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所有人认为,苏安无非是脑外科非常出色的专家教授,但是没想到她在这么大的心胸外科手术面前竟然临危不惧,冷静指挥大局,以罕见的高水平医术瞬间就折服了医学界那些泰斗名医。
这件事情在当时着实轰动了很久,如今被人提出来,难免瞬间勾起了众人的回忆。
女人还在哭着哀求苏安救救她的孩子,她撕扯着苏安的手臂,因为孩子死亡的噩耗接受不了,力道自然是不知轻重。
木尘脸色发寒,一把握住女人的手,甩开的时候终是留了几分力道,话语却显得很冰冷:“你没看到吗?她已经尽力了。”
女人突然被甩开,再看看面前寒气逼人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惊吓过度,只是无声流着泪,却停止了开口说话。
木尘深吸一口气,扶苏安起身,“我们走。”
苏安走了几步,回头看女人,她死死的咬着唇瓣,力道很大,唇瓣出血了都不知道。
也许她知道,但是此刻心里的痛远比身体的痛还要来的深刻。
苏安握住木尘的手臂,开口轻声呢喃,音量只有他一人能够听到。
她说:“跟我总归是同命相怜。”
众目睽睽之下,苏安坐在女人的身边,跟她一起看着孩子。
那一刻,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总统夫人,一个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但是两个人却像是多年老友一般,沉淀着悲伤,坐在一起聊天。
其实从头到尾都是苏安在说,她从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有那么多的话要说。
苏安说:“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身为医生,所以就对各种疑难杂症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那我要告诉你,你错了,跟你有这种想法的人都错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责任和义务为别人的生命买单,纵使那个人是自己的爱人,是自己的朋友,是自己的父母,是自己的血亲子女。”
众人站在一旁纷纷聆听着。
苏安接着说道:“我在医生行业里工作多年,我们每天迎接小生命的到来,拯救生命,同时也在送走那些脆弱的生命。我每天的工作场合是手术室,在那里总有数不清的手术在等着我,我看到的是鲜血,是痛苦,是病毒,是恐惧,是绝望,是人类濒临崩溃时最混乱的情绪。我曾经为一个得了白血病的少女主刀,她还很年轻,只有十五岁,她上手术台之前很害怕,她觉得她会死在手术台上,我跟她一遍遍的保证,我试图让她相信我。我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她也终于答应我不再害怕,可手术前,她却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整个医院,最后在一张病床下找到了她。她蜷缩在那里,浑身发抖,她很害怕。她最怕见到的那个人却是我,她害怕我把她救活之后,她的父母要继续支付昂贵的治疗费用,可同时她又害怕我救不活她,那还不如就那么悲惨的活着。我只好请心理医生钻进病床底下跟她交流,她的父母也趴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劝她活下去,于是她崩溃了,她哭泣着叫我的名字,紧紧的攥着我的手,对我说:‘苏教授,在这世上为什么有人无病呻吟的时候喜欢寻死自杀,为什么我这么拼命想活下去,可老天爷偏偏要这么残忍的对待我?’,她对我说她想活下去。”
众人忽然明白了苏安的意思,她是想让这个可怜的女人拥有活下去的勇气。
果然,女人僵硬呆滞的面庞上出现了松动:“她最后活下去了吗?”
“死了。”话语冰冷,却透出疼痛。
众人一惊,女人的脸瞬间又白了。
苏安置若罔闻,继续说道:“手术前,她说她想跟父母去一次游乐园,她说:‘苏教授,知道吗?因为家里穷,我活了十五岁,还没去游乐园玩过呢!’她穿着最漂亮的花裙子,可是因为化疗的缘故,头发都掉光了,我就把我的帽子给她戴上,她看着镜子,笑中带泪对我说:‘苏教授,真好看!’。”
“后来呢?”女人眼泪瞬间又流了出来。
“她去了游乐园,她玩的很开心,她父母说那是她这一辈子最开心的时刻。她觉得口渴,父母给她买饮料的时候,有孩子见她坐在轮椅上,戴着帽子,很淘气,就把她帽子给摘了……”苏安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于是她极力想要隐藏的秘密就那么暴露在众人面前,大人还可以藏住自己的眼神和话语,但是孩子却不懂得言语和眼神的可怕。他们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是没有头发的怪物,说她是丑八怪。她哭了,哭的很伤心,她说她不是,她不是怪物,可回应她的只有嘲讽和奚落,眼神无情一刀刀的割着她的心脏。她说她想回家看看。父母把她带回了家,她看着一贫如洗的家,看着憔悴的父母,她暖暖的笑:‘忽然很想吃爸妈做的素面,怎么办?’,谁都没想到,她会趁着父母做面的时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跳楼自杀了……”
众人悉数流出眼泪来,只见苏安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其实那时候院方已经给她免了医疗费,其实她还能继续好好的活下去,但是她没能过的了自己那一关。有时候我们作为医生,却救不了自己的病人,自己的亲人,那种无力感,真的让人感到很绝望。医生的心情跟病人,跟家属的心情都一样,病人死了,痛心的不单单只有家属,还有曾经试图挽救他生命的医生。相信我,我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就像是离开水的鱼,只能躺在那里等死,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
女人哽咽痛哭起来,肩膀耸动,情绪激动。
苏安搂住女人的肩膀,让她靠在她的肩上,话语飘渺:“哭吧!把你的委屈和不甘都哭出来,我不劝你,也不会安慰死者的灵魂。医生不能抱着家属一起痛苦,不能颓废堕落,因为这个患者离世了,还会有下一个患者等着他们去救。前一刻他们还在伤感一条生命的逝去,下一刻却在手术台上拿着手术刀做着高风险手术。每个人都有逃避痛苦的方式,每个人都懂得怎么样去好好的保护自己,否则病人会崩溃,家属会崩溃,见惯死亡的医生更会陷入无尽的崩溃中。”
苏安目光移到孩子身上,眼睛刺痛,然后她说道:“所以,还请你能够坚强起来,给亡灵一个适当的空间,让他可以完成灵魂的跨越,别被俗世哭声牵绊。”
出事场地一片沉寂,众人都频频拭泪,就连赶过来的医生和护士一边救人的同时,一边眼眶微红。
有媒体记者一直架着摄像机,镜头后的双眼早就花了,可还依然拍摄着。
在这样一个时刻,没有人关注八卦讯息,没有人挖掘木尘和苏安之间的关系,只因为这是一场有关于人性之间的感人谈话。
他们的总统夫人身上沾满了血液,但是她......很美!
他的记忆力很惊人!
更新时间:2013-2-17 13:05:48 本章字数:3570
元清看到新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多看了两眼,新闻主角是总统夫人没错。残颚疈午
正在游览网页,秘书办公室里有熟悉的声音响起:“在看什么?”
“立交桥一个多小时前发生连环追尾事故,三十多辆车追尾,其中有我们的总统夫人。”元清目光盯着电脑屏幕,凝声叙述道。
“我请求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徐药儿激动地说道:“我姥姥死于高血压,我妈妈死于高血压,如果有遗传的话,我很有可能也有高血压,所以我拜托你别吓我好吗?”
元清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姥姥中年的时候不是死于突发心脏病吗?宀”
徐药儿面上挂不住,咬牙切齿道:“谢谢你的提醒。”
“你过来看一看,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元清说。
徐药儿终于开始皱了皱眉,走过去,然后脸色变了,过了良久,声音如常:“所幸,夫人没事。”顿了顿,她盯着屏幕对元清说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要不要跟阁下说一声?枪”
“会晤刚刚结束,S国总统延缓出国,正在和总统阁下进行私人会谈,这时候我不方便进去。”
“已经谈多久了?”
“大概两个小时了。”
徐药儿没吭声,私人会面谈话两小时,究竟在谈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她问:“阁下明天有什么行程安排?”
元清好奇的看着她:“问这个干什么?”
“这两天有点不舒服,如果阁下要外访的话,我可能需要提前准备。”
“不舒服?”
“一定要问的那么清楚吗?女孩家的生理期,阁下如果外出,我一定要跟着,关键是我怕吃不消。”
元清微愣,先是点点头,然后力持镇定:“……阁下明天不外出,一整天都会留在总统府,有将近两个会议要召开。”
徐药儿不悦了:“你看都不看一下,糊弄我的吧?”
元清似乎被徐药儿打败了,叹道:“我的工作是什么,如果连阁下的行程安排都记不住,干脆死去。”
“我不信,你让我看看。”徐药儿说着就要抢电脑鼠标。
元清任由她去抢,然后静静的看着她:“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是电脑黑客,有一种人是情报专员吗?”
“所以呢?”什么意思,总统府里面的人没事都要那么高的智商干什么,说个话都拐弯抹角的。
“所以,你觉得我会把阁下的行程安排记录在电脑里吗?纵使我有时候记录的有,那也是假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有心人士’的思维和判断能力。”
“这么说来,阁下每天的行事安排都被你锁进了保险柜里?”徐药儿将发丝捋到耳后,开玩笑道:“行啊!元清,阁下当初选你当秘书长还真是没选错。”
元清笑,并没说话。
徐药儿因为和元清在一起时间很久,再加上常常拌嘴,嗅出了元清笑容似乎有些太过讥嘲了。
“笑什么?”徐药儿心里一凛:“难道,阁下的行事安排表没有在保险柜里?”如果没有在保险箱里,那会在哪里呢?
元清哼道:“既然是重要的东西,你觉得我会把它放在保险柜里面吗?”
“……什么意思?”徐药儿眉皱了起来。
元清忽然问她:“药儿,你觉得人的大脑可以存储多少东西?”
徐药儿完全是受惊过度,她和元清在一起共事三年多,竟然从来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凡是你经历过的事情,你都记得吗?”
元清含笑点头:“无论多久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我都记得。不单单是阁下的行事安排,还有那天世界上都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对了……我甚至能够记得那天的天气怎么样。”
“你太不正常了。”徐药儿吓傻了。
“所以,神经科专家曾经研究过我,说我是迄今为止全世界第二个不用记忆技巧,就能拥有完美记忆的人。”
“第一个人是谁?”她是不是太孤陋寡闻了?
“是个中年妇女,名字保密,代号‘AJ’。”
“难以置信。”徐药儿的心开始往下沉。
元清无奈的说道:“是啊!第一次发现我有这种超强记忆力的时候,连我都吓了一跳,对我来说记性太好,并非是一件好事。”
徐药儿咽了咽口水,斟酌道:“元清,你可能大脑构架哪里出现了问题,需要改天我给你开颅检查一遍吗?”
“需要开颅吗?”恶毒的女人!
“阁下一时半刻也出不来,我们聊聊。”总统的一日安排表都在元清的脑子里,她不得不临时想办法了。
“哦?聊什么?”元清靠着椅背,静静的看着她。
“2月11日那天是什么天气,阁下都在做什么?”先说个日期近的,一步一步来。
元清平静的说道:“我可以选择不回答。”
“那你就是没有把我当朋友。”徐药儿有些不高兴了。
“那天是星期二,天气晴转多云,街面很空荡,我国著名的财经分析专家,前任国家数据分析员突然去世。阁下早上听闻噩耗,八点左右给他的家庭划了一笔数目非常可观的抚养费。十点左右阁下现身吊祭。十点半和家属浅谈。十一点回总统府办公。十一点五十分用餐。下午一点左右海伦夫人来找阁下,海伦夫人请阁下出手帮一帮苏氏集团。快两点的时候,海伦夫人离开,阁下没有再见客,一直到了五点钟,阁下才打内线唤我进去,他让我联系各大银行行长,说是晚上要一起吃顿饭。八点钟结束饭局,阁下回总统府继续办公,然后当夜留宿总统府。”
徐药儿的心情瞬间很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哼道:“阁下一日安排我早就已经忘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那,至少2月11日是星期二,那天的天气你可以在电脑上查到。”
徐药儿连忙上网查了查,再次皱眉看着元清:“真是星期二,天气晴转多云。”徐药儿告诉自己,也许只是侥幸,她有必要继续试探一下元清。
她把日期往前面提了提:“前年9月8日。”
元清仅仅是想了想,就开口说道:“那天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国防部长黄家展先是找到我,说是有急事要见总统阁下,我从他的语气和眼神里察觉到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敢耽误。黄家展见到阁下后,请求阁下会见特种兵小组成员“飞鹰”高层军官。飞鹰不同于我国的‘飙风’,飙风是阁下的亲信特种部队,一个个都是作战高手,而飞鹰那时候刚刚成立不久,还不曾作战过。那是他们第一次出任务,都很紧张。阁下不见,黄家展不敢多说什么,离开十分钟后,又折返了回来,再次恳求阁下能够见见他们,哪怕见一个人也好,那是一次重大的恐怖袭击,每个人都有可能会尸骨无存。那是K国的蛀虫,一个庞大的恐怖组织,不断惹出事端试图破坏K国安宁团结,甚至出书大肆污蔑阁下和K国内阁制度。阁下凌晨的时候下了必杀令。那天阁下一夜未眠,一直坐在书房里,他想了想,然后起身去见飞鹰成员。阁下出现在基地的时候,飞鹰成员都在欢迎他。阁下看了他们一眼,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他们希望阁下不要赶尽杀绝,只击毙组织头领就好了。都是一群年轻人,不希望手里沾满了鲜血。阁下目光很平静,他说:‘你们去战场上走一走,如果到时候还是不想击杀那些人,我不勉强你们,但我会出动飙风,而飞鹰只会成为过去式。’飞鹰成员还是去了,阁下看着作战专机,对我说:‘政治可怕,战场更可怕。都是一群年轻人,今夜过后,他们会成熟起来,直到有一天出任务的时候,再也不会感到迟疑,不会惧怕鲜血……元清,我们都需要成长。’阁下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了有人会牺牲,那天凌晨果然有一位中将为了救护一个初出茅庐的特种兵成员,子弹穿透防弹背心,当即死亡。一个生命就那么没了,那个特种兵哭着喊着要抢救中将,但是很可惜没过两分钟也死了。战友牺牲的悲痛足以撼动每一个飞鹰成员,他们不要命的冲进恐怖组织内部,火药味,枪声,鲜血,都阻止不了他们的脚步。凌晨四点钟左右,总统办公室的电话响了,阁下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从飞鹰出任务离开,阁下一直坐在那里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接了电话,然后几秒钟后放下,对阁下说:‘阁下,飞鹰凯旋而归,六死二伤,其中有一名中将在作战的时候牺牲。阁下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天,才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说:‘打电话叫内阁成员过来,你跟我一起迎接他们回家。’”
徐药儿想起来了,那天确实各大媒体都在报道恐怖组织一夜被击毁的消息,甚至媒体都在直播,谴责声讨恐怖组织蛊惑人心,实乃狼子野心。
但她知道,却不知道还有这层内幕。现如今飞鹰作战骁勇,战功累累,谁能想到他们当初的迟疑……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元清,如果赏脸的话,晚上要不要喝一杯?”
木尘惹萧何,你不要命了吗?
更新时间:2013-2-17 16:27:34 本章字数:3457
萧何跟楚衍从会客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中午十二点了。残颚疈午
从元清口中得知车祸新闻,一贯冷峻的神色出现了裂缝,不过好在元清紧跟着说苏安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萧何单手扯了扯领带,一边给苏安打电话,一边走进办公室,元清会意的打开电视。
元清很有心,事先把画面刻录了下来,画面里苏安眼眶微红,看样子是之前哭过,坐在地上言语看似冰冷无情,但是却句句在劝慰那个刚失去孩子的母亲。
她哭了吗宀?
萧何有些发愣,电话没有打通,苏安关机。
目光落在木尘的身上,她现在和木尘在一起吗?萧何握紧手机,看了一会儿画面录像,对元清说道:“查一查夫人在哪儿?”
萧何坐车去木尘那里的时候,他望着窗外思绪漫漫枪。
这一辈子,他因为总统身份的关系几乎把全球都跑遍了,可是问他哪里有什么名胜古迹的话,他会觉得很怅然。
他走遍全球,却不是为了游览名胜古迹,从早到晚总有数不清的会见、会谈、宴会、谈判等着他。
他最熟悉的国家有三个。
一个是K国,一个是泰国,一个是法国。
K国,那是他的责任所在。
泰国,之所以那么熟悉,是因为三年前苏安失踪,他一度以为她会回到泰国,空闲的时候,他甚至会一个人漫游泰国街头,他一直在想:就这样萧何,再走走,说不定哪条街,哪条路,哪个咖啡店就能和她不期而遇。
如果遇到,他就紧紧的牵着她的手,对她说:“Ann,不要再玩捉迷藏了。”
她失踪三年,然后终于现身K国。
她从苏家离开的时候,他看着天空,他对元清说:“今年的雪似乎比以往要晚了一些。”
他当时在想,她今夜的飞机,如果K国提前下雪的话,她或许就走不了了,但那个时候,他清楚的看到她眼中对他的疏离,清楚的记得她眼神中的……陌生。
他不放她暂时离开,又能怎样?
法国,她在法国跟一对兄妹住在一起,关系密切。
他寻找和她见面的机会,不动声色。
获知她会去Restaurant餐厅吃饭,他提前一天来到了法国,一个人漫步在塞纳河,因为他知道那是她平时最喜欢散步的地方。
天气很冷,下着雨,他走在那里,然后毛毛细雨变成了倾盆大雨。
元清举着伞走到他身边,被他拒绝了,他那时候需要冷静。
他在想,淋湿了好。他甚至在想,如果他生病了,她是不是会多看他一眼?
他竟从来不知道他还有那么幼稚的一面。
第二天晚上还是见到了,他淡漠,她比他还要淡漠,那种淡漠他知道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存在。
可就是那一夜,她手上的两道伤疤完全击毁了他的心理防线,在知道这两道疤痕之前,他甚至还恶劣的想,他是不是该采取一些非常手段将她困守在他身边一辈子。
可是面对那两道疤痕,他迟疑了,他开始感到害怕,感觉有什么东西一夕之间忽然从生命里无情的消失了。
那是她的伤疤,他的罪。
木尘说他和苏安已经订婚,说他们一直在一起。
他已经忘了最初的愤怒和绝望,他更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保持最后的冷静坐车离开。
那天晚上很安静,车内很温暖,天完全黑了,他望着窗外看着夜色中的法国巴黎,忽然有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难过。
他甚至担心自己会在萧然面前流出眼泪来……
他承认他无法释怀她和木尘的过去,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他就会莫名的烦躁。
他可以给苏安创建美好的未来,却没有办法抹杀她的过去。
多么悲哀的新发现!
那是一幢很精致的别墅,名流聚集地,别墅与别墅之间间隔很远,隐私性很好。
元清敲门,很快就有人开了门。
是木尘,穿着家居装,看到门外站着萧何,并没有很吃惊,请他入内。
萧何没想到客厅里一片狼藉,到处是破碎的瓷器,他皱了眉。
“我来带Ann离开。”萧何绕过高大的盆栽,走到一旁站着。
木尘静静凝视着萧何,“……再等一会儿吧!好不容易才睡着,如果您不忙的话,可以等她醒了再带她回去。”
“……”萧何俊挺的背影僵了僵。
木尘收拾客厅里面的碎片,一时也没有说话。
萧何回过身,沉默两秒,开启话题,“Ann砸的?”
“嗯。”
萧何心口一紧,语气却很平静,“这些古董很贵,我等一会儿会让元清赔给你。”
“好。”木尘并没有推辞,萧家的钱,不要白不要。
萧何淡淡的问道:“她这三年在法国一直都这样吗?”
“哪样?”木尘似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萧何的意思:“哦,你的意思是砸东西吗?”
“木先生……”萧何有些不悦了。
“叫我木尘好了。”
萧何并没有在称谓上纠结太久,“木尘,Ann最近又开始失眠了。”
“嗯,她有失眠症。”声音冷漠清晰。
“凌晨两点到三点钟会起床,然后在房间里踱步,不停地喝水,睡不着觉。”
木尘表情复杂,“你可以劝劝她。”
“她不想让我知道。”凉薄的话语里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却有沉重之意。
木尘挑眉:“所以你就装作不知道?”
“我查过了,她失眠的时候会给一个人打电话,那个人是lance。Ann有抑郁症,强迫症,失眠症,自杀倾向症,臆想症……”萧何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她手腕上的两条伤疤就是那时候落下的吧?”
木尘眯眼,然后别开头收拾客厅:“我不接受质问。”
“木尘,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这一刻,萧何脸上强撑的笑容终于消散贻尽。
木尘扬起嘴角,“生气?心痛了吗?那你当初是怎么对待她的?造成Ann现在痛苦的那个人不是别人,都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我如果有责任的话,你就要负大部分责任。”
萧何僵立在原地,手指深深嵌进手心里,“你懂什么?”
“阁下,我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太宠Ann了,宠的她无法无天,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她甚至连跟我商量一下都没有就擅自做了决定,可她已经跟你结婚了,我有什么办法?她怀孕,你是不是很高兴,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想到她肚子里有两个孩子,我就睡不着觉。她怀孕期间抑郁病加重,我看到她一天天瘦下去,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她是Ann,是我的亲人,是我在法国呵护备至的女人。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夜我在街头是怎么遇到狼狈不堪的她,她抱着我压抑的哭……她很少流泪的,她浑身颤抖,她在害怕。你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脆弱的她,好像任谁都可以一夕间要了她的命。她整晚整晚的不睡觉,我就陪着她一起不睡觉;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我担心她趁我睡着的时候,会去自杀。她有臆想症,总觉得人人要害她。有一天晚上我醒来后,就看到她在掐自己的脖子,你知道我是怎么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我是怎样的胆战心惊吗?我问她为什么要自己掐自己的脖子。你知道她是怎么对我说的吗?她说她看到有人要掐她,她想与其死在别人手里,还不如死在自己手里。然后她开始哭,她说她不想这样的,但她控制不住自己……”木尘站起身,双手叉腰走了几步,平复有些激动地情绪,然后他压低声音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来K国吗?因为Ann怀孕了,孩子不能留。”
有股无名火在熊熊燃烧,烧得萧何好像瞬间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你在挑衅我?还是你觉得你已经胜券在握了?”
木尘平静的问:“你觉得在Ann眼中,我和你谁更重要?”
萧何脸色阴沉,手上的纸杯越捏越紧,然后忽然朝木尘用力砸去。
木尘狠狠用手挥开,然后那茶水就泼了一地,而木尘白色衬衫上滴水未沾。
萧何脸色阴沉,终是起步直接寻到卧室。
片刻后,西装外套盖在苏安身上,他抱着苏安从木尘身边擦肩而过。
萧何离开的时候,声音冷的不能再冷了:“你记住,通常我的敌人下场都很凄惨。”
“是么,我出事,你和Ann将走到山水尽头,再无转寰的余地。”那一刻,木尘的声音更冷。
PS:明天剧情跌宕起伏,早点更,早点过来看!
唯有她,此恨难消!
更新时间:2013-2-18 8:41:38 本章字数:3326
苏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钟左右了,房间里没有人。残颚疈午
萧何带她一起坐车回城堡的途中,她醒了片刻,然后又陷入了沉睡。
所以,醒过来的那么一瞬间,她有些不知身在何处。
掀被下床,卧室门并没有锁。
“她以前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现如今她身为总统夫人,就该谨守身份,再任由她胡闹下去,我们萧家的脸都快让她丢尽了。”海伦的声音宀。
于是,苏安伸出的手就那么硬生生的僵住,眉头微皱。
“妈,您真该游览一下网页,车祸事情一出,国民对苏安好评如潮,没有人会拿她和木尘大做文章。”是萧然,他也过来了。
看样子,海伦是兴师问罪来了枪。
苏安手慢慢收回。
海伦不悦了:“萧然,别打岔,我在跟你哥哥说话。”
“妈,有时候看人,我们需要用心去看,比如说苏安,我觉得她很出色……”
海伦打断萧然的话:“出色?我不能否认,她在收买你们兄弟这方面,的确很出色。”顿了顿,海伦紧跟着说道:“萧何,管好你的妻子,最起码别让她乱出门私会旧情人。”
萧然再一次忍不住了:“妈,苏安作为第一夫人怎么能够一直在家里呆着,她应该多出去走走。”
“她每天出门如果是在做慈善,如果是关心儿童,如果是为国民谋福利,你觉得我还会管她吗?”
“就这么讨厌她吗?”终于,萧何开口,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海伦冷冷的说道:“从她嫁进萧家到现在为止,我就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优点。”
萧何声音平淡而漠然:“真的没有吗?比如说国宴,她明明不喜欢那种场合,可是她在努力的适应,我虽然在宴会上忙得无暇顾及她,但是却会忍不住观察她在宴会上的表现。如果你用心的话,你会发现她在试着让自己去融入与她格格不入的政治名流圈。她不是政治家,在这个家里,她从来都不会干涉政治,她永远明白有些事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纵使如今身为总统夫人,可她依然保有自我,随性但不肆意妄为。她向来很守信用,与人约定时间见面从来不会迟到……”
海伦尖锐的打断萧何的话,似是在外面来回走动了好几次,然后气息略显紊乱的说道:“萧何,一名出色的总统夫人不应该像她这样,你刚才所说的这些,随便一个女人身上都能具备这些特质,这怎么能称得上是优点?”
萧何似是笑了:“那在你眼中,什么才算得上是优点?”
“比如说A国总统夫人沈千寻,为了国家出生入死,帮助她丈夫季如枫稳固边防。比如说H国总统夫人洛云姬,管理资金雄厚的南宫集团,为她丈夫南宫傲实施政治提供强有力的物质金钱基础。再比如说S国总统夫人白素,身居国务卿,是她丈夫楚衍最得力的政治搭档。这三位女人一个比一个出色,可苏安呢?你说的对,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一无是处,让我怎么喜欢的起来?”
“那很好,我原本就没指望你会喜欢她!”
还真不愧是母子,说起话来,一个比一个凉薄。
苏安没有继续偷听的兴致,转身朝卧室走去的时候,耳边隐隐约约响起萧然的劝解声:“妈,你就少说两句吧!苏安是我国赫赫有名的外科专家,救人无数。她就是她,何需跟别人相比,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回到床上躺下,她试图挖掘自己究竟有没有优点,但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徒劳无功,微微一叹。
好吧!她承认海伦说的对,她是真的没有什么优点。
苏安只想再睡会,今天的车祸几乎耗干了她所有的精力,她躺在床上的时候会感到无比的疲惫。
有人进来了,虽然步伐踩在松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可苏安还是敏感的睁开了眼睛。
萧何见她醒来,微微一笑,走到床边一侧,坐了下来,温声道:“醒了?”
苏安这时候懒懒的不想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想起适才他对海伦说的话,事实上他说的那些还真的称不上是优点。
见她只顾盯着他看,他笑:“在看我?”话虽隐含戏谑,但是手心却摸了摸她的额头。
她说:“我没生病,只是有点累。”
“那就好好休息。”萧何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苏安闭上了眼睛,但却开口说道:“看新闻了吗?”
“嗯。”
“很荣幸,我上电视了。”跟她一起上电视的还有木尘。
萧何俊雅的脸庞上隐隐浮现出一抹朦胧的冷意:“很漂亮,就是脸色有些白,你贫血,最重要的是胃口不好,所以最好以后都不要再挑食了。”萧何虽然是数落,但是话语宠溺。
苏安轻叹,其实她想说的并不是这些,萧何并非不知,只是他太会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了。
萧何声音清幽:“快到晚餐时间了,要不要吃完东西再睡?”
她睁开眼睛,点点头。
萧何站起身,走进盥洗室,然后拿了一条热毛巾出来,给苏安擦了擦脸,温度适宜。
她突然问他:“萧何,你身为总统,每天过的开心吗?”
“……”萧何眼神无言锁定苏安。
“不愿意回答吗?”
“不是。”萧何握着苏安的手,把她手指一根根的擦干净,“我沉默,是因为至今为止还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苏安一时没吭声。在K国,不能一味的总让强者说话,必须还要让弱者发出声音,这是萧何身为总统的责任,也是萧何作为总统必须要向国家付出的责任。可对于总统府来说,强者只有一个,而弱者却有无数,每个人的话语,每个人的意见都要聆听,其实很累,听得多了,心就开始迟疑和彷徨。相信谁面临这些,都会不开心。
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她只是忽然间意识到萧何面对政治有着数不尽的尔虞我诈,身心俱疲,可是回到城堡之后还要接受无休止的家庭纷争,所以才会一时感慨不已。
她不能否认的一点是,萧何对她很好,甚至可以说好的近乎离谱,完全是含在嘴里怕化了。但是萧何对她越好,她就越发的坚定,越发的郁结难舒。
一个人有情的时候,完全可以拿爱来感动她,可是有恨的时候,并不是付出满满的爱就能完全消除恨意的。
萧何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眸光望着苏安,停顿了一秒,问道:“告诉我,你开心吗?现在。”
想了想,她说:“萧何,我每天都在笑。”
答案模棱两可。
萧何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她,然后开口说道:“笑着掩饰伤痛吗?”
苏安微愣,胸口似乎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她完全没想到萧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即表情阴暗不明:“伤痛?”她开始冷笑,“难道我卑贱如此,连伤痛的权利都没有吗?难道非要作践我的尊严,一定要让我哭出来才肯罢休吗?凭什么?你凭什么?”
萧何出奇的冷静:“就凭你是我妻子。”
“你无权管我,别人让我哭,我偏要笑。”苏安双手在发抖,就连身体也在发抖。
“Ann,没有人逼迫你。”他柔声安慰。
苏安眼睛都红了:“没有人逼迫,我会走到今天吗?你说的对,我心里满是伤痛,我仇恨难消,别人是怎么对待我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所以,你才会在法国看心理医生吗?”终于,发泄出来了吗?
苏安听了他的话,下意识笑了,那笑很灰败,瞧瞧当她的不堪就这么暴露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目光悲凉、怜惜、自责的看着她。
他调查她的过去,尽管她知道lance不可能把治疗内容泄露出去,但是身为总统毕竟权利无边,不知道内容,最起码他知道她的心理疾病有哪些。
只是他凭什么?她受够了这样的目光,她苏安不需要人同情,尤其那个人还是萧何。
苏安声音发寒:“对,我看心理医生,我阴暗,我消极,可这一切都是谁害的,都是你!”话落,心脏骤紧,脸色煞白的瞪着萧何,表情充满了恨意。
萧何目光悲凉,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伸手去碰苏安,却被她冷漠拂开,他手僵了僵,然后收回手,站起身,话语如常:“我把晚餐端上来,知道你没胃口,但多少吃一点儿!”
接电话的人究竟会不会是她?
更新时间:2013-2-18 11:22:25 本章字数:3337
昨晚谈话无疑引爆了苏安挤压心中已久的恨意,结婚几个月以来,第一次两人背对背而眠。残颚疈午
他们在冷战。
饭菜端上来,萧何把勺子放在苏安手里,她扬手一摔,勺子就那么砸落在了地毯上。
萧何并不动怒,倒是一旁的文茜吓坏了,也不知道他们闹了什么别扭,一时也不敢吭声。
文茜要捡勺子的时候,却见萧何已经弯腰把勺子捡了起来宀。
“再拿一把勺子。”萧何说。
苏安觉得她不是一般的恶毒,当看到萧何近乎赎罪,放低姿态照顾她的时候,她心中却再也升不起任何激烈狂潮。她几乎是在冷眼旁观他对她的好。她对自己说:太迟了,太迟了……
然后就真的太迟了推。
当苏安再次把勺子扔在地上的时候,萧何终于皱了皱眉。
他并没有发怒,而是对文茜说:“再准备一把勺子,你留在这里,夫人吃完饭再离开。”转身离开。
所以当文茜把勺子递给苏安的时候,文茜的心几乎都在吊着,唯恐苏安脾气上来又开始扔勺子解气。
可是苏安没有,她可以刁难萧何,却不能无缘无故的去刁难文茜。
兴许是真的饿了,中午原本就没什么胃口,几乎没有吃东西,所以晚上喝了一小碗粥。
虽然是一小碗,但是对于苏安近段时间的饭量来说,已经是很好了。
文茜很高兴,端着托盘离开卧室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然后开门的瞬间,她就不笑了。
因为萧何竟然一直都站在卧室外面,正确的说他靠着墙,单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幽深,也不知道在失神想些什么。
见文茜出来,眸光下意识看了看托盘,发现碗空了,抬眸看了文茜一眼。
文茜说:“都吃完了。”
萧何放下心来,就没多说什么。
文茜下楼之前对萧何说:“阁下,夫人怀孕难免脾气坏些,您多说几句好话哄哄她,她也就不生气了。”
萧何幽深黑眸一闪,隐带涩然,苏安对他的恨和怨,又岂是他说两句好听话就能冰融尽消的?
回到卧室的时候,苏安在浴室洗澡,他想了想便去了邻间浴室,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苏安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似是睡着了。
他在她身边躺下,手刚搭在她腰上的时候,就感觉她身体僵了僵,他微抿唇,收回手,不再碰她。
萧何当时是怎么想的?他在想,他明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会刺激到苏安,可他还是说了,只因为有些伤痛一味逃避的话,只会溃烂,时间长了,就再也难有治愈的可能。
他和苏安如今看似生活如常,但是心与心之间却越来越远,他步步紧逼,她要么原地不动,要么会给自己划出一个安全的界限,绝不越雷池一步。
她在夫妻义务上做的尽职尽责,但是唯有心却被她谨慎的埋藏在了一方角落里,然后在外面上了一把锁,不容许他窥探和攥取。
对于萧何来说,正视很痛苦,但它远比逃避要来的实际,至少把伤疤时常拿出来暴晒,次数多了,心里的伤口说不定就会慢慢的开始愈合。
而苏安呢?她一夜无眠,躺在床上,不断的把过往重新一遍遍的清晰回放,然后越发坚定她的复仇之念……
经受休克状态的那个人是她;不止一次忍受疼痛的那个人是她;绷紧全身神经恐惧黑夜的那个人是她,令人疲惫不堪引发各种抑郁的那个人是她;夜夜失眠和头痛的那个人是她;所以如今回到K国,看到这些故人,从而引发绝望情绪和痛楚的那个人依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