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怀孕九个月的时候,孩子很调皮,时常在她肚子里乱动,她无奈,但是却充满了柔情!
诊所妇产科的同事跟她说了预产期,她不能再一个人等待待产,为了安全起见,她请了一个保姆,方便夜里她起身难的时候,可以帮忙扶上一把。
保姆叫罗娜,三十多岁,因为宫外孕,切除过一侧输卵管,所以几乎没有再生育的可能性,婆家不满,丈夫又很懦弱,为了传宗接代,就跟罗娜离婚了,罗娜一声不吭的离开了那个家,带着满身的伤口,试图自杀,被家人送到医院,苏安把她抢救了过来。
罗娜醒来后,情绪很低落,目光落在苏安隆起的肚子上,眼神渴慕而复杂。
“我能摸摸这个孩子吗?”罗娜眼中闪烁出害怕苏安拒绝的光芒。
苏安没说话,但是却拉起罗娜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罗娜感激的看了一眼苏安,手放在上面,忽然惊喜道:“云医生,孩子在动。”
苏安笑,笑容中承载了太多复杂的感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亦是。
后来,罗娜出院的时候,她来找苏安:“云医生,我听说你要找保姆,你看我行吗?”
看着罗娜期盼的眼神,苏安温和的笑了笑,“事实上,我正想请你帮忙。今后,我和孩子麻烦你了。”
那一刻,罗娜眼中有泪花浮动。
苏安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罗娜便把脸埋在了苏安的肩窝里,然后有滚烫的泪滑进苏安的肌肤里,她沙哑着声音说:“谢谢。”
快满十个月的时候,预产期提前一星期,苏安半夜的时候肚子传来了阵痛,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在卧室里嘶哑着声音,大声喊罗娜的名字。
罗娜几乎是惊慌失措的奔了进来,快速拿起之前就准备好的住院用品,撑着苏安就往外走。
苏安的重量几乎都在罗娜的身上,放走到客厅的时候,羊水就破了。
苏安觉得脚步虚浮,额头沁出冷汗来。
“云岚,撑住。”罗娜焦急的在苏安耳边呼喊。
苏安神智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强打起精神,看着同样手忙脚乱的罗娜,反而安慰起她来:“别怕,先给妇产科薛医生打电话,就说我快要生了,让她提前准备一下。”
“好。”罗娜给薛医生打完电话,扶着苏安,两个女人一路艰难的出了公寓,苏安坐上车的时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孩子出生的很快,没有怎么折磨苏安,是个男孩,很健康。
一片迷蒙中,她看到罗娜抱着孩子喜极而泣,她终于放心的昏睡了过去。
她清醒过来后,罗娜抱着孩子给她看,“你看看,长的多好看,所有医生和护士都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
苏安撑着虚弱的身体,单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庞,他的眼睛还没有睁开,身体包裹在毛毯里,睡得很熟,呼吸平稳。
长的很像萧何,尤其是眉眼。她淡淡的笑,云淡风轻,有一种看破诸事的淡定,从来不曾这么踏实过,孩子的降临,开始让她的人生完整起来。
“名字取了吗?”罗娜看着孩子,目光留恋。
“……云卿!”跟她姓。
PS:还有一章,亲们会等待我的,对不对?%>0<%
夭折,眼泪为鲜血殉葬!
更新时间:2013-2-5 18:48:49 本章字数:4738
苏安一直觉得,在她最黑暗的时候,云卿的出世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而他带给她的快乐也是无价的。残颚疈午
苏安开始学习怎样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好母亲。
云卿在一天天的长大,无邪微笑的时候,会让苏安恍惚很久。
不愧是父子,眉眼相似,就连微笑的弧度也一模一样,而那个人,她有多长时间没有再继续关注他的新闻了?
她的生活重心全都放在了云卿身上,而孩子总会让她的心变得异常柔软。当云卿依赖的躺在她怀中时,苏安才发觉自己原本也是被人需要的,而她是云卿生命中的不可或缺灏。
这就是亲情。
苏安想起自己的父亲,以前家庭富裕的时候,曼谷城市人很多,立交桥很繁杂,人站在路面上会常常就迷失方向,但是父亲总会温柔的握着她的手一步步的把她牵往家庭的方向。
在后来云家没落,父亲突遭噩耗,她和父亲便开始习惯了黑暗嗯。
五年的时间里,他们很少用到电灯,一支蜡烛能够点上大半个月。他们最大的财富是房间一角6升大豆油,苏安和父亲足足吃了大半年。
可是她和父亲拥有彼此,父亲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她的身上,拖着残疾之身,忽略了白天和黑夜,更加忽略了严重透支的身体,于是他彻底的病倒了。但是苏安不怕,父亲病倒了,她也可以想方设法去弄钱维持他们的生活,真正让她感到害怕的是,曾经那么刻骨铭心深爱的人,有一天会一声不吭的离她而去,然后天大地大,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而她却只有孤身一人。
她爱父亲,便想永远留住父亲,哪怕他活的有多悲哀,她也要跟他一起痛苦的活下去,但父亲不要她了。
她爱萧何,便想永远和他在一起,可是萧何也不要她。
她如今爱云卿,云卿和他们不一样,因为她的儿子会永远的留在她身边。
看到云卿,她的心里会涌出暖暖的暗流,那种温暖会轻轻地流遍她的全身,直接抵达她跳动的心脏,幸福感甚至能够传递到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和每一个毛孔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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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四月十二日出生,七月份的时候,刚满三个月。
那天早晨,苏安抱着云卿去超市买婴儿用品,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外面的大型屏幕上闪现出萧何的身影来。
仍然是俊雅出众的脸庞,话语清冽淡漠。
“我谨代表K国对A国遭遇如此大的地震灾害表示遗憾,为已经遇难的A国国民默哀,A国总统和总统夫人能够在地震来临的那一刻,置自己生命于不顾赶赴灾区,令我们肃然起敬。我们素来对A国政府的决策力很有信心,相信他们会在磨难中,赢得全世界的赞扬和掌声。K国作为友邦国,会尽最大的能力帮助A国度过难关。在此呼吁联合国,慷慨解囊,踊跃提供救援,共度难关。”
屏幕下站了很多人,也有游客,萧何讲话的时候,众人纷纷仰头看着屏幕,专注的听着。
萧何的声音传递到众人耳中的时候,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尤其是眼神,漆黑幽深中透着坚定。
苏安直直的望进萧何的眼神中,心里竟是出奇的平静。
她摸摸自己的心,那里明明在跳动着,不是吗?
A国青城中牟县发生了重大地震,听说总统夫人沈千寻在地震中生死不明,A国总统季如枫也亲赴第一线救助灾民,联合国和A国友邦国听闻噩耗,纷纷调遣专家前去支援。
K国素来和A国交好,萧何会声明援助,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云卿听到萧何的声音,竟出奇的兴奋起来,小手在半空中虚无的抓了抓,稚嫩的笑着,甚至还想透过苏安去看一看是谁在说话。
苏安心里一软,把云卿抱高,让他可以看到屏幕上的萧何。
云卿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嘴里乱嘟囔,似是想跟苏安说些什么,但因为不会说话,小嘴微张,倒是流了不少口水出来。
苏安失笑,一边帮云卿擦口水,一边将脸贴在他稚嫩的脸颊上:“云卿,就这么喜欢他吗?”
回应她的是云卿让人听不懂的“外星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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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森堡十二月中旬,气候逆转,整个小镇陷入冰天雪地之中,多年不曾遇到这种雪景的罗森堡居民都异常兴奋,也吸引了很多游客前来拍照留念。
但这样的冬天,对于苏安来说,却过的尤为冰冷和漫长。
气象台说预计接下来几天会有寒流侵袭罗森堡,建议居民可以囤积生活用品,届时尽量少出门。
苏安便和罗娜开车带着八个月大的云卿一起去超市采购。
路面很滑,众人开车都很慢。
采买了生活用品,苏安便一手抱着云卿,一手提着购物袋。罗娜在她身前走着,提着大袋小袋,没有看清楚路面,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在了雪地上。
苏安连忙把她扶起来,罗娜手掌磨破了,看她表情痛苦,看样子摔得不轻。
苏安扶她上车,把云卿放在她怀里,然后开车沿途找药店,准备回去给她上药。
罗森堡主干道路上,苏安把车停在路旁,然后对罗娜说:“我下车买点药。”
罗娜不放心的叮嘱她:“路滑,你小心一点儿。”
“嗯。”开门,下车,径直往药店走去。
有人说,当一个人身陷幸福的同时,灾难就会悄然而至。
当噩耗来时,苏安这才知道她能做的只是哭泣,而不是反抗。
医药人员正在给苏安拿药,外面却响起接二连三的刺耳碰撞声。
苏安背对着外面,头还有些懵,然后就听到医护人员嘴巴张着,震惊的望着外面:“天啊!出车祸了。”
苏安心骤然一停,反应过来,几乎是踉跄的跑到了外面。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眼睛里面的胀痛瞬间便蔓延到了嗓子里,那里就像被火焰焚烧住一般,就算是呼吸,也是疼的。
罗森堡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特大交通事故。一辆运送甲醇的重型罐车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一条大狗突然横冲马路,那里刚好有一行人经过,司机为了躲避行人和大狗,猛打方向盘。
路严重失控,旁边的车辆被罐车掀飞,直接砸在苏安的座驾上,车子撞在路旁的护栏上,车身完全扭曲变形,巨大地撞击力将罗娜和云卿从震碎的车后玻璃窗抛出车外,危险来时,罗娜紧紧的把云卿护在怀里,罗娜头部破裂,当场死亡。
尽管如此,云卿伤势严重,陷入昏迷。
八个月大的孩子严重脑出血,脑水肿,外加胸腔出血,肺部大出血。苏安联合诊所胸腔外科、脑神经外科和重症科医生对云卿进行抢救。
手术室里,苏安眼睛睁得很大,眼珠血红,拿着手术刀,强光下,她的手在发抖。
她上手术台无数次,手里的手术刀无论什么时候都沉稳灵敏,可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把手术刀对准她的儿子。
同事心中不忍,让苏安出去,可是苏安怎么能够出去,她的儿子在病床上,小小的身体躺在这么大的病床上,他会孤单。她是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是天才外科医生,媒体评价他母亲有一双神之手,他母亲能救活很多人,怎么会救不活他呢?
云卿脸色苍白,心音低钝,呼吸急促36次/分左右,心率80次/分。
急救过程中,云卿呼吸降到一分25次,心率一分60次。
手术室人人紧张不已,配合助手连忙说:“四肢末梢很凉。”
苏安目光专注在云卿脑部,声音宛如在冰川中浸润过一样:“立即给予吸氧。”
两个多小时的抢救过程,状况频生,苏安被冰侵蚀,被火焚烧,云卿的情况急转直下,小小的身体里面共输血10000CC,几乎是把全身的血来回换了3次。
下午1点12分,云卿跟死神搏斗两小时四十五分,由于脑部严重水肿,导致血氧浓度大面积急剧下降,先是引发休克,两分钟之后心脏骤然停止。
医生胸外心脏抢救持续二十分钟左右,但云卿呼吸始终没有恢复,双瞳散大,固定不动。
手术室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低着头,很多人都无声的哭了。
他们都曾抱过这个小生命,都曾亲吻过他的脸颊,可是如今就这么走了……
医生颤抖着声音,宣布云卿急救无效,宣布云卿死亡的时候,苏安还在给云卿动脑部手术,她听不到声音,看不到一切,身边有人在说话,在说什么。
她愤怒了,这是手术室,她的云卿还在手术台上,他们怎么能够这个时候乱说话。
“云岚,孩子已经走了,你别……这样……”有医生在她耳边说话,说到最后竟然哽咽起来。
“不,他还活着。”苏安茫然抬头,看着全都停下来,难过看着她的同事们,他们眼神中的神色让她心里发慌,“不……”
苏安向后退了一步,手术服上都是鲜血,那是谁的?那是谁的血?
手中的手术刀砰的一声砸落在地上,她抬起手看着塑胶套上面的鲜血,手指颤抖,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死死的盯着连接生命线的屏幕上早已汇变成一条直线,很久之后才哭出声,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撕扯着自己的手术服,凄厉的放声大哭。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血仿佛在瞬间被人抽干了,就连心都被人揉碎了,然后碎成一片片,然后碾成了粉末……
她狼狈的挣扎起身,汹涌的泪水砸落在云卿死气的脸上,她紧紧的抱着他,她的儿子只是困了,这时候只是想睡觉而已。
没关系,睡吧!她抱着他,这样他的疼痛和害怕就会全部都过渡到她的身上,所以云卿,别怕,母亲陪着你。
※※※※※※※※※※※※※※※
她的儿子叫云卿。
他哭闹不睡觉的时候,她抱着他轻轻哄他入睡。
他饿的时候,她贴着他的脸,喂他吃奶。
他睁开眼睛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她,然后高兴地咧着嘴巴对她笑。
他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一步步学习站立走路,她看着他的眼,耐心的教他说话。
她的云卿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八个月却好比一岁的孩子,他能够站起和坐下,他能够绕着家具走,假以时日行动会更加的敏捷;他不必人搀扶,可以自己单独走几步;他学会捡东西;他喜欢把抽屉里面的东西掏空然后再一点点放回去;他不用别人喂饭,自己都能乖乖的吃食物;他不喜欢别人帮助他,有时候罗娜帮助他,他会不高兴的撅嘴抗议;他知道袜子是往脚上穿的,手表是往手上戴的;他会自己动手剥香蕉皮;他会模仿她打电话。
她不喜欢的事情,她的云卿从来不会去做,他开始有了自己的新朋友,尽管都不曾用言语沟通过;她的云卿很讨人喜欢,很听话……
如今,他小小的身体,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她抱着他,那么轻,好像她一松手,他就飞走了。
别走啊!孩子,母亲一辈子孤苦伶仃,一辈子在爱和被爱中挣扎,后来有了你,你给了我前所未有的感动和幸福,所以求你,别对妈妈这么残忍。
怎么能够给了我最极致的温柔之后,然后这么残忍的剥夺走我的一切呢?
你看,你已经快要学会走路了,我常常能够看到你在家里跌跌撞撞。我们慢慢去学习走路怎么样?
你每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会觉得很好奇,然后偷偷的笑,最后会亲镜子里的你。云卿,妈妈那时候在笑。
我去洗澡的时候,你会很紧张的在外面等着,然后会胡乱的锤门,你不怕疼吗?云卿。我知道了,你是怕妈妈会消失,是不是?
我做饭的时候,你总是会坐在车里静静的看着我,我回头看你的时候,你在笑什么?云卿。
萧何,儿子在天堂,我在地狱!
更新时间:2013-2-6 8:35:41 本章字数:3331
有人说,在这世上越是聪慧,越是有才华的女人,感情路上一般都是孤独的。残颚疈午
苏安觉得她不是一个聪明的人。相反关于爱,她一路跌跌撞撞,摔得浑身是伤,她曾经以为不是老天薄待于她,而是因为爱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等待。
曾经,她以为父亲是她的一切,后来是萧何。可是当他们离开她之后,她才明白,在这世上谁离开谁都能够继续活下去,除非那个人一直以来给她提供的是阳光、水、空气和食物,除非那个人是掌控她人生的上帝。
曾经,她以为自己可以成为萧何人生中的唯一,但是到最后她却发现她只是他生命中的其中之一。她对他来说,可轻可重,甚至是无足轻重。
他可以轻易说她脏,可以轻易说出玩弄她的话语,他可以无视她的绝望,那时候她才幡然醒悟,她和萧何,本来就是两个世界,毫不相干的人,用爱的名义强行把他们捆绑在一起,她希望萧何能对她有不可或缺的责任,她希望在这场爱里面,不是只有她在付出,她渴望得到回报,但是事实证明,没有人有责任和义务对另外一个人负责到底。换言之,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是她先招惹萧何的,两人明明天上人间,是她不知天高地厚,是她不安于现状,所以如今上帝来惩罚她了濡。
她的儿子死了,就死在她的面前。在这世上,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她在乎的那个人死了,可她还活着。
云卿身上的伤口,苏安亲自动手一点点的缝合,那真是这世上最残忍的酷刑,她的手在颤抖,每缝几下,便会蹲在一旁用手捂住脸鸣咽,眼泪从指缝处不住地流溢出来,刺眼的灯光,照在这些泪水上面,反射出异常惨痛的晶莹。
下午五点半开始缝合,苏安足足缝合了六个多小时,有医生不忍心,站在一旁泪流满面,试图劝阻苏安,这种事情可以交给他们去做,但是苏安置若罔闻邬。
深夜快十二点的时候,苏安摸了摸云卿的脸颊,然后站起身走出了手术室。
诊所同事们都担心苏安会想不开,她到医院前台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就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眼神担心哀恸的望着她。
手术室离前台的距离不太远,可是苏安每走一步双脚就宛如千斤重。
如果可以,她想抱着云卿永远的睡过去,永远不要醒来。
她告诉自己,她是Ann,每个人这一生都会做很多噩梦,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就云淡风轻,如果挣脱不出来,就会变成梦魇,成为噩梦的牺牲者。
她的噩梦已经开始上演,无可补救,哭泣、绝望、痛苦、伤心势必会跟随她一辈子。
活下来的人很痛苦,想不开的时候会自暴自弃,会在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里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经历这些,她只知道,她不会自杀。
萧何在黎府不要她的时候,她没有自杀的念头;父亲死的时候,她没有自杀的念头;坐牢的时候,她没有自杀的念头;萧何说她脏,无视她绝望的时候,她没有自杀的念头;而现在,云卿离开了,她依然不会自杀。
她是Ann,老天让她混的人不人鬼不鬼,在她生命里无端设置了那么多的磨难,处处逼她去死,可她偏不死。她不但不死,还要好好的活着,每天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困了睡觉……
所以,她现在要给萧何打电话,她要告诉他,她尽管活的很不幸,但是她苏安此刻还好好的活着,至少她还能感觉自己在活着。
深夜十二点,苏安拿起电话,拨通萧何私人电话的那一瞬间,她麻木的感觉不到自己内心的疼痛,她竟然能够从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里面找到所谓的快乐。
她在想:“萧何,我们儿子在天堂,可是我却在地狱里,这里很冷,很黑,你来拉我一把,我们一起去找儿子,好吗?”
有这种想法的时候,电话接通了,她却笑了。
萧何没有开口说话,他一向如此,对于陌生号码,向来会在接通后保持缄默。
有呼吸声从彼端传了过来,她的声音很飘,几乎要飞起来了:“是我。”
“……”电话里的呼吸声微窒,然后又恢复了平缓。
这是萧何的手机,平时只有他会用,况且此刻是深夜十二点,所以苏安并未多想。
“打这个电话,我只有两句话想跟你说。”
事隔多年,苏安永远都忘不了那天的场景。
她紧跟着说的两句话分别是:“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生了你的孩子,八个月大,是个男孩,我给他取名叫云卿。”
电话里的声音粗重而急促。
“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儿子今天车祸身亡,命丧手术室。”
“……”回应苏安的是令人窒息的沉寂,她沉默片刻,然后握紧电话,手指关节一点点变成了青白色,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所以,你要来见他最后一面吗?”
苏安想过很多种应答方式,萧何可能会冷笑:“是吗?那可真不幸。”
萧何可能会很平静:“你又在说谎了,云挽歌。”
萧何可能会很冷漠:“孩子真的是我的吗?苏安。”
萧何可能会很难过:“怎么会这样?”
无论萧何是哪一种回应,她都不会觉得意外,可是她还是愣在了那里。
只因萧何一言不发,冷漠的挂了她的电话。
嘟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从她的耳朵一直传递进她的身体里,她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最后回过神来,她低低的笑,笑的竭斯底里。
报应,真是报应!原来这世上真的没有救赎,真的没有所谓的恩情,有的只是她的自以为是,有的只是她的盲目愚笨。
此刻的苏安在同事的眼中是疯狂的,都以为她受了打击,或许已经疯了,难怪他们会这么想,因为苏安之前提过她丈夫已经死了,可是如今在跟谁打电话?
最重要的是,苏安衣服上都是血,笑声很诡异,那样的笑声足以震荡众人的耳膜,刺激他们的神经,可是她的笑声又是那么的悲哀,让人听了心生恻然。
都说,害怕黑夜的女人,到最后仍然需要独自面对黑夜。
苏安笑容讥嘲,这个世界永远是对的,所以错的只能是她,所以世界才会想要慢慢剔除她的偏执轻狂。
云卿的身体已经僵直,他双手垂放在身体两侧,静静的躺在那里。
不管她愿不愿意去接受,云卿永远都不会再扬起小脸望着她,然后露出纯真的笑容。
他再也不会信赖地看着她,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她,而她也不敢再看,只因为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信任让她觉得无比悲伤。
她的孩子是天使,天使去的地方是天堂,那里鲜花遍地,阳光普照,他可以去这世上任何一个地方。那里没有痛苦,没有寒冷,没有疼痛,有的只是幸福和安宁。
她的云卿所到之处,天空会飘起彩虹,人们会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因为亲情是时间和空间永远都无法阻隔的情感。
苏安说:“云卿,我们回家。”
云卿没回应,她就俯身抱着云卿一步步走出手术室。
他安静的躺在苏安的怀里,身体轻的好似一片羽毛。
她身为母亲,却救不了自己的孩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她,看着他在她面前一点点的逝去生命迹象,看着他身体里面输入鲜血10000CC,看着他是怎么在她面前停止了心脏跳动……
还可以再悲伤一点吗?她还不够痛,她没有心,所以尽情的伤吧!别人都是人,别人都有感觉,别人都有哭泣的权力。可她是苏安,她卑贱,她不堪,她肮脏,所以活该上帝唾弃和抛弃,活该被人狠狠伤害之后,还要无所谓的对自己说:“Ann,没关系,不痛的,睡一觉就好了。”
她讥嘲的笑,她有自动修复伤口的能力,别人的痛是痛,她的痛不是痛,所以他们都是人,只有她……不是人。
曾为接生云卿的薛医生忍着眼泪跟在苏安身旁,痛声道:“你要带着孩子去哪儿?”
“回家。”
“回家干什么?”
“云卿爱干净。”她要回去给他擦洗身体,她要回去给他穿上最好看的衣服,她要……带云卿回家。
PS:下一章尽量在十二点左右发上,喜欢的亲多支持啊!下一章揭秘伤疤,等着我啊!别抛弃我!
吐血,原来不是传说!
更新时间:2013-2-6 13:47:08 本章字数:3289
那天的记忆,苏安很模糊,她神情恍惚,步伐机械。残颚疈午
凌晨游走在诊所通往家的道路上,晶莹的雪花缓缓飘落下来,地上积雪越来越厚。
苏安是麻木的,没有知觉,只是紧紧的抱着云卿,将他包裹在怀抱里,为他挡去无情的风雪。
薛医生不放心她,喊上两位外科医生跟着她一起尾随在苏安的身后,她们从来都不曾想过,诊所里这位美丽的云医生,在面临大磨难和痛苦的时候,没有被痛苦击垮,反倒平静的近乎诡异,可就是这份平静,却让人越发不安起来。
苏安行走的步伐轻轻晃动,漆黑美丽的双眸像是灌满了死水,里面盈满了哀伤,好像魂魄都随云卿离开了人世濡。
回到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罗娜年迈的母亲正跌坐在苏安的家门口,看样子来了很久,脸上有着未干涸的泪水,大概是坐在地上时间太久,所以脸色很苍白。
罗母看到苏安回来,挣扎着扶墙站了起来。
泪水从罗母眼眶中再次汹涌而出,她目光下垂然后落在了苏安怀抱中的孩子身上,顿时从喉咙中迸发出一声呜咽,连忙用手捂住,止不住的泪水缓缓砸落邬。
罗娜很喜欢云卿,云卿出生后,苏安便开口让罗娜认云卿当干儿子,她们的儿子!
在生命最后那一刻,罗娜赋予了一个母亲应有的责任,她把云卿紧紧的护在怀抱中,用自己的身体直接承接了死亡,尽管云卿被她护在怀里难逃夭折的命运,但是罗娜的举动却让苏安无比感激。
罗母在哭,哭声压抑,她在哭罗娜,她在哭这个可怜的孩子,也许还在哭泣命运无情。
苏安抱着云卿,面向罗母,忽然朝她跪了下来,声音宛若从沙砾中碾过一般,生硬而艰涩:“阿姨,对不起……”那个在车里该死去的人是她,而不是罗娜。如果她换个药店,换条路停车,一切祸事将不会发生。
罗母在哭,哭的撕心裂肺,良久之后她蹲下来,把苏安揽在自己的肩窝处,抱着她恸哭道:“你有什么错?我们都没有错,是老天对我们太狠了……”
夜晚的哭声太过悲凉,有邻居穿着睡衣不耐烦的走出来,原本是想训斥,原本都很恼火,但是看到这一幕,都是先愣了愣,然后无声地关门进了屋。
罗母哭的时候,苏安是不哭的,她任由罗母抱着哭泣,哭吧!把悲伤都哭出来。
她失去了儿子,罗母又何尝不是失去了女儿。
都是可怜人,如果能从彼此身上吸取到些许温暖,已是最大的奢盼。
罗母是来清理罗娜遗物的,苏安把一张银行卡悄悄塞到了罗母的口袋里,密码是云卿的生日日期,那是她全部的存款。
原本是留给云卿的,只是云卿……再也不需要了。
薛医生们陪了苏安一夜,他们轮流入睡,期间做好饭给苏安,但她的目光始终都专注在云卿身上。
云卿躺在床上,穿着干净的衣服,苏安就躺在他身边,脸颊贴着他的脸,不哭也不闹。
只是薛医生三人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却听到有压抑近乎自虐的哭泣声从苏安的齿缝间流溢出来。
她终于哭了。
旁边有医生要起来劝慰,却被薛医生拉住,然后她们都背对苏安,无声地落泪。
这时候能哭出来总归是好事,就怕她一直忍着,煎熬自己默默的受着,那样太残忍,也太痛了。
苏安给云卿选择的是火葬。
清晨的时候,薛医生说孩子已经去了,该入土为安,最好是埋在路边,这样一生不孤寂。
苏安拒绝了,她怎么能够把他的云卿埋在那么阴暗潮湿的泥土里,她怎么能让虫蚁去啃噬他幼小的身体。
她的云卿早已伤痕累累了,她怕云卿会感到冷,她怕云卿会感到寂寞,她更怕云卿会入梦来,一遍遍痛苦的朝她哭喊:“妈妈,我怕!”
薛医生开车,送苏安和云卿去火葬场。
清晨阳光普照,地上积雪深厚,然后这些阳光便如同碎金一般,一缕缕地洒在了道路上。
火葬场,薛医生不忍进去,苏安让她回去,她说自己没事,她真的没事。
火葬场,这辈子她共进出两次,两次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一次是在泰国黎府。
她推着父亲走过漫长的道路,然后将他送往了火葬场,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是怎么被火烧成了灰烬。
这次是在K国罗森堡镇。
她抱着云卿,她的儿子,云卿被送往燃烧室的时候,她最后一次摸着云卿的脸,她说:“云卿,我们只是先分别一会儿,等你……出来,我带着你去找外公。外公在曼谷那里等着我们,外公比妈妈有出息,以后我让外公保护你,好不好?”她要带云卿回到曼谷,回到金佛寺,她要把云卿的骨灰放在父亲的骨灰旁,他们两人相互依偎作伴,此生不会寂寞了。
云卿被送进去,她甚至能够感受到火焰的跳跃,双眼朦胧,苏安看不到焦点,她的心在抽搐,她的身体在摇晃,她很累,她很痛,痛得难以自持,双腿一软,只听到“砰”的一声,她的额头重重的磕在了一旁安置尸体的长台上,身边有工作人员在惊呼,苏安只觉得有鲜血从额头缓缓流下,有人要帮忙给她止血,她挣扎着爬起来,不在乎的抬起手臂擦了擦满是鲜血的额头,声音轻的不能再轻了:“……我没事。”
苏安这时候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她仿佛能够在一片无望的黑暗中,听到云卿被火焰焚烧发出的吱吱响声,她想尖叫,她想大哭,她想破口大骂老天不公,但是她只能那么静静地站着,孤冷中从此以后她是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苏安一站就是半个小时,然后有工作人员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骨灰盒,盒子不大不小,但是却很轻,她忘了,她的云卿只有八个月大,很轻的。
她抱着骨灰盒,一步步走出火葬场,此刻的她好像在汹涌大海中航行一般,漂泊摇曳,对人生漫无目的,无力自救。
事隔多年后,苏安总是能够想起那天的场景,当她想起来的时候,脑海中闪现出来的词汇就是:痛不欲生、万念俱灰、生不如死……
她的记忆是混乱的,从火葬场出来,恍惚中有几个男人从商务车里快速的奔过来,竟然夺走了苏安手中的骨灰盒,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仓促,苏安去夺骨灰盒的过程中,悲剧发生了。
对打过程中,那个手拿骨灰盒的男人手一松,骨灰盒啪的一声摔在了雪地上。
盒盖弹开,里面的骨灰洒在了白雪上,和白雪混为一团,有寒风吹过来,瞬间便把沾附在白雪上面的骨灰吹散在了空气中。
苏安瞬间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知觉,她死死的盯着那些白色粉末,看着它像雾气一样升腾,那种带着骨头烧焦的味道瞬间扑鼻而来。
苏安紧紧的咬着唇瓣,咬出鲜血都不自知,她的脸上阴霾而恐惧,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踉跄的跪在地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颤抖着想要把骨灰给揽在一起,骨灰的味道呛得苏安眼睛生疼,不要刮风了,求你不要再刮了。
骨灰和雪花沾附在一起,她的儿子跟她一样都怕冷,哪些是雪,哪些是云卿的骨灰?她该怎么办?谁来帮帮她?
没人会帮苏安,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来帮她,她始终都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里孤独游走,曾经有过温情,短暂而朦胧,不敢回忆,因为每当回忆的时候,那些温暖就会变成致命的伤口,而回忆就是盐份,撒一把,痛一生。
如今也没有人来帮苏安,那几个人制服住近乎疯狂的苏安,将她拖走的时候,她近乎死气的看着云卿的骨灰,看着它怎么被风吹散,看着它是怎么化成一阵风悄无声息的离开……
胸腔一阵沉闷,窒息感来临的时候,一口鲜血夺口而出,从来没想过,原来当人遭受巨大重创的时候,真的可以像武侠剧一样吐出鲜血来。
车门哗啦一声无情关闭的时候,苏安的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PS:明天估计会把过往叙说完,然后开始现实篇章。过往的确虐,但是现实女主最起码时常让别人虐,再忍忍吧!这是女主的回忆,也是给徐药儿叙说的过去。有亲问此文结局是好是坏,亲们可以看看我的其他文,不写悲剧,不再重申了啊!致谢,我也压抑的不行!但不写不行,望理解!
究竟是谁这么恶毒?
更新时间:2013-2-7 14:59:38 本章字数:3371
那一年的十二月,对于苏安来说,是一场不堪回首的黑色过往。残颚疈午
苏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治疗室里,手脚全都被束缚起来,苏安认出来,那是约束带,一旦套在人的手腕、脚腕上,完全挣脱不出来,但是又不会勒伤对方。
苏安额头那里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里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容不得她回忆多想,室外传来阵阵喧闹声,不时的透过门窗传递进来,在这样一个时刻放任任何人面临此情此景都会引发强烈的不安和愤怒。
苏安企图用力挣脱手脚上的束缚,但却徒劳无果,她内心的恐慌并未持续太久,可能是因为苏安的动作太大,不多时就从门外冲进来几位医护人员,他们快步奔到苏安的面前濮。
他们穿着白大褂和护士衣袍,她是在医院吗?
“这是哪儿?”苏安急切的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病人情绪不稳定,赶紧注射镇静剂。”有人说馁。
“你们想要干什么?”苏安看到有人拿着注射器向她靠近,用力挣脱,这样的反抗近乎自虐,她完全是离开水的鱼,兀自挣扎,悲悯而可笑。
刺痛从手臂传递到身体里,很快无尽的黑暗袭来,她的眼前有光亮浮动,恍惚中看到有人在来回走动,她吃力的抬手,想要抓住那些人,随便谁都可以,但是那些人却越来越远,脚步声骤然消失,微弱的光亮瞬间融入漆黑之中……
一连几天,苏安偶尔清醒都会被人注射镇静剂,然后会被人灌入药物,昏沉入睡的时候,朦胧中能感觉到有人扒开她的眼皮,会有强光照进她的眼瞳中,刺痛感袭来,她试图挣扎,却被人狠狠的固定住脑袋,然后那强光便无情的照进她的双眸里。
苏安意识萎靡,身处房间里,她完全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的区别,房间只有一个小窗口,那里偶尔会有朦胧的光线进入。
苏安几乎每天都会做梦,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最喜欢看得地方就是那个小窗口,白天来的时候,她会欣喜,晚上来临的时候,她会绝望。
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痛苦的过往能够在瞬间将她拖入冰寒的潮水中,她常常会感觉呼吸不顺,常常会觉得胸口胀痛。
几天前,她被单独安排在一个房间里,她的身体已经渐渐适应了镇静剂,当她入睡的时候,那些人会把约束带取掉。
苏安开始漫无边际的做起噩梦来,窒息感在蔓延,挤压着她的身体,狠狠的拉扯着她的神经,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汹涌的死亡气息在渐渐的笼罩着她。
这里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苏安已经不去想了,她根本没时间去想,她常常会出现幻觉,她看到有数不清的毒蛇一条条的爬在墙上,恐怖的令人想尖叫;她看到有陌生人吊死在她的面前,直到有一天她入睡的时候梦到了数不清的婴儿在朝她伸手,凄厉的大哭叫她妈妈时,她尖叫的从梦中惊醒。
她开始出现自虐的行为,试图用头去撞击床头护栏,这些行为通常在她清醒之后没有丝毫的印象。
这天那些人给她打完镇静剂之后,房门“吱”的一声被人关上,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
苏安第一次尝试下床,她浑身没有力气,恍若初生婴儿一般,就连最基本的走路都显得尤为吃力,几乎是在她刚下床的瞬间,就狼狈的跌趴在地上,她浑身蜷缩成一团,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在痛,心口在痛,全身都在痛,她的身体在颤抖在抽搐,胃部在燃烧,她挣扎着起身,想要给自己倒杯水喝。
流泻出来的茶水瞬间变成了血红色,谁的血?
她摊开自己的双手,静静的看着手心,上面怎么都是血?胃部在翻搅,剧烈的痛楚让她痛不欲生,嗓子里一股血腥味,瞬间便从齿缝间溢出来,然后夺口而出,喷洒在雪白的墙壁上,看起来好像白雪中飘扬而落的梅花瓣,一朵朵,诡异中透出绝艳。
又有人在尖叫了,外面有人在哭,有人在大笑,苏安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墙壁上被勾勒出一条长长的身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