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苏安握住唐纪的手,师生间默契十足。
尽管师生三人去医院的时候很低调,但是没想到刚把车停在地下室,就有大批的媒体记者不知道从哪儿闻听到了他们来医院的消息,一窝蜂的蜂拥而至。
徐药儿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头都大了,对苏安说:“离开城堡的时候,我就提议带些警卫过来,你偏不听,这下好了,我出事不要紧,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怎么跟阁下交代啊?”
出事?苏安笑,徐药儿有被害妄想症吗?
片刻间,媒体记者都齐齐聚拢了过来,但还比较守规矩,给他们留有空间,毕竟碍着苏安的身份,多少会感到有些拘谨和敬畏。
“请问夫人阁下,您来医院是来看望优优的吗?”
“嗯。”苏安示意徐药儿和唐纪走入医院。
媒体也不挡道,亦步亦循的跟在三人身边,提问声不断:“夫人阁下,请问这次您会亲自为优优主刀吗?”
苏安没回答。
又有记者紧跟着问道:“夫人阁下,您和徐教授,唐院长都是国内赫赫有名的脑癌权威专家,这次您们三人一同出现在医院,这是不是代表小优优的病情很严重?”
苏安走了几步,然后转身望着媒体记者,镁光灯在各个角落里开始闪烁不断。
苏安一双眸子,宛若潭水般清澈荡漾,她淡声说道:“现在优优病情如何,该选用什么手术方案,还需和专家们在一起研讨。我和唐院长、徐教授一起前往医院不能代表任何问题。我希望各位能够给优优一个相对安静温暖的环境,尤其是手术前患者精神抚慰非常重要,还请大家回去报道的时候,下笔能够婉转和善一些。”
转身离开,徐药儿在她身边笑:“说话怎么还是这么直,也不怕得罪人。”
“安说的好,如果不这么说,这群记者回去又要夸大其词,到时候流言蜚语落入魏诗夏和优优耳中,只会加重她们母女的心理负担。”
听到流言蜚语,徐药儿想起三年前的事情,看了一眼苏安和唐纪,两人神情如故,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时间果真是治疗伤口的良药。
医院院长和员工闻讯,匆匆赶了过来,站在大厅里等候,见苏安三人过来,连忙恭敬致礼。
在院长的带领下,苏安先去看了优优,她在重症监护室里面出不来,魏诗夏穿着消毒隔离衣,坐在优优的床前,把她瘦弱的身体抱在怀里。
魏诗夏的手里拿了一本儿童故事书,唇瓣一动一动的,似是在给优优讲故事。
优优似是听到了高兴处,苍白的唇瓣微扬,露出一抹让人心疼的笑意。
苏安微微垂下眸子,没有惊扰魏诗夏母女相处,她转身对院长说:“借用一下媒体会议室,另外请帮我叫负责优优的医生护士过来。”说着顿了顿:“外科、脑科专家,还有专业的护理人员如果今天没有手术安排,请一起过来。”
院长吩咐助手去唤众人去媒体室,苏安三人跟随院长先行过去。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等众人在外集合完毕,鱼贯走进去的时候,院长正在向他们的夫人阁下讲述医院的师资规模,苏安沉静的坐在那里,静静的聆听着。
坐在发言主台的女人,穿着一身军绿色风衣外套,小腿裤和马丁靴,完美诠释了帅气欧美风。
看到他们进来,虽然只是淡淡一抬眸,但是却让无意中接触到她眸光的众人,一刹那呼吸紧窒,只因她的双眸如同清冷夜空中闪光的星辰,眉目如画,长相绝美,电视上很美,真人比电视上更美丽。
如此近距离接触苏安,所有人都有些紧张不安起来。
院长这时候也停下了话锋,示意大家就座,然后说了几句开场白,无疑是让大家鼓掌欢迎苏安三人。
如期所料,掌声雷鸣,然后院长这才满意的坐在了一边。
苏安低眸的时候笑了笑,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对众人说道:“大家好,我是苏安。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总统夫人,而是你们其中一员。首先我代表阁下感谢大家为了优优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其次我来这里的目的,想必大家都很清楚,这次我和唐院长、徐教授专程为了优优而来,就是希望能够和大家共同研究出一套适合优优的手术方案。最后我要说的是,优优之前是由大家跟进和照料,所以请事无巨细的将优优平时用药过程中的禁忌和需要注意事项提出来,我们也好提前做好预防措施。”
众人起先还有些拘谨,尤其是讲话的时候都不是太能放得开,有些未婚和已婚男医生,甚至讲话的时候都不敢看着苏安。有些男医生话语讲到最后,声音往往越来越小,苏安如果不注意听,根本就听不清楚。
起先不解,觉得自己就那么吓人吗?但是当她看到一个又一个男医生眼神闪烁,脸颊和耳朵微红,不由愣了愣,然后淡淡的垂下眸子。
好在她姿态平和,没有架子,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讲话,她都认真聆听,并在对方紧张的时候,和善看着对方,所以很快大家都放松了下来,讲话也越来越大胆,会议室一扫之前的沉凝和压抑,气氛显得轻松起来。
会议整整持续了四个多小时,手机悉数关机。
中午的时候,苏安吩咐徐药儿给大家准备了午餐。
和总统夫人共桌吃饭?起先大家都有些不敢置信,但见苏安打开盒饭,低头默默吃起饭菜,然后还不时和一旁的徐药儿、唐纪商量手术细节,也都索性放下包袱,静静的吃起饭来。
下午一点左右,他们终于敲定了手术方案。
苏安下达的命令有以下几条。
一:虽然优优是晚期脑癌,但是争取全部切除肿瘤,消除坏死和缺氧组织,减轻肿瘤负荷,尽可能将脑癌细胞移除干净,避免细胞增生。
二:手术目的是为了切除肿瘤,避免引起优优神经功能丧失。
三:优优的肿瘤呈膨胀性生长,所属星形细胞瘤案列,长在脑干脑丘上,属于恶性肿瘤。手术选用立体定向手术,伽玛刀治疗,x刀治疗备案,虽然手术看起来风险很大,但是如果能够成功切除肿瘤,并不是不可能的。
四:手术过程中如果不小心,癫痫发生率会很高。优优有可能在手术中会大出血,所以在做手术之前要准备足够的血量。
五:手术后,选用脑瘤放射化疗,时期为1到2周时间。同时采用脑瘤放疗,加入三年前医学研究所研究出来的新药,重在降低毒性。
六:手术室工作人员需有外科,脑科专家组成。手术由徐药儿主刀,唐纪辅助,苏安监控指挥。
七:手术时间后天上午九点钟,请在之前做好患者术前精神辅导。
八年前监狱骚乱事件
更新时间:2013-1-27 16:27:20 本章字数:3384
离开医院的时候,魏诗夏闻讯赶了过来,见沈千寻一行人出来,连忙就要感激下跪。
沈千寻弯腰扶起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臂。
魏诗夏迟疑开口:“夫人,有关于您能为优优动手术的消息不是我告诉媒体的,请您相信我。”她一夕之间出名,私生活会曝光在众人视野里,原本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有想到媒体竟然会挖掘出夫人阁下。
她虽然心急优优的病情,一心想请夫人阁下帮忙,但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苏安面色如常,淡声道:“这不重要,你要记住,现在对你来说,优优才是最重要的。动手术前,希望你能够好好陪陪她,给她做手术的勇气。澹”
“我会的。”魏诗夏重重点头。
坐车离开。苏安开机,手机上有好几通未接电话,有萧何一通电话,另外两通都是来自母亲。
她并没有及时回过去,而是看着身边的唐纪:“老师,这次您肯出手帮药儿,我真的要跟您说声谢谢。季”
“别忘了,四年前你动这类手术的时候,你主刀,我也是在一旁给你打下手,别人配合药儿的话,总不如我们师生来的默契,毕竟当年的手术情形,我都曾经历过,必要的时候说不定还可以帮到药儿。就是……”说到这里,唐纪叹了一口气,停下了话锋。
“就是什么?”问话的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徐药儿。
“我已经有三年没有握过手术刀,也没有进过手术室了,后天进手术室,还真是感慨万千。”
唐纪话语沉重,徐药儿一时没有吭声。
苏安轻轻握住唐纪的手,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温暖的光芒。
唐纪看了徐药儿一眼,然后又看着苏安,手心覆在苏安的手背上,拍了拍,释然的笑道:“人老了,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瞎感叹,我只是看到你们两个,常常会想起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情景,时间过得还真是快,你们如今都长大了,可我已经老了。”
徐药儿原本还心情沉重,听了唐纪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唐纪问道。
“我记得,想要成为您的学生可不容易,必须过五关斩六将,事后还要回答您的问题,您满意了,才肯收我们当您的学生。”徐药儿看着唐纪:“您还记得,当时您都问了我哪些问题吗?”
闻言,唐纪也笑了:“当然记得。”
唐纪当时问徐药儿:“你为什么选择当医生?”
徐药儿说:“我之所以当医生,是出于对医生神圣职业的敬仰,是出于对医生救死扶伤的感动,是出于对医生这个行业所带来的高回报期许……”
只是徐药儿的侃侃而谈被唐纪打断,他皱眉道:“徐同学,能不打官腔,说点实际话吗?”
于是徐药儿想了想,这才说道:“我从小出生在医药世家,所以对医学有着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外科,任何新病理,新病症的出现,都足以引起我研究的兴趣。”
唐纪问了徐药儿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医生身上最具备的东西应该是什么吗?”
徐药儿不假思索道:“医德。”
于是唐纪留下了徐药儿,而徐药儿呢?初入唐纪门下,一直觉得唐纪根本就是一个怪老头,但是相处之后才发现自己是跟对了宝,至少她在里面遇到了医学天才苏安。
徐药儿目光落在苏安身上,然后好奇的问唐纪:“老师,当时苏安是怎么回答您的?”
苏安闻言,看了一眼徐药儿,然后红唇微勾,似在笑,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没有什么意义。
唐纪原本嘴角还带着笑,听了徐药儿的话,笑容就那么消失了。
徐药儿微微皱眉,疑惑的看了两人一眼,好奇心却是越来越重了。
“不方便说吗?”徐药儿佯装轻松的看着他们。
“不会。”说话的竟然是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安,她笑容清淡,淡淡的说道:“老师问我为什么选择当医生?我告诉老师,因为我曾经目睹过史上最惨烈的死亡场景,那些死者在血泊里挣扎哀嚎,可是却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们,从那一刻开始,我便想如果还有下辈子,我想要成为一名医生。”说到这里,苏安双眸低敛:“只是我没有想到我这一辈子还可以重新来过,所以当医生似乎刻不容缓。”
苏安短短一席话,却透出莫大的绝望和死气感,唐纪忘不了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瞬间内心深处涌起的颤动,竟莫名心疼起那个沉静寡言的女孩子来。
徐药儿不曾听过这些,一时也有些怔忡,凝视着苏安不说话。
“那你现在为什么放弃当医生了呢?”这次手术如果苏安主刀的话,一定会大获成功,可是她却一味退缩,这样的情形真的不该发生在苏安的身上。
苏安无声地笑了笑:“我记得当初为了上手术台,我硬着头皮解剖了大半年的尸体,福尔马林的味道往往还没有消散,就到了吃饭的时间。前一刻我这双手还在一个人的残肢,五脏六腑,结构复杂的脑颅里游走,可是下一刻,我却能拿着馒头,吃的津津有味。药儿,我和你一样,刚成为医生的时候,被病患误解、被病患咒骂、被病患刁难,也曾经在考试中备受折磨。我们经历了数不清的夜班,纠缠不清的临床纷争,医生职业给我们带来的是无尽的疲惫,可是我们却一直兀自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和梦想。一点点摸爬打滚才有了后来的成就,我们的成就无非是在外科医生名衔之前再加上‘著名’两个字。可尽管是这样,我们却为之感到欣喜和荣幸。”苏安话语微顿,过了一会儿,才叹声道:“药儿,我跟你一样热爱医生这份职业,如果我还能当一名外科医生,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脱下这身白大褂……”
徐药儿不说话了,想起三年前,脑癌成果发布会上,苏安当时大概对人性失望了极点,所以才会放弃了一切,这其中也包括她的医生生涯吗?
徐药儿看了一眼唐纪,他示意她不要多说,徐药儿便转过身体,靠着椅背,望着窗外的街景。
已经是春天了,只是在苏安的世界里,还有所谓的春天吗?
先送唐纪回去,然后苏安和徐药儿一起回到城堡,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苏安让徐药儿放松心情,为后天的手术做准备。
文茜说:“夫人,阁下之前打过电话,让您回来后给他回通电话。”
“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上楼,走进卧室,脚步顿了顿,随后转身去了书房。
电脑开机的时候,苏安坐在沙发椅上,疲惫闭目。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安才睁开双眸,然后在电脑上输入几个字,开始搜索。
不多时,有关于搜索讯息的页面很快就覆满了电脑。
这就是苏安当初为什么回到K国之后,想要成为医生的原因!
东明社发来消息:泰国中西部索里监狱12月24日圣诞前夕平安夜,发生***乱事件,造成63人死亡,200多人受伤。
泰国新闻频道报道了此事详细过程。
***乱事件,是因为索里监狱平安夜食物分配不当,所以才引起了在押人员之间的冲突矛盾。
索里监狱看守所警员共有50名左右,但却无法控制当时的局势,只能任由事态扩大。
监狱内共计1800名服刑人员,其中有1300人加入到***乱之中,有人甚至想趁着***乱合伙撞击索里监狱外墙,试图越狱逃跑。
在两个小时后,泰国当局出动近500名防暴警察前往索里监狱控制局势,当局授令,凡是违抗,袭警,试图越狱,挑起事端者,立时枪毙。
但那时候伤亡已经造成,在攻击中,狱警死了16人,犯人死了47人,死亡人数共计63人。
其后,200多名受伤犯人被送往医院接受救治。
新闻报道日期距离如今已经间隔了八年之久。
苏安静静的盯着屏幕,她以为自己看到这则新闻时,会焦躁,会不安,会恐惧,会害怕,不管是什么情绪,都不该是现在的平静无波。
事隔多年,她仍然能够记得当时的混乱局面;仍然能够清楚的听到有一个少女哭着对她说:“阿姐,我很痛……阿姐,救救我……阿姐,我不想死……”
苏安深吸几口气,手肘支在电脑桌上,手掌轻轻地覆住脸,八年前的过往在眼前豁然被无形的手撕开,漫天的漆黑血腥中,她看到了自己极力想要隐藏的过往……
PS:下一章监狱生涯,苏安为什么坐牢都会一一阐述,敬请期待!
苏安,她是杀人犯?
更新时间:2013-1-27 16:27:20 本章字数:4464
苏安一直觉得人生就像是一场轮回,而他们这些人就是棋盘中身不由己的棋子,任由命运摆布,却毫无招架的能力。
十五岁,七月份认识木尘、木槿两兄妹,然后重新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和亲人。
她以为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生其实也是一种福分,三人就这么相扶到老,福祸相依,生死与共。
但是十六岁,六月份,他们相识尚未满一年的时候,她、木尘和木槿却经历了人生中的重创。
那一年,木槿因为长时间营养不良,患上了厌食症,免疫系统下降,最后还感染上了很严重的肺炎澹。
他们没钱,没办法送木槿去医院,就只能住在家里。
苏安和木尘先后去卖血好几次,但是对于木槿的病情来说,根本就没多大的用处。
他们需要的不是卖血的钱,而是很大一笔钱季。
在这种情况下,苏安和木尘必须要出去工作,两人都出门的话,就无暇顾及木槿。
木尘就想尽办法给木槿从黑市买了一把枪,平时他们出门的时候,那把枪就放在木槿的枕头底下。
木尘这么做,自然有木尘的原因。
他们住在贫民巷,治安很差,住户鱼目混杂,好人坏人根本就分不清楚,像入室抢劫,***住户的事情时有发生。
苏安每天都会很早出去工作,然后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她的容貌早已引起暗处很多双眼睛的窥探和盯视,这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那一天跟往常一样,木尘离开的时候,心事重重的拥抱苏安和木槿,并告诉她们,今天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安当时虽然奇怪木尘的话,但也并未多想。
那天晚上,苏安匆匆赶回家,地面青苔又湿又滑,光线昏暗,她好几次都险些跌倒,然后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三位男人。
都很年轻,但因为贫穷,脸颊消瘦,一双双眼睛里透露出贪婪丑陋的***。
这样的眼神,苏安并不会陌生。
对于苏安来说,对付这三位男人并不是难事,任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苏安看起来绝美文弱,身手竟然会这么好。
交手的地方离居住的地方不太远,大概有三分钟的路程,关键是巷子多,所以颇费时间。
“砰!”
暗夜中,突然划过一道响亮的枪声。
苏安那时候刚把三位男人撂倒在地,他们正蜷缩在地上哀嚎,可是听到那道枪声的时候,都蓦然止了声音,虽然明知什么都看不到,但还是下意识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苏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咯噔,快速往家里跑去。
都说女人的直觉很灵敏,当苏安跑到家里,看到眼前发生的那一幕时,险些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地上俯躺着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胸口中弹,身下有连绵不断的鲜血在缓缓渗出……
木槿握着手枪,瘦弱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全身都在颤抖,眼睛睁得很大,看样子是吓坏了,但是双手仍然固执的握着手枪不放。
苏安翻开那名男人,当看清楚他的长相时,又是一惊,竟然是近段时间和木尘来往比较密切的小混混王晓。
木槿那一枪正中王晓胸口,苏安伸出手指放在王晓的鼻端,已经没有气息了。
苏安一颗心顿时往下沉。
木槿看到苏安,快速起身,但却因为虚弱踉跄倒在地上,苏安快步过去,将她拥在怀里,安抚她:“别怕。”尽管她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先安抚木槿比较重要。
木槿缩在苏安怀里,嚎啕大哭,她出口的第一句话,瞬间让苏安身上的血液刹那间开始倒流起来。
木槿说:“苏姐姐,哥哥死了。”
泰国是贩毒活动和洗黑钱很重要的活跃地。
泰国著名银行郎塔替恐怖份子洗黑钱,只是单单三年时间内就替毒贩洗了90亿美金。
木尘无意中发现郎塔银行存在很多可疑资金流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现钞通过空运或是陆地辗转从国外转移到郎塔银行。有关此事,事实上之前已经有人向当地政府反映过,但是结局却都不了了之。
无疑,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没有人会尝试得罪郎塔银行,其实一个郎塔并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它身后代表的那些人。
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毒枭、跨国犯罪集团、恐怖主义分子还有枪械走私贩,他们都曾用洗钱的方式隐瞒手中的不法钱财来源。一旦钱洗干净之后,他们就不怕在使用过程中露出马脚。
这些人喜欢把钱先放入一个金融机构,然后进行多层次转账交易,使犯罪得到的钱脱离来源,最后通过合法的转账交易将黑钱融合,成为合法资金。
起先是王晓在这笔钱上面动了歪脑筋,希望木尘能够跟他一起把钱劫持下来。王晓似乎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包括运钞车沿途路线,会经过哪里,在哪里下手比较容易,都做了详细的计划和安排。
木尘不愿意这么做,但是看到木槿的身体,开始犹豫了,木槿现在还活着,但是照这样病下去,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于是抢劫运钞车,似乎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他们的计划很周密,但其中并不包括王晓的凶残和反叛。
他不顾木尘阻拦,先行开枪杀了两个押钞员和司机,然后跟木尘开着运钞车前往之前看好,以备藏钱的废弃工厂。
谁料想王晓想独吞这笔钱,在和木尘争执中,开枪射中木尘。那时候木尘何曾握过枪,枪法又哪有作奸犯科的王晓厉害。
木尘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而且王晓击中的还是胸口位置,他便以为木尘已经死了。
就在他喜色尽露的时候,谁曾想,木尘抢劫运钞车之前,因为熟知王晓的为人,便事先告知之前曾经救助过的少年宫翎,让他赶往仓库,以防王晓反叛想独吞钱。
王晓计划被打乱,以为宫翎带了很多人过来,吓得骑着摩托车落荒而逃。
他以为回到木尘的落脚地,只要把木槿钳制在手里,木尘的钱就会乖乖的落到他的手里,但是却没有想到木槿身患重病,听说自己兄长死了,一时失了心智,掏出手枪,瞬间便击中了王晓的胸口。
王晓临死的时候还目瞪口呆,他大概没有想到木槿枕头底下还有一把枪,如果早知道,结局也许又会不一样了。
那天注定很混乱。
苏安和木槿都没有想到,王晓骑着摩托车赶回来钳制木槿的时候,无意中在街上撞伤了两个路人,其中一人当场死亡,另外一人还在医院抢救。
警方早就开始布控,晚上正搜查巷子住户,听到枪声响起来的时候,纷纷掏出手枪,寻声奔了过来。
王晓的摩托车就在门口,警方一眼就认了出来。所以警方认为王晓只怕是入室抢劫了。
警察赶来的时候,苏安正火速收拾东西要带木槿离开,木槿还沉陷在木尘的死亡讯息中,再加上身体虚弱,一点求生意志都没有。
苏安安抚她:“我们都没有见到你哥哥的尸体,不要听信王晓一面之词,他能钳制你,就代表你哥哥现在有可能还活着,要不然他不会试图拿你当人质,威胁你哥哥。”
“真的?”木槿眼睛亮了亮。
“苏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木槿显然相信了苏安的话,连忙扶着墙壁站起来,打算给苏安帮忙。
可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两道枪声,警察因为不清楚里面有多大的火力,为了给她们施压,所以朝天开枪。
苏安下意识抱着木槿的头蹲在了地上,然后缩在了墙角处,听到外面有警察在喊话,让她们器械投降。
因为恐惧,木槿咳嗽连连,苏安抱着她,轻拍她的背,木槿呢喃道:“苏姐姐,我闯祸了,我杀了人。”
苏安心一沉,看着房间里面的尸体,咬着唇瓣,因为力道太狠,咬出血都不自知。
警察又在外面喊话了,说如果有人质的话,希望不要伤害到人质。
木槿在瑟瑟发抖,有那么一瞬间,苏安感觉似乎她们已经走到了天色尽头。
木尘因为木槿已经生死不明,他那么保护自己的妹妹,她不能再让木槿出事。
对于她来说,木尘和木槿在一年时间内给了她家庭的温暖和亲情的羁绊,她已经知足了。
谋杀罪太过沉重,她不能让木槿担着,她还只是个孩子,还是一个生着重病的孩子,如果她被警察带走,就真的是活不成了。
决定就是在那个时候瞬间凝定,她夺过木槿手中的手枪,用毛巾擦干净上面的指纹,然后握住手枪。
木槿怔怔的看着苏安:“苏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苏安扶住木槿的肩膀,然后低头认真对她说:“木槿,你记住,王晓是我杀的,他今天晚上想要入室抢劫,还想***我,所以我就把他杀了。”
木槿瞬间就明白了苏安的意思,哭道:“苏姐姐,你在说什么?王晓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苏安声音忽然严厉起来:“木槿,难道你想让别人知道木尘劫持运钞车的事情吗?到时候别说警察不放过木尘,就是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分子也会千方百计杀了你哥,也许还有你和我。”苏安深吸一口气,说道:“这样很好,王晓死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就没了,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们谁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
木槿失声痛哭:“不,苏姐姐,我怎么能让你为我顶罪呢?我不同意。”
苏安抚摸木槿的头发,忍住下滑的泪水:“傻丫头,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可你还有记挂的血亲,答应我好好的活着,找到木尘,离开泰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苏姐姐,你不能这么做。”木槿吓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却很清楚,她不能让苏安给她顶罪。
“木槿……”苏安忽然把枪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木槿惊呼一声,捂住了嘴,泪水汹涌而出。
苏安扣动扳机:“如果坐牢的那个人是你,我现在就先死在你面前。”
木槿颤颤的伸出手,却不敢碰苏安,就怕惹恼她,她会开枪自杀。
“苏姐姐,你……你快放下枪……不死……求你了,我们都不死……”
“你答应我。”苏安声音冰冷。
木槿无助的哭道:“我……答应了……我好好活着,哪怕还有一口气,我也要找到哥哥……然后再来救你……”
伴随着木槿的话语,房门被警察一脚踢开,冲进来四名警察,看到地上王晓的尸体,先是一惊,然后将目光落在苏安的身上,因为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把枪。
“放下枪。”警察一致把枪对准苏安。
苏安蹲下身体,把枪放在了地上,然后站起身的瞬间被警察快步上前扭住苏安的手臂,将她按压在墙壁上,然后反手铐住了她的双手。
那一夜,苏安作为枪击犯被押解到警察局,而木槿作为枪杀目击证人因为要做笔录,也被带往警察局……
PS:上一章,云檀忏悔啊!当初写沈千寻走火入魔,居然犯了乌龙事,把千寻和苏安写混了,不过已经改过来了,谢谢亲们的提醒。
属于云挽歌的监狱生涯!【5000字】
更新时间:2013-1-27 16:27:21 本章字数:5664
深夜,窗外夜色漆黑,不时有车辆穿梭而过。
警车里,苏安闭着眼睛,仰头靠着车壁,保持缄默。
木槿就坐在她对面,除此之外还有两位警员,木槿吹了风,咳嗽声在狭小的空间内一直未曾停歇过。
苏安听着木槿那一声声的咳嗽,她在想,幸福在生活中其实就是一场奢侈的祭祀。在无望和寂寞中开始,却需要在绝望和悲凉中结束,而且开始和结束都发生的那么毫无征兆,宛若一场静止的黑白电影。
夜晚的警察局很热闹,苏安戴着手铐走进去的时候,已经有四五位年轻人坐在了那里,一看就是团伙打架。一个个鼻青脸肿,大概进局子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表情都很轻松惬意,甚至还翘着腿,嘴里嚼着口香糖。就连警察问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心情不错的时候还会跟警察撒撒娇,要根烟吸濉。
他们看到苏安进来的时候,先是一怔,然后在看到她手腕上的手铐时,集体吹出响亮的口哨声。
那口哨声一声比一声高,警察恼怒的拿着警棒狠狠的敲了敲桌子,这才止住了他们的喧闹声。
警察带苏安进了一间审讯室,那是一间狭小,隔音的房间,只有三把椅子,一把给苏安,另外两把给警察,还有一张桌子,除此之外四周是雪白的墙壁,给人一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感催。
警察示意苏安在一张桌子前坐下,三角形的桌子,从心理学来说,三角形具有侵略性,警察无疑是想给苏安的心理施加压力。
在她对面有几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企图将她的挣扎和恐惧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们看到的却是苏安沉静的坐在那里,轻抿唇瓣,她的表情很平静,除了脸色很苍白之外。
房间里灯光昏暗,严肃的氛围下,警察的审讯正式开始,他们试图稳住苏安的情绪。
警察试着和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苏安沉默。
“名字。”这一次,语气强硬了一些。
迟疑片刻,然后苏安开口:“云挽歌。”说这话的时候,苏安忽然感觉手腕很痛,与其说手铐很重,还不如说它的重量足以刺穿她的心脏。
当她说出云挽歌三个字的时候,她知道她再一次给云家抹黑了,给父亲抹黑了。仿佛有人狠狠击中她的身体,身体在痛,心也在痛,她在痛苦的地狱里挣扎。
云挽歌和苏安,她必须选择一个。
云挽歌,泰国籍,纵使犯罪也只会被关押本地或移交别的监狱。
苏安,K国籍,她如今在泰国犯罪,势必要移交给K国当局处置。她想起萧何,那个洞察世事,能够轻易便看穿人心,性情冷淡的男人,她怎能以这样的面目去面对他?她宁愿死,也不愿意戴着手铐出现在他的面前。
更何况,苏姓,毕竟是苏启文给她的。
因为不亲,所以庇护隐瞒苏安的名讳,只因不想亏欠。
因为亲近,所以肆意滥用云挽歌的名字,只因亲人之间没有所谓的亏欠。
一个警察拿笔记录着,另一个警察问道:“你几岁了?”
“十六岁。”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没有。”顿了顿,她说:“我是孤儿。”至于母亲,就让她在苏家一辈子衣食无忧吧!少了她这个女儿,想必她会过的很顺心。
“外面的小女孩和你是什么关系?”警察指了指隔间正在做笔录的木槿,问苏安。
木槿似乎觉察到苏安望过来的视线,目光和她相撞,然后苏安看到木槿眼泪滑下来的同时,别过脸,抡起手臂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苏安淡淡的移开视线,然后平静开口道:“没有关系。”
警察皱眉,摆明不相信:“没有关系,你们却住在一起?”
“我们都是孤儿。”苏安抬眸,定定的看着警察,补充道:“相互依偎。”
苏安的眼神太过深入人心,那里面有悲痛,有对木槿深厚的情感,越发衬得一张容颜绝美而沉静。
沉静?一个十六岁刚杀完人的少女,身上流露出来的竟然是沉静,多少让人感到讶异。
警察晃了晃神,然后干咳一声,“说说你犯罪的原因是什么?”
“那个男人突然闯入我家里,原本是想抢劫财物的,但是看见我,就想***我,我妹妹吓坏了,她还生着重病……我也吓坏了,所以情急之下就杀了他。”
“这是你当时杀人的工具吗?”警察掏出一把枪放在桌上。
苏安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是。”
“这把枪从哪儿来的?”警察语气有些凝重。
苏安一时没说话。
警察提醒她:“别说谎,我们查过这把枪不是属于王晓的。”
“是我的。”她沙哑开口。
“怎么买的?”
“我住在那个地方一到晚上很不安全,我听说可以在黑市买到这种枪,我就买了一把。”
警察皱眉道:“你知不知道偷偷买~卖~枪支,是犯法的?”
沉默几秒,苏安说道:“我只知道在那种环境下生存,我需要一把枪。”
“你承认你犯罪了吗?”
苏安陷入长久的沉默,时间似乎过的很慢,她垂着头,保持缄默。
警察看着她,语气温软下来:“在这里保持沉默,对你不会有任何好处。”
……
片刻后,有一位警员走了出去,队长问警员:“招了没有?”
警员说:“招了,很老实一个孩子。”
队长看着里面低垂着头,身形消瘦的少女,沉默了一会儿,问警员:“犯人多大?”
“十六岁。”
“还真是……一个孩子。”
队长走了进去,拍了拍另一个警员的肩膀,警员会意,将空间留给苏安和中年队长。
队长给她拿了一袋面包和一瓶饮料。
“饿了吧?”
苏安快速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
“我有一个女儿跟你一样大。”队长轻叹一口气,说道:“孩子,做错事不要紧,重要的是要有悔过的认知。”
苏安沉默,过了一会儿,抬眸看着桌上的面包和饮料,然后跟队长说:“请问,这些东西都是送给我吃的吗?”
“当然。”队长说着,大概担心苏安不相信,又把面包和饮料往苏安那里推了推。
苏安又垂下眸子,然后她抬头说道:“能帮我暂时解一下手铐吗?我想见见我妹妹,我怕她看到我这个样子会难过。”
这里是警察局,就算解开苏安手上的手铐,队长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看着苏安在警员的“护送”下,走到相邻的问讯室,然后他看到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少女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小一点的孩子,瘦骨嶙峋,眼泪滔滔滑落,紧紧的抱着苏安。
而苏安眼神一改之前的淡漠,温柔的轻拍小女孩。
苏安叮嘱木槿:“要好好活着。”
木槿哭着点头。
苏安说:“以后你一个人,凡事要多小心,冲动的性子改一改。”
“嗯。”声音哽咽。
“那个家不要再回了……”苏安忽然开始绝望了,眼里闪现出破碎的泪花来。
队长身边不知何时站了很多警员,大概警察局百年难得一遇这么沉静的少女杀人犯,所以都有些好奇起来。
只见苏安抱紧木槿,苦涩的说道:“可是你不回去,又能上哪去呢?”她们就只有那么一个家,尽管贫穷的不能称之为家,但它却是她们遮风挡雨的地方!但如今,她怎么放心让木槿一个人回去?纵使回去,她今后又该怎么生活呢?
但,她如今又能如何呢?
木槿嚎啕大哭:“姐姐,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连带你和哥哥那份好好活下去,别人让我死,我偏不死,就算是上帝来要我的命,我也不给,我的命是你和哥哥的。”
“又在说胡话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苏安深吸一口气,仰头,平复情绪,觉得眼睛朦胧,抬起手臂使劲的擦了擦眼睛,力道太大,眼睛都红了。
她把手里的面包和饮料塞到木槿怀里:“警察局队长很善良,这是送给我们吃的。”
“我不要……”木槿把面包重新塞给苏安,哭的伤心,哭的绝望:“姐姐,我不要,我再也不要你的东西了……”她后悔了,后悔答应苏姐姐替她顶罪了,她现在反悔还来不来的及?
“拿着。”苏安硬塞给木槿,话语瞬间冷硬起来:“你一定要活着,哪怕你在外吃的是剩菜剩饭,你哪怕当乞丐,你也要好好的给我活着。”苏安看着恐慌的木槿,心里又柔软下来,摸着她的脸:“傻妹妹,活着就是希望。姐姐不能陪你了,你以后一个人,走的路是好是坏,都再也跟我没关系了。”
木槿一个劲的哭,一个孩子在这个时候除了哭能够宣泄她的害怕和担忧、绝望和茫然之外,她真的是别无他法。
在场的警员眼睛里都有些湿润,有些别开脸,有些找借口离开,唯独队长默默转身,眼里含着眼泪对助手说道:“等一下送小女孩去医院看看病,尽我们能力给她点帮助。”
在这世上,富人在现实中耀武扬威,而穷人却在现实中饱受折磨。他们同情,但是这样的事情多了,又哪能一个个去同情呢?对于现实,他们也有诸多的无可奈何。
警员带木槿离开的时候,她连连回头看着苏安,但是苏安却不再抬头看她,低着头。
时隔多年之后,木槿永远都忘不了当时的情景,队长含泪拿着手铐,走到苏安面前,随着“咔嚓”一声,苏安的手被拷上了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