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凌乱,穿着雪白的长袍,她恐慌的退缩在角落里,冷汗浸湿衣服,那不是她,那是谁?
有人在拍她的肩,她恐慌的抬头,然后泪水汹涌滑落,云卿站在她面前,哭喊道:“妈妈,我身首异处,我好冷啊!云卿好冷,你快来抱抱我,我好怕啊!”
是的,她怎么能让云卿一个人在地狱里受苦,桌上的玻璃杯吸引了苏安的注意力,她踉跄起身,快速奔过去,将玻璃杯紧紧的攥在手里,然后狠狠的投掷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捡起一块最大的玻璃片,尖利的玻璃放在了手腕静脉处,她死死的看着,然后目光望向云卿。
云卿天真的笑:“妈妈,划下去吧!划下去之后,你就解脱了,我们也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可又有人瞬间拉住了她的手腕,痛心疾首道:“Ann,我当初自杀是为了让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苏安身体在颤抖,云卿哭了:“妈妈,我很冷,罗森堡的冬天太冷了,夜晚太黑了,你说过要保护我的……”
苏安崩溃的尖叫出声,狠狠甩开父亲的钳制,手指使力,划下去的时候,她用了全部的力气,她甚至能够听到皮开肉绽的声音,鲜血在暗夜里飞溅,她终于解脱了。
她凄楚的摸着云卿的脸,“孩子,别怕,母亲来找你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把我们分开了。”
房门被人狠狠的踹开,然后有人死死的抱着她,苏安挣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声音在深夜显得格外凄厉和绝望,鲜血像水龙头一样从她的手臂上汹涌滑落,那些人抱着她的力道很重,勒的她快要断气了。
“放开我,放开我……”苏安拼命伸手想要去抱云卿,云卿泪流满面的看着她,漆黑的眼神布满了绝望和破碎。
苏安哭的撕心裂肺,被人强制摁倒在急救车上面的时候,她先是尖叫,然后哭喊着叫云卿的名字,最后目光落在父亲的身上:“爸爸,你快来救我啊!爸爸,求你救救我……”
苏安同一晚被人第二次注射镇静剂,送往手术室抢救,手腕伤口缝了十针。
苏安的身体极度虚弱,整整一个月都在重症病房,她每天不说话,一个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的吃药,安静的配合治疗。
病房每隔几天就会有新的室友加入,耳边每天都会有人在痛苦的哀嚎叫喊,当一位医生对一位疯狂大叫的病人,恶狠狠的斥骂道:“你们这群神经病”时,那一刻脑子里的空茫和震惊杀的苏安措手不及。
苏安又开始挣扎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有护士压在她身上,咯的苏安骨头生疼,然后很快手臂上再次传来熟悉的疼痛感,苏安就那么干巴巴的躺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目光呆滞的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这里是疯人院!
她终于逼迫自己去承认,每天这里传来阵阵的凄厉笑声是因为什么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病人会流露出一双双迷茫的眼睛。
因为他们都疯了!
可是,她没疯,她很正常,所以当苏安再次清醒的时候,她没有再试图挣扎,而是躺在床上第一次去认真的回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头隐隐作痛,云卿死了,骨灰没了,她被几位陌生男人抓走了,然后昏迷之后,再次醒来就身处在了疯人院。
很显然她是被那些男人送进了疯人院,他们是谁派来的?手腕上隐隐的刺痛感提醒她前些时候做的那些噩梦和幻觉,处处透出诡异和不寻常来。
关于自杀,当她醒来后,恍惚了很久,她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自杀,关于自杀的细节,她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想起之前看到的幻觉,身体开始一点点的凉了下去。
当她身体康复,转回曾经呆过的病房时,护士拿着药让她吃,她表面吞了进去,但是护士一走,她就吐了出来。
他们给她吃的药里面竟然含有米拉帕和瓦伦尼克林两种药。
米拉帕会让人产生恐怖不安的幻觉,比如说毒蛇爬在墙上,或是有人在自己的厕所里自杀,死去的亲人在面前走动说话等各种各样的幻觉。
瓦伦尼克林会导致病人产生噩梦和夜惊,通常第二天清醒之后,病人经常会忘记之前所发生过的事情。
那一刻,苏安才意识到,这里是疯人院,而那人之所以把她送往疯人院,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把她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究竟……究竟是谁这么恶毒?
逃离疯人院!【5000字】
更新时间:2013-2-7 18:14:01 本章字数:5502
女人自杀好像天性就该如此,比如说自杀要浪漫。残颚疈午
割腕是一种方式,服用安眠药是另外一种方式。
苏安选用前者,她很庆幸自己割腕自杀了,要不然她不会因为自杀失血过多,停用米拉帕和瓦伦尼克林大半个月,如果继续浑浑噩噩的服用,她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房间病床上,有新来的病人情绪很激动,手脚捆绑,她哀求护士能够给她松绑。
护士冷漠的说道:“你如果继续焦躁不安的话,我不介意给你注射一针镇静剂。灏”
病人停止了挣扎,但尽管如此护士还是往病人胳膊上打了一针,然后苏安便看到几分钟之前神志还很清醒,充满生命力的病人,转眼间目光便停滞不动,嘴里流出了泡沫,最后闭上了眼睛,终于保持了安静。
这一幕落入苏安的眼中,她心紧紧的绞在一起,仿佛看到了她自己。
她知道在疯人院医生和护士就是天,她如果反抗,无疑是以卵击石,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嗯。
护士在一旁看书,以此来消磨无聊时光。
苏安第一次主动开口:“我还在罗森堡吗?”苏安不确定这里还是不是罗森堡。
护士抬起眼睛,冷冷的回道:“全世界的疯人院都一样,在不在罗森堡很重要吗?”
“你知道是谁送我来的吗?”苏安不抱希望的问道。
“不清楚。”护士放下手中的书,注视着苏安,以防她又不期然的神经病发作。
“我不是疯子。”苏安平静的说道。
护士笑了起来:“这里的病人都喜欢说自己不是疯子,可事实上她们都是一群疯子。”
“好吧!就算我是疯子,请问我患有精神分裂症还是臆想症,还是躁狂症患者……”
护士皱眉打断她:“你可以问医生,我不管这些。”
苏安注意到护士开始注射镇静剂了,她低低的笑,配合的把满是针孔,泛着青紫痕迹的手臂伸出来:“打吧!我正好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
护士看着苏安,对于她的配合,眼中有着惊诧,也许她是真的认为苏安已经神志不清了。
※※※※※※※※※※※※※※※
一个星期后,苏安被转往普通病患区,每一间病房里有四到五张病床。
在行为治疗室房间里,长桌上每天会放着各种折纸艺术品,墙上还挂满了各种字画,有些看起来很幼稚,有些看起来像是抽象艺术家的画作。
这些东西都是患者在行为治疗师的指导下创作出来的,自从苏安清醒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大脑就恢复了原有的功能,她努力回想过往的事情,尽最大的努力不让药物影响记忆力。
疯人院戒备森严,苏安步伐摇晃,呆滞茫无目的的在大厅里走了一会儿,装作若无其事的打量起周围的一切,寻找逃离的办法。
疯人院是按照军营修建的,围墙很高,普通病人区在一楼,哨兵岗楼上有人在巡视,正门有警卫看守,不定时的有警卫会来巡视。
严寒钻进苏安的身体,她的血液在沸腾,心脏在急速的加快,她试图平静下来。
在这里,每天起床后,吃早餐,花园散步。吃完午餐,去客厅呆着,然后再到外面散步。吃完晚餐,回来一大群神经病看电视,然后依次被驱赶着进房间睡觉。
每天入睡之前,会有护士拿药进来,服药之后,只有苏安一个人会被注入镇静剂,还好,她这样告诉自己,所幸她已经对镇静剂产生了抗药性。
苏安开始在医生护士面前变得越来越痴傻,言行完全像是一个疯子一般。
苏安告诉自己,她一定要远离这里,远离这个疯狂的世界,不惜代价。
她不希望自己的生活是在这里结束,不希望别人控制自己的人生。
苏安从来都没有这么肯定过,她必须要找到一个出口逃出去,而且逃出去之后,最好能找到人来接应她。
找谁呢?
苏安现在对人极其不信任,她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究竟还可以信任谁?每个人看起来都没有理由害她,但是所有人好像都有可能在害她。
最后她把目标定格在木尘的身上。
她怀云卿四个月的时候,有一次看到诊所同事们在翻看杂志,那是全球名人富豪榜,她原本没兴趣,正当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到有同事在感慨:“这么帅的男人,我什么时候能够见上一面就知足了。”
有同事哼笑道:“算了吧!木尘能看上你?别做梦了。”
那一刻,苏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木尘?哪个木尘?
她快速转身,不顾同事惊诧的目光,一把将杂志夺了过来。
木尘,果真是木尘,他……还活着!
迫不及待看完报道,当看到木槿身为木氏副总裁的时候,苏安欣喜若狂,他们兄妹在一起……
电脑进入木尘创办集团所属官方网站,看到了秘书室的电话,只是当她拿到电话号码想要给木尘打过去的时候却迟疑了,最后笑了笑,最终没有把电话打过去。
那时候她想,只要得知木尘和木槿一切安好,这就够了。
但是如今,她在这世上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只有木尘和木槿了,除了他们,她不知道她还能找谁来帮忙。
要想找他们,似乎只能打电话了,而电话,在这里完全是奢侈品,除了金玉。
※※※※※※※※※※※※※※※
金玉是一家企业老总,中年人,丈夫和她共同创办集团,但不幸的是,丈夫飞机失事,金玉和丈夫感情深厚,受不了打击就疯了。
她的子女把她送往精神病院,她有单独的房间,里面有单独的座机……
每天都有人盯着苏安,她是不可能进入金玉房间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金玉去给木尘打电话。
疯人院病人们每天会在一起进餐,不像电视电影里那样,每个人大吵大闹,或是癫痫的做着怪相,这里的世界很沉寂,谁也没有办法走近彼此的内心世界,因为他们的内心都是关闭的。
这天在治疗室里,苏安终于找到了和金玉见面的机会。
金玉头发蓬乱不堪,她坐在苏安的对面,怀里抱着一本圣经,目光呆滞。
苏安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踢了踢金玉的腿。
金玉抬起头,,茫然的看着苏安,然后问道:“你是谁?”
有护士在看苏安,苏安眼神有些空茫,无力的坐在那里,茫然反问金玉:“你是谁?”
金玉微微皱眉,想了想,然后忧心忡忡的说:“现在时局动荡,外面太黑暗了,你告诉我你是谁,我带你用爱心温暖世界,知道吗?我家族资产相当庞大,可以庇护你我不受伤害。”
“外面确实挺黑暗,不过你先告诉我,你是谁。”苏安应和着说。
金玉捋了捋蓬乱的头发,严肃的说:“我是张海迪。”
苏安不解,问道:“哪个张海迪?”
“中国的张海迪,我这么有名,你不会不知道吧?”金玉有些不高兴了。
苏安神色惊讶,接着变得严肃起来,含糊的说道:“我知道张海迪……可是张海迪不是瘫痪了吗?”
“是啊,你看,我这不是瘫痪了吗?”说着金玉跌坐在地上,证明自己的双腿残疾了。
苏安点了点头,也跟着她一起坐在地上,认真的说:“没错,你是张海迪。”
金玉将头侧过来,看着苏安,表情诚恳的问道:“那你是谁?”
苏安道:“我是居里夫人,以后我们一起造福世界。”
“好。我明天让我的秘书来跟你商讨有关细节。”
苏安点了点头。
这时,治疗室的房门被打开,护士对金玉喊道:“15号,过来吃药了。”
金玉听到后,这才站了起来,小声对苏安说道:“我秘书叫我,我一会儿回来。”说着便向外走去。
苏安低眸,嘴角不易察觉的扬起一抹冷笑。
不久,护士再次推开门,左右看了看,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嫌恶,喊道:“98号,出来吃药。”
护士话落,苏安穿着白色病人服浑浑噩噩的站了起来,有气无力的向门口走去。
护士恶狠狠的看了苏安一眼,不耐烦的说道:“快一点儿。”
苏安痴傻的笑了笑,可纵使这样,容颜依然美艳至极,那护士似被苏安的容貌刺痛了一般,嫉妒夹杂着厌恶感促使她一把扯住苏安,一巴掌打在了苏安的脸上,整个休息室里几十号病人,齐齐惊恐的将身体缩成一团,苏安呆呆的看着护士,傻笑声更大了,只是精致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娇艳而夺目。
护士似是极不耐烦,懒得再看苏安,一把扯住她就往外面拽,苏安行动迟缓,跌跌撞撞的跟在她的身后。
病房中,护士给苏安注射了微量的镇静剂,之后又取出几粒药,说:“把嘴张开。”
“我觉得我很好,不用吃药。”苏安目光呆滞的看着护士,没有张嘴的意思。
“是吗?”护士叫来几位同事,几人配合,用手撬开苏安的嘴巴,把药倒进她的嘴里,紧接着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往苏安嘴里灌水,做些这些,水杯砰的一声放在桌上,然后护士环住手臂面无表情的看着苏安。
此时的苏安已经被水呛的咳嗽不已,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滚回去。”
苏安走进治疗室,然后痴痴呆呆的就往卫生间走去,当她把卫生间的门锁上之后,眼神瞬间变的可怖起来,与先前在外面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苏安趴在水池旁,将手指用力的探向自己的喉咙,将方才刚刚吃进去的药吐了出来。
苏安用手虚弱的扶着墙壁,眼睛顺着窗户向外看,只见整座大楼的外围完全被六米高的铁栏包裹着,而且还能时不时的看到一些警卫人员,围着大楼来回巡视,那些警卫人员手里多是持有警棒。
苏安收回目光,眼睛充满了戾气,抡起衣服擦了擦嘴角,打开门的时候,痴呆的神情再次挂在脸上,慢悠悠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
几天后,治疗室。
苏安走到金玉身边,金玉的身边聚集了一群人,正在商议着什么。
金玉严肃的说道:“最近原油股市上涨,我们应该尽快拿下大西洋的原油项目。”
有精神病认真的说:“我也在推测,美国在这次的金融危机之后,定会把精力大大的投入到原油开发上。”
旁边有精神病附和道:“对,倘若我们现在拿下这些项目,就能大赚一笔,即使美国以后要收购,我们也可以稳赚不赔。”
这时,金玉说道:“好,那就这样,明天我派我秘书去收购,会议今天先开到这里,散会。”
一时间,在这里商讨大西洋开发的成员们缓缓的离开了。
苏安看着金玉,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说道:“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造福世界吗?怎么也不见你给我回信?”
金玉抬起头,皱眉,迟疑道:“造福世界?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前几天还跟我说过,忘了吗?就在这里。”
金玉迷惑的想了想,表情有些浑浑噩噩:“我正在和我的下属筹建原油开发的事情,等这件事情忙完了,我们再一起好好商量怎么样才能造福世界。”
苏安叹道:“你想想,是造福世界重要,还是原油开发重要?”
金玉歪着脖子想了想,回答道:“造福世界重要。”
“这就对了,我们还是先商量怎么造福世界吧!原油开发等以后再说。”
“也好。”金玉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那我们怎么造福世界呢?”
苏安浅笑了一下,严肃的说:“我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苏安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你秘书是一个坏人,她要破坏世界。”
金玉恍然大悟:“这个贱人,我怎么说她最近越来越不把我当老板看待了。”
苏安凝声道:“我们要造福世界,她要破坏世界,你秘书是我们的敌人。”
“对,是敌人。”金玉为难道:“那我们怎么办?消灭敌人吗?可是我很怕她手里的注射器,很疼,我打不过她,你能打过她吗?”
“我也不能。”
金玉瞬间绝望了:“完了,世界要灭亡了。”
“别怕,我知道有人能够帮助我们消灭她,不过这件事情不能让你秘书知道,要不然我们完了,世界也完了。”
“好,你说。”
“你给这个人打电话,告诉他:‘世界有难,我和苏安在疯人院难以维护世界和平,还请木先生速速前来搭救。’”
苏安在金玉耳边悄声叮嘱,然后把电话号码塞到她手里,金玉害怕忘记,一个人小声的重复着。
苏安静静的看着她,嘴角浮现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
事实上,苏安让金玉给木尘打电话并不顺利,因为秘书台根本就不予转接,真的把金玉当成了神经病。
苏安就劝金玉不要放弃,世界急需她们一起去拯救,金玉一连打了好几天电话,不幸的是,这天打电话的时候被护士看到了,以为金玉神经病又犯了,要给金玉注射镇静剂的时候,金玉听信了苏安的话,一直觉得护士是坏人,挣扎之下,抱起电话狠狠的砸向护士,护士顿时头破血流,而金玉也被强行摁倒在病床上,连夜送往了重症病区。
正值深夜,苏安透过铁门窗口,看到金玉躺在床上尖叫,目光一点点的凉了下去。
打电话,行不通吗?
PS:明天早点更,苏安回忆明天彻底结束,喜欢的亲明天早点来啊!喜欢多支持!每日一咖啡,每日一评论交流,欢迎亲们书写长评,感谢!
阳光下呼吸,黑暗里生存!
更新时间:2013-2-8 8:20:30 本章字数:3244
在这个世界上,阳光和黑暗同在,美好和丑陋并存,苏安要做的,不单单只是在阳光下呼吸,她还要在黑暗里学会生存。残颚疈午
这一生,她有过温暖,有过感动,但也遭受过污秽,承受过虚假,迎接过欺骗。命运之神分给她的这条路并不好走,一路坎坎坷坷,遭受了无尽的屈辱和不公平,但是面临这些,她无法去改变,无法事先就做出选择,她置身其中,只能平静的面对,只能去适应。
心境从容淡然,遇事宠辱不惊,这是父亲的心态,她学不来,但是这辈子只要有口气,她就会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是在地狱里挥砍荆棘、摸爬打滚也在所不惜。
她不想每天再吃那些药丸了,虽然吃完后会马上入睡,但是却被睡眠麻痹控制,就像一个活死人一样,晚上就算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不到时间绝对不会醒过来。
她不想每天承受镇静剂,每天从门上的小窗户往外面看,更不想看那玻璃后面缠绕的铁丝网,沉甸甸的,压得人心头直发寒濮。
金玉被押送到重症病房之后,苏安一夜无眠,她屈膝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那个可以窥探外面天色的小窗口,她知道她不能一味求助木尘过来救她了,在这种情况下她必须自救,要不然长此以往她迟早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她甚至能够感受自己身体的衰败程度,一天比一天衰弱,明明二十多岁的身体,如今却像一个老人一般,走几步就会喘,需要停一停方能继续走。
设计让金玉帮忙传输消息给木尘的时间里,苏安每天都尽可能的多吃饭补充身体营养,她要让自己至少有力气一点儿馁。
一连几个月的“精神药物”,让她的身体受到了重创,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剧烈的头痛从脑部神经蔓延,幻觉药物存有一定的后遗症,对于眼前看到的恐惧,苏安虽然一遍遍麻痹自己那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幻象,不是真的,但对于她来说,那些阴暗晦涩的影像却在不知不觉间渗透到她的记忆中,然后和她原有的记忆融合在一起,成为永远都摆脱不掉的梦魇。
苏安告诉自己,当痛苦无法逃避的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承受。
在这世上,向来是适者生存。奋勇前进需要勇气,临时拐弯需要智慧。
只是苏安彻夜未眠想出来的“智慧”,她不确定是否真的很智慧,也许很愚蠢,但是谁知道呢?
金玉被送去重症病房的第三天,苏安目光呆滞的游走在大厅里,在那里,有许多病人像她一样在漫无目的的徘徊着,面孔神情充满了忏悔和痛苦。
苏安看着她们,她们偶尔看过来,然后眼神淡淡的移开,在这里病人之间眼神相互对视,在一定程度上会引起对方的焦躁不安。因为眼睛是心灵之窗,那样肆无忌惮的对视,实在是太痛苦了。
苏安最怕看到那些人的面孔,在那里能够直接暴露出一切痛苦和丑陋……这里是一个病态的世界。
白天消逝,黑夜降临。
苏安环顾四周,其余三张床位上全都躺着人。
房间里的灯光将窗子上的铁栏杆映衬出一道道奇怪的暗影。
苏安走到门前,透过门窗看到走廊里有一位护士正在灯光下值夜班,无聊的阅读书籍。
苏安再一次故技重施,暗夜里玻璃杯摔碎在地,声音尖锐,当苏安听到护士翻动钥匙急匆匆奔过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划破手腕,这次力道不重,但也流了不少鲜血。
于是护士进来就看到苏安晕倒在地,而地上早已汇集了一小滩鲜血。
是夜,苏安被送往三楼急救室。
疯人院戒备森严,凌晨一点左右是防卫最薄弱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如果想从疯人院逃出去,除非从三楼下手。
三楼急救室,苏安之前自杀进来过,所以知道这里的窗户没有增设铁栏杆,最重要的是三楼跟围墙高度不相上下,急救室窗口离围墙很近,苏安只要进入急救室,就有可能逃出去,她唯一担心的就是逃出去之后,依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就逃不远,但是目前她别无他法了。
警卫在急救室外面守着,里面只有一个医生和护士,趁着医生准备针线的时候,苏安迅速右脚落地,双掌合并,猛砍护士的脖子,护士闷哼一声,当即昏了过去,苏安及时接住她的身体,然后将护士悄无声息的放在了地上。
医生正在准备麻醉剂,为一会儿缝针做准备。苏安接近医生背后,身体弯腰前俯,与此同时,苏安受伤流血不止的左手迅速捂住医生的嘴,防止他出声,另一只手猛击医生肩窝,逼他跪倒在地,左脚迅速上步,骑压医生的腰部,而右手猛力推按医生头部,随后用力发狠的锁住医生的喉咙。
医生挣扎吃痛不已,苏安抬起手腕在医用托盘中找到麻醉剂,然后狠狠的扎进医生的脖颈处,将麻醉剂悉数注射了进去。
等待麻醉剂发挥效应的时间里,苏安紧紧的捂住医生的嘴巴,力道太重,以至于她的左手腕撕心裂肺的疼。
很快,医生身体开始变得僵硬,然后放松,完全没有了知觉。
苏安松开医生,直起身,医生没有了支撑瞬间瘫软在地。
手术室灯光刺目,苏安看了看左手腕的伤口,之前划得不深,但是现如今却裂开了不少。
她先是走到窗户一旁,撩开帘子,望了望外面的哨兵楼,那里有哨兵在把守,每隔四十秒左右会来回巡视一遍四周。
最后,苏安将目光落在布满铁丝网的围墙上,微微垂眸,放下帘子,快步走到医用台前,先是拿起一条毛巾,牙齿咬着,然后右手拿起针线,看着皮肉尽裂的伤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忍痛狠心的将针穿过皮肉进行缝合。
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保持体力,她不知道自己逃出疯人院之后能跑多远,但是她很清楚如果现在一味放任伤口不管,任其流血,只会加倍消耗她的体力,她别无选择。
边缘撕裂的伤口,缓缓向外绽开皮肉,有鲜血不断的涌出来。
苏安额头沁出冷汗,一***疼痛袭来,将苏安神智刺激的更加清醒,可也让她对疼痛有了更清晰的辨别度。
今夜的苏安原本是为逃跑做准备的,但是现在尚未脱离危险,她却异常的冷静,在急救室里宛如在自己家中一般,不急不缓,有条不紊,只是这份胆识和气度就非一般人可比。
还好,缝了六针,当针线打完结,苏安脸上早已挥汗如雨,她拿起一旁的绷带将左手腕缠绕了几圈,最后用嘴巴将绷带打了一个结,快速选了几瓶消炎药放在了口袋里,这才再次迈步走到窗口,目光紧紧的盯着哨兵楼方向。
当哨兵转身背对急救室方向的时候,苏安快速拉开帘子,将玻璃窗向一边拉开,跨步越过窗台,站在窗台下原本放置空调悬空处。
冬天的夜很冷,猎猎的寒风无情的刮在苏安的脸上,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围墙,深吸一口气,力量上提,左脚顶着墙壁,然后手抓着墙,刚缝好的伤口似乎又有裂开的趋势,她忍痛紧紧抓住,迅速用右脚推墙,将左脚顶上去,双手马上助力,于是当苏安左脚钩住的时候,她的两只手和左脚行成三个坚固的点攀附在墙壁上,这样的姿势在跑酷中无疑是最安全的招数。换言之,只要苏安身姿稳定,在上面做什么动作都没有问题。
此刻苏安要做的就是攀越围墙,势必要奋起飞跃,只要攀到墙壁上,到时候再配合灵活攀越,就能逃离疯人院。
那一跃,苏安很清楚迎接她的是什么。
她会受伤,最重要的是她的逃离计划会被哨兵发现,但她早已无路可走,只能迎刃而上。
铁丝无情的刮伤着她的皮肤,她置若罔闻,她要出去,谁都不能阻止。
苏安扑在围墙铁丝网的声音,在暗夜里格外响亮,哨兵发现,刺目的光束瞬间笼罩在苏安的身上,然后警铃大作,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不许动,要不然我开枪了。”身后传来警卫的叫喊声。
苏安对周遭的一切声音充耳不闻,有铁丝划破她的左手腕,殷红的鲜血瞬间便涌了出来,浸湿了之前缠绕的白纱布,看起来触目惊心。
枪声响起那一刻,苏安从围墙处翻落而下,而围墙内已有警车迅速出动缉捕……
宁我负天下人,决不让天下人负我!
更新时间:2013-2-8 8:24:17 本章字数:3342
每个人都在走一条长长的路,每条路上都会被命运之神设置一些障碍。残颚疈午
身处困境之中,一味的悲观绝望只会彻底将一个人击垮。
苏安很痛苦,她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在她的心里有相对的“恶”在滋生。
她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一个好人,所以她学不会委曲求全,学不会任由命运摆弄而不知道反抗。
发生这么多事情,命运和生活,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都没有把她击垮,所以现如今区区一个疯人院更不可能逼死她濮。
她忘了,有人只是想让她疯,而不是想让她死,要不然有那么多的死亡方式,何必多此一举?
不管苏安愿不愿意承认,那个人赢了。因为短短几个月的疯人院生活,在以后的生活中给苏安的身心带来了无尽的折磨和伤害。
苏安一直在想,如果那天逃离疯人院没有遇到木尘,会是怎样一番情景馁。
说不定她会继续被关押在疯人院,说不定她会就此在这个人世间销声匿迹,但木尘还是来了。
金玉的电话虽然没能直接联系到木尘,但是因为一连几天的“***扰”,还是在秘书室引起了一番闲暇热议。
如果不是宫翎无意中听到苏安的名字,心生疑惑,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木尘,苏安只怕还兀自坚守着自己接近昏迷的神智,狼狈的在街头奔跑。
那时候,她的后面是警笛声,前面是茫茫街道。
然后,绝望中有车从远处驶过来,停在了苏安的面前,车门打开,她因为失血过多,踉跄几步差点倒下的一瞬间,有人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那人声音一如记忆中那般冷漠,但却痛声的唤她:“Ann。”
一声Ann,却让苏安彻底的撤下了心防,那一刻竟然有泪水从她的眼眶中缓缓滑落,她将自己的脆弱就那么轻易的暴露在木尘的面前。
木尘,多年不见,身上戾气更重,但面对苏安的时候,他的眼神伤痛中带着柔和。
四目相接。
两人的眸光都夹杂着疼痛,当苏安泪水跌落的那一瞬间,木尘将苏安紧紧的抱在了怀里,眼里有泪花在浮动,于是盛世下属第一次看到他们的主人抱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绝美女人无声落泪。
而苏安呢?她抱着木尘,那么紧,她像个孩子一样,肆意宣泄着自己的痛苦,这段时间以来,她受了太多苦,如今她真的需要好好的哭一场了,只因为她的亲人来了……
木尘挺直的身躯微微颤抖,安抚的拍着她的背,抱起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很轻,浑身几乎没有任何的重量,这样的苏安好像放在风中,风一刮人就没了。
木尘语调带着微微的颤抖:“Ann,我们回家。”
苏安紧紧的咬着唇瓣,蜷缩在他的怀里,她始终垂着眸,没有抬眸看他,眼眶已经通红。
“还有家吗?”她想起云卿,眼眸里装着灼热的痛,眼泪欲夺眶而出,却被她极力强忍着。只因为当痛苦、破碎、绝望、愤恨、自责……蜂拥而至的时候,这些情绪几乎能将她瞬间击垮。
“我们的家在巴黎,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伤你半分。”那一秒,木尘的话宛若宣誓一般,带着不可动摇的信念和执拗。
云卿死后,隔年春天。木尘带苏安一起回到了法国。
在此之前,木尘派人调查疯人院,试图找出幕后指使人,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
知情人只说那群黑衣人有钱有势,出了很多钱,至于对方是谁,他们根本就不清楚,只知道是不能得罪的人。
木尘原本打算把折磨苏安的那些人再重新折磨一遍才肯罢休,但却不曾想有人速度比他还要快,几乎是在一夕之间,疯人院的医生护士全都来了一次大换血,而之前那些人完全下落不明。
事情似乎到此无疾而终,苏安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浑浑噩噩,不明所以。
她的噩梦延续到了法国,之前一直隐藏的后遗症开始频频迸发而出。
失眠、莫名焦躁、出现幻觉、自虐、抑郁,尤其是强迫症最为厉害。她总觉得自己的手没有洗干净,一天要出入盥洗室十几次。
当苏安自虐的时候,木槿通常是没有办法的,木槿恨萧何,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苏安当年坐牢之后,木槿重病险些死掉,辗转找到木尘已经是两年之后了,而木尘也是朝不保夕,后来兄妹相聚知道苏安回到了K国,见她生活安好,便没有出面打扰,直到得知苏安因为师生丑闻下落不明,他们这才开始着力寻找起苏安的下落。
之前,木尘从不接受采访,他不能否认近年来频上媒体和报纸,跟苏安多少有很大的关系。
他希望苏安有一天能够看到他和木槿,然后会主动联系他们。
此事想起来就后怕,如果不是宫翎告诉他的话,恐怕他是真的要后悔自责一辈子了。
木槿自己年龄还小,她不可能那么细致全面的照顾到苏安,所以照顾苏安的责任就落在了木尘的身上。
之前雇佣了不少经验丰富的佣人照顾苏安,但是有一天木尘提前回去,看到苏安坐在阳台上发呆,佣人却没有及时给她添件外套,顿时就怒了。从此以后木尘不管去哪儿都会带着苏安。
一个男人无时无刻都把一个貌美女人带在身边体贴照顾,难免会引起流言蜚语。
所以木尘干脆宣布,他和苏安是未婚夫妻。
其实一年多以来,苏安和木尘同床共枕,如果说不是未婚夫妻都没有人会相信。
起先,苏安脱离了精神药物之后,很难入眠,一连失眠了好几日,看得木尘和木槿忧心忡忡,最后实在没办法,这才给她服用安眠药。
但是紧跟着新的问题就又出来了。木尘半夜睡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心烦气躁,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那天幸亏他及时醒了过来。
苏安在做噩梦,双手近乎痉~挛的紧紧掐着她的脖子,脸都红了,眼角有泪滑出。
木尘急了,轻声安抚她,然后一点点的掰开她蜷缩僵硬的手指,等她呼吸平缓,沉沉入睡的时候,木尘这才发现后背都湿了,可从那之后再也不敢让苏安一个人睡觉了。
对他来说,那样的事情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苏安的情况在逐渐好转,但是心内的伤,却是别人永远都无法触摸的伤口,而她也在一次次的伤痛中变得越发冷漠无情。
一次,木尘抽出时间陪苏安去教堂,那天风很大,迎面飞来一顶帽子,落在了苏安不远处。
那顶帽子看起来脏兮兮的,而且很旧。
对面一位捡拾垃圾的老人想要走过来捡他的帽子。
行人很多,却没有人愿意弯腰去捡,苏安却走了过去,把帽子捡起来,然后她扬了扬手,示意老人在原地等着,她会送过去。
木尘静静的看着她,然后就看到苏安把帽子交给老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清淡的浅笑。
老人感激的对苏安说:“谢谢。”
苏安返身回来,迎视木尘的目光,低眸笑了笑,似在解释:“我尊重别人,只是希望别人能够用百倍的尊重来回报我。”
木尘心思触动,问她:“如果你尊重别人,但别人却不尊重你呢?”
苏安没什么表情的笑了笑,“宁我负天下人,决不让天下人负我。”
现如今,她和木尘的话还历历在耳,但她却早已置身于无间地狱。
在苏安的眼中没有所谓的善与恶,更没有所谓的黑与白。如果当初不是木槿现身兰森豪爵城堡,试图狙杀萧何,苏安不会那么快就现身K国。
对于她来说,时机太不对了,最起码不该那么仓促。但是八年前出狱真相让她感到震惊,而萧何提出结婚的要求更是杀的她措手不及。
那时候,她想这或许是个好机会。至少一切该从那个电话入手……
苏安目光淡淡的移到徐药儿身上,只见徐药儿脸色惨白,早已泪流满面,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安……
苏安平静的叙述着云卿的死,她在疯人院的两次自杀,她只说她顺利的逃出了疯人院,那么轻描淡写,就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不痛不痒。
但徐药儿知道,曾经的苏安早已被扼杀在了年华岁月里,而现在的苏安,她的心比谁都要狠。
因为……她的心已经被现实给蚀空了!
PS:明天正式现实篇,期待。
伤害了她,他也将失去勇气!
更新时间:2013-2-9 8:34:53 本章字数:3236
在外人眼中,苏安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但在病患眼中,她却是一位悲天悯人的医者,尤其她的美丽,让病患私底下谈及她的时候,总会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艳羡色彩。残颚疈午
徐药儿觉得,苏安孤傲,外冷内热。她在医学方面成就非凡,在手术台上向来是指挥淡定,从容果断,但在情感上却跌跌撞撞,无所适从。
有医学后辈,那些真心拜服苏安医学成就的后起之秀,他们甚至在学院校方网站上创建了很多关于苏安的贴吧。
有人说:苏安,医学职场丽人,一颦一笑总是沁人心扉,高智商医学研究天才。她有着令人艳羡的美貌和成就,身为外科医生,她在手术台上总是能够在危急时刻让病人转危为安。同时她也是导师唐纪的得力搭档,忘年交知己,在师生恋闹剧肆意侵蚀他们荣誉的时候,他们没有退缩,反而平静面对大众误解,而苏安在最艰难的时刻毅然面对国民和镜头脱下了身上的衣服,那一刻,尽管她赤身而立,身上却散发出圣洁的光芒,她用自己的身体无声证明了她和恩师的清白,只是谁又能还苏安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