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从新西兰起飞前往K国首都机场,起飞的时候外面还在下着细雨,苏安坐在舷窗旁往外看,机场陷入迷蒙之中,路面湿漉漉的,水花泛着亮亮的光晕。
上午九点十分,飞机在跑道上徐徐滑行,转过弯道之后开始加速,只是眨眼间功夫便腾空而起,舷窗上的水珠随着飞机越升越高,开始迅速被风干,外面一片晴空。
天上地下,果真是两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她患有“无爱症”。
比如说苏安。
所谓无爱症,通常就是在感情的国度里,只懂得接受,却不舍得付出。
如果是以前,别人给她些许温暖,那她的心势必会燃起燎原大火,可是如今,她的心仍然会因别人给她温暖而留有火苗,但是火苗却被玻璃容器罩住,无法迸射出任何的小火星。
不能触摸的过往,完全剥夺了苏安感受爱的能力,她看着萧何对她的付出,一味的选择视而不见。
她曾经缺乏爱,所以迫切的需要爱,只是如今,她不确定在萧何对她的关爱中,是否带有一丝补偿的心理。
萧何现如今待她很好,那么多的好,却像是一种感情挟持。她什么都没做,只有他一个人在付出,于是步步为营,他让她欠下了感情债,这种债务需要用她漫长的人生来做偿还,而她背负的感情债越多,她失神的机率就会越多起来。
人这一辈子有两种人是忘不掉的。一种是她爱的人,还有一种就是她恨的人,不过很糟糕的是,这两种人通常都只是一个人。
她不是没想过,萧何表面上的付出,对她做尽一切,无非是想让她在这种感情的麻痹中一步步沦陷,他的关爱和宠爱只是想让她失去做任何事情的能力,于是她只能紧紧的依靠着他。就像笼子里被主人饲养宠爱惯的金丝雀,当有一天笼口打开的时候,它却丧失了飞行的能力。
每个人这一生都在默默的经营,有人在经营婚姻,有人在经营利益,有人在经营幸福,也有人在经营阴谋,而她在经营什么呢?
苏安抚额笑,窗外一片晴空。
在这世上,付出金钱可以得到某种想要的东西,但是付出爱,并不见得就能得到爱。
既然爱不能交换爱,那么萧何对她付出是自愿,她所谓的得到究竟是幸运还是背负的感情债,她分不清楚了……
※※※※※※※※※※※※
薛晴在国家银行上班,休假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去国外旅行。对于旅途中的人来说,前往目的地的时候,激情澎湃,回国的时候往往身心俱疲,忽然开始质疑自己旅行的目的是什么?
可是今天却有些不一样了,回国的飞机上,她的心有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和不安,最重要的是紧张。
这一切只因为她身旁坐着一个男人,一个非常英俊出色,无比高贵优雅的男人。
他正在翻看一本书籍,她偷偷看了一眼名字,竟是一本药膳书,好像是改变人体质的书籍。
没有惊讶是假的,他身体不好,还是……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行事低调,但是这张脸,她却时常能够在国际间的新闻频道上看到。
在K国没有人不认识他,只因他是他们的总统阁下。
一开始,薛晴只感觉有人在她身旁落座,无意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再也没办法保持冷静了。
在民航上遇到总统阁下的机率有多高?能够和总统阁下相邻而坐的机率又有多高?偏偏这一切都让她遇上了。
而遇上,她绝对不会放过这次难得的好机会。
她握着自己有些发抖的手,暗自酝酿了好几次,终于还是鼓足勇气恭敬开口:“您好,阁下。”
“你好。”萧何看了薛晴一眼,有礼而疏离,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视线落在书面上,修长的手指又翻开一页继续看下去。
因为萧何跟她开口说话,薛晴更紧张了,觉得心跳速度越来越快,她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很红,其实不用看,也不用摸,脸颊火辣辣的,很烫。
“阁下,我叫薛晴,在国家银行上班,这次到新西兰旅游,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您,真的非常荣幸。”说完,暗自吐了一口气,这话说的应该还算得体吧?
“嗯。”萧何点头颌首,并未多说什么。
预期的回应不该只有一个单音字,薛晴觉得有些失落,正想重整旗鼓,找话接近萧何的时候,有一位女人走了过来。
一看就是出身于上流社会,年龄看不出来,但是身材玲珑,拥有一头很漂亮的波浪卷发,因为戴着墨镜,所以薛晴起先还以为她是阁下母亲海伦夫人,但是眼前的女人太美了,这个年纪,这么美丽的女人……
薛晴开始迅速在脑海中过筛起她会是谁了。
“她似乎有些胃痛。”女人声音妩媚而优雅,只闻其声,就连身为女人的薛晴都忍不住迷倒在这道声音里。
薛晴下意识的看向萧何,原本还一脸淡漠的男人,听到这句话时,眉头缓缓拢起,眼神中划过担忧,放下书,站起身,朝后面走去。
她望过去,就见萧何走到一位戴着棒球帽的女人身旁坐下,轻轻搂住她,让她靠在他怀里。
“胃不舒服?”
“嗯。”
“……早晨蜂蜜水是不是没喝?”他忙着给她收拾衣服,竟没有顾虑到怀中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忌嘴。很多东西,她都不太爱吃。
“太甜。”
薛晴然后就见到他们的总统阁下无奈的笑了笑,眼神宠溺,低下头,不知道跟怀中的女人说了什么话,然后女人微微仰头,皱眉看着他。
那一刻,薛晴心抽了一下,那么美丽的一张脸,除了是苏安,还能是谁?
那她身边现在坐着的这个女人一定是苏安的母亲叶知秋了。
K国最美丽的两个女人,几乎所有的国民都认识她们,她们母女的容貌是很多女人整容的范本。
薛晴暗暗想,老天有时候还真是不公平,就说苏安吧!家世好,容貌出色,智商过人,前段时间一夕之间成为K国总统夫人,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她们国家银行的女职员们茶水间休息的时候,最喜欢聊的话题就是苏安。
没想到,如今竟然在飞机上能够现场看到真人。真人的她比电视上还要美丽,至少让薛晴开始自惭形秽起来。
但她没有失神的时间,因为她看到萧何低头吻着苏安的唇瓣,过了一会儿,苏安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加深那个吻。
他们在接吻?!
薛晴几乎是慌乱的移开视线,觉得心跳很快,口里发干,拿起桌上的温水仰头一口饮尽。
待微微平复心情,就见叶知秋透过墨镜淡淡的看着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薛晴好像做错事,被人抓到一般,脸又红了起来。
“怎么脸这么红,不舒服吗?”叶知秋含笑问道。
“呃?”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真的很红吗?
“需要叫空姐过来吗?”
见叶知秋伸手准备按小电视遥控器上的按钮,薛晴连忙挂着笑容阻止:“谢谢,我只是觉得有点热。”
“是有点热。”叶知秋笑了笑,收回手,拿起刚才萧何看了一半的药膳书,边看边漫不经心的说:“觉得热,一般都是心里上火,或许你该多喝点水,降降火气。”心思暗叹,又是一个对萧何“不怀好意”的人,有什么心思都直接挂在了脸上……
薛晴无暇顾及叶知秋话语间的深意,她的脑子很乱,无尽的失落席卷着她,看向窗外,舷窗边偶尔有一缕缕稀薄的浮云掠过,飞机穿过云层,在三万英尺的高空,稳稳向K国飞去。
偶然的邂逅,却成为薛晴一辈子的记忆。从此以后,每当她在电视中看到萧何或是苏安,都会不期然想起飞机上的那一幕,她永远都忘不了孤傲淡漠的总统阁下,当他面对苏安的时候,嘴角的笑容竟然也可以那么温柔……
他说:傻瓜,我视你如珍宝!
更新时间:2013-1-31 18:34:04 本章字数:3402
回到K国的时候,正是黄昏,天边一片霞光,如流水般肆意蔓延,把K国首都染成了绚丽的缤纷世界,只是看着,就令人遐思飞扬。
萧何派人送叶知秋回苏家,叶知秋临走的时候,对苏安说:“Ann,你是否应该抽空见见启文?”
苏安想起结婚那天,母亲似乎就说过苏启文想见她,只是她前往新西兰一个多月,所以见面的事情就耽搁了。如今听母亲这么说,她想了想,说:“明天吧!我到时候给他打电话。”
回城堡途中,她问萧何:“优优病情怎么样?”
萧何摸了摸她的头发,淡淡的说道:“药儿已经回到了城堡,或许你可以亲自问她。濡”
苏安听了,知道没必要问徐药儿了,她如今回到城堡,就代表优优的身体已经无恙了。
车阵驶入城堡,城堡上下所有人皆都站出来迎接。
没有见到海伦,倒是看到了萧然平。
史密斯推着他,他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毯,英俊的脸庞扬起温雅的笑容。
“欢迎回家。”他张开双臂。
苏安轻轻一笑,走过去,半跪在地上,和他拥抱在一起。
“最近身体怎么样?”她问他。
“还不错。”拍着她的背,抬眸看向静立的兄长。
萧何嘴角含笑,神情内敛冷清,修长的身姿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胄和淡定。
萧然打量着苏安:“新西兰空气很好,你气色不错。”
“你抽时间应该去看看,那里空气真的很好,或许你会喜欢上那里也说不定。”
萧然笑:“听你这么一说,真的有些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了。”
苏安起身,含笑推着萧然进去,走了几步,回头看向萧何,接触到她的目光,他唇角弧度微微高扬,淡淡一笑,那样的笑容让人心头颤动。
海伦并未出来见苏安,苏安低眸浅笑,成功掩去眼波中划过的清冷之色。
跟萧然聊了一会儿,多是萧然和苏安在说话,萧何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不觉得时间过得多快,直到餐点到了,还不见海伦出来用餐,萧然说他去看一下。
晚餐早已摆上来多时,萧然终于过来了,但是身后并未有海伦的身影。
“妈身体不太舒服,在房间用餐,我们不用等她了。”很明显这是萧然对苏安的宽慰之词。
海伦不出来用餐,无疑是因为苏安的缘故。
苏安平静的喝了一口水,这样的结果在她意料之中,不是吗?
“吃饭吧!”萧何动手给苏安舀了一碗清汤,放在她面前,然后拿起餐布擦了擦手,漫不经心的对徐药儿说:“药儿,去给海伦夫人看看病。”
“好。”徐药儿转身回去拿药箱。
“哥,妈可能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萧然迟疑开口,母亲根本就没病,徐药儿进去又能做什么呢?
“她不是生病了吗?”萧何拿萧然适才的话反问道。
萧然一时无语。
萧何靠着椅背,静静的看着萧然,然后坐直身体,开始用餐,吃了一会儿,他告诉萧然:“告诉我们的海伦夫人,如果她不想和我们一起用餐的话,以后像诸如此类家庭聚会都可以取消了。”
萧然微微皱眉,在他的记忆里,哥哥从未对母亲说过什么重话,至少在他面前,每次对海伦夫人都很尊敬。
萧然目光落在沉默用餐的苏安身上,所以萧何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苏安吗?
饭后上了甜点和水果,水果下方有冰块冰镇,所以显得很凉。
苏安拿了一块西瓜,却被萧何取走放下。
“怎么了?”
“凉。”看来他需要找厨师长好好谈谈有关于Ann的饮食搭配了。
“我很渴。”
“一杯水。”萧何对文茜说。
苏安皱眉:“如果我一定要吃西瓜呢?”
“……也不是不可以。”想了想,萧何忽然问她:“今天几号?”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苏安却瞬间明白了萧何的意思,脸顿时有些红了,尴尬的垂下眸子,没有吭声。
事实上,她经期一向不规律,有时候提前几天,有时候会晚几天,她还真是没好好细算过。
萧然就坐在对面,他这个做兄长的就不会觉得不自在吗?
萧然眼眸微闪,淡淡的笑道:“今天是二月十五日。”
萧何闻言笑了笑,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今天是几号。
细算下来,Ann的经期应该过去十天左右,倒是可以吃水果,但是她胃不好,生冷餐点还是少吃为好。
转眸见苏安似是有些不高兴,薄唇微勾,接过文茜手里的白水,放在她面前,温声道:“不是渴吗?快喝吧!”
“……”苏安拿起杯子。
“Ann。”
她选择忽视,谁要和他说话,喝了几口水,这才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萧何忍着笑,但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Ann,我只是想提醒你,水里面放了蜂蜜。”
苏安瞪着萧何,他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她不喜欢太甜的东西,竟然还这么做?
“你怎么不提醒我?”
萧何笑的温柔:“我想提醒你,但是你不理我。”
苏安告诉自己这时候应该冷静,她发誓以后面对萧何的时候,尽量多长个心眼,要不然她活着也太悲剧了。
萧然看着他们,低头无声而笑,只是那笑略显勉强罢了。
现如今,他除了笑,也只能笑了……
他笑,是因为在这世上,他很清楚萧何对苏安的感情有多深。
他笑,是因为他明知道萧何对苏安的感情有多深,还曾经走了那么长的弯路,执迷不悟。
他笑……他笑自己活得很傻,傻了那么多年,醒悟的太晚,然后错过了最好的风景。
萧何不动声色的将萧然的神情看在眼里,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几口,心中暗叹,他这个弟弟,直到现在还看不开吗?
※※※※※※※※※※※※
尽管如此,晚上的时候,苏安就开始不舒服了,她在洗手间里干呕。
萧何皱眉,担忧的轻抚她的背,二月十四日那天,她在外面兴许是受热了,回到房间里,也是干呕不止。
她胃不好,以前也会干呕,可是经过食补,她已经很少再反胃了,最近似乎呕吐的频率太高了一些。
拭去她额头沁出的细汗,他说:“要不然我们去皇家医院检查一下?”他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没事。”她还忘不了糖水的事情,干脆说道:“我可能喝了蜂蜜,所以才开始反胃。”
他无奈失笑:“胡说,没听过喝蜂蜜还能反胃的。”话虽如此,但是看她脸色苍白,心都软了,话语中也有了一丝后悔:“你如果真的不喜欢喝蜂蜜,以后我们就不喝了。”
这时候的苏安连高兴都表现不出来了,只是觉得胃里很不舒服,可是又吐不出来。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萧何把她抱到了床上,在她身边躺下,手掌轻轻地揉着她的胃部,力道均匀,动作舒缓而温柔。
难受感一点点消失,然后苏安有些昏昏欲睡。
“感觉好一点儿了吗?”
“嗯。”
“很困?”
“嗯。”
良久之后,萧何忽然开口说道:“关于苏家,你什么都不问吗?”
苏安看着萧何,双眸清冷,宛如夜空闪亮的星辰。
“萧何。”
“嗯?”他朝她笑了笑,苏安不得不承认,萧何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一双墨色的眼眸很亮很深邃,即使有时候他对别人的笑容很敷衍,但依然很迷人。
“我如果问你,你会跟我说实话还是谎话?”
萧何扯动嘴角,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说道:“谎话。”他不想骗她。
苏安笑了笑,抬手抚摸他的脸。
萧何俊雅中带着柔情,握着她的手静静的贴着他的脸。
“所以,我不问。”苏安脸上的笑容很淡很淡。
萧何轻抿唇:“生气了吗?”
“没有。”顿了顿,她问:“你会伤害我吗?萧何。”
萧何轻笑,吻落在她的唇上,近乎呢喃道:“傻瓜。”他视她如珍宝,怎舍得伤害她?
PS:今天晚了,原谅啊!我忏悔啊!一月最后一天,熬过来了,二月尽量一天三更啊!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更新时间:2013-2-1 8:38:12 本章字数:3298
海伦不喜欢苏安。正确的说,不是不喜欢,而是很不喜欢。
苏安容貌美丽,举手投足间,一颦一笑,气定神闲,优雅得体。尽管如此,苏安却从来都不是海伦心目中的儿媳妇人选。
想到苏安,就不能不想起她的母亲叶知秋。
叶知秋人前媚态尽现,对男人极具魅力,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旌摇摇,浮想联翩。
这种人行事太过张扬和大胆,不懂得收敛,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母亲如此,女儿又能好到哪儿去濡?
海伦一直觉得,男人对待女人,都是从不了解开始。因为不了解,才觉得无比神秘,于是就萌生了想要了解对方的念头,试着读懂对方,于是就会觉得对方很有魅力。可是这样的吸引总归是抵挡不了时间的侵蚀。
可是她发现自己错了,如果苏安是书籍,那萧何无疑早就把她翻烂了,按理说该心生厌烦才对,可事实偏偏不是如此。
二月的清晨还有些冷,海伦坐在花室里修剪尚还沾染着露珠的花朵,普森正在跟她讲述从佣人那里无意中听来的八卦消息籽。
苏安畏冷,萧何便吩咐人在主卧更衣室里放置了电暖器,平时放置在网状桌台下面,每天都有专人把苏安需要穿的衣服轻轻放置在上面,给衣服煨暖。这么做,为的就是不让苏安穿衣的时候,感受到凉意。
苏安偶尔多吃了半碗饭,萧何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苏安只认准一种护肤水,纯天然植物配方,这种护肤水很昂贵,几年前差点倒闭,但萧何却暗中注资,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让苏安还能用上这类护肤水。
萧何常常会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苏安,目光专注,往往这个时候,眼神中都会带着笑意。
萧何每隔几天会亲自给苏安清洗长发,他是日理万机的一国总统,政务繁忙,可是却愿意砸下大把的时间,只因那个人是苏安。
苏安嫁进城堡的第二天,不小心从秋千上掉下来。萧何当时脸色惨白,气急败坏的让人马上移走……
“不小心?”这三个字让海伦心里蓦然升起了一把火,她说的近乎咬牙切齿,正在修剪的玫瑰花咔嚓一声被锋利的剪刀剪断,掉落在了地上。
普森微愣,然后说道:“佣人是这么说的。”
“普森,你也相信她是不小心吗?”海伦的声音轻柔如云。
沉默了几秒,普森轻叹:“夫人,阁下现在和您的关系很僵,千万不要因为苏安的事情,让您们母子之间彼此心生不快。”
海伦心中泛起尖锐的痛楚,却勉强让自己发笑,“普森,我是他母亲,难道在他眼中我连一个女人都不如吗?”
“可这个人是阁下最爱的那个人。”
海伦语气淡然,唇角却微微勾起,“是啊!他爱她,爱到除了她,心中再也没有别人。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有什么好,那么轻易就迷了萧何的心智,为了她鬼迷心窍,他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普森迟疑开口:“夫人,已经十年了,阁下如果能放下苏安,早就放下了,可是您也看到了,他放不下。您如果不喜欢苏安,只会让他和您的关系越走越远,这又是何必呢?”
“普森,连你也觉得是我在跟苏安作对吗?你们都看错了……”海伦像是在哀叹,声音幽冷,“我只是在想,苏安当年那么恨萧何,可是三年后回国说嫁就嫁,你不觉得事有蹊跷吗?”
普森皱眉:“您的意思是……”
“普森,知道吗?有人嫁进城堡心怀叵测。”海伦的声音似乎沾染了晨露,字字竟像是泛着水气,朦胧而飘渺。
普森良久不说话,然后说道:“夫人,或许是我们多想了。”
“但愿如此。”海伦眼眸一缩,但眨眼间功夫又恢复成往常模样,“你去叫苏安过来,我想和她谈谈。”
※※※※※※※※※※※
苏安和苏启文今天有约,她刚给叶知秋打完电话,商定了见面时间和地址,就看到不远处普森朝她走了过来。
虽然同在城堡里面住,但是海伦、萧何、萧然分别有自己的管家,平时很少有交集,除非刻意相聚,如今普森过来这边,还真是让人觉得稀奇。
微微挑眉,苏安站着没动。
普森恭声道:“夫人阁下,海伦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那一刻,有笑容从苏安的眉角晕开……
幽静的茶室里,苏安静静的站在房间里,看着泡茶的优雅中年贵妇,笑的迷人。
只是海伦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苏安笑得那么好看了,海伦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唇角:“你打算一直站着跟我说话吗?”
苏安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您打算长谈吗?”
沉默,满室的沉默。
海伦低头,缓缓啜饮普洱茶,然后说道:“苏安,这就是你对长辈应有的礼节吗?”
海伦脸上的嘲讽表情,悉数落入苏安的眼中。
“那么,您对晚辈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海伦静静的看着苏安,她以轻且冷淡的声音说道:“苏安,你这样,我们没法继续谈下去。”
苏安笑了笑:“或许,您可以直接告诉我,您究竟想和我谈什么?”
“我不喜欢你。”海伦语气平静,但是在平静语气下,却隐藏着巨大的情感波澜。
“这话您对我讲过。”苏安音量不大,韵律却很好听,话语温淡,淡淡的提醒海伦:“忘了吗?三年前。”
“忘不了,经你这么一提,还真是记忆犹新。”海伦很冷静。
苏安也很冷静:“是啊!我也记得很清楚,那么多的钱砸在我脸上,感觉还真不错。”
海伦笑了笑,似乎有所了悟:“苏安,你是要跟我翻旧账吗?”
苏安低低的笑,声音宛若沙砾一般摩挲着海伦的耳膜,“翻旧账?这话从何说起?”
“别装傻了,这里只有你和我,告诉我,你嫁给萧何,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吗?我好好想想。”苏安眼神清澈,声音依然显得很稳:“我说我想当第一夫人,您相信吗?”
“苏安……”海伦声音里隐藏着濒临边缘地带的危险情绪。
苏安含笑看着海伦,苏安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小女孩正在无理取闹一般。
“妈,消消气,我听说您得知我和萧何暗中领了结婚证那天,血压一下子飙升到了两百,如果不是药儿及时给您降压的话,您说您……哎,您的身子骨不太好,平时要多加爱惜。”苏安一扫之前的清冷疏离,她现在的声音充满了温情,有一种撩人心弦的悠闲和慵懒,她说:“不过好在我如今已经嫁过来了,纵使现在不当医生,但是医术还在,以后我一定会帮着萧何和萧然好好照顾您,把您当亲妈一样来伺候着。”
海伦在苏安的话语里,身体一点点的凉下去,只觉得有一根绳子在勒着她的嗓子,让她的声音突然寒冷紧绷起来:“给我滚出去!”
苏安犹豫了一下,滚出去是不可能了,不过倒是可以走出去。她没兴趣表演小狗翻滚游戏。
走了几步,苏安觉得就这么离开似乎有些失礼,又转身看着愤怒的海伦,淡淡的笑了,只是声音却显得格外明晰:“妈,您血压偏高,尽量避免情绪出现大的波动,要不然交感神经会兴奋,血压只会再次升高。所以,遇事一定要冷静,如果遇到不顺心的事,更要学会克制自己……”
“滚。”海伦的火气噌噌地窜上头顶。
苏安眼睛漆黑明亮,似笑非笑道:“失陪。”
海伦拿着茶杯,神情冰冷。
跟她讲话的时候,苏安虽然笑的迷人,但是却尽显客套,只因为她笑的不够真诚,不够温和。
环境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仍是那一张美丽的容貌,只是眼神却变得异常尖锐和冷漠,跟人谈话的时候带着丝丝的精明。
现在的苏安,全身上下笼罩着一股骇人的气势,那是怎么都收敛不了的狠戾。
苏安,不愧是苏安,表面云淡风轻,可是实际上,手段却比任何人都要狠……
她会让苏安明白,在这城堡里究竟是谁在当家作主?
苏安走出去的时候,觉得脊背出了一层冷汗,闭目稳了一下心神,想到苏启文之约,今天还真是好事多多啊!
苏家二小姐不见了!
更新时间:2013-2-1 11:46:49 本章字数:3329
苏秦走出苏氏集团大厦,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打开车门,迎他上车。
扯了扯领带,苏秦靠着车座,神情疲惫,精力处于透支状态。
电话响起,是副总纪阳打过来的。
“苏总,那家公司同意合作,预计在原有基础上再降低4个百分点。”
“再等等。濡”
“苏总,我们争取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让对方松口,我担心耽搁下去的话,会失去这个好机会。”
“再等等。”这次话语重了一些。
“好吧!”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纪阳紧跟着开口说道:“刚才医院给您打来了电话,说二小姐不见了。籽”
那一刻,苏秦连发火的脾气都没有了,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苏秦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给苏家老宅打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就问道:“二小姐在家吗?”
佣人疑惑的说道:“少爷,二小姐不是在医院里吗?”
苏秦头开始疼起来,挂了电话,给父亲打过去,正在通话中。
他把电话直接扔在后车座上,闭上了眼睛。
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苏总,接下来要去哪里?”
“把林总的饭局先推了,多找几个人去找一下二小姐,我先去医院看看。”或许监控录像上能有苏菲的行踪线索。
一品斋,苏安和苏启文相约见面的地方。
苏启文比她早到,服务生带她走到包间门口,她听到有声音从里面传过来。
苏启文在讲电话,话语僵硬:“如果持续下跌,那只能证明你没有能力,到时候别说苏氏无情不留你。”
苏安示意服务生离开,然后就听苏启文似是挂断了电话,又重新拨打了一组号码。
这次又转换了一种语气,最起码温和多了:“唐总,我们合作这么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前段时间苏氏的确遇到了一点小问题,但是好在都解决了,所以关于这次土地开发案,只有双方相互合作,才能互惠互赢。”
沉寂了一会儿,然后就听苏启文笑道:“那是当然,唐总也不是直盯眼前蝇头小利的人,凡事放长远,苏氏不会亏待你。”
苏安进去的时候,苏启文抬眸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先落座,然后他对电话那端的唐总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苏启文挂断了电话,神情疲惫,似乎很累。
苏安兀自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苏启文微愣,然后温声道:“谢谢。”
苏安看了一眼苏启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倒水的时候她在想,苏启文打电话,该不会有演戏给她看的成分吧?
她笑,觉得自己思想还不是一般的恶劣。
尽管如此,她还是说道:“如果你很忙的话,我们可以改天再约时间。”
“不用,已经忙完了。”苏启文看着苏安,“今天见面,我只是想和你随便聊聊,一起吃顿饭。”
苏启文疲倦的神情落入苏安眼中,只是一个多月不见,他似乎憔悴了许多,不过看起来仍然令人不容小觑。
她早就说过,苏启文和苏秦是商界翘楚代表人物,苏氏根深蒂固,纵使苏氏面临破产,庞大的苏氏集团也不是说倒马上就能倒下去的。
如今萧氏虽然给苏氏融资,但是很显然之前的事情还是在无形中撼动了苏氏。
苏安不确定苏启文想跟她聊什么,苏氏还是……苏菲?
苏启文沉默了几秒,问她:“阁下对你好吗?”
“好。”
“安安,叔叔很对不起你。”话语沉重,眼神很复杂。
苏安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因为苏菲?”
果然,苏启文声音疲惫:“三年前的事情,我代她跟你道歉。”
苏安看着他,缓缓的笑:“我知道您说出这番话是真心的,但是苏菲却从不认为她这件事情做错了。这样的道歉,其实是毫无意义的。”
苏启文沉了沉气,认真的说道:“安安,等苏菲出院了,我一定让她亲自给你道歉,你们毕竟是姐妹,现如今你和阁下已经木已成舟,她想不开只是一时的,时间久了,也就能放下了。”
“出院?”苏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这里。
苏启文叹道:“前段时间苏氏出了点小问题,我们都很忙,无暇顾及苏菲,谁知她饮酒过度胃出血,住院有一段时间了。”
苏安没吭声,难怪这段时间苏菲这么消停,也没找她什么麻烦,原来为情所困,每日借酒消愁吗?
苏启文视线落在苏安身上,半晌,开口说道:“安安,叔叔只是想让你明白,在叔叔心里,你其实和苏菲一样,都是我的女儿。”
一样吗?
就像如今,看似相处融洽平静,但是气氛微妙,苏启文言词小心翼翼,避免两人话语有所冲撞。
这般不自在,又怎么会是父女间正常的相处模式?
苏安真的很想问他,亲生和非亲生,他真的能够做到一视同仁吗?
只是,何必问呢?这样的问题显得太过幼稚,显得太过斤斤计较,而她早已过了幻想,做梦的年纪。
对苏启文,她只能做到不讨厌他,她只能如此。
中午两人在外用餐,避开萧何,避开苏菲,避开苏氏,苏启文和她偶尔交谈,大多时候都在给苏安夹菜。
以前在苏家,苏启文也常常会给苏安夹菜,她说过苏启文是一个慈父,但是这样的慈父,她无福消受。
看到苏启文,看到他对她好,每一次心里涌起点点温情的时候,她就总是忍不住会想起父亲,于是温情瞬间破碎,有细碎的疼痛从身体里面一点点的延绵入心……
她吃的并不多,胃口不是一般的差,偶尔抬眸会看到苏启文失落的目光,他大概以为她是因为和他在一起用餐,所以才会没有食欲。
她懒得解释,也实在没必要解释。
这般平静的局面,在苏安的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苏启文约她见面,并非是为了苏氏,他不可能像母亲那样为了苏氏向她求救,因为男人的自尊不允许,而苏启文也不需要。苏安赴约的途中有想过,苏启文或许会询问她和萧何为什么会突然间结婚?毕竟从某一层面上来讲,是她把萧何从苏菲身边抢了过来,苏启文身为苏菲的父亲,质问也是应该的。但是他什么都不问,神情平静,看着她的时候,嘴角那抹亲切的笑容不像是假的,至少没有他在商场上那般虚伪和客套。
好在苏启文知道她生性淡漠孤傲,话语很少,所以纵使场面冷清沉寂,也不会觉得很尴尬。
用餐的时候,苏启文接了一通电话,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微不可闻,但是苏安仍然能够听到一些零星字眼,比如说“不见了”、“派人找了没有”。
苏启文挂断电话,有些担忧,有些无奈。
“谁不见了?”其实已经隐约猜到那人是谁了。
“苏菲。”
“……我吃饱了。”苏安放下筷子,苏启文接了这通电话之后,早就有些心神不宁了,此刻陪她坐在这里用餐,只怕也是酷刑吧!
苏启文微微皱眉:“怎么吃这么少?再吃一点儿。”
“不用,你还是先找苏菲吧!”苏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毕竟这年头为情自杀的人很多,只是苏菲……她会吗?
离开一品斋的时候,苏启文的电话又响了,苏安在一旁静静的站着,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因为她察觉不到一分钟的通话时间里,单是苏启文的目光就朝她看了不下三次。
她甚至有摸脸的冲动了,脸上沾染了饭粒,还是脏东西?
出了一品斋,司机已经把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到了门口。
迟疑了片刻,苏启文皱眉道:“安安,小菲找到了。”
“是么,那很好!”苏安纯粹属于皮笑肉不笑。
“你接下来要回城堡吗?”
“嗯。”
苏启文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确定?”苏安终于开始皱眉了。
苏启文沉默了几秒,然后叹道:“安安,小菲在城堡里。”
PS:还有一章,下午更新!几个一起长大的人城堡碰面!人物:萧何、萧然、苏秦、苏菲、苏安
他和她令人难以理解的相处模式!
更新时间:2013-2-1 17:43:41 本章字数:4557
苏菲此刻倚着床头,手背上打着点滴,娇美的容貌带着楚楚可怜的苍白。
上午海伦来电话的时候,她原本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发呆,接到海伦电话的那一刻,顿时觉得很委屈,话还未出口,泪水就率先夺眶而出。
她哭的时候,海伦就在电话那端耐心的听着,不劝阻也不安慰,而是等她平息情绪后,海伦才开口说道:“小菲,你这种精神状态让我怎么能够放心的下?有家人在你身边吗?”
“没有,他们可能会晚点过来。”因为刚哭过,所以声音显得很哽咽。
“你父兄为了苏氏每天都很忙碌,估计也没时间照顾你。”海伦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吧!来城堡住一段时间,这里有专业的医疗团队,我也比较放心,况且我一个人也着实闷得很,没事的时候我们还可以说说话。濡”
于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就来到了这里。
此刻海伦亲自去厨房吩咐厨师给她做饭菜,她躺在床上,一改之前的恐惧和痛苦,变得越发安定起来,来到城堡,她好像瞬间便找到了她的归属感,只因……他在这里。
但此刻,身在她房间里面的人却是萧然曝。
只有他们两个人,萧然坐在轮椅上,双肘搭在轮椅扶手上,然后修长的手指慵懒交握,没开口说话,亦没有滑过去的意思。
苏菲看着手背上的针头,失神漫漫,过了一会儿,她看向萧然:“最近过得好吗?”
萧然笑:“我想至少过的比你好。”
“是吗?”苏菲眉目低垂:“萧然,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生疏吗?”
萧然目光逼人:“苏二小姐,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不希望你住进城堡。我哥已经和苏安结婚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劝你不要再白费功夫了。”
苏菲一直都知道萧然的眼神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把眼神锻炼成利刃,一刀刀的刺向他想伤害的人身体里。
苏菲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萧然,我在你眼中就是这种人吗?难道我一定要得到萧何才肯罢休吗?难道我就不能远远的看着他,只是看着他,都不行吗?”
“所以你选用了自杀的烂招数?”
她皱眉:“自杀?我没有自杀。”
“酗酒胃出血,你最初住院期间,每天都会给总统府秘书台打电话,希望能够约见我哥,你觉得只要你生病住院的话,就能让我哥抛下公事前来见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