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苏安说:“谢谢您对我妹妹所做的一切。”
那一刻,队长眼里经久流转的泪水终于缓缓滑落……
一夜失眠,第二天一大早,警员给苏安双手戴上了手铐,沉重的脚链锁住双脚,然后带着苏安从警察局出来,上了车。
车上的玻璃都用帘布遮挡了起来,密不透风,视野昏暗。
可能是清晨的缘故,苏安只觉得手铐很冰,很凉,而脚链却很重,也很疼。
警员带苏安去的是案发现场,就是她和木槿的家,原本还担心木槿看到她会心里难过,得知她还在医院,便安心了。
警员到现场做笔录、拍照,苏安指认现场,说明自己在哪里,哪个位置杀的人。一步步拖着脚上的铁链,脚镣锁在脚踝处,随着铁链在地上摩擦,一阵阵的疼痛席卷着她,那种痛真是让人记忆深刻。
回去的时候,苏安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的街景,觉得车开的很快,但是她的心跳速度却很慢……
第三天,苏安在警员的押领下上了一辆黑色箱式囚车。
囚车里面阴森森的,头顶有一个排气孔,风扇哗哗的转动着,苏安靠着窗玻璃,那玻璃比钢板还要硬,四周牢牢的焊接着铁条。
囚车去的方向是法院,在这里苏安将被定罪。
出席的人很少,零星不到十人,苏安被带上法庭,警员打开手铐。
因为苏安交代的很清楚,也认了罪,所以法院当庭宣判:“云挽歌持枪杀害王晓一事,属于特殊防卫。法律有规定,凡是对抢劫、***、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但是云挽歌却构成了非法持有枪支罪。如今年满16岁,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但因王晓本身又有案例在身,已经对他人人身安全造成威胁。所以理应当对云挽歌从轻处罚。本庭宣判,云挽歌因非法持有枪支罪,处以两年有期徒刑,收押中西部索里监狱,即刻执行!”
开庭结束后,苏安被押走,转身那一刻,突然奔来的木槿站在门口轻轻地唤她姐姐。
苏安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沉寂。
木槿哭了,只是一遍遍的叫着姐姐,跟着苏安出了法庭,苏安上车前转身,看着木槿,温暖的笑:“傻妹妹,虽说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姐姐不希望看到你哭,就哭这么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要哭了。”
上车离去,木槿凝视着离去的囚车,泪水如江水般决堤,紧闭双眸,朝着囚车,撕心裂肺的喊道:“姐姐,妹妹送你了,你保重。”
一行泪从苏安紧闭的双眸间悄无声息的滑落……
※※※※※※※※※※※※※※
PS:凌晨2:37写完这一章,不知道哪个点刺激到我了,又开始神经病哭了起来,对于我来说,我一直不愿意去回忆苏安的过往,但是过往却是苏安存在的一部分,我必须去正视她的痛苦,她的无助和绝望。
她是一个渴望爱,寻找爱的女人,为了爱千疮百孔,为了爱,一步步跌跌撞撞到绝望,或亲情,或爱情。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她,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这是她所选择的路径,尽管荆棘丛生,但是她依然勇敢的走了下去。如果木槿尚未年幼;如果木槿尚未病重;如果木尘尚未抢劫运钞车,中枪生死不明;如果木尘当初没有买那把手枪,也许一切都将不会发生。他们便不会分离,便不会有了这其中的痛苦纠葛。
一直很喜欢泰戈尔的诗,《游思集》里面有一首诗词内容是这样的:
对于你,我犹如黑夜,小花朵儿。
我能给你的只是掩藏在夜色里的安宁和不眠的静谧。
清晨,当你睁开眼睛,我将把你留给一个蜜蜂嗡鸣,鸟儿啁啾的世界。
我送给你的最后礼物,将是一滴落入你青春深处的泪珠,它将使你的微笑更加甜美;当白天的欢腾残酷无情之时,它将化作薄雾,隐去你的娇容。
泰戈尔说:“相信爱情,即使它给你带来悲哀也要相信爱情。”在这里我却想在爱情后面再加上亲情......
云檀不是一个很好的写手,以前写文注重华而不实的东西,但是却忽略了很多重要的讯息。写文是个进步的过程,如果写书能够引起大家的共鸣,跟着人物痛并快乐着,那这是云檀的荣幸。感谢各位亲对早安,总统夫人的包容和理解。感谢送荷包、咖啡、月票、钻石、鲜花的亲,感谢每天及时交流发表评论的亲,云檀唯有好好写文,共勉之!
监狱里的那些女囚们!
更新时间:2013-1-27 16:27:21 本章字数:4592
苏安被关押的是女监,她去的时候,那些女刑犯正在外面放风,广场上一片嘈杂,远远看到有新犯人收监,都一窝蜂的聚了过来,道路两旁有长长的锁链阻挡,不时有狱警巡查,所以她们还算安分,只是站在那里一边嬉笑着指指点点,一边吹着只有男人才喜欢吹的口哨,宣示着她们在这所监狱里面所持有的老资格。
苏安拖着脚镣下车,跟她一起送过来的还有四名女犯人,所犯罪行五花八门。
身处监狱之外,觉得犯法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但是来到这里,所见的人都是跟犯罪有关系,就连空气也仿佛沾染了罪恶的味道。
走进索里监狱的那一刻,苏安觉得她的茫然虽然能够直直的飞向戒备森严的高墙院落,但却能够在瞬加便被无情的反弹回来。
狱警依次给苏安等人解开脚链,然后冷声道:“把头抬起来,这时候知道丢人了吗?濉”
于是苏安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抬头,当那张绝美的脸庞展现在众位女囚面前的时候,众人此起彼伏的响起一道道惊叹声,人群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女警一步步走到苏安面前,然后看着她,目光很冷:“你很快就会明白,在这里美丽也是一种罪。”冷冷的笑了笑:“所以美人,欢迎你来到索里监狱服刑。”
直到后来,苏安才明白女警当时的意思,是告诫,是麻木,是幸灾乐祸,还是其他的情绪,苏安已经无暇深究了催。
只因,她的日子不是一般的难熬。
登记完入狱记录,狱警带几人去了大澡房,几人洗完澡,分别换上囚服。
因为泰国夏季炎热,分配的囚服都是白色吊带背心,长腿灰色休闲运动裤,一双白色运动鞋。
时隔多年后,想起当年那一幕,苏安只觉得人的自尊在里面贫贱的一文不值。
狱警打开一道看起来很厚重的铁门,朝苏安她们喊道:“进去,自己找铺位睡。”
几人刚进去,苏安就听到铁门咣当一声巨响,被人锁上了。
那是一间很大的房子,每个人的床铺都铺在地上,大概有一百多张席位,床位挨床位,很紧凑,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安站在那里,里面的女囚年纪或大或小,均都盘腿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她。
苏安微敛双眸,目光扫了一圈,然后找到一张靠铁门的空席位躺了下来。
那张空席位很脏,大概是在过道上,所以被人来回踩了很多次,可是除了这个空席位,再无其他的床位了,她别无选择。
而她是真的累了,很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哪怕它是任由别人践踏的凉席。
那夜,大概是苏安入住索里监狱之后最平静的一夜。
在泰国,监狱作息很规律,早晨六点半起床,洗漱之后,然后七点到广场上集合报数唱泰国国歌,早餐是七点四十分。八点开始上班,所谓上班,就是工厂做工,共分两个车间,一个是做鞋垫的,一个是剪半成品衣服线头的。
一般去做鞋垫的,都是平时在监狱里不太讨人喜欢,受排挤的那一类人,苏安就是其中之一。
她初学不太习惯,好几次针头都扎进了她的指腹里,但只能学着去习惯。
中午十二点用午餐。下午一点继续上班,五点下班,吃晚餐,洗澡,报数,进牢房。
和每个监狱一样,晚上九点的时候,全体盘腿而坐,念诵佛教经文,泰国是个崇尚佛教的国家,每个人都手捧一本经书,并不算很奇怪的事情。
但,苏安自从进入索里监狱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言多必失,况且在这里,她完全没有说话的***。
女囚们却以为苏安是个哑巴。这层认知,多少减轻了一些她们对于苏安外貌所产生的嫉妒心理。
只是,很多事情,不是苏安想要息事宁人,安稳度日,一切就真的会如她所愿。
苏安入住牢房的第二天晚上,就在大家诵读经书的时候,牢房大姐大带着几个人走到了她的面前,见她毫无反应,就抬起脚踹了踹她的身体。
苏安被踹趴在凉席上,然后静静的坐直身体,抬手去拿经书。殊不知这样冷静的态度惹恼了大姐大,直接上去就给了苏安两巴掌,力道很重,打的苏安嘴巴出血。
那群女囚好似没有看到这一幕,只是诵读经书的声音又大了一些,摆明了是想压住大姐大的巴掌声,免得被狱警听到。
于是那一刻,苏安知道,在这里,在这个房子里,每个人都要听大姐大的。
苏安被打,不哭也不叫,如果她叫的话,或许大姐大也就见好就收了,但是见苏安如此,就下了狠手,抬起脚狠狠的踹向苏安的胸口,苏安一口气上不来,险些窒息而死。
然后她抬眸静静的看着那名大姐大,那样的目光太过平静,也太过冰冷,看得大姐大心口直发怵,竟然有些害怕了。
大姐大当时就想暂时收手,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她抬手扇着热风,“热死了,热死了,真是晦气。”
众人见大姐大收手,也都随后散了。
那位大姐大似乎跟苏安扛上了,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找苏安的麻烦,每天开饭的时候,狱警看到苏安脸上的伤,都会淡淡的移开视线,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明哲保身的潜意识,没有人愿意没事找事。
而在牢房里,大姐大有的是办法挤兑苏安,很多人的衣服都让苏安去洗,厕所也是她的任务。
苏安记得第一次蹲在那里刷厕所的时候,真的很脏,好几次她都恶心的差点呕吐出来。
她一直都不明白大姐大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她?后来她才知道,大姐大其实在牢里是出了名的同性恋,在这所房子里,她有四到五个情人。而苏安自从来到索里监狱之后,大姐大就一眼相中了苏安,之前的折磨,只是为了磨掉她的棱角,只是为了让她因为恐惧,自愿臣服大姐大。
那时候,有人暗地里当说客:“大姐大不嫌弃你是哑巴,你也别不识好歹了,跟了大姐大,以后谁还敢欺负你?”
这样的话,苏安多半是不听或无视的。
如此过了四个月,天气越来越冷,监狱一直都用冷水洗澡,别人或许已经习惯了,颤抖着洗完澡,就快速的爬进了被窝里。
苏安第一次在晚上用凉水洗澡,原本就很不适,回到床铺上,刚准备拿起棉被盖在身上,却发现棉被忽然变得很厚重,最重要的是……棉被是湿的。
苏安抬眸看向大姐大,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那一夜,苏安将薄薄的床褥折半,一半铺在身下,一半盖在身上,但因为床铺在过道上,所以还是得了重感冒。
一连几天,她都顶着沉甸甸的脑袋去做工,没有一点胃口,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狱警终于注意到了她的不适,皱眉不悦的让她回牢房休息。
只是苏安没有想到,回到牢房等待她的却是另一番噩梦。
那天牢房里,大姐大携带她的几个“妻子”将迷迷糊糊的苏安强行压在褥被上,动手去扯苏安的衣服,想要强来。
“我还生着病,等我身体好了,我就做你的女人。”那是苏安来到索里监狱之后,第一次开口。
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她的喉咙显得很沙哑,干涩的很难听。
大姐大几人吓了一跳,大概都没有想到苏安还会说话,她盯着苏安看了一会儿,然后满意的笑了,但却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就在这牢房里,难道你还担心我跑了吗?”苏安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姐大笑了,俯身摸了摸苏安的脸庞:“甜心,我相信你跑不了,但是我总要在你身上留下一点什么标记才行,你觉得呢?”
苏安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于是右***上方的火焰纹身就那么被大姐大用细针一点点的刺了上去。
没有打麻药,苏安痛得额头沁出冷汗,大姐大的女人就死死的捂住她的唇瓣,不让她叫出声来。
那天晚上,苏安用被子紧紧的包裹着自己的身体,右胸上的火焰纹身是她的耻辱,泪如泉涌,可是她只能压住声音在哭,她告诉自己:幸好,受伤的这个人不是木槿,她最怕疼了,如果她今天经历她所经历的事情,木槿一定会崩溃。
苏安养病期间,纵使饭菜不合胃口,她也会大口大口的吃。
大姐大果然没有再找过她麻烦,有时候还会对她比较和善,大概觉得纹了纹身之后,苏安就是她们自己人了,所以才会如此吧!
每每这时,苏安总是云淡风轻的笑,笑容清冷而寒冽。
苏安病好,是她主动约的大姐大,同时约见的还有她的几个情人。
苏安选的地方是在午后工作间,看到她们一行人过来的时候,苏安当着她们的面关上了闸门。
苏安从来不知道她下手还可以那么狠,工作间里到处是她们的哀嚎痛哭声,但是苏安置若罔闻,她只是挥舞着手中的拳头,狠狠的砸向大姐大,她的女人们害怕的缩在一边,惊恐的看着苏安。
是的,她们没想到,一向任由她们欺负的哑巴女身手竟然会这么好?
她们没想到的太多太多了……
大姐大那一次被揍的很惨,是被狱警抬着出去的,后来住了两个月的医院,才休养好身体。
很奇怪的是,狱警并未对苏安做出什么惩罚。大姐大一走,很多以前不敢出言反抗的犯人顿时七嘴八舌开始议论起来,原来狱警早就看大姐大不顺眼了,如今有人收拾她,高兴看笑话都来不及,怎么会惩罚英雄呢?
苏安很长时间没说话,看着面前一张张和之前冷漠疏离截然相反,充满着亲切,神色飞扬的脸,究竟是别人变的太快,还是她适应的太慢。前一刻,她还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瘟神。后一刻,她却变成了她们眼中的英雄。
如果早知道狱警无视此事,她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太助纣为虐?
如果说这件事情给苏安带来了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她的日子开始好过起来。没有人敢再找她的麻烦,当大姐大两个月后重回牢房,见到苏安也是绕着道走,眼神里面藏着深深的恐惧。
苏安入狱六个月的时候,牢房新来了一位年纪很小的少女小雯,因为继父丧心病狂***了她,所以她一气之下就杀了继父。
她的年纪和木槿差不多,还只是一个孩子,苏安承认在监狱里,对小雯跟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她喜欢叫苏安:“阿姐。”
苏安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月牙。
只是小雯的笑最终凝固在平安夜的那场暴乱中。
小雯在暴乱中被狱警失手错杀,身上中了两弹,死的很快,并没有受多大的痛苦,但是小雯的声音却在苏安的耳边一遍遍回响。
她说:“阿姐,我很痛……阿姐,救救我……阿姐,我不想死……”
苏安陷在过往的思绪中,暴乱结束没几天,母亲叶知秋就找到了她,然后带她离开监狱,而关于过往,如果不是胸前火焰纹身时刻提醒着她索里监狱经历过的一切,她只怕会觉得那只是一场梦。
书房里有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因为踩在地毯上,所以听来几乎是毫无声息,只是苏安知道,萧何回来了!
抬眸,清幽的双眸直直的撞进一双漆黑无边的双眸里。
萧何身穿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体线条。此刻,夕阳刚刚好,所以他的身上被夕阳余晖镀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
还真是恍然若梦,梦若人生啊!
夫妻书房交锋浅谈
更新时间:2013-1-27 16:27:21 本章字数:3464
那天,苏安看到萧何回来,一共跟他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后天优优动手术,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第二句:“如果优优手术成功地话,药儿会留在医院跟进。如果你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去总统府上班。”
“如果不成功呢?”萧何问她。
“手术台上各种意外都有可能会发生,如果不成功那也是优优的命不好,而我也无需去总统府。澹”
苏安的话语很轻淡,不会让人觉得很寒冷,但是语意却让人心寒。
萧何也是在这个时候才蓦然发现,当苏安热衷于一个人或是一件事情的时候,她会投入巨大的热情和时间。换言之,只要她想放弃这个人或是这件事,不管它们之前是否曾经花费她巨大的精力才获得而来,一旦放弃,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就是苏安,决绝的时候毫不心软,毫不留恋怀。
苏安就这么结束了话题,晚餐时间快到了,所以还有什么事情是比享用晚餐还要重要的呢?
苏安离开书房后,萧何静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她的电脑桌走去。
通过上网浏览历史记录,他看到了她前不久的上网痕迹。
当目光落在索里监狱上面时,萧何眸光颜色更深了一些,似乎能够直接戳透事情的本质。
他想她知道她的坏情绪源自于什么了。
七个月的监狱生涯,对于高墙之外的人来说,并不久远,但是对于高墙之内的苏安来说,却度日如年,也太刻骨铭心了。
他得知她在索里监狱,已经是十二月二十七日了。
在这之前,他从苏家得知她失踪后,已经暗中找了她三个多月,他几乎什么地方都找遍了,却惟独没有朝监狱方向找她。
直到索里监狱引起***乱,一夕之间上了国际头条,他才迟疑让元清在泰国监狱范围内看能否找到云挽歌或是苏安的名字。
当元清告诉他,索里监狱有一个名叫云挽歌的犯人时,他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当天秘密飞往泰国之前,他告诉元清:“发送匿名邮件给叶知秋,把苏安的行踪透露给她。”
抵达泰国,跟当局交涉,得知苏安持枪杀人,如果现在让他说出当时的感觉是什么,那他只能说,他的心里涨起了潮水,疼痛的,汹涌的,一点点来自于内心最深处,几乎将他覆灭。
她出狱那天,叶知秋接她离开,他当时坐在不远处的汽车里,隔着车窗远远看着她。
她很瘦,脸色苍白,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那是狱中的女囚服,衬得她弱不禁风,好像风一刮,人就没了。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子,可能装的是衣服。
叶知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袋子,踩着高跟鞋,使劲的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叶知秋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苏安一直低着头,长发从脸颊两侧被风拂过,她不动也不出声,也许是在看地面,也许什么都没看,安静的让人惴惴不安。
叶知秋大概也是被苏安的样子吓住了,走过去,试着缓和情绪,先是拥抱了她一下,然后拉着苏安的手,带着她上了车。
他那天在车里坐了很久,他知道从黎府分手那一刻开始,他们的命运都发生了变化。
也许,她再也不会对他笑了。
也许,她再也不会握着他的手,跟他说话了。
也许,她再也不会柔柔的唤他萧何了。
事实果真如此。
她变得异常安静,内心百炼成钢。一个人静静地呆在那里,可以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的目光不再追逐着他,她把所有的热情和精力都花费在了学业和研究课题上。那几年时间里,他和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偶尔见到,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却有了沧桑的痕迹,带着神秘,带着冷漠。
有时候远远看到他,她还是会微笑,淡淡的,映衬出她的眼睛异常的漆黑明亮,却透露出疏离和陌生。
她轻轻地唤他:“阁下。”
初听这个称谓的时候,他很久都回不过神来,觉得那声音来自云端,朦胧的令人摸不着边际。
可是那时候,他并不担心苏安,他知道在剥去她层层的伪装,在她的心里还是对他有渴望的。
他不知道这股自信是从何而来,也许是从她偶尔失落的眼神,不经意注视他的眼眸中,如果想要细查,他不会错过这些神情所带来的深意是什么。
那是三年前,如今事隔三年,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她总归是变了。
她说不爱,并不是口头上说说,而是真的……不爱了。
一个人可以拿谎言来欺骗别人,但是眼神却骗不了人。
换言之,苏安可以温柔的跟他说话,可以跟他微笑,可以跟他做~爱,但是那只是身为一个妻子该尽的义务,唯有心,却被她深深的隐藏了起来。
真的失去过,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吗?
“该用晚餐了。”是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能在瞬间直入人心。
他抬头看着她,如墨的眼睛宛如沉淀的夜色。
苏安眼神看着电脑,似乎明白了什么,唇角开始上扬,只是那笑容却显得有些轻淡,提醒他:“这是我的书房。”
“所以我才会坐在这里。”萧何的声音很低。
苏安低眸笑了笑,他说出这番话,代表他在生气还是没有生气呢?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然后坐在宽大的窗台上,静静的看着萧何:“我想,用餐前,或许我们需要谈谈。”
萧何靠着椅背,双手环胸,只是看着她,眼神高深莫测。
“萧何,关于娶我这件事情,你后悔了吗?”
萧何紧紧盯着苏安,如墨的双眸仿佛要把苏安吞噬一般,“你后悔了吗?”
她无谓的笑了笑:“也许后悔,也许不后悔,谁知道呢?”
“很好,这样的问话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她定定的看着他:“萧何,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妻子曾经坐过牢。”
萧何眉峰挑起:“云挽歌没有坐过牢,苏安更没有。”
“可它确实发生过。”她说着,手心放在右胸口上:“就像我胸前的纹身一样。”
“Ann。”萧何紧紧的盯着她,乌黑的眼眸宛若刮起了龙卷风,“一定要谈这个吗?”
她无视他令人胆寒的双眸:“萧何,你那么神通广大,你应该很清楚,我这个伤疤是怎么来的,对不对?”
“……你想说什么?”语气竟然奇异般的平和下来。
“木尘曾帮我查过,当年欺负过我的人,下场都很惨,刑期结束后,她们总会有其他的原因被继续扣押,总之没有一个人能够走出索里监狱。”在泰国没有死刑犯,不管犯罪有多严重,也只会终生监禁而已。
萧何静静的看着她,只是半眯起眸子,似乎要把她看透一般,在夕阳余晖下,这样的眼神,更加让人感到窒息和压抑。
可她却直视他的双眸,“萧何,我离开索里监狱没多久,那个大姐大被转往迁安监狱,但在中途却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萧何不说话,只是看着苏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勾唇:“是吗?那可真不幸。”
苏安也笑了,有闪亮的光芒在她眼中闪烁,站起身,走到萧何面前,他只是坐在那里,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然后,苏安走到他身后,轻轻环抱住他,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脸颊和他亲昵相贴,“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你说是不是我做的?”他把问题丢给她。
“萧何,谢谢你让我在你面前变得如此无所遁形。”她像个傻子一样,以为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她把第一次送给他的时候,他看着她胸口的纹身,神色平静,没有讶异,没有质问,只是问她疼不疼?
她当时并未多想,直到她得知当年她出狱是因为他,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傻。
她演戏,他就平静无波的看着她,他那时候是不是觉得她很可笑?
“我想你或许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你的过往。”声音如常。
“那是曾经。”曾经她很在乎他的感受,现在不会。
“没关系,失去了曾经,我们还有未来。”
“未来太过遥远。”
电脑屏幕陷入黑屏,镜面中显现出一男一女亲密相贴的脸庞,男的英俊,女的绝美,然后男人微微侧头,就那么毫无偏差的吻住了女人的唇瓣……
“只要勇于创造,未来就在眼前。”
PS:还有一章,虽然晚,但是会更上!
萧何,真不是一般的卑鄙!
更新时间:2013-1-27 16:27:22 本章字数:3411
苏安认为萧何是个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所以这种人通常都会很好的在自己周围筑起疏离的围墙,看着围墙外的人,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她和萧何认识十年之久,直到现在她还敢说,萧何是一个让人难以亲近,就算别人绞尽脑汁,都靠近不了的男人。因为别人走不到他的眼里,看不穿他优雅笑容下隐藏的心机,摸不透他温和话语下深藏的寓意。所以,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拿捏好与他相处的尺度。
萧何给人一种距离感,原则很多,自制力强,生活工作上不容许任何人冒犯。
他会给身边的人设好一个度,一旦过了这个界限,就会得到他无比冷淡的待遇,而且他这么做,不会让别人觉得他无情,反而会让对方反思,是不是在总统阁下面前,做的事情,说过的话语太过于失礼了。
苏安在萧何面前是无力的,他很少对她生气,除了那天她从秋千上故意摔下来,可尽管是那样,他也没有过多的指责她澹。
这么细想下来的话,他这一生只对她说过两次重话。
第一次是在泰国黎府。
第二次是在三年前鹱。
而他同时也是一个心狠的男人,不说则已,一旦出口,势必要在别人的心里生生捅出鲜血才肯罢休。
“在想什么?”徐药儿放下优优的脑部CT图,缓声开口。
“大概是有些困了。”苏安收回原本凝视窗外的眸光,端起面前的浓茶,喝了一口,提提神。
徐药儿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你我很清楚,她的病有多严重,晚期脑癌,因为癌细胞长时间积累,致使肿瘤的体积形态都在变大,脑部神经组织的压迫感逐日增强,在治疗上很有难度,就算手术成功,癌细胞完全有复发的可能性,到时候她还是要面对死亡。”
“人早晚都会死。”上午的时候,她跟魏诗夏通过电话,把今后优优可能面临的一系列问题都跟她说了,并问她,是不是还要坚持给优优动手术。
魏诗夏哽咽不语,沉默了良久,最后魏诗夏说:“以前我太忙,没有时间能够好好的陪她。她生病后,我很后悔,我怕没时间带她去完成她的愿望和梦想,我不想错过这次手术,我想优优也不愿意错过,我们常常都寄希望于未来,但是未来……我真的不敢想,所以我只能寄希望于现在。”
苏安微微叹气,事实虽然伤人,但是魏诗夏必须要面对,毕竟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延长优优的生命……
“明天一起去医院吗?”徐药儿问她。
“你一个人去好了。”顿了顿,说道:“医院外面都是媒体,我去了也不方便,况且主刀的那个人是你,我去了做什么?”
徐药儿不高兴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你会监控整个手术过程,难道我出现幻听了吗?”
“我那么说,完全是在安抚魏诗夏。”
徐药儿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不说,你是在安抚,欺骗国民?”
苏安笑了笑:“好吧!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监控手术,之所以那么说,完全是因为想要平息舆~论。”
徐药儿细细打量苏安,问道:“所以你纯粹是在利用我消除舆~论?”
苏安支肘撑着下巴,饶有兴致道:“别说的那么难听,我可以预见,明天过去你会较之以往,更加声名显赫。”
“声名显赫的那个人还有你。”她猜猜媒体到时候会怎么说呢?他们会说:夫人阁下幕后坐镇,低调不出风头,颇有国母之风。
苏安笑:“我无意去抢你的风头和功劳。”
“我在乎的不是这个,这个手术很棘手,你不在,我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你这么说,是在变相承认你的医术不如我吗?”
徐药儿瞪着苏安,没吭声。这女人说话太狠了,知道她忌讳什么,偏偏喜欢说什么。
“药儿,如果不是信任你的医术,我不会让你接手这个手术。我知道你可以。”她让自己的神情尽可能认真起来。
“真心的?”徐药儿半信半疑的看着苏安。
“真心。”顿了顿,苏安说:“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术后优优将要面临的一系列并发症。”
“放心吧!优优术后会面临的并发症,我都事先做好了应对准备。”
“所以说,这个手术交给你,我很放心。”苏安满意的温声浅笑。
徐药儿闻言,忽然觉得,她怎么有一种落入圈套的感觉,可苏安明明很认真,不是吗?
隔天优优手术,萧何中午回来,文茜说:“阁下,夫人在三楼练瑜伽。”
微微挑眉,嘴角却有了一丝笑意,气定神闲的女人!都这个节骨眼了,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手术进行的怎么样,竟然还有心思放下身心练瑜伽。
没错,苏安一点也不担心手术状况,换句话来说,生死由天定,强求不得。
她对优优的关怀已经是一次例外了,而这种例外她不希望再有。她不是神,不是有满腔善良无从宣泄的人,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悲天悯人的情怀,至少现在没有,以后也可能不会有。
对她来说,她帮优优找到了两位最好的外科医生,并为优优主刀护航,她将手术环节安排的细致紧密,她已经尽力了。
说她冷血也好,说她无情也罢,她不是别人的救世主,就算身处K国第一夫人这么敏感的位置,她也不为别人活,所以别人的生死与她无关。
“叩叩。”房门礼貌的响了两下。
“请进。”她以为是文茜,但没想到进来的却是萧何,其实……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在萧何眼中,此刻的苏安无疑是迷人的,长发在脑后慵懒的挽了一个发髻,因为在练瑜伽,所以脸上都是汗,房间内开着暖气,熏得她脸颊红润。胸脯起伏,正在微微调试着呼吸。
他走到她身前,然后站定。
“怎么回来了?”早晨吃饭的时候,元清在一旁汇报萧何一整天的行事安排,很满,好像中午要跟别人共进午餐,所以她以为他中午不会回来了。
“看看你在做什么?”
她笑了笑,伸手探到脑后,解开发丝,任由无限风情在空气里展露。
“你看到了,我在练瑜伽。”她站起身:“而现在,我准备去洗澡。”出了一身汗,她很不习惯。
苏安经过萧何身边的时候,她想,她或许不会那么容易就离开瑜伽室。
果然,萧何拉住她的手,然后左手下滑,最后定在她汗湿的细腰上,而右手手指轻轻摩擦着她泛红的脸颊。
他低笑:“气色很好。”
“谢谢夸奖。”苏安气息有些不稳,就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大概是刚运动完的缘故。
“那个小女孩还在动手术。”
“也许。”
“要不要打赌?”
“赌什么?”她很有礼的请教。
“赌这次手术怎么样?”
她看着他俊雅的脸庞,扬眉道:“或许你可以跟我说明白一些。”
萧何温声笑道:“手术如果失败的话,我欠你一个愿望好了。”
“变相的安慰我?”可惜,她没什么愿望。
“你可以这么认为。”
“很抱歉,这次手术一定会成功。”因为她相信徐药儿和老师。
“是么?”萧何低头,额头碰了碰苏安汗湿的额头。
苏安皱眉,他有洁癖,难道这时候不嫌她刚运动完满头大汗吗?
“叩叩。”有人敲门。
“进来。”
元清走进来,看到暧昧依偎在一起的萧何和苏安,也仅仅是目不斜视,他说:“阁下,医院那边来消息了,优优的手术很成功。”
“知道了。”萧何目光看着苏安,待元清离开,他才无奈的叹道:“Ann,手术成功了,怎么办呢?”
苏安忽然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终于后知后觉的皱了眉。
萧何低低的笑:“手术失败,我欠你一个愿望。手术成功,你欠我一个愿望怎么样?”
“你……”卑鄙。原来这才是萧何的目的。
“我们一起度蜜月,嗯?”他笑了笑,出其不意的轻吻她的唇,稍纵即逝,很克制。
“我能拒绝吗?”她几乎是在瞪萧何了。
他梳理着她的长发,笑的迷人:“Ann,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勉强你。”
是的,他从来不勉强她,却总是会事先,不动声色的挖好一个坑,等着她去跳。
萧何,他还不是一般的卑鄙。
新西兰的早晨很温情!
更新时间:2013-1-27 16:27:22 本章字数:3443
新西兰,皇后镇。
这是他们来到皇后镇的第三天。
她该感到荣幸,拜萧大总统所赐,她已经在床上虚度了两天光阴。
在这世上,上至总统王妃,下至平民娇妻,工作中各有千秋,可以在不同的领域施展抱负,可一旦到了床上,大都雷同。
有人说,一男一女,即使身份再怎么高贵,可是一旦剥除遮羞的外衣,也不过是拥有和寻常人相同的原始***濉。
可就是这么正经的事情,一旦上了床,却总会让人充满了无尽遐想。
苏安觉得萧何开始堕落了。
他忽然说来新西兰度假,她毫无征兆,就被他诱~拐到了这里褪。
好吧!度蜜月就度蜜月,但他似乎也太无所事事了,K国政务,他悉数放下不管,难道就不担心吗?
离开城堡之前,她接听到了徐药儿打来的电话,说优优动完手术后,正在使用人工呼吸机辅助呼吸,但是肺功能呼吸减弱。唐纪用支气管镜检查了一下,原来是坏死组织结痂,所以才导致了阻塞。他们已经灌注了抗生素,试图缓解堵塞状况。
苏安正想说些什么,电话却被萧何夺走了,直接关机,放在了家里,连带他的。
萧何美其名曰,不希望俗事打扰到他们。
她真是佩服他,做事果断利落,说放下政务,就真的放下了。
“我们是不是该起床了?”苏安试着跟萧何商量。
光裸的身体被他拥在怀里,她真的很不习惯。
“嗯。”声音带着晏起的暗哑,话虽如此,却搂着她没有放开。
“我饿了。”其实是真的有点饿。
“我也饿了。”伴随着慵懒低沉的笑声,薄唇轻薄的含住她的唇瓣。
一只不安分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从她腰畔一点点向上轻抚。
苏安呼吸急促,抓住他在她胸前作怪的手指,无力的说道:“萧何,我想我们是真的应该起床了。”
“我也这么觉得。”声音磁靡,他离开她的唇瓣,让她得以喘息,但却把吻落在她的肩膀上,温润的舌尖挑~逗着她的肌肤,带着温柔,显得很煽情,但是却又会让人觉得很火热。
“萧何……”刚出口唤他的名字,她就发现自己的嗓音竟然破碎的很,顿时有些窘迫。
果不其然,伴随着他的笑声,然后轻轻含住她的耳垂:“原来,你也是渴望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