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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檀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16

此话一出,萧何身体发抖,竟有些摇摇欲坠。

对于木尘来说,这么直白的阐述是第一次,而对于萧何来说,在人前流露他的痛苦也是第一次。

元清泪流满面,哽咽的让木尘不要再说了,他来法国的时候预想到过往不堪,但是没有想到事实远比想象中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萧何望着阴沉的上空,泪无声落下,他强忍着,背转过身体,不让木尘和元清看到他满是泪水的双眼,但是越强忍,越是没办法遮掩。

两分钟之后,萧何突然失声痛哭起来,他再也忍受不了自己的哭声,所有的痛苦和悲伤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萧何泪流满面,单手锤着自己的心口,闷闷的说不出话来。

“阁下,您怎么了?”元清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艰涩的问他。

“这里痛……”他的心脏处,有着他无法承受的剧痛,前所未有的痛楚和绝望瞬间便将他淹没在他不曾参与的岁月长河里,河水泛滥汹涌,却堵不住他奔涌而出的泪水和自责。

木尘眼神薄凉,苦涩的想,爱情可以克服一切,谁知道爱情原来也可以毫无力量。爱情可以填补人生遗憾,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制造遗憾更多的偏偏也是爱情。

他长久驻足,取下脖子上的项链,白金链上缀着一个心形吊坠,打开,里面安放着一张合影照,照片中有他、木槿、苏安。那时候他们还很年轻,只有十几岁,是少年时期在泰国唯一的合影照,照片泛黄,这些年他一直都戴着。取下这张照片,里面竟然还压着一张婴儿照片,眉眼间酷似萧何。

当年云卿的很多衣物,包括照片都埋在了墓园,苏安那时候精神很脆弱,他也不忍心刺激她,就把云卿的过往都埋葬了,唯独留下了这么一张照片。

如今,他把照片取出来,然后递给了萧何。

萧何凝视照片良久,嘴角下弯,像是要哭的样子,他喉头微微颤动着,那一刻,似乎千言万语都哽咽在了那里。

但是萧何却一言不发,他只是紧紧的捏着照片,那种紧的力道,好像担心照片会从他手里飞走一样。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求着:“给我吧!”

元清看着萧何那样卑微的求着人,顿时就哭了出来……

PS:祝亲们元宵节快乐,还有一更,在这里提一下啊!如果总统系列开文的话,下一部会提笔写S国总统楚衍和国务卿白素的故事,至于随意和余音的故事,不会另外开文,估计会在《天才宝宝:总统爹地伤不起》番外中续写。

全世界只有一个苏安!

更新时间:2013-2-24 16:47:37 本章字数:3467

晚上,下起了瓢泼大雨,春寒料峭,可明明已经是春夏交替了,竟然也可以那么冷……

木尘回来的时候,苏安正在吃面,见他浑身湿漉漉的,眼眸微闪,笑了笑:“不知道买把伞吗?”

他也笑,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这样的天气淋淋雨,感觉还不错。残颚疈午”

苏安看着他,然后偏头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半真半假道:“或许吃完饭之后,我也该出去体验一下。”

他笑了,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发丝:“胡闹。宄”

“先回卧室洗澡,换身干净衣服,别回头感冒了。”

她站起身,他却拉住她,然后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面前的素面,只吃了一半,还冒着热气。

“还吃不吃?”他有点饿了叙。

她笑:“没食欲,剩下的你搞定,别浪费。”把碗直接推到了他面前,筷子更是塞到了他手里。

给他递筷子的时候,他看到她左手腕缠绕的白纱布,那里还有消毒水的味道,他伸手拉住她的手,力道很轻,似乎担心自己会扯痛她的伤口。

她觉得今天的木尘怪怪的:“怎么了?”

木尘笑了笑,没说话,静静的低头吃面,他吃的很慢,然后他开口漫不经心的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顿了顿,似是陷在回忆里,她说:“知道我当时的感觉吗?这少年太阴沉了,眼神好像能杀人一样。”

他忍不住笑道:“怕我吗?”

“怕,所以你抱我回去的时候,我不是还吓得浑身发抖吗?”她干脆开玩笑。

木尘这时候笑不出来了,她那时候并不是因为害怕在发抖,而是在海滩被人打得太严重,所以才会身体发抖,那样的过去,真的是不堪回首。

他放下筷子,话语沉重:“Ann,我抱你回去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女孩怎么这么瘦啊?看起来比木槿还要大,竟然还没有木槿重。后来我们成为了家人,我就在想,以后一定要赚很多的钱,每天让你和木槿衣食无忧……Ann,我的愿望没有实现。”

“怎么没有?”她认真的看着他,“木尘,我现在很幸福。”

幸福?哪来的幸福?她一身的伤……

木尘觉得胸口发闷,他蓦然站起身,“我先上楼洗澡。”

苏安看着木尘的背影,微微皱眉,他……怎么了?

温热的水流密集而下,身体温暖了,可是心呢?

脑海中不期然回想起在巴黎圣母院和萧何分开时说的话。

他说:“阁下,我知道这些事情纵使我不告诉你,你也会想办法从别处知道,既然这样,我宁愿亲口告诉你。我不是没有私心,我希望你能帮我劝Ann打掉孩子。她的身体真的很差,不适合再孕育孩子,这次她怀的是双胞胎,对她来说将是致命的伤害,她贫血不说,还患有心肌炎,在巴黎的时候偶尔心脏就会不舒服,你也知道她身体有多虚弱,如果孩子再吸食她营养的话,她的生命和健康只会一天天的衰败下去。面对这两个正在一天天成长的小生命,她的心开始出现了动摇。对于我来说,有没有孩子,她依然是苏安,可是我知道孩子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如果她打掉这两个孩子的话,按照她的身体状况,她以后恐怕……”

“我会劝她……打掉孩子。”萧何痛楚的神情充满清冷。

他皱眉:“她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孕育孩子。”

“那又怎样?”话语如常,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

他当时愣了一会儿,然后说:“每次来到巴黎圣母院,我就会想起拿破仑和约瑟芬。当年拿破仑亲自加冕约瑟芬为皇后,但是由于约瑟芬已经失去了生育的能力,所以她最终还是跟拿破仑离婚了。那时候,拿破仑并不想这么做,他还深爱着约瑟芬,但是国内外反动势力强大,拿破仑在一次未遂的刺杀行动之后,终于意识到皇储的重要性。虽然他的情妇们为他留下了大量的后嗣,但他需要一个合法的继承人。于是,在皇储的压力和拿破仑母亲、姐妹的怂恿下,拿破仑最终和约瑟芬离婚了。”

萧何双眼在苍白的脸色上更显深邃,“我不是拿破仑,Ann也不是约瑟芬。”

“阁下,您是K国总统,您不在乎,国民难道也不在乎吗?”

沉默良久,萧何说:“……木尘,我还有一个弟弟。”

“你……”他心一颤,萧何的意思是将来把K国总统大位留给萧然的孩子吗?

那时候的木尘还没有意识到,萧何能够做出这种决定,需要拿出多大的意志力才能说服他自己。

萧何毫不在乎的说道:“都是萧家人,谁的孩子以后成为K国总统,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可是不管是苏安,还是云挽歌,在这世上从来都只有一个。”

他迟疑道:“你真的不在乎吗?如果你想离婚的话……”

“离婚,然后找别的女人繁衍子嗣吗?”萧何摇头,目光轻飘而坚定:“我喜欢孩子,那是因为孩子是她生的,如果不是她生的,就算那孩子生来很讨喜,是个天才,我也不喜欢。”

顿了顿,萧何笑,笑容温柔:“两个人很好,不用孩子分享我们的爱,以后只有彼此,这样很好。”他一直觉得他们分开太久,离别太久,而相处的时光总是那么少,没关系,以后他们只有彼此,他们还将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

水流肆意而下,木尘沉重的闭上眼睛,他原本很恨萧何,可是为什么忽然间恨不下去了呢?

其实从来至尾,他们都一样,都是一群被生活和现实操控的可怜人,就算是高高在上的萧何也不能幸免!

苏安走进卧室的时候,就看到木尘站在窗前吸烟,修长的手指间燃起袅袅云雾,他的脸庞隐匿在这些烟雾后,令人看不真切。

她远远的看着,没有惊动他,他很少吸烟的,因为她对烟味过敏,每次闻到香烟味就会咳嗽。

今天,他似乎有心事。

有人说,用食指和中指夹烟的男人,通常心思细腻,感情浓烈,做事果敢魄力。

优雅的男人永远懂得怎么去展现自己的出色和优秀,因为他独处的时候会吸烟,但是在家人面前,会显得很理智。

木尘看到了她,动作很快,于是苏安看到他在距离烟蒂还有一公分的地方,把烟蒂掐灭。

他看着苏安,笑了笑,“怎么也不出声?”

苏安没说话,木尘是谁?他游走在黑白两道,她虽然不参与,但是并非不了解他行事有多狠戾无情,他向来敏锐度很高,寻常有谁在他附近出现,他很快就能觉察到,今天……终究是藏了诸多心事。

跟他在塞纳河突然下车离去有关联吗?

但她不问,他不说,她问了又有什么用呢?

“你先睡吧!明天我们一起去看望云卿。”他走过来,搂着她往床边走。

“你呢?”她坐在床上,看他。

“还有工作需要处理,我忙完就会过来睡觉。”扶她躺下,然后给她盖好被子,抚摸她的额头,笑了笑,这才起身走进了隔壁书房。

苏安睡得并不安稳,半夜的时候敏感的觉察到手机在震动,她闭着眼睛,摸到床头桌案上的手机,强光刺来,她先是眯了眯眼睛,凌晨一点钟,准备接通电话的时候,对方却挂了,她翻看了一下,竟是萧何。

睡意忽然间就那么没了,她蓦然坐起身。

木尘还没有回卧室,她攥着手机,犹豫了片刻,心想K国现在应该是清晨了,就回了过去。

他……或许是打电话说离婚的事情,还是海伦的事情?

对方大概没想到苏安会接通,一时有些沉默。

苏安也不说话,耐心的等着。

刹那间,一切都显得格外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四处窜动。

最终是他先打破了沉寂:“是我。”

原本低沉淡雅的嗓音竟然显得很沙哑,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知道。”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他后知后觉的问道:“打扰你休息了吗?”

“我在法国,现在是凌晨一点。”

“……那你睡吧!我明天早上给你打电话。”

话虽如此,但他并没有挂电话,等了一会儿,他和她竟然同时开口。

“你……”

“我……”

两人同时止话,然后他语声沙哑道:“我先挂了,巴黎下雨,晚上睡觉的时候盖好被子。”

这一次,他是真的挂了电话,苏安拿着手机,微微皱眉,所以这通电话,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有,巴黎下雨?他关注K国天气预报的同时,还关注巴黎的天气吗?

雨夜,他潸然泪下!

更新时间:2013-2-25 13:13:56 本章字数:3438

书房里的灯还在亮着,门没有关,苏安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残颚疈午

动作很轻,所以进去的时候毫无声息,可还是引起了木尘的注意。

他正站在窗前发呆,闻听声音转头看她,微微皱眉,还没说话,步子已经率先走了过来:“怎么还没睡?”

“你呢?”苏安淡声道:“如果你失眠的话,在这方面我比较有经验。”

木尘无奈的笑了笑:“看文件太累,所以歇歇眼。宄”

“在看什么?”苏安没有错过木尘的神情,她一向敏感,迈步往窗前走去,木尘手伸出去想要阻止,但是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外面黑漆漆的,的确没什么可看的,不过……

一辆看不清牌子的黑色轿车停在朦胧的路灯下,在凌晨显得很扎眼叙。

木家别墅范围内停放着陌生车辆,木尘竟然选择视若无睹,也难怪苏安起疑了。

回头看着木尘,他眼神漆黑,深幽无比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安想起刚才的那通电话,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但还不敢太确定。

“萧何的车?”话语迟疑。

“……嗯。”她一向聪慧,瞒不了她,纵使今天骗了她,明天呢?

“你今天黄昏说有事,就是为了见他?”苏安表情平静。

“嗯。”

“因为我?”她只能这么猜测。

“嗯。”

好一阵沉默,然后苏安问:“他来多久了?”其实她想问:“你们都谈了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

木尘想了想,说:“四个小时,还是五个小时,我忘了。”

苏安敛眉,沉默。

木尘突然说:“他衣服都淋湿了,又在车里坐了那么久,不知道早上会不会感冒?”

“……有元清在,他不会让萧何生病的。”她看了他一眼,似乎讶异他对萧何竟有心善的一面。

“元清也淋湿了。”

她微微挑眉:“你帮我查查,K国经济萧条了吗?”穷的连雨伞都买不起吗?

木尘像是忽然间想通了什么,声音开始变得异常冷静:“要不要请他们进来?”

“你是户主,没必要问我。”她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他拉住她的右手腕:“去哪儿?”

“睡觉。”

“生气了?”

“没有。”不过他如果继续这么拉住她的话,她说不定真的会生气。

轻轻一叹,他终于开口:“Ann,我有事情请你帮忙。”

苏安看着他,没说话。

松开她的手,他把书桌上摆放的盒子递给她:“黄昏的时候,萧何交给我这个盒子,他让我转交给你。”

“是什么?”她皱眉接过。

“东西很珍贵。”顿了顿,他又说:“你好奇的话可以打开看看。”他知道这番话出口,她纵使再好奇,也不会再打开盒子了。

果然,苏安收回手,把盒子递给木尘:“还是算了,你帮我还给他。”

“这个东西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我还不合适。”他摆明了不接。

苏安知道这个忙,木尘是铁了心不愿帮她,虽然有些不情愿,可还是拿着盒子回到了卧室,换了一身衣服,这才走出去。

大厅里,值夜保镖看到苏安正要出门,连忙拿伞给她,态度恭谦:“夫人,您这个时候要备车吗?”

苏安淡声道:“不用,我到门口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我陪您过去。”

“谢谢,我想自己一个人。”苏安撑伞走进雨幕中,出了门才发现雨水很大,凉气和雨珠迎面扑来,她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朦胧路灯下,雨从暗沉的空中飘落,于是寒意就那么无情的笼罩着他们栖身的城。

那是一辆黑色防弹车,雨水把车辆外身清洗的很干净,车里很黑,没有开灯,但是透过路灯能够看到萧何埋首在方向盘上,似乎在沉睡。

苏安往车里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元清的身影。

这与苏安之前想的完全不同,她原本打算把东西交给萧何或者元清就进去的,但是现在……

迟疑了片刻,实在不适合想太久,雨水太大,伴随着夜风刮在她的脸上,带来一层湿意,如果继续在外面站下去的话,她迟早会淋湿。

抬手敲了敲车窗玻璃,防弹的,所以她力道重了重,但愿萧何能听到。

萧何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见是她,眼眸闪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光线下的错觉,苏安竟觉得萧何的双眼很红。

苏安示意萧何打开车门,她的发丝在风雨中凌乱翻飞,极力撑着被风吹偏的雨伞,素颜苍白,透过玻璃静静的看着他。

萧何终于动了一下车门,顺势打开了车灯。

苏安关上伞,坐在他身边的副驾驶座上,关上车门。

“元清呢?”苏安语调再平静不过了,好像忘了那天的所有不快,淡漠的像个陌生人。

陌生人这个词汇刺痛了萧何。

他沙哑开口:“我让他回去休息。”

似乎惊讶他异常的声音,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问他:“……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睡不着,就开车出来转转。”

苏安一时没有说话,这才觉察到车里很冷。

他竟然没有开暖气。

“怎么不开暖气?”

“不冷。”说着,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把暖气打开,她一向畏寒的。

“不是说不冷吗?”

“你冷。”

苏安低下头,睫毛一颤一颤的,然后目光就落在手里紧攥的那个盒子上。

“这个还你。”

他看到这个盒子脸色一变,并没有接,反倒是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就开口说道:“木尘说,这是你送给我的东西,抱歉我不能要。”

良久,萧何开口,语气干涩,“……还是放在你那里吧!”

“这算什么?离婚礼物?”她扯了扯唇角,笑容没有任何意义。

萧何的脸色苍白,依然看着她不说话,好久之后说:“……你打开看看。”

苏安不该打开的,因为当她看到盒子里安放的东西时,从未有过的寒意瞬间震颤全身,但她竟然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些泥土和碎骨。

如果说萧何脸色苍白的话,那苏安此刻的脸色完全可以用煞白来形容了。她目光震惊,下意识咬唇,然后平复骤紧的心脏和呼吸声,她平静的说:“如果知道里面是泥土的话,我就不下来白跑一趟了。”

萧何漆黑的眼神复杂的锁视着她:“你没有把泥土清理干净,所以我给你送过来。”

“谢谢,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也要进去睡觉了。”苏安说着,就要去开车门。

萧何却紧紧的攥着她的手,正好抓着她的左手腕,因为力道很突然,所以苏安下意识的闷哼出声。

萧何惊了一下,连忙松开,但是很快就又握住她的手,只是这一次力道很轻,也避开了她手腕上的纱布位置。

于是,苏安就看到萧何盯着她渗出鲜血的纱布,一动也不动,好像瞬间失去了应有的反应,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睛深处涌现的悲伤似乎把他封闭在了一个死胡同里。

他的手很热,只怕他身体都是滚烫的,那是生病的征兆。

苏安抬头看着他,脸色苍白,发丝凌乱,似乎是受了什么打击……

苏安扯动了一下唇角,也不觉得疼,挣脱萧何的钳制,萧何怕弄伤她,松开她的手,在她开车门的时候,忽然就那么紧紧的抱着她,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处,语声哽咽:“Ann,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们忘了过去,重新开始,你说好不好?”

苏安嗓子像是被刷碗用的铁丝球刷刮着,尖锐的疼逼的她眼睛发胀,她不想哭,就只能离开。

她推他,推不开,她就手指摸索着开门,但又怎能打开?

“萧何,你让我下车。”苏安的身体在颤抖,那种常年积压在心里的痛和怨,恨和愤,就那么瞬间流窜了出来,压都压不住。

但她却悲哀的发现,当痛苦深入骨髓的时候,她竟然身心充满了无力和疲惫感,有些感觉在放小,但是有些感觉却渐渐的在放大。

萧何紧紧的抱着她,温热的液体流进她的颈项中,痛苦的说道:“Ann,我去看过我们儿子了……”

那一刻,苏安浑身一僵,不知道是因为萧何流泪,还是因为他的话语。

十年,幸福悄然流逝!

更新时间:2013-2-25 14:28:19 本章字数:3294

在苏安的记忆里,她从未见萧何流过泪,至少是当着她的面,当年他父亲去世,她去墓园找到他,那时候的萧何也只是有些悲伤,有些失魂落魄而已,不像现在,好像所有的魂魄都在一夕间被抽走了。残颚疈午

好像有那么一次,他听闻她怀了双胞胎,那一刻脖子里也跟现在一样有了温热,然后很快这种温热就转化为了冰凉。

从她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他一定知道了很多事情,这些事情可能是他自己发现,自己查到的,也有可能是木尘告诉给他的。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了!

她的痛苦,她这些年饱受的折磨,她的晦暗往事,瞬间就那么摊晒在他的面前,仓促的没有任何征兆宀。

他说他去见过他们的孩子,他全身潮湿,就那么紧紧的抱着她,她呢?脸色只怕也很难看,脑子空茫茫的,双眸看着那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安放着她的儿子,她该怎么办?哭泣吗?她明明想哭,可为什么哭不出来呢?

萧何滚烫的泪水无声的砸在苏安的脖子上,他抱她抱得很紧,勒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Ann,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在罗森堡,我不知道12•15罗森堡重大车祸案里,你和孩子也是受害者,我如果知道那天车祸追尾里还有你和孩子……”说这话的时候,萧何语无伦次,他只是一遍遍的重复着,说他如果知道她在罗森堡,也许早点接她和孩子回去,一切祸事都不会发生了怛。

他身体在发抖,眼泪无声滑落,说到最后,竟然哭得泣不成声。

苏安顺着他的发丝,然后轻抚他的背,一下一下的拍着,声音艰涩:“我想过了,这是天灾人祸,怨不得人。纵使你在那里,又有什么用?”她苦笑一下:“萧何,人难道还能跟意外较量吗?”

说着,似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一般,“其实云卿出事后,我最恨的那个人是我自己,如果当时我没有途经那条路,如果我没有在药店门口停车,如果我抱着云卿一起出来,祸事也不会发生,可这世上没有如果,于是谁种下的因,就需谁用余生来作为偿还。”有时候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那一个。

“Ann,我们重新开始……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他说他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看情形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体状况,要不然他不会这么说,可他已经知道了,还这么说,是自欺欺人还是安慰她?

“萧何,我这副身体千疮百孔,孕育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已经是勉励维持了,可就算是这两个孩子,我只怕也保不住了,如果失去了这两个孩子,我以后都不可能再有生育的机会了。”

“只要你喜欢,我们可以收~养孩子,你想收~养几个,我们就收~养几个,好不好?”萧何声音断断续续,彻底变了调:“Ann,我只要你……”

苏安神情飘渺,“我一开始之所以嫁给你,只是想要查清楚当年是谁接了那个电话,然后我查到了,是你母亲。你那天打我,我不怪你,换成是我的话,我只怕出手会比你更重,你当时一定是气坏了……”苏安轻轻的笑,笑容轻淡,静静的抚摸着他泪湿的脸,帮他把脸上的泪水擦干,然后叹道:“萧何,别自责,别难过,这是我的命!”

他看着她,神情凄凉,眼神沉默如夜,破碎不堪。

她说:“萧何,我们认识十年,生生的把幸福给溜走了。”

苏安的笑容很美,她从来没有这么笑过,美丽清冷的眼睛里装满了对宿命的无奈。

萧何觉得心很疼,像被人剜走一样的疼,疼痛让他忽然间丧失了任何表情,神情空洞无比,好像在瞬间把一个人该有的情绪全都给遗失了。

苏安看着他,曾经的曾经,她无数次的幻想过,如果萧何得知云卿的存在,他会有什么表情?可是当她真正面临这一刻的时候,才觉得可怕无比。

原来,云卿死去,崩溃的那个人不单单只有她,还有他!

如果说萧何现在灵魂和身体一分为二,她也相信,她从不知道云卿的死会给萧何带来这么重的打击。

“萧何,你有没有想过跟我离婚?”她温声问他。

萧何身体一颤,恐惧瞬间爬上了眼眸最深处,他近乎绝望的看着她,放在她腰上的手越拢越紧:“不,不离婚……只要不离婚,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你……”

苏安眼睛里有雾气在妖娆蒸腾:“我看到你,就会想到你母亲。萧何,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我以前明明很爱你的,可是为什么我和你会落得如此下场?你看,我们因为命运,彼此惨败的一塌糊涂,我很累。”

他话语急促:“累了,我陪你好好休息。”

她静静的问他:“如果心碎了呢?”

“那就把我的心给你。”话语压抑,但是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看着他,轻叹:“你,又是何必呢?”

“……我舍不得你。”他泪流满面,颤抖的去吻她的唇,咸湿的泪就那么一点点的过渡到苏安的唇齿间。

他的唇很滚烫,她任由他吻着,不回应,可也不抗拒,眼睛却望着窗外,雨势减小,徒增几分凄凉和惆怅。

他今天的吻完全失去了控制,茫然无措,像个莽撞的青涩少年,当唇瓣被他咬伤时,她终于推开他,他眼中不安的神情让她不忍多看。

“萧何,你回去吧!天亮后,云卿入葬,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墓园。”

萧何脸上一片死寂,良久,他扯了扯唇角,“好,我们一起回去。”

苏安就那么看着他,“你刚才还说,无论我想干什么,你都不会阻止我的。”

他一愣,很快就开口,似乎在寻求保证:“不离婚。”

“好,不离婚。”

萧何竟然笑了,只是那笑放在悲伤里,怎么看怎么让人难受。

苏安移开视线:“开门吧!”

这一次萧何胡乱擦了擦眼泪,只听“吧”的一声,车门开了。

苏安下车,萧何也跟着下了车,站在雨水里,苏安把伞往他头上移了移。

他推开,“没关系,已经湿了。”他催她进去,并说天亮给她打电话。

苏安没有抬头看他,点点头,撑伞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他,他还站在雨水里,眼睛红红的看着她。

眼睛涨的很疼,那是萧何,那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他一向高高在上,清冷孤傲,他一向淡漠工于心计,他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这么崩溃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站在大雨中,那样的表情好像生怕她会遗弃他一样。

可是萧何,当初是你先遗弃我的。

她狠下心继续往前走,雕花大门自动启开,她入门之前,回头看他。

不该感到惊讶的,他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当她意识到她在做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问:“你怎么不回去?”

“在这里等天亮比较快。”他没发现他的声音沙哑不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艰涩了。

苏安一时没有说话,然后拉着他的手径直往前走。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听话的跟在她身后,手指交叠,任凉风拂过指尖,在他们的手心里飘散……

萧何洗澡的时候都是苏安帮忙的,他完全烧糊涂了,三十九度四的高温,也不知道怎么撑了这么久。

给他换好睡衣,扶他躺下,他全身就像一个大火炉,他烧的糊里糊涂,但却无意识的呢喃道:“Ann,对不起……云卿,爸爸对不起你……”

他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抓的是谁,“Ann,我们重新开始,一定可以重新开始的……”

然后他开始蜷缩成一团,哽咽的哭。

她咬唇问他:“怎么了?”

他说:“疼。”

可当她问他哪里疼的时候,他又不说话了。

那一夜,她喂他吃了退烧药,打了针,他一直在流泪,那泪好像流不尽似的。

苏安就坐在一边,看着他的眼泪。原来,看到萧何痛苦,她竟没有现象中的那么开心……

PS:季余音和季随意的番外,今天或明天开始,先是季余音,关于木尘会在本书后面阐述。

晴天,适宜下葬的好日子!

更新时间:2013-2-26 15:14:00 本章字数:3554

晨曦乍现,萧何头痛欲裂的醒过来,入眼就是一幅巨大的人物写真,主角是苏安。残颚疈午

素颜照,似是无意中抓拍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拍摄手法很好。

她妆容干净淡雅,穿着一袭黑白相间连衣裙,优雅大气,戴着爵士帽搭配自然散乱的波浪大卷发,英气中透着妩媚,眼神坚毅,嘴角微微上扬,背景是塞纳河……

萧何有些失神,房间里有人在说话:“醒了?”是她的声音,竟有些沙哑。

他寻声望去,她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毛毯,如今起身,走到窗前,唰地一声拉开窗帘宄。

大晴天,阳光温暖刺目,她就那么沉静的站在阳光里,发丝上点缀了无数星辰,过了一会儿,她回头笑着对他说:“萧何,天气不错,很适宜下葬。”

拉雪兹公墓。

云卿墓地重新开棺,里面摆满了云卿的衣物和照片,苏安涨红着眼,双手捧着骨灰盒,走了几步,她又折返回来,把骨灰递给萧何:“你送送他!希”

萧何脸色苍白,接过骨灰盒。

萧何后背紧绷,步伐沉重,苏安眼神空寂的看着,只是那么看着。

她以为她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却没有想到眼见棺木封盖,身体还会颤抖。

萧何握着她的手,这才发觉她手心都是汗。

苏安平静无波的双眸开始有雾气萦绕,看着下降到墓穴里的棺木,一滴眼泪忽然就那么毫无征兆的砸落下来。

于是压抑在喉咙中的痛苦和哭声,忽然就那么找到了突破口,苏安呜咽一声,随即嚎啕大哭,叫着云卿的名字,快步奔向墓穴。

身子被人从后搂住,怀抱温暖,她熟悉的薄荷香,她挣扎,他就抱得越紧,他不说话,只是那么紧紧的抱着她。

当棺木被掩盖,苏安用尽全身力气抱着萧何,她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萧何轻拍她的背,泪水无声滑落。

苏安在墓园昏倒了,伤心过度,小腹一阵疼痛,见血,险些流产。

萧何守着她,将她的手抵在额头上,耳边响起木尘哽咽的声音:“阁下,你看到了吗?她已经千疮百孔,再也经受不了一丁点的打击,我们谁都不要再逼她了……我只希望她能够开心。”

开心?Ann,你告诉我,面对这么一个全身伤痕累累的你,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重拾快乐?

苏安醒来,没有像言情剧女主角一样,幽幽的问:“我怎么了?”更没有伤心痛苦,她只是浅浅的笑。

那样云淡风轻的笑容足以震慑向来冷静淡定的萧何,足以撼动一贯阴沉冷酷的木尘。

她的笑很美,自然到了极致,这样的笑容如果说是一笑倾城也不为过,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萧何和木尘却因为她的笑容忐忑不安起来。

她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人来人往,我重新把我的人生又走了一遍,醒来的时候竟然出了一身汗。还好,现世安稳,只待岁月静好!”

他们神情越发忧心忡忡。

于是,她又说道:“我很好,云卿有了自己的归宿,灵魂得以安息,我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最后,她说:“有饭吗?”

她很饿,好像从来都没有吃饱过一样。

木家的厨师全都是名厨,做出来的饭自然很好吃,苏安大口大口的吃着,萧何和木尘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

她吃的很专注,也很认真,好像恨不得一口把面都给吃进肚子里一样。

然而,这时候却有清脆的声音砸落在面汤里,是苏安的眼泪。

一滴,两滴……

萧何静静的看着,面庞沉寂,眼神痛且怜。

木尘看不下去,把碗夺过来:“不吃了。”

“没吃完。”她把碗重新挪到面前,胡乱的擦了擦眼泪,边吃边含糊不清的说道:“以前穷,为了生存,垃圾堆里面的东西我都吃过,味道发馊,我吃完后总觉得饿,那时候吃不饱,如今有条件了,说什么也不能浪费食物。”

她平平淡淡的叙述,却让木尘红了眼睛。

萧何倒水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然后放在苏安面前,摸了摸她的长发:“慢慢吃,别急。”

第一次,苏安把一碗面悉数吃光,连汤都没留,吃完后,她拿起一旁的餐巾擦擦嘴,然后平静起身,“好了,我上楼休息一会儿。”

苏安上楼梯的时候,回头看了萧何和木尘一眼。

萧何,她曾经的爱人,她的丈夫,此刻看着她,面色忧郁。

木尘,她的亲人,她的兄长,她的知己好友,漆黑的双眸深处隐藏着浓郁的担忧。

她笑了笑,转眸,上楼。

苏安休养了三天,萧何几乎住在了这里,面对苏安,他无力,他恐惧而不安着。

苏安总是清清浅浅的笑,不排斥他的接近,有时候还会含笑催促他回K国去。

但萧何怎么敢回去?

这几天他心惊胆战的看着苏安,她的平静,太过不正常,不正常到近乎可怕,他晚上甚至都不敢睡觉。

苏安不是没有察觉,有时候半夜想来,会看到萧何眼神漆黑的看着她,然后两人对视一会儿,她继续闭眼沉睡,而他一夜无眠。

元清安慰萧何:“阁下,也许夫人是看开了,她一向坚强。”

但萧何知道,坚强只是幌子,用来欺骗别人的面具而已。事实上,就像她说的那样,她的心早已碎了一地。

可尽管如此,苏安还是离开了,她走的毫无征兆。

那天睡前,她给萧何端了一杯牛奶,那是她端的,他没多想,喝下去之后觉得很困,然后就睡着了。

苏安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去见木尘:“我要走了。”

木尘好久没说话,然后声音沉重:“去哪儿?”

“不知道,我只是想到处走走。”离开他们这些人,这些事,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必须为自己另寻出路。

木尘苦涩的笑:“我猜,这一次,你一定还不想让我跟着。”

她搂着他脖子,靠在他怀里:“木尘,你一向了解我。”顿了顿:“回A国吧!那里有你的仇人,尽管我知道报仇后我们并不见得会有多开心,但那却是一条我们都必须自己去经历,去感受的过程。我不阻止你,你也不要阻止我,好吗?”

他突然问:“孩子怎么办?”

她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说:“……留着吧!等我实在无力承受的时候再说吧!”

“没有什么话留给萧何吗?”

“……不用,他都明白!”

木尘没有问苏安归期,只因他知道就算他问了,她也回答不上来,也许等有一天她累了,想家了,她自己也就回来了。

只是她的身体……

走进卧室,原本应该躺在床上沉睡的萧何却站在窗前,光线昏暗,只有朦胧床头灯光炫目照耀,勾勒出萧何修长的身形,在地上形成长长的阴影,光影交错,萧何的侧脸隐晦沉寂。

他专注的看着窗外,听到声音,并没有回头,然后木尘站在了他的身边。

窗外,苏安长发在夜风中飞舞,关雎把她行李放在后备箱,然后打开车门迎她入内。

她走到车门前,步伐似是顿了顿,但是很快就钻进了车厢,然后车门关闭,关雎开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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