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迎视着苏安,眼神突然变得飘渺,“你和萧何十四岁认识,十五岁在一起,当别人提起苏安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会有笑意,我察觉到了萧何的变化。我开始调查你,开始关注你。苏安,你还真是经不起细查,跟你母亲一样为了攀高枝,竟然谎话连篇,你父亲明明还活着,你和你母亲却偏说他已经死了,多么恶毒的女人啊!除此之外,你还偷窃。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吗?我惊得一身是汗,我的儿子竟然被你这样的小丫头片子玩弄于鼓掌之间,你觉得我能容忍你吗?可是没等我出面,你自己就露出了马脚。你去泰国找你父亲,萧何出于担心这才开始调查你,原本是想查一下你在泰国有可能会逗留的地方,却没有想到会查出你之前的过往。萧何跟你分手是我意料中的事情,我以为他看清楚了你的真面目就不会跟你有所来往。但是我没想到你和他分开的六年间,他看似视你为陌生人,其实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在保护你。我起先不知,直到两年前我因为好奇闯进了这里,才发现我竟一直都不了解我的儿子。”
海伦随手翻了翻房间里面的照片,笑了笑,不过那笑实在显得很牵强:“第一次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在想萧何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啊!我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六年来始终没有亲近过你,为什么这六年来他开始出现了绯闻,偶尔会有花边绯闻见报,每隔半年会有媒体捕捉到他和哪个女人公开出现的新闻。你求学工作,他就给你时间,他利用那些女人,包括苏菲,他利用她们引开媒体对你的***扰,哪怕是一丁点的***扰。要不然有谁敢刊登这些不实新闻,他默默的站在你背后,记录着你的成长。那天我一张张的看着这些照片,心里开始一点点的凉下去,他对你的爱用恐怖这个词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苏安,你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幸好,幸好苏安她已经离开了,她只怕再也不会回到K国了,可是人真的不能太幸灾乐祸。试问整个K国,有人会想到你事隔三年后会再次回来?”
苏安眼神开始变得清亮,唇角弧度缓缓扬起,整个人显得异常美丽,“我不该回来吗?难道像垃圾一样被人丢弃的我,就只能一辈子像垃圾一样活着吗?这样的我,是不是也应该像垃圾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掉才对?”
海伦冷冷的说:“我如果想让你死,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吗?你……”
“啪!”
海伦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右脸颊那里像是被烈火熏烤一般,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迸发而出。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身子有些摇摇欲坠,抬眸看着苏安,看到苏安眼中的的光亮,宛如利刃一般发出刺目的眩光。
海伦这才意识到,她被人扇耳光了,而且打她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安。
愤怒、仇恨、难堪,瞬间挤压而至,海伦扬手要回击的时候,却被苏安一把擒住手腕,然后狠狠甩开。
海伦从不知道,苏安的力道会有那么大,看似轻轻一甩,她的身体竟然向后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眼神凌厉的瞪着她:“你敢打我?”
“对,我打你了。”
苏安一步步走向她,她刚才在海伦脸上甩的那一巴掌,力道很重,带着无尽的恨意。
苏安在笑,她看着海伦,目光平静,唇角缓缓展开,“罗森堡,多么美丽的花镇,我曾经以为我会在那里生活一辈子,但是却没有想到那里却是我这一生都不堪回首的噩梦。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他……”苏安深吸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眼神血红:“他是我儿子,是我可怜的儿子,他才只有八个月,他会站,快要会走了,可是出车祸了,我……我救不回来。”
苏安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手心,近乎呢喃道:“车祸来的时候,他那么小的身体直接被抛到车窗外,我就用这双手抱着他上了手术台。他有什么错,老天如果觉得我坏,直接惩罚我好了,为什么要惩罚我的孩子。八个月大的孩子严重脑出血,脑水肿,胸腔出血,肺部大出血。我抢救了两个多小时,我拿着手术刀在他的头颅里工作着。你有尝试过把手术刀对准你的儿子吗?我恨不得那刀是在我脑袋里游走,我宁愿那苦我来受着,我甚至一边动手术,一边跟上帝祷告,只要能让云卿活下来,我宁愿把我的生命跟云卿平分。可是上帝听不到我的声音,云卿的身体里面共输血10000CC,几乎相当于把全身的血来回换了3次。”
苏安说到这里开始低低的笑,笑声凄厉,里面夹杂着无尽的凄凉和绝望,她就像一个复仇的阎罗一般,眼神红的吓人:“我是谁?我是全球著名的外科医生,我被国际誉为神之手,到了我手里的病人就没有救不活的。我能让心脏停止三小时的病人重新恢复心跳,却没有办法让我的儿子恢复心跳。我只能像个废人一样,一点点的看着他的身体是怎么从暖变成冰,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面前死去……海伦!”苏安忽然狠狠的瞪着海伦,恨意铮铮:“你也是有儿子的人,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你应该最能感受我的心情。我打那个电话无非是希望萧何能够送送云卿。你就算不想让萧何过来,你对我……对我说一声就好了,何必赶尽杀绝,那是我儿子,他已经那么悲惨的死去,你怎么能把他的骨灰也给毁了?纵使你不喜欢我,可他毕竟是你的孙子,你的亲孙子,你的心怎么能那么狠,你怎么能对他下此狠手?”
苏安眼睛很冷,话语更冷,就连呼吸都有着窒息般的冷锐,她一步步逼近海伦。
“苏安,你别乱来。”海伦眼神惊骇,向后踉跄着后退,当她靠在墙壁上的一瞬间,苏安的手蓦然狠狠的掐着了她的脖子,海伦脸色大变,连忙抓着苏安的手腕,艰涩的说道:“苏安,我从来没想过要打碎那个孩子的骨灰,这一切都是意外。那天晚上你打电话给萧何,没错是我接的电话,我忽然得知你和萧何有个孩子,并且这个孩子已经死了,我完全吓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很清楚这件事情不能让萧何知道……”海伦眼神中流露出痛苦的神情,她痛声道:“我派人去抢骨灰,因为我害怕你会拿着骨灰找萧何,如果你回来,萧何会死的,他会内疚死的,我就……”海伦忍着泪水,哽咽的说道:“我就派人去抢骨灰,我心想没有了骨灰,你就算找到萧何,也是死无对证,是你跟他们先动手的,谁都没想到骨灰会被打翻在地。苏安,你以为我不心痛吗?那也是我的孙子啊……”海伦忽然说不出话来,因为喉咙间的力道越来越重,苏安脸上满是戾气,她是真的下了杀机。
慌乱和无限的恐慌中,海伦吃力的说道:“苏安……孩子……骨灰……还……有。”
泥土,是死人该呆的地方!
更新时间:2013-2-20 8:33:27 本章字数:3345
海伦说云卿的骨灰还有,当初有骨灰沾附在雪地上没有及时被风吹走,有人连带骨灰和雪一起带了回来。残颚疈午
那一刻,苏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便聚到了头顶。
在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她复仇的决心,可是这句话,却瞬间刺痛了她的心脏。
一句简单的话语,却比任何求饶的语言都要有力度。
但是海伦,苏安又怎能放过她宀?
今天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
一把手术刀藏在苏安的袖口间,却无情的抵在了海伦的腰部。
从苏安嫁进萧家截止到今天,这是婆媳两人第一次这么亲密无间的搂抱在一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们是关系很好的母女,但是城堡里的人却知道她们不是摇。
普森远远看到迎上来,“夫人,您回来了。”说话间,眼神看了看苏安。
海伦笑的比较勉强:“嗯。”
普森觉得怪怪的,似乎在海伦的眼神中发现了什么端倪,然后目光慢慢下移,当看到海伦腰侧有光亮浮动的时候,顿时身体一僵,眼神凶戾的瞪着苏安,张嘴就要朝不远处的警卫大叫:“来……”
“嗯……”伴随着普森的声音,海伦痛苦的闷哼出声,吓得普森立刻止了话。
只见苏安手中的刀尖当真刺进了海伦的腰部,只是力道不重,但却足以令普森不敢轻易乱动了。
海伦脸色发白,连忙开口道:“普森,别叫人,这是我和苏安之间的事情,别让人知道。”不能让人知道是一点,更重要的是如果普森轻举妄动的话,苏安真的有可能会杀了她。
苏安她已经疯了。
此刻的苏安,好像不把一切放在眼里,姿态依然漂亮惊人。
普森扫了一眼四周,见有警卫看过来,显然刚才听到了声音,普森抬手向警卫摆了摆手,示意没事,这才压低声音,呼吸急促,凝声道:“夫人阁下,您别乱来,这里是城堡,海伦夫人如果出事的话,您也活不了。”
“那就一起死。”苏安话语平静到了极点。
普森心一凛,停顿几秒,商量道:“这样好了,您拿我当人质,我跟夫人交换,怎么样?”只要苏安愿意交换,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苏安淡淡一笑:“倒真是忠心户主啊!可惜你的命不如你主人来的金贵,所以我不稀罕。”
普森脸色发寒,眼神更是凶光尽现,不易察觉的向苏安一步步靠近。
苏安眼角浮起奇特的微笑,“普森,你如果再上前一步,海伦夫人必死无疑。”短短一句话,轻易便截住了普森的试探紧逼。
普森皱眉,挑衅之味渐浓,“夫人,您现在虽然钳制着海伦夫人,但是我如果动手现在救海伦夫人的话,海伦夫人无非是受伤,大不了是受了重伤,可是您的下场就会很凄惨,刺伤海伦夫人不是小事,您可要想好了。”
苏安的声音很飘:“普森,我知道你身手很好,但是你觉得你能快得过我手中的手术刀吗?是我了解一个人的身体构架,还是你了解?如果我想让一个人死,你以为你还能救的活吗?我如果执刀方式选用执弓式,我会先划破你主人的手腕,然后把她的腹直肌前鞘快速切开……”说到这里,苏安故意顿了顿,普森脸色都白了,海伦更是身体颤了一下,苏安像是发现了异世大陆一般,惊奇的笑道:“我们的海伦夫人在发抖吗?别怕,你该庆幸我没有选择执笔式,用力轻柔,可以直接解剖你的血管、神经,甚至能够快速切开你的腹膜……”
“够了……”话语被海伦急促打断,她喘着气,脸色发白,平复情绪后,这才重重的说道:“别说了。”
苏安嘴角勾了勾,倒是很配合,最起码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海伦突然开口:“普森,你退下。”
“夫人……”普森担忧的看着海伦。
海伦厉声道:“我说了这是我和苏安的事情,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苏安冷眼看着眼前这幕主仆情深,似乎只是在看戏一般,她一直在盼着这一天,所以当这一天来得时候,她可谓是近乎麻木不仁了。
麻木不仁,她喜欢!至少有活人的气息。
普森是没有办法驳回海伦决议的,他向来都很听从海伦的话,如今更是,纵使再如何担心,普森还是向后退了好几步,站在不远处焦急的看着她们。
苏安冷冷的看着海伦:“说,骨灰在哪儿?”
海伦突然笑了笑,眉梢都弯了起来:“其实我早就把骨灰给你了,可是很显然你并不领情。”
苏安心里蓦然一颤。
海伦眼神中闪现出别有意味的光芒:“苏安,医学界的人不是都说你是天才吗?既然是天才,你就好好想想云卿的骨灰究竟在哪里?”
苏安一言不发的看着海伦,海伦在笑,笑里面仿佛藏着一把尖刀,毫不留情的刺进苏安的双眸。
苏安的心跳开始一点点加速,那么快的速度,忽然之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心脏有没有继续在跳动了,她只知道当她看到海伦嘴角的笑容时,她的脑海中蓦然闪现出一幅画面来,然后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苏安的步伐很快,海伦在她的钳制下就像是一个毫无招架之力的人偶,跌跌撞撞才不至于跌倒。
有冷意渗进苏安的骨髓之中,她觉得浑身都在发寒,她很冷,她觉得眼眶中有一种叫液体的东西,好像瞬间就能流出来。
她走的是那么快,以至于当她带着海伦走进住宅区的时候,文茜就站在门口,她竟然没有察觉到。
“夫人。”文茜随即又看着海伦,掩去眼中出现的诧异和疑惑,恭声道:“海伦夫人。”
早上夫人去找海伦夫人,然后听说出去了,如今两人一起回来,姿态这么亲密,她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
没有疑惑和好奇是假的!
苏安掩去眼中的湿意,淡声道:“文姨,我和海伦夫人有事情要谈,最好不要让人上来打扰我们。”
“是。”
文茜看着苏安和海伦进入电梯,眉头微皱,她是不是应该给阁下打个电话?
卧室阳台,当苏安看到那盆搁置在一方角落里的天逸荷时,那一刻,心里隐藏的愤怒和恨意就那么肆无忌惮,鲜血淋淋的被狠狠的挖掘了出来。
心瞬间被利刃刺穿,冷锐的痛楚蔓延过来,她心口越发的疼痛,就连这颗心都快变得不像是她自己的了。
她的手在哆嗦,颤抖的去触摸那盆天逸荷,脑子嗡嗡直响,好像被重锤猛击过一般,晕眩感一阵阵袭来。
天逸荷就在她面前,她颤抖着双手无所适从。
她从来不知道云卿的骨灰一直埋藏在这盆天逸荷里。
她从来不知道海伦竟然把云卿的骨灰和泥土混合在一起供养天逸荷。
这是她的儿子,她十月怀胎的孩子。三年后如此贴近彼此,却从不知他一直在她身边。
苏安疯狂的笑了起来,那笑很阴森可怖,因为她笑着笑着,忽然紧紧的把天逸荷抱在怀里,哭的抑无可止,像是要把一个人的灵魂从云朵上生生的扯下来,哭的好像有人在掐她的脖子,那样的凄厉,那样的破碎,似乎将她一生的力气都倾尽在如今的哭声里一般。
海伦站在房间里发愣,竟忘了逃跑,在苏安的哭声里觉得眼眶有了湿意,“骨灰跟雪花混合在一起,况且骨灰很少,所以我……”
“所以,你把云卿的骨灰和泥土掺杂在一起?”海伦声音刚落,室内就传来苏安平静的声音,那种平静,太过深刻入骨,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平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人死之后早晚都要和泥土为伴的。”海伦深吸一口气道:“泥土,是死人该呆的地方。”
于是,苏安的手就那么狠狠的掐着海伦的肩膀,力气惊人的大,眼神狠辣的像是要吞掉海伦。海伦疼的眉眼皱在一起,苏安更是疼的心如刀割,但是苏安笑了,笑中带泪。
“海伦,我的好婆婆。我代云卿唤你一声奶奶。你瞧瞧你都把我和云卿害成什么样了?云卿尸骨无存,我呢?我被你丢进疯人院,一身的伤,一身的病,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海伦耳尖,蓦然紧紧的抓着苏安的手腕,震惊的看着她:“你说什么?疯人院?什么疯人院?”
Ps:亲们,熬夜凌晨更新的,因为有事情今天需要外出,提前更,以后都尽量早,两更见谅
下跪,只因她是母亲!
更新时间:2013-2-21 11:46:19 本章字数:3274
苏安在笑。残颚疈午痛楚明明很深刻,偏偏她表现的波澜不惊。这一刻,属于苏安的痛苦,被她无形中深深的埋藏在了时光长河里。
海伦在说什么?她竟然提到疯人院的时候一脸茫然。
苏安承认,海伦演戏演得很逼真,她看得也很入戏。
她静静的看着海伦,自嘲的笑,所以说在这个世上永远都不要得罪同性,因为对方的报复迟早会来,到最后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现如今海伦就在她的面前,过往的记忆却好像倒带一般在眼前浮现宀。
“你病得很重!”
“我没有生病……”
她不该说这句话的,因为当这句话出口的那一瞬间,几位穿着白大褂的人不容分辩,认为她已经丧失了理智,不配合治疗噎。
她的手脚被捆绑在床上,腰间用束缚带捆绑着,通常这种捆绑会持续一天一夜,然后护士会在医生的授意下,强行撬开她的嘴巴,然后把“精神病药”给她灌进去,同时会给她进行静脉注射。
各种幻觉恐怖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就像是与生俱来的记忆一般,劈头盖脸砸的她透不过气来。
有时候褪掉伪装,她一个人躲在疯人院洗手间里,她会看着镜子里水汽氤氲的她,面庞模糊,看不清楚自己的脸,伸手过去,于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就那么出现在眼前。
有谁知道,每每这个时候,她在镜中看到的不单单只是她自己,还有莫名的幻象,耳边会出现婴儿的啼哭声,异常绝望。
那些声音尖锐刺耳,瞬间便划过耳膜,齐齐的钻进她的脑海中,她只能手指蜷缩,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当她抓在手里的全都是空气时,她才意识到如果有一天不手刃仇人,她苏安死不瞑目。
如今,海伦说她不知道,她承认她派人去抢骨灰,却不承认疯人院的所有事情。
那她在疯人院的记忆算什么?难道是她出现的幻觉吗?难道这一切都不存在吗?
苏安眼睛漆黑如墨,唇角浅浅勾起,似笑非笑,“你还在跟我装傻吗?把我送进疯人院的那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没有,我当初只让他们把云卿的骨灰夺回来,我没有派人……”海伦急于争辩的话语就那么生生停了下来,她似乎忽然明了了一些事情,脸上的表情有些愕然,有些恐惧,有些……悲痛。
海伦眼神如同夜色中的雾霭一般,突然缭绕起复杂的光芒:“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海伦身子下意识向后退去,眼睛里布满了散乱的光芒,充满了痛楚和复杂。
做戏吗?
“把我送进疯人院的事情,真的不是你做的吗?”许久之后,苏安的声音空洞而又飘渺。
海伦忽然就那么闭上了眼睛,脸色苍白无比,但却紧紧抿着唇,这一次她不再反驳,似乎是认命了,就辩驳的力气仿佛也在一夕间被人给抽走了。
“海伦,知道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你从一开始就觉得我很卑贱,配不上萧何。殊不知,上流人士站在山顶,平民百姓站在山下,位置看来很悬殊,差距甚远,但是当他们看向对方的时候,都是同样的大小。卑贱有卑贱的喜悦,高贵有高贵的悲哀。过多的财富能够给人带来荣耀,过重的权力能够给人带来成就,但是他们得到最多的却是名和利的限制。你总说我是为了钱和权力,这才接近萧何,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我从萧何那里得到了什么?我骗了他的钱,还是利用了他的权?不,我什么都没有得到,我对他敞开心扉,投以最柔软的拥抱,他以及他的家人给予我的只是鲜血淋淋的疼痛和绝望。海伦,这就是我,你们舍得伤,就伤,肆无忌惮的伤。当你们伤害我的时候,我只能默默承受,我只能像个傻子一样藏在角落里一个人舔舐着我满身的伤口……”
“多么美丽的脖子!”伴随着苏安的话语,海伦睫毛颤动了一下,感觉到有冰凉的手指轻抚她的脖颈,凉气和冷意瞬间进驻到身体里,海伦缓缓睁开双眸,静静的看着苏安,目光漆黑而幽深。
苏安忽然一把紧紧的抓住海伦的脖颈,死死的扣住了她的喉咙,她无限伤心的说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可是你告诉我,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是不是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彻底的解脱?”
“杀了我,只会毁了你自己。”海伦脸色发红,艰难的说。
“那我们就一起死。”话语凉薄而无情。
有些事,她明明知道是错的,可她依然要坚持下去,因为她不甘心,她尝试过心被蚀空的感觉,那滋味真的不好受,就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心脏一般,不会很痛,但是经年累月下来,忽然间就惊恐的发现,心忽然间就没了。
在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对另一个人的伤痛感同身受。所以,就算她万箭穿心,就算她这辈子痛不欲生,也仅仅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别人也许会同情,但永远不会清楚她伤口究竟溃烂到了什么程度。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疯了,你死了,孩子怎么办?”海伦艰涩的说道。
“孩子?”苏安低低的笑,笑声凄厉而破碎,清冷的双眸里阴戾寒寒,怒气在周遭无声扩散,手上力道收紧,那一刻海伦的呼吸几乎瞬间停滞。
“孩子……”苏安单手抚摸自己尚未隆起的腹部,眼神飘渺,心口一痛,看着海伦即将窒息的脸,她只要再加重力道,海伦绝对难逃一死。
可是她迟疑了,脑海中不期然划过萧何的脸,萧何和海伦的脸重合在一起,她/他快要窒息了,心一惊,苏安蓦然松开手,海伦浑身没有力气,跌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苏安刚才几乎快要掐断她的喉咙。
苏安看着海伦,苦笑不已,就因为她是萧何的母亲,所以她下不了手吗?那她的恨,她之前受过的折磨算什么呢?她的云卿岂不是要死不瞑目了?
从来没有这么的恨过自己!
海伦看着面前神情绝望地苏安,嘶哑着声音道:“苏安,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怎么重新开始?”
“云卿的事情是永远的秘密,我们和睦相处,你看你现在还怀有身孕,双胞胎,这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他们的。”
苏安低低的笑,然后恨声道:“孩子?双胞胎?你知道我有严重贫血吗?你知道我身体有多虚弱吗?你知道我患有心肌炎吗?这两个孩子,我要不起,生下他们,我要用我的生命来做交换,我需要跟老天赌命,你知道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吗?”
“怎么会?”海伦捂着嘴,震惊的看着苏安。
“所以海伦,我想过了,我不杀你,因为我要让你明白,有时候活着也是一种痛苦,我要让你众叛亲离。你不是一心想要保护萧何吗?我现在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苏安站起身,迈步向外走去。
海伦浑身一僵,踉跄起身,快步追赶上去,惊慌的说道:“不,苏安,你不能这么做。”
“松手。”苏安甩开海伦的双手。
海伦固执抓住苏安,忽然跪在地上,哀声痛哭道:“苏安……苏安,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别告诉萧何,你毕竟那么深爱过他,你看看你自己,你已经病了,你怎么忍心再毁了萧何,你会毁了他的,这件事情就当成我们之间永远的秘密好不好?我发誓我会好好弥补你的……”
海伦在向她下跪,婆婆跟儿媳妇下跪,多么诡异可笑的画面。
苏安凄楚的笑:“所以呢?你儿子是人,我不是人,你儿子会痛,我不会痛吗?”苏安狠狠的甩开海伦,怒声道:“海伦,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要求我,你做过的丑事,我为什么要替你隐瞒?我病了,我也要拉着萧何一起病,我痛了,也要你儿子跟我一起痛,我不欠任何人,这是你们欠我的。”话落,毫不犹豫转身。
海伦痛苦绝望的看着苏安离去,那一刻眼神中涌现出疯狂的光芒来。
不行,她一定不能让苏安去见萧何,她一定要阻止苏安!
PS:下一章剧情反转,尽快更新,昨天有事情,很晚才回来,所以今天更新晚了,见谅。有亲问《天才宝宝:总统爹地伤不起》一书中,《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第56章,司徒看到的那个女人是不是苏安,答案:是的。【在这里提一下!】
你舍得伤,就伤!
更新时间:2013-2-21 13:48:50 本章字数:3457
那天的城堡一片混乱,世界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残颚疈午
因为海伦的纠缠,共计发生了两件祸事。
“啪!”
“砰!”
两道声音,彻底将苏安再次无情的推进了地狱宀。
海伦跌下楼的时候,情急之下去抓苏安,但却抓住了苏安手中的天逸荷,于是祸事就那么发生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苏安完全没有应变能力。
天逸荷啪的一声砸在楼梯口,花盆正好砸在苏安的脚背上,而里面的泥土悉数顺着楼梯洒的到处都是。噎。
花盆很坚固,砸在她的脚上,那么深的痛,可她为什么都感觉不到痛呢?
海伦跌下楼,头撞击在楼梯拐角柱子上,碰撞声响亮,顿时满头鲜血,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楼下传来众人急躁惊慌的声音。
“啊!”苏菲在惊叫。
“妈!”
“妈!”
两道声音,一道是属于萧然的,一道是属于萧何的。
杂七杂八的声音嗡嗡的响起,他们在叫徐药儿,在叫医生。
苏安呆呆的站在那里,世间万物,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响。
事情真的很糟糕。
萧何刚回来,没想到迎接他的竟会是这么惨痛的一幕。
当母亲尖叫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看到母亲已经跌下楼,脸上布满了鲜血,触目惊心。
苏安呢?苏安站在楼梯口,低垂着头,身体在发抖,她目光近乎呆滞的看着楼梯。
苏菲恨声道:“姐姐,海伦夫人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你,你怎么能对她下这么重的狠手?”
萧何一僵,身体竟有些摇摇欲坠,眼神宛若暮霭一般,众人慌忙去救海伦,他却站在楼下静静的看着苏安,目光压抑而沉重。
普森守在海伦身边,朝萧何说道:“阁下,您快来看看。”
海伦腰际一片血红,脖子上更是布满了红痕。
众人身体发冷,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安。
出乎众人意料,发生这么大的事,苏安竟没心没肺的蹲在楼梯上,手指颤抖的抱着花盆,一点点的把泥土重新放回去,她的手指在颤抖,睫毛在颤动,有晶莹的泪水砸落在泥土里。
但是却没有人看到她的眼泪,他们看到的是她的冷漠。
愤怒和痛苦就那么在萧何的身体里发酵,他一步步踩上楼梯台阶,踩在那些泥土上。
苏安无比缓慢的站起身,身体发凉,喉咙呜咽,想哭但是却死死的睁着眼睛。
萧何,你可知道?你现在踩的不是泥土,而是你儿子的骨灰,是你儿子的骨灰……
他在她面前停驻,他问她:“我妈脖子怎么了?”
“我掐的。”
手握紧,声音冷漠:“腰上的鲜血呢?”
“我刺的。”
“为什么?”淡漠的声音里有一种全然的痛。
“因为……”
“啪!”
所有人都惊呆了,萧何一巴掌无情的打在苏安苍白的脸上。
于是,苏安空洞的眼眸中,有眼泪就那么从她的眼眶中滑落。萧何力道很重,有鲜血从苏安的嘴角沁出。
泪水汹涌间,苏安的血液忽然停止流动,她的世界一片漆黑。
在她的世界里,果真是坏事连连。
他问她为什么?
她其实想说:因为你母亲让我们儿子尸骨无存,因为你母亲害我进入疯人院,落得一身的伤,一身的痛……
她想跟萧何说很多很多话,他们分开三年,她有无数的话想跟他说,但是他打了她,那么重的一巴掌,他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于是,苏安知道,他不信她。
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推海伦的,所有人都以为她要置海伦于死地,连他都相信了。
现实和三年前重叠在一起,她再次被他不信任着。
事实上,他从来都没有信过她。
上一刻,她还准备跟他坦白过往。
下一刻,他却把她再次推下了悬崖。
徐药儿最先回过神来,她虽然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苏安现在的精神状态真的很差,阁下竟然会打苏安,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苏安和海伦之间的恩怨,如果知道的话……
“阁下,其实事情……”徐药儿一边给海伦止血,一边慌忙出口。
“药儿。”苏安蓦然喝止徐药儿,她苏安有自己的尊严,她苏安何惧别人怎么看待她?
她是打不死的万年兽,她是从污秽垃圾堆里面走出来的人,她是从地狱里一点点爬上来的厉鬼。没关系,她的痛,她自己受着,就像她之前跟海伦说的那样。
她就是这样一个她,别人如果舍得伤,那便伤。
她不痛的……
她曾经想过把秘密都说出来,甚至已经到了嘴边,但是已经没必要了。
她抬起泪湿的脸,无比冷漠的看着萧何,一字一字的说道:“你母亲不是我推的。”
她没有推海伦,海伦跌下楼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楼梯口很光滑,海伦穿着高跟鞋,急于从后面抓着苏安,但是却脚下一滑,直接跌了下去。
所有人都认为是她推海伦的,那就这么认为吧!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解释的时候,就会变得很苍白,甚至还会越抹越黑。
从开始到现在,反正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她又何必自取其辱?
苏安在发抖,虽然腰背挺得很直,但是她眼神破碎、绝望,然后便是无尽的冷漠。
这一幕和三年前何其的相似,那时候她也是这么站在那里,接受众人对她的嘲笑和鄙视……
萧何身体发凉,手指在颤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无尽的漆黑仿佛瞬间能够将他覆灭。
他看着自己的手,他都对她做了什么?
徐药儿咬咬唇,知道一切症结都在海伦身上,目前首要任务是抢救海伦,只要海伦没事,一切都好说。
海伦被送往城堡医疗室急救,萧何和苏安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
苏安在看他,又好像没有在看他,一个女人的眼睛可以有多悲凉,可以有多空洞和冷漠,看现在的苏安就知道了。
她蹲下身体,手里抓着泥土,指尖泛白,但眼中早已无泪。
文茜看了一眼神情幽深的阁下,凑到苏安面前,蹲下身子道:“夫人,我帮您。”
虽然不知道苏安为何会这么在乎这盆兰花,但文茜终究是不能视若无睹。
“不用。”苏安声息淡漠,话语冰冷无温,抱着花盆,下楼,离开,脊背挺得很直,带着她最后一丝骄傲。
走了几步,她说:“事已至此,你我都好好想想这段婚姻还有没有继续的必要,如果你想离婚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
她走的那么决绝,未曾回头,脚步甚至未曾停顿过片刻,如果回头,就能看到萧何脸上的绝望和痛楚,如果回头就能看到萧何脸上的死寂。
但她没有,如果消磨爱情是一百步,那她在此之前已经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终于落下去,而落下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文茜皱眉道:“阁下,夫人说她没有推海伦夫人。”
“我知道。”他出手太快,而她说的太晚。
“你相信她的话吗?”
萧何缓缓下楼,苦涩一笑,只要是她说的,他都愿意相信。听她承认想要掐死母亲,听她承认想要杀死母亲,他完全气坏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却打在了他的心里,于是他恐慌的发现,他亲手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阁下,不去追夫人吗?”文茜轻叹。
“她……现在只怕最不想见的那个人就是我。”话语间,有疼痛渐渐袭来,然后钝痛无比。
“那夫人……”
“有人会照顾她。”指甲深深的嵌进手心,内心似痛似麻。
文茜在萧何身后紧跟着问道:“您要去哪儿?”
萧何去了急救室,因为他有太多的疑惑需要母亲来解答,苏安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一个人的。他需要母亲清醒之后,告诉他事情真相。
苏安抱着花盆,直到走出城堡大门,才感觉脚步虚浮,不远处站着一位男人,目光温暖的看着她。
她扯了扯唇角,她笑中带泪,声音很飘:“木尘,云卿骨灰还在。”
木尘微愣,然后目光落在苏安怀里的花盆上,眼神中有雾气滋生,“Ann,我们带他回家。”
因为了解,所以选择漠视!
更新时间:2013-2-22 8:30:32 本章字数:3384
苏安一回去就直奔浴室,冷水开着,哗啦哗啦声很响亮。残颚疈午
她趴在一旁的盥洗台上干呕,感觉头痛欲裂。
木尘正在收拾东西,打算带她明天飞往巴黎,不放心她,奔下楼,就看到她盯着盥洗台上那个空花盆发呆。
他眼眸微闪,拿起花盆,手指泛白,往外面走:“我去找个盒子。”
“木尘……”她刚一开口,就觉得喉咙一紧,然后眼泪一滴滴的砸落在盥洗台上,艰涩开口:“花盆别丢。”那是盛放云卿的花盆,怎么能够丢弃掉宀?
木尘脚步微滞,随即迈步走了出去。
苏安在浴室里呆了很久。
木尘站在外面,抬起手想要敲门,终是放下右。
苏安坐在浴缸里,浴缸里的水早已变得冰凉,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左手腕鲜血蜿蜒流进浴缸里,颜色血红,流淌在水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终于站起身,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应该还有些……红肿,发丝凌乱,还真像个女鬼。
衣服湿淋淋的贴在身上,她一把扯下,忍着眩晕感,走到一旁,抽出浴袍穿上,尽管如此身体还是因为寒冷在发抖,她打开浴室门的时候,牙齿还在打颤。
外面竟是出奇的温暖。
“室温多少度?”她问。
“32度。”木尘坐在沙发上,抬手示意她过去。
注意到木尘早已准备好了急救箱,里面摆放着药和纱布。
她走过去,无言的把手腕伸出来。
木尘静静的看着,两道伤疤,分别被手术刀划开,这是第几次了?
不会死,只会流血,她一向都喜欢这么虐待她自己。
幻觉也好,抑郁也好,癔症也好,每次她自虐完,就会很平静的上药包扎,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就像现在一样。
木尘给她上药的时候,她就靠在他肩上,静静的看着他,他手指灵活,包扎伤口的时候很纯熟,这要归功于她每次的“兵荒马乱”。
木尘身上很热,额头有汗沁出,她笑了笑:“温度调低一点儿吧!”
他握了握她的右手,感觉还很冰凉:“再等等。”
包扎完她的左手腕,他看了一眼她红肿的脸颊,黑眸深沉,起身走到一旁,将冰块放在毛巾里,他的动作很慢,似乎压抑着怒气,转身的时候却是一脸平静。
将毛巾冰敷在她的脸上,她接住毛巾,示意她自己可以。
木尘无言收回手,开始整理急救箱:“明天我们回国。”
“嗯。”
木尘点点头,站起身将药箱放好,出了一身汗,迈步向浴室走了几步,然后回头:“其实你的建议很不错,温度确实有点太高了。”
床头灯散发出淡黄的光亮,加湿器在一旁噗噗的吐着水汽。
木尘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苏安眼睛专注的盯着放在床头柜桌案上的骨灰盒,眼神幽深,无波无澜,好像以前一直隐藏的东西忽然间不愿意再隐藏了。
他坐在床沿笑:“你不会打算一夜不睡觉,专门盯着云卿看吧?”
她垂眸微敛,淡淡一笑:“木尘,你说云卿今夜会不会入梦来?”
木尘状似认真的想了想:“……可能需要睡前祷告。”
苏安眼睛轻飘,显得眼波盈盈,眉头微皱:“我不信上帝。”她只信自己。
“我也不信。”
于是,两个不信上帝的人,谁都没有睡前祷告。
那天晚上,苏安一夜无梦,并没有梦到云卿,但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梦到那些鬼鬼怪怪,更不会觉得梦境恐怖。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很难得她还有这么好眠的时候,坐起身不多时,木尘穿着一身米色家居装推门走了进来。
“感觉怎么样?”他手里端着两套餐盘,早餐是煎蛋和培根,还有两杯果汁。
“睡眠质量很好。”
他笑了笑,放下餐盘,倒了一杯温水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