何低低的笑,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她的笨拙模样,化被动为主动,挫败的说道:“接吻,该是这样。”
她下意识闭眼,然后他低头吻了她……
事隔多年,她还记得萧何事后无奈的笑道:“和一个未成年少女接吻,我觉得我是在犯罪。”
她当时是什么表情呢?羞涩胜过了尴尬。
多年后,当她从书中看到这些关于摩天轮的传说时,嘴角会扯开一抹浅淡的笑。
传说,永远只能称之为传说。
其实元清说的对,是她先招惹萧何的,种什么样的因,就要尝什么样的果。对待萧何,她好像一直都在经历一场拉锯战,她冲动的攻完一步,又理智地退后一步,却耗光了她所有的心思。
她以为,离开一个地方,风景就不再属于她;错过一个人,那人便与她无关。如果生活褪去了曾经拥有的颜色,那也该暂时恢复宁静。有些人彼此之间总有那么一层隔膜存在,仿佛盛开在彼岸的花朵,遥遥相对,不可触及。可是元清对她说萧何不是陌路人,而是她的恩人。
她开始迷茫了,对于她来说,有些伤痛,酝酿得越久,发作得越厉害。
发现自己迷恋上萧何的那一刻,世界轰然倒塌;听到他在黎府说不爱的时候,她自此沉沦,没有归途。
那时候,她是蝶,翩翩飞舞,辗转流年,却注定飞不出他收拢的掌心。
监狱七月,她的眉眼再也带不来盎然生机,她在无声的世界里,掬起凉薄中无尽的寒冰,感受身体里的水份一点点细细碎碎的流失掉。
就像一个热闹的宴会刚刚结束,人走了,灯灭了,黑暗中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从喧嚣走入寂静,在这世间,有一些她永远都无法抵达的地方,无法靠近的人,无法占有的感情,还有……无法修复的缺陷。
多少个失眠的夜晚里,她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快乐不再令她快乐,悲哀的事情不再令她悲哀,甚至她不再被激怒,那时候真的很可怕?
有人说:这叫苍老。
回到K国,她自知污点深重,面对他的冷漠,她退缩,她卑微,那时候他的名字,他的笑,他的一切,都只能加上一个“别人的”,与她无关!
她只是笑,有时候,脸上有太多的笑容,只是因为心中装了太多的泪。
有人说:“每个人一生中,心里总会藏着一个人,这个人就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被提起,或是轻轻一碰,就会隐隐作痛。”
她放任自己遗忘过往,像是时针一般,不停的转动,一边转动,一边看着时间匆匆离去,却无能为力。到头来,却被人告知,你走错了方向。
闭目,寒风袭面,她觉得头有些发昏,浅声低叹……
四点半左右,走出公园,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临近酒店。
开了房间,她直接去了卧室,觉得很累,和衣躺在床上便睡着了。
这三年来,她时常做梦,心绪不宁,梦境混乱!
她梦见初次见到萧何时,他的样子。
明亮的眼眸,灿若星辰,阳光下的他,英俊的令人不敢逼视。
他在前面走,她在后面慢慢的跟着,不敢太靠前,也不敢太落后,害怕被他发现,又希望能够被他注意到,心情很复杂。
然后他拉住了她的手,低低的笑,晶亮漆黑的双眸星辉流转。
再后来,她深陷沼泽地,他却越走越远。
“别走!别走啊!”她试图抓住他,蓦然惊醒,她的手指还在虚无的空气里变幻出寂寞的姿势。
她无比缓慢的收回手,出了一身冷汗,头昏昏沉沉的,室内漆黑,她打开台灯,看了看腕表,竟然已经快深夜十二点了。
起身,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向客厅,原本想弄点吃的,但是却没有丝毫胃口。
她顺着墙壁,缓缓蹲下身体,双臂环抱住自己,将脸埋在双膝间,脑子一片空白,她试图理出一个思路来,却发现杂乱无章!
她的不堪,他竟然一直都看在眼里,放任她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卑微的遮着她的伤口,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舔舐着。
萧何……萧何!他必是她生命里不得善终的劫数!
元清接到苏安的电话是在凌晨两点。
她鼻音很重,“我在医院下面,有警卫把守,你能带我上去吗?”顿了顿,她说:“我想见见阁下。”
元清下楼,就看到苏安穿着米色风衣站在寒风中,黑发在风中寂寞的飞舞着,脸色苍白。
心忽然就那么软了下来,下午他说话可能太重了一些。
“苏小姐……”他希望她来医院,但是又担心她来医院只是因为憎恨度升级,但仅仅是迟疑了一下,他就说道:“阁下在睡觉,请跟我来。”
PS:为了避免下午系统抽,奴家熬夜更新,之前79章不能订阅的亲,可以再试试,还有一章,早晨前更上!
苏安,我们结婚吧!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55 本章字数:3306
K国皇家医院,私密性极佳,周边环境非常优美,远有群山环绕,近有绿树掩映。
凌晨,值班医生和护士经过长廊,看到苏安,均是一愣,但是很快就恢复镇定,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开。
苏安脚步虚浮,只是机械的跟在元清身后,走进了萧何的卧室。
空气里并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房间角落里留了一盏夜灯。
徐药儿坐在沙发上打盹,元清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就醒了滢。
“你……”见元清示意她声音小点,她立马噤声,转眸看到苏安,微微皱眉。
元清上前将床头灯光线调暗,避免光线照到萧何的眼睛上。
“我们出去吧!”元清拉徐药儿酐。
徐药儿不高兴了,小声嘀咕道:“没看到吗?阁下还在输液,我走了,谁照顾阁下?”
徐药儿摆明了是对苏安不满。
元清懒得跟她多说,拉着她就往外走,徐药儿担心惊醒萧何,也不敢出声,只得憋屈的跟了出去。
苏安走近,借着光亮,看着萧何的脸庞,有些憔悴,脸色发白,穿着睡衣,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手臂上有些擦伤的痕迹,应该是车祸留下来的,就像之前元清说的那样,不严重。
他的手背上,针孔淤青痕迹很明显。
她坐了下来,无力的靠着椅背,沉默的看着他。
似是在梦中感受到了什么,萧何醒了过来,睁开双眸,眼神暗沉,缓缓将视线落到苏安的身上。
她就那么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萧何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然后淡淡移开,闭目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声音沙哑,还有些冰冷。
“我有话要问您。”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亦是沙哑沉闷的很。
他肺炎,她感冒,还真是有缘分!
“现在?”萧何睁眸看她,又似乎没有在看她。
“现在。”
“好,你问吧!”他的声音淡的不能再淡了,似乎昨天在清屏,他瞬间看开了很多事情。
沉默几秒,她问道:“当年我之所以能够出狱,是因为您?”
“元清什么时候告诉你的?”不难猜,不是吗?这件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除了元清,没有人会告诉她了。
“今天下午。”她平静的问他:“如果他不告诉我,您是不是打算隐瞒我一辈子。”
萧何锐利的眼神在她脸上巡视了一下,然后说道:“一辈子?那么长,又何须一辈子?你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她看着他:“我希望您能够亲口告诉我,那个背后帮我的人是不是您?”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她皱眉:“我只要一个答案,是还是不是?”
“……是。”萧何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苏安短促的笑了一下:“元清说,牢狱恩情和三年前的事情相抵,他希望我不要再恨您。”
“你不需要听他的。”萧何并没有很意外,说着,似是倦意袭来,闭上了眼睛。
“当年的事情,我怎么能说不恨就不恨?”苏安自嘲的笑:“我当时有多么绝望,我是多么的想要依赖您,我觉得天都塌了,那些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刀刀的刺向我。没人愿意相信我,可是您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呢?您明明知道那个人不是我,我胸口上的火焰纹身,只有您知道……那是我最隐晦的过往痕迹,我只让您一人知道,可是您却选择漠视不理。”苏安悲凉的说道:“阁下,您就那么厌恶我吗?”
良久,萧何开口:“……我很抱歉。”
苏安笑意暗敛,看着萧何,轻声呢喃道:“这张脸的主人,我曾经爱过他,可是现如今我怎么感觉这么陌生呢?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还是我们变得太快,到头来连自己都快不认识对方了。”
萧何说:“也许,我们都变了。”
苏安眼神恍惚,淡淡的问他:“还记得,圣诞节的时候,您在泰国对我说的话吗?”
萧何的眼神闪过一抹阴郁:“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忘了吧!”
苏安置若罔闻,沉静的说道:“我偷窃,您不在乎;我谎话连篇,您不在乎;我声名狼藉,您不在乎;可为什么对我坐牢的事情,那么耿耿于怀?我以为您是突然听到,才会难以接受,可是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萧何似是在压抑着什么怒气,话语无温:“你在泰国入狱七个月,这些年从未在人前提起过,可是那天为什么要提起?”
苏安沉默,没说话。
萧何缓缓开口说道:“我说希望我们重新开始,你害怕了,于是你开始找各种理由来拒绝我。你偷窃,你谎言连篇,你声名狼藉,这些都是你最不轻易拿出来示人的伤疤,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为了拒绝我,竟然会把你坐牢的事情说出来,我更没有想到,你当初坐牢是因为木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