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苏安来了,她开了灯,看到他那样很吃惊。
是该吃惊的,那时候的他是真的很狼狈。
她半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问他怎么了?
见他不答话,她伸出来的手被他狠狠打掉,目光看向她,冰冷而无温。
她不知道为什么比他还要狼狈,身上都是血,但能确定的是,那些血不是她的。
“真脏。”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心里又被人撕得鲜血淋淋。
苏安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确实有鲜血,她尴尬的低下头,“对不起,我忘了洗手,是有点脏。”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局促的低着头往衣服上擦着手上的血迹,还不时的看他,见他脸色依旧很寒,停止了擦手,紧张的抠着自己的手指,很不安。
他忽然笑了,笑中带着破碎的讥嘲:“没听清楚吗?我是说你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谎,偷窃,滥交,你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吗?如果不是因为你这张脸,这副身体,我死都不会看你一眼……我现在对你玩腻了。苏安,我宁可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苏安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睛睁得很大,里面蓄满了泪水,惊愕的看着他,然后她哭了,从不知道一个人无声哭泣的模样是那么的绝望和破碎。
他告诉自己,她是个说谎高手,她又在骗人了,而她最擅长的就是演戏。
苏安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他拒绝再听到苏安的讯息,将自己的工作排的满满的。一天只睡两个小时,然后失眠到天亮,这种状态维持了整整半个月。
然后呢?
萧何的思绪很混乱,然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和变故,他的亦或是她的!
直到那日,她在她最值得骄傲欢庆的日子里,被众人谴责,那一刻,她的世界蓦然塌陷,分崩成绝望的碎片,而这些碎片一片片刺伤了她,也刺进他的心里,痛入心扉。
肩膀上的手明明很轻,可是他却觉得很沉重,他是萧何,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不管他想要什么,都应有尽有,可是唯独这一生最想保护的女人,却是他伤的最深的。
纵使她负他,纵使她声名狼藉,品行不端,他也无法将她从心里抹去,他可以用这世上最残酷的语言来伤害她,却不允许别人这么对待她。他爱她,爱到近乎残废,他自问自己,苏安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他如此相待。
可是他又悲哀的发现,苏安就算什么都不好,就算她一直骗他,戏耍他,可她都是苏安。这世上,只有那么一个叫苏安的女人,能够让他愿意把一生的城府和心机都用在她的身上,只为她一世无忧。
苏安没有了眼泪,也许悲伤太过,反而变成了一种麻木,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而他呢?当他看到苏秦怔怔的望着苏安胸前的火焰纹身陷入震惊的同时,他觉得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就结成了冰,脑子嗡的一声就丧失了各种意识,空茫一片。
他悲哀的发现,自己误会了苏安,如果那日他们真的发生了关系,苏秦不可能没有看到苏安的纹身,可苏秦没有,那说明了什么?
忽然忆起那天在浴室,苏安说苏秦只会威胁她。威胁什么?
苏秦给苏安披了一件衣服,苏安离开的时候,他暗中示意元清跟过去。
叶知秋有些眩晕,苏菲连忙跑过去搀扶。
肩膀上的手犹在,他淡声道:“你成功了。”
手撤离,然后对方说:“多谢配合。”
三年后回想当时的他,那时候真的很平静,平静的近乎可怕,可是唯有他清楚在他的身体里面蛰藏着一股毁灭性的感情倾向。
苏安失踪了,那样一个跑酷高手,如果想要离开的话,没有人能够找到她。
等他派人赶到她寓所的时候,一切还跟原来一样,除了几套换洗衣服之外,她什么都没带走。
她离开了,带着满身的伤痛,离开了这个伤透她心的K国。
不要她的母亲,不要她的事业和成就,也不再要……他。
可他仍然期望着苏安还在K国,他开车找了她一夜,派人告知各大交通行,一旦发现苏安要出境,务必及时拦截下来。
但,一个人想离开的话,她自然有出国的办法。
她就那么失踪了,他在她寓所呆了好几天,时常会出现她在他身边说话和走动的幻觉,后来浑浑噩噩大病了一场后,这才重新活了过来,然后继续全世界范围内,无望的寻找苏安。
他以为这辈子他都见不到她了,如果一个人成心想躲另一个人,那她就会有数不尽的办法不让人找到她。除非她主动现身。
萧何走到床前,近乎虔诚的握着苏安的手,放在唇边。都说人的有情必须放在无情的沧桑之中,方能显得晶莹!
Ann,让你哭泣,对不起!
Ann,让你受委屈,对不起!
Ann,让你落得满身伤痕,对不起!
Ann,让你过去的回忆充满了不堪,对不起!
可是Ann,纵使你的未来没有我,但爱着你,仍是我一生的执着!
这个男人很难缠!
更新时间:2013-1-27 16:27:15 本章字数:3470
晨曦醒来的时候,苏安有些恍惚,有瞬间的迷茫,不知道自己置身于何地。
脖颈下有些异常,侧目望去便看到了萧何,她睡着的时候枕着了他的手臂,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棱角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俊雅高贵的气质带着神袛般的冷漠,更有着神圣不可侵的傲气。
他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记忆中他唇角虽然偶带笑意,但是当这份柔和一分分敛起的时候,整个人会显得很冷肃。
他在睡梦中薄唇轻抿,透出凉薄的姿态潺。
萧何是个凉薄冷情的男人,从她第一次在苏家看到他,她就有这样的认知,只是最终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在他那里一点点的沦陷,沦陷在他的话语里,不经意的眼神间,还有嘴角那丝细微的淡笑里。
她爱上了他,巴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和他在一起。
“萧何,女人太过迷恋一个男人,是不是也是一种罪?抬”
那天下大雨,她站在校门口,等着苏家的车来接她,可是一直都没有来,身边的同学一个个被家人接走离开,到了最后只剩下她一人。
她知道苏家的车是不会来了,苏秦不可能会放过任何一个折磨她的好机会。
她可以冒雨回去的,但是苏家对她来说,一直是窒息的存在,也许她在给自己较真,她想看看如果她一直都不回苏家的话,母亲是否会派人来接她。
寂静的校园门口,昏暗的路灯下,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雨幕里,先下车的是林默,然后是副驾驶座的元清,林默撑着伞,打开了后车门,元清等待在那里,以便给萧何遮挡雨水。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瞬间涌上心头的是什么?他是来接她的,在这种时候,能够在这样的天气里记挂她的,只有他。
奔跑进雨幕里,他大概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冒雨跑过来,步伐加快,眼神隐含斥责。
她哪里顾得了这些,紧紧的抱着他,像个受伤的孩子,一遍遍的低声唤着他的名字。
他轻抚她的背,温声道:“Ann,我来接你也是一样的。”
平淡的一句话,却瞬间激起了她内心的狂热浪潮,踮起脚尖,搂着他的脖子,将她的唇颤抖的送到他的唇边。
她害怕萧何会拒绝她,但是他没有,只是在雨中紧紧的搂着她,忘情的回应她的吻。
他们忘了这是学校,尽管此刻空无一人,但是元清和林默都在。
林默背过了身体,倒是元清撑着一把漆黑的雨伞举高,给他们挡雨。
他曾经那么温柔的对待过她,他丰富了她的情感,带给她的快乐远远大过苏秦带给她的折磨。
她那时候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用自己的眼泪来偿还他曾经带给她的喜悦和感动。
父亲离世的时候,她忍着眼泪,麻木的没有哭过;一个人流落泰国夜晚失眠的时候没有哭过;坐牢受尽磨难的时候没有哭过;在K国被人误会她和老师有染的时候,她也没哭过;可是当他说她脏的时候,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将自己藏在被子里面,嚎啕大哭,久久的哽咽。
宴会上,只有他知道那个人不是她,他们曾经那么痴狂的缠绵在一起,可是梦境粉碎的时候,她才知道爱到浓时情转薄。
那时候,她的内心升起一片平静到死绝的崩溃。
她笑自己太傻。萧何是谁?当年他父亲在医院去世,他那时只有二十岁,国民对于把K国交给这么一个年轻的男人手里感到很恐慌,就连国会成员也都纷纷表示出种种担忧和顾虑。但萧何是一个在逆境中也能气定神闲的人,当他施展雷霆手段,不过短短一个月便将国会当局质疑反对派攥在手里的时候,众人才惊觉萧何行事冷酷狠辣,手腕老道。
萧何冷漠,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同时他心思细密,擅长布局,在政界阅人无数,很容易就能猜透对方的心思,只要他愿意,谁都可以成为他利用和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对象。
苏安无声笑了笑,她不就是吗?萧何说过的话至今还萦绕在耳,他说她脏,说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她只是他玩腻的对象。当时的她,心一点点的变凉,像是从冰雪最深处蔓延过来一般,然后涌现出深深的绝望。
可是如今,她能够感觉到心里的泪积蓄了很久,但是眼眶中却没有,于是只能化成深刻于心的怨恨,压得她,无处可逃。
爱恨不是写错的家庭作业,所以它无法用橡皮擦一点点的擦掉这些痕迹。擦不掉,就只能永远的记得,放在心上,时刻提醒自己:傻一次不叫傻,可以称之为天真,如果傻第二次,那就要万劫不复,无药可救了。
收回视线,掀被下床,身上不知何时穿了一袭雪纺睡衣。
回头看着萧何,他还在沉睡,除了他,不会是别人了。
简单的洗漱之后,她开始在偌大的房间里找更衣室。
更衣室很大,共分两个区域,一个是萧何专用,另一个是她专用。
豪华的大衣橱里,挂满了当季各大品牌的服装,还有两面墙全都是鞋子,从高倒下,场面很壮观,至少能令人眼花缭乱,低眸一排排抽屉,抽屉里放着可以搭配的首饰和珠宝。
衣服上面的标签都没有取下,都是新买不久的,苏安查看了一下,都是她的码子。里面的衣服多是白色刺绣衣服居多,或短款,或长款,是她的喜好。
这本不是什么秘密,文茜倒是一位好管家。
选了一袭白色刺绣长裙穿上,穿衣服的时候眼光无意中落在腕表上,婚礼上送手表倒是很奇特,她还不曾细致的看过这只手表,实在是没有那个雅好。手表之于她,只是一个看时间的工具,只是一个用来遮掩伤疤的好工具。所以手腕上戴的是价格昂贵的名表,还是不值几个钱的电子表,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她看萧何还在入睡,离开了卧室。
文茜已经起床了,正在楼下大厅里吩咐衣着统一的佣人准备餐具。
在萧家,虽然萧何、萧然和海伦都住在这里,但是各有各的生活区域,平时如果无意在一起聚餐或见面的话,他们很难碰在一起。
不知道是谁先看到了苏安,连忙低声提醒忙碌的佣人们:“夫人起床了。”
文茜和佣人们都停下工作,站成一排,低头恭声道:“早安,夫人阁下!”
“早安。”苏安声息轻淡。
文茜抬头吩咐佣人们各去忙各的。因为好奇,有几个佣人一边工作一边偷偷打量苏安。
大概都不曾这么近的接触过苏安,见到她容貌的那一刻,眼里不由划过惊艳和羡慕。
文茜走过来,说道:“夫人,早餐还需要等一会儿,您需要看报纸吗?”
“不用。”她很少看报纸。
大厅视野开阔,整整有一面墙完全被落地玻璃窗取代,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花园景色。
虽是初春,但还是有很多花朵肆意吐露着芬芳,隐身在薄雾中,显得很幽静。
“我到花园走走。”苏安对文茜说,迈步走了出去。
※※※※※※※※※※※※※※※※
“Ann……”萧何醒来不见苏安,赤脚在房间里来回找了好几遍,觉得头有些眩晕,单手扶着墙,按响了管家铃。
文茜很快就走了进来,“阁下,有什么需要吗?”
文茜注意到,萧何的表情在清晨的曙光里有些斑驳不清,声音却带着稍许的急促:“见到夫人了吗?”
文茜笑了笑,然后说:“阁下,您跟我来。”
文茜在前面带路,走到了与卧室相邻的偌大阳台花园上,指着楼下花园一角,对萧何说:“阁下,夫人在花园里。”
萧何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楼下花园的那人不是苏安还能是谁?
心里竟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醒来还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所以梦醒了,人也就没了。还好,她还在。
“阁下,夫人是不是很美?”文茜看着苏安,忽然感慨道。
萧何没说话,只是专注的看着苏安。
文茜笑了笑,有眼色的离开了房间。
她的确很美。晨曦下的薄雾中,苏安一袭优雅的白色刺绣长裙,精美的绣花蔓延在衣服上,充满着异域风情,显得淡雅而高贵,她沿着鹅卵石在散步,步伐闲散而慵懒,全身散发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力。
萧何想,她此刻的眼眸里一定好像藏了万千故事,迷蒙而神秘。
片刻后,佣人们看到他们的总统阁下从楼上下来,走到落地玻璃窗前,远远的看着他们的夫人阁下,眉色清冷,但是唇角弧度弯弯。
阁下何曾这样笑过,这一切竟都是因为夫人阁下!
PS:还有一更,等待!
苏安,你怎么忍心这么折磨我?
更新时间:2013-1-27 16:27:15 本章字数:3374
花园里有一个楠木秋千架,悬在绿草坪上。
在这里看到它,多少会有些意外。
萧何那样严律自制的人,是不可能没事玩秋千的;萧然双腿残疾,更加不肯能;剩下一个海伦夫人……
苏安笑了笑,嘴角涟漪泛起,海伦夫人高贵雅致,苏安难以想象海伦玩秋千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抚摸秋千架,不期然想起以前漩。
有一次,她问他:“萧何,荡秋千是什么感觉?”
“我没荡过秋千。”
“那么,下次我们一起去荡秋千好了。钺”
经不住她死缠烂打,他还是陪她玩了一次秋千,不过只有她一个人在玩,他站在一旁和元清商谈工作上的事情,但却会不时的关注她。
每次当她荡秋千高度偏高的时候,他都会微微皱眉:“Ann,可以适当低一点。”
微微不悦但充满关切的声音让她心思柔软,遇到这么一个人,随着他悲而悲,随着他喜而喜。那时候不需要白纸黑字一纸婚约,她依然会对一个人死心塌地,但是如今呢?如今,物是人非……
苏安的手指开始发凉,慢慢的缩了回来。感情还真是很脆弱的东西,像玻璃一样易碎,更像流沙一样无法保留。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很温暖的身体,只是暖不热她的心。
她没有拿开他的手,而是顺从的贴在他的胸膛上,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她话语轻柔:“还记得吗?我以前玩过一次秋千,从那以后却再也没有玩过。”因为那次玩秋千之后,他就开始禁止她玩秋千。
“危险。”苏安是个叛逆的人,他不让她荡的那么高,可她偏偏不听。她玩的尽兴,可他那时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她这样,他还哪敢让她再碰秋千?
苏安淡淡一笑:“这里的秋千是摆设吗?”看来,还真是因为她。
“我想,你或许会喜欢。”淡淡的嗓音响起,夹杂着一份温和。
苏安笑,多矛盾的说法。
挣开他的怀抱,她踢掉脚上的鞋子,赤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
“把鞋穿上。”语气淡然,却不含丝毫命令。这就是萧何,做事滴水不露,就连不悦都能用最平静的方式表达出来。
她回头看他,表情淡然,清新的好像凌晨的甘露,最重要的是她的笑容很暖,话语也很柔,她低低的唤他:“萧何。”
萧何一愣,看着她,眼神多了几分柔意,那么直接的眼神,连掩藏都懒得掩藏一下,明朗而清晰,只是一个称呼,就能让他心情渐好吗?还真是多亏了这身皮囊,男人被美丽的女人皮相所诱,还真是不假。
“秋千长时间不用会生锈,就像人的感情一样,生了锈,就算再怎么清洗,都还会有那股铁锈味。”说着凉薄的话语,她的笑容却在一点点的加深。
于是,她看到萧何淡垂的双眸敛起,那双复杂的黑眸紧锁着她,却又带着一抹哀柔。
她双手抓着秋千架两边的绳索,赤脚踩着楠木,就那么站在了秋千上。
“萧何,能推我一下吗?”苏安挑起唇角看着萧何。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是绕过秋千走到她身后,把手放在了她的背上,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那么手心贴着她的背。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和带来的压迫,她微微一笑:“推吧!我准备好了。”
“小心一点儿。”他微微施力,秋千便在空中荡漾起来,感受着风的速度,但显然还是太低了。
“太低了。”她说。
于是他又推了一下,然后站在了一旁。
苏安踩在秋千架上,身体轻盈,长发和裙子随风飘起,好似一幅唯美的动态画面,她闭着双眼,感受着凉凉的晨风,嘴角扬起的笑容令她看起来宛若精灵一般灵动。
看到这样的笑容,萧何眼中染上了一层柔色,或许在花园里安置秋千架,是对的,至少她看起来很喜欢。
正在这时,苏安笑容扩大,她似在轻声呢喃:“萧何,我如果现在跳下来,你能不能接住我?”
她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却能让萧何听到,一瞬间,萧何的身体全然僵直,刚浮现的笑意立即凝固冷却。
“Ann,别胡闹!”萧何的这道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慌乱。终于开始不冷静了吗?因为他的新婚妻子在第二天就有可能香魂永断?
她看着他的眼睛,让他明白她不是说着玩的。
“快停下……”他终于开始慌了。
她低头看着萧何,他已经迈开步子伸手去抓秋千架,脸色有些发白。
她无法揣测那双眼睛里究竟包含着多少情绪,事实上也无暇揣测。
她似一只翩飞的蝶,双手松开秋千绳索,而这时绳索刚好被萧何攥到了手里,但是她却往下轻跃。
“苏安——”
耳边响起一道低吼,甚至可以说有些气急败坏了。而她呢?从秋千上跳跃的那一刻,好像身体瞬间失重一般,那种感觉很熟悉,熟悉的令人想猖狂大笑。
这样的高度,苏安不会傻傻以为她真的会摔死在草坪上,事实上真的没有。
在即将掉落地面的时候,有人迅速的接住她,两人就那么同时扑到在了地上。
当然是萧何在下,而她在上。
文茜等人惊慌的跑了出来,适才在里面都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他们听到萧何的那声低吼,往外望去,就看到苏安从秋千上跌落了下来。当时心都一紧,生怕会出什么事。
见阁下抱住了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文茜跑过来的时候,气息还很紊乱:“阁下,夫人,您们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安知道自己是没事的,萧何怎么样,她就不知道了。
这话她当然不会说,因为萧何稳了一下气息,仍然紧紧抱着苏安,但却对文茜说道:“秋千移走,立刻,马上。”
萧何的声音可以说有些暴戾了,文茜几时见萧何这么动怒过,看他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紧抿,双眸带着未曾消褪的不安,偏偏说这话的时候却又凌冽的透着一股寒彻心扉的暗沉。
“我这就让人把秋千移走。”看来刚才夫人失手从秋千架上掉下来,阁下是吓坏了。文茜又哪里知道,苏安不是失手,而是故意的呢?
有佣人赶过来想要扶两人起身,却被萧何的目光冻得不敢乱动,远远的站着。
苏安慢慢将视线移到身下的萧何身上,白色衬衫有些褶皱,脸色不是一般的惨白。
他搂着她很紧很紧,紧到她能够感受到他的颤抖,有些痛苦,有些难过,有些绝望。
她看着他,目光微凉。
他看着她,目光悲痛。
良久,她伸手轻抚他的脸颊,他颊面很凉,冰凉无比。
苏安嘴角的笑意变淡,“萧何,你以为我会死吗?放心吧!这三年来我死不了,现在更死不了。”说着,顿了顿,笑道:“再说,我怎么舍得了你呢?”说到这里,语声微叹:“放不下的。”她死,又怎能让他单独活着呢?说好了,一起下地狱的,如果真有那一天,她等他。
她手指下移,轻轻地放在他的心口上,安抚的拍了拍:“所以,别怕,秋千很快就没了,我以后也不可能再玩了。”
他眸子漆黑,看着她,那样的眸光,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里面一一上演。
“苏安,苏安你怎么能这么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怎么忍心这么折磨我……”低沉的声音显得很破碎,显得很无力,苏安离他那么近,近到能够感受到他压抑的呼吸。
她柔顺的趴在他的胸口,数着他的心跳声,漫不经心的绕开话题:“萧何,我饿了。”
脸被萧何的双手捧起,苏安以为萧何的眼神会很愤恨,可是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神寂静,却又带着别样的荒凉。
手指滑向她的后颈,然后是重重的吻痴缠而上,带着挫败和痛苦,那么疯狂,贪欲般的啃咬侵入,狠狠的吞噬着她的舌与之纠缠翻腾。
那么深,那么密的吻让苏安难以呼吸,她想她是真的把他惹怒了。
佣人们在一旁见了,起先是惊愕,然后一个个脸红的转过身子,快步进屋了。
萧何失去了理智,苏安觉得场面有些失控,而在城堡左翼的偌大阳台上,萧然坐在轮椅上看到这一幕,仍是那样面无表情,只是握住轮椅把的双手却因太过用力,手指泛着青白之色……
对你狠,只因为我曾经爱过你!
更新时间:2013-1-27 16:27:15 本章字数:3519
徐药儿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瞪苏安了。明着不敢,她就偷偷瞪。
苏安自然能够察觉到,如果眼光能够杀人的话,苏安想她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萧何背部还是擦伤了,因为是草地,虽然轻微,但却有些红肿。
徐药儿给萧何上了药,原本以为苏安最起码应该进房间慰问一下,毕竟是做妻子的人,但一直到上完药,也不见苏安的身影。
偷偷查看阁下的神情,闭着眼,却是情绪不外露,她想窥探一二都无缝可入濉。
当徐药儿下楼看到苏安坐在餐桌旁,优雅的拿起刀叉准备就餐的时候,她想她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一直都知道苏安性情淡漠,但如今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准备上前找苏安说理的时候,元清却拉住了她的手豹。
“干什么你?”声音压低,透出她的不悦。
元清指了指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萧何,徐药儿纵使不情愿,也不由僵住了步伐,但还是不甘心的小声嘟囔道:“别人不清楚,你我还不清楚吗?以她那样的身手,根本不可能从秋千上掉下来,一定是故意的。”
“那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元清话语很凉薄。
“这是哪国语言?”
“中国的歇后语。”元清没好气的说道:“这事你就别管了,也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
“让我视若无睹吗?她回来后,阁下隔三差五就出事,再这样下去,我这身皇家白大褂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穿下去。”
想了想,元清给出意见:“以后你戴墨镜上班好了。”
“什么意思?”
“眼不见为净。”
“你……”
徐药儿即将出口的话被元清打断:“提醒你一句,苏大小姐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总统夫人了,说话要用敬语,别张口闭口她她她的叫,让阁下听到了,又要不悦了。”
“说说都不行吗?”徐药儿知道元清不可能会吓唬她!
元清摇头轻叹。
全世界范围内,K国总统阁下萧何,这一辈子只在一个人面前放下过身段,展示过脆弱……只有在苏安面前。
阁下不曾狠心伤害过苏安,又怎么容许别人伤害她呢?只除了三年前……
抬眸望去,那对身份尊贵的夫妻正沉默的坐在餐桌旁用餐。
萧何习惯边吃早餐边看报纸,版面上大幅度报导着昨日那场大婚盛况,无意多做游览,他翻到新闻页面,刚看了几篇报道,就见苏安捂着嘴快速奔到了洗手间。
周围的人都是一惊,萧何早已放下报纸,快步跟了过去。
苏安在干呕。
“胃不舒服吗?”他轻抚她的背。
苏安脸色苍白,胃部绞着痛,很难受,不想说话。
萧何伸出手,文茜连忙把毛巾送到了他的手里,然后转身示意佣人先离开。
徐药儿也皱了眉,好像听说上次苏安就干呕不止,这次又是,她是怎么了?自己身为医生,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吗?
这一刻,徐药儿忘了之前对苏安的不满,开始关心起她的身体状况来。
萧何搂着苏安,支撑她靠在他身上,一边给她擦嘴角,一边问文茜:“刚才夫人都吃了什么?”
文茜想了想,说:“夫人吃了几口培根,然后好像正准备喝牛奶的时候就这样了。”
吃培根,喝牛奶都能吐?徐药儿无语了。
偏偏耳边响起阁下微微不悦的声音:“以后有奶味的食物、饮品都不要出现。”
只有元清清楚萧何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苏大小姐最反胃的就是豆制品和奶品了。
“是。”文茜倒是回应的很干脆利落。
徐药儿只差没有目瞪口呆了,阁下是不是太宠夫人了?夫人这不是厌食,是挑食吧?
“有没有舒服一点?”萧何声音关切。
苏安原本不想回答的,但还是点了点头。想起早晨发生的那一幕,她没有想到萧何还能平静如初,好像当时的怒气只是一场梦。
抱着她边往餐厅走,边问:“还吃早餐吗?”
“不饿。”
“或者你喜欢吃什么,告诉我,我吩咐人去做。”
“没胃口。”
“那喝点水。”萧何看了文茜一眼,文茜会意去倒水。
萧何从餐厅穿过去,把苏安抱到客厅沙发上。
从文茜手里接过水杯,凑到苏安嘴边,伺候的无微不至。
元清还比较淡定,徐药儿和文茜多少还是被触动了。
尤其是文茜,她可谓是照顾萧何长大的,从不曾见他对谁这般细致温柔体贴过,当然除了面前的苏安。
“不喜欢喝牛奶,为什么还要喝?”萧何无奈轻叹,隐含斥责。
“没注意手里拿的是牛奶。”
这次是真的叹气出声,他对文茜说道:“以后餐点准备的时候,都提前拿来让我看一看。”
早餐还是没吃,苏安回卧室闭眼休息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萧何。
他低眸在翻看文件,神情深敛平静。
觉察到苏安的视线,他抬眸,微愣,然后话语柔和:“醒了。”倾身,单手抚摸着她的额头。
苏安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良久之后,声音带着轻叹:“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萧何手微顿,几乎让人难以察觉,话语却稍显紧绷和肃然:“如果你心里不舒服,可以冲着我来,但是不要这么伤害你自己,不要让自己处于危险中。”
苏安笑了笑:“知道吗?有一次我在法国巴黎乘公交车去塞纳河,公交车中途上来两位年过七旬的老人,他们是夫妻,我起身给他们让座的时候,他们谁都不愿意坐下。”她看着萧何,眉眼微闪:“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为什么?”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伸手轻握她的手,在手心里暖着。他想他是知道答案的,但是自从她从法国回来后,就很少愿意主动跟他说话,这是第一次这么平心静气的跟他讲话,他不想破坏掉这份美好。
“因为座位只有一个,一个人坐下,另外一个人就要站着。于是他们谢绝了我的好意,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抓着扶手,他们那时候脸上的笑容很满足。”
“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想,婚姻是什么?那两位老人让我明白,婚姻是苍老的厮守。可是我渐渐明白,在这世上苍老容易,厮守却很难。或许我当初不应该嫁给你……”
“你后悔了吗?”握紧她的手,萧何失去了刚才的冷静,居然有着一丝慌乱。
“萧何,这是我们举行婚礼后的第二天,可我却发现我们的婚姻和那对老人是不同的,因为我们的婚姻建立在痛苦和憎恨之上。我忘不掉过去,我在巴黎几乎每天晚上都失眠,好不容易入睡,梦里面却都是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每次从噩梦中惊醒,我都会恐惧和排斥再次入睡。最初,木尘尝试了很多办法让我入睡,可都没有用,时间久了,只能无奈的看着我服食安眠片。”
萧何皱眉,心里升起久违的怒气,心疼也占据了大半:“他竟然眼睁睁看着你吃安眠片不管不问?”这样一个男人,凭什么值得她那么袒护他。那一刻,萧何的心又有了深刻的撕裂感。
“专家说有人如果连续四天四夜不睡觉就有可能会死去,我那时候已经有三天三夜不曾入睡了,整个人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合上眼睛,但就是睡不着。然后木尘出去给我拿了一杯牛奶,他说:Ann,喝吧!喝完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苏安苦笑:“萧何,不曾绝望过的人,不会体会到绝望的痛苦。但凡有一点办法,木尘绝对不会让我吃安眠片。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
那时候为了活下去,纵使不喜欢牛奶,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个月,然后木尘开始慢慢减少剂量,直到有一天她不再需要安眠片也能睡个好觉,但对牛奶却产生了一种反胃的抗拒力,有时候只是闻到就会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恶心感。
我们?她和木尘是我们,那她和他呢?
尖锐的痛从萧何身体里一直延伸到心底,他眼神晦暗,看着苏安,她也在看他,一双眼睛漆黑而幽静,他下意识伸手覆盖住苏安的眼睛,颤抖着轻吻她的唇。
不说对不起,因为他和她都不需要。木尘终究只是过去式,从她答应嫁给他的那刻起,那她便只是他一人的。
离开的时候,她揽住他的脖子,和他鼻息相缠,手轻抚他的背,感受到他微微急促的呼吸,她说:“萧何,别怪我心狠。爱一个人有多坚定,那么恨一个人就会有多坚定。我如此对待你,只因为我曾经深深的爱过你。”
PS:还有一章,沈千寻等人出场,午餐聚会。等待。
和睦相处,其实并不难!
更新时间:2013-1-27 16:27:16 本章字数:3396
苏安说,她曾经的爱很坚定。
苏安说,她曾经深深的爱过他。
就在那一刻,萧何忽然明白了,和苏安认识十年,但是对于这份感情,他从来都没有自信过。
再怎么自信的人,遇到感情的事情,都会变的忐忐忑忑,变的不确定对方对自己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她今天说的爱也许只是走走形式,也许根本就不会过心。
他们曾经固执的喜欢着彼此,却又固执的认为对方不会喜欢自己。纵使喜欢,那份爱也不会有自己来的那般深厚,那般浓郁濉。
也许,终究是他错了,一边竭尽所能的去经营他们的未来,却最终无力去维护他的Ann。
三年来,他曾无数次的质问过自己,他那样疼着,宠着的人,为什么会被别人那样肆无忌惮的伤害。
那时候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世界上,不会因为他是萧何,一切事情都要听他的掌控豹。
人总是会有软肋,而他的软肋就是苏安。换言之,任何人只要把苏安钳制在手,他都会毫无还手之力……
文茜敲门进来的时候,苏安正靠在萧何的怀里,一室沉寂,但是却难得的安宁。
以为苏安睡着了,文茜走过去的时候,声音很低:“阁下,按照规矩,你和夫人今天上午应该去见见海伦夫人。”
新媳妇拜见婆婆是礼数,但……
“不用。”母亲对Ann心存芥蒂,只怕态度会无意中伤害到Ann。
一直沉默的苏安,忽然开口说道:“还是去见见吧!”
“如果不想去就算了。”
苏安看着萧何,然后淡淡垂眸:“这是礼数,你母亲可以不喜欢我,但是我不能做的太失礼。”
萧何忍不住在想,她虽然口口声声说恨他,但终究还是体谅他的处境,就是这份贴心也足以让他温暖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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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夫人很平静,也许是尘埃落定,也许是愤怒到了极致,所以面容好像除了那层优雅高贵的保护色,再无其他。
苏安跟萧何一起,前后给海伦夫人敬茶。
海伦夫人终究还是各自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对苏安说话,但却不看她的脸,好像多看她一眼都是一种罪过。
“你们的婚事我是反对的,但既然木已成舟,我说再多也是白费唇舌。我只希望你嫁进了萧家,最好懂得恪守本分。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如今你身为第一夫人,形象名声都是最重要的,别给阁下抹黑,我就谢天谢地了。”
萧何握着苏安的手,紧了紧,问海伦:“还有事吗?”
海伦视线从萧何和苏安交握的手上淡淡移开,目光里有一束光闪过,但是很快就归于烟尘,然后笑道:“你急什么?苏安嫁给你,唤我一声妈,不过分吧?”
萧何眼神安静,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只是在听到海伦说这话的时候,笑了笑。只是那笑,实在是没有多大的意义,令人猜不透其中所要表达的意味。
海伦目光落在苏安身上,唇弧突然勾起来,声音平淡:“苏安,称呼也是改变关系的一种开始,你觉得呢?”
海伦的话听起来很柔和,但是看苏安的眼神却异常疏离和冷漠,苏安看着她,慢慢扬起唇角,“您说的对,妈!”
海伦满意点头,站起身道:“既然叫我一声妈,我不能不有所表示,跟我来。”
萧何握着苏安的手,跟了过去。
隶属海伦夫人的管家普森打开一扇门,苏安走进去,只见房间内随处可见耀目逼人的兰花。
房间采用的都是上好的木地板,里面摆设质朴而又奢华,上午的光线照进来,照在这些兰花上,一时间仿佛让人跌进了另外一个时空。
苏安没有想到会见到这么多的兰花,顿时怔在了原地。
以前看过海伦夫人的一篇生活报道,上面说海伦夫人喜欢收藏兰花,那个偌大的兰花室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兰花。虽说现在兰花和买股票基金一样,投资市场前景很好,但海伦夫人只是因为兴趣爱好。她是一个真正的爱兰人,平时很少让人走进这个房间。
如今她不但让人走了进来,还说要送苏安一盆兰花。
要送自然是送最好,最贵的,她带上白手套,选了一盆天逸荷。
都是在名流圈出没的人,苏安自然知晓这盆天逸荷的价值。
它集矮种、荷瓣、素心、金花于一体,很多养兰人梦寐以求的就是天逸荷。
海伦吩咐普森把天逸荷送到苏安和萧何的卧室,然后摘下白手套,对苏安说:“我们现在是一家人,这是雷打不动的事实,既然这样,我们何不试着和睦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