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这才是苏安,多年的临床经验,多年的手术操作技术,让她就算面对的病人是萧何时,也能忙而不乱,指挥得当,分工明细,不管是不是熟悉的手术团队,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有能力让大家的协作变得紧密而配合。
徐药儿一直都知道苏安有着极强的责任心和同情心,同时应变能力惊人,观察力敏锐,所以当苏安分析子弹走势,准确无误的取出子弹时,她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真正感到意外的是手术室另外几人,他们没有想到主刀医生竟然能够在短短二十分钟时间内完成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手术,这其中还有快速缝合细小血管的高难度精细过程,他们看得眼花缭乱。有些赫赫有名的外科医生,他们缝针的时候因为怕出错误,动作通常会放慢许多,但眼前这位主刀医生不一样。她缝针速度很快,最重要的是一针刚提起来,甚至没看下一针的缝合位置,已经开始缝合下一针。偏偏她缝合技术高超,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简直完美的不可思议。
明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手术,却感觉像是看表演一般。
但再多的好奇和欣赏都终止于那双唯一暴露的美丽双眸之外,除此之外,他们一无所知。
最后的伤口缝针环节,苏安退离手术台几步对徐药儿说:“你来缝合。”
徐药儿微愣,低头嗫嚅道:“……我手受伤了。”
苏安看着她,然后自己动手缝针,笑了笑:“抱歉,我忘了。”
徐药儿的确是受伤了,不过没有那么严重,刚才洗手的时候,徐药儿真当她是瞎子吗?那样的伤口,根本不足以影响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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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消毒水味道充斥在空气里,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白色病房,陌生的是躺在这里的人是萧何。
苏安坐在床沿,握着他的手,静静的看着他。
陷入昏睡中的萧何一扫昔日优雅淡漠,俊雅的脸庞血色尽失,薄唇微抿。
是不是很痛?这种苦,这种痛真的应该让你尝试一遍才好。
活该啊!话虽如此,心里还是有了一丝疼痛感。
她只能说他们这次假戏真做太过火了,为了让她重新走进手术室,他不惜……
眼前这个男人欺骗她、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人,他不辞万里跑到大溪地,一步步算计,带她来到泰国。
他知道她淡漠面具下隐藏的芥蒂和怨愤,他知道怎么做才能触摸到她的内心最深处,于是他把自己的性命也算计到了里面。
苏安握着萧何的手:“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对我狠,但我没想到原来你也可以对你自己这么狠。”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夜萧何离去时会那么看着她了,也许他早已下了决定。
她微微一笑,笑容里尽显释然,她说:“我知道你外表伪善,实际上心狠手辣,只是这次玩笑是不是开大了。”说着,叹息悠长:“萧何,在你心里,我比你的命还要重要吗?”
“……”萧何无意识握紧她的手指。
※※※※※※※※※※※※※※※※※※※※※
在苏安被梦境侵扰,不曾参与的那个凌晨里,萧何站在窗前良久,在他的身后并排站着元清、林默、柏文瀚还有徐药儿。
在这种沉重压抑的气氛中,元清沉重的闭上了双眸。
他跟随萧何多年,很明白萧何是怎么样一个男人。
他出色而又完美,这样的男人生来就是让人追捧的。他性情淡漠,但是却又工于心计。这里所指的工于心计不单单是针对别人,也有可能是针对他所重视的人。
他对那些伤害苏安的人心狠,那是因为他对自己同样很狠。
白衬衫,黑西裤,家用米色拖鞋,这就是萧何。无论他在哪里都是耀眼的发光体,简单的装束下,身体笔挺修长,俊雅的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深不可测,但元清却觉得这样的神色多少夹杂着莫名的沉郁。
当晨曦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萧何终于转头看着他们,他的表情异常平静,话语冷漠,但是指令尤为清晰铭刻。
“元清,从现在开始起,总统府所有事宜你以我的名义进行处理。”
“文翰,跟医院交涉保密,肃清专属医用手术通道。”
“药儿,准备适量止血用具。”
柏文瀚咬着唇,犹豫了一下,沉重的朝萧何躬身,转身的时候步伐走的疾快,因为他担心自己会阻止。
阁下要做的事情,向来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他的职责原本是要保护阁下不受伤,可是如今……
“阁下……”徐药儿眼眶涨红,忍不住出口相劝,但却被元清拉住:“听阁下的话。”
徐药儿摇头,眼睛里已经汇聚了一层朦胧的湿意:“一定还可以有别的方法,这样太残忍了……”
萧何看着徐药儿,神情幽冷:“如果我失血休克时间过长,她……还不肯动手术的话,到时候就由你主刀。”
徐药儿泪水滑落而出,哽咽道:“阁下,您怎么能这么逼她?”
“残忍吗?”萧何笑了笑,隔了几秒,他说:“你们出去吧!林默留下。”
徐药儿不肯走,元清几乎是把她半抱着走了出去。
长廊外面,徐药儿挣脱元清,怒道:“你为什么不阻止?你不知道阁下很有可能会死吗?”那么冒险,只是因为一个她。
她徐药儿知道阁下情深,知道阁下情重,但这个方法太冒险了,如果阁下出事的话,苏安以后该怎么办?
“阁下不会死。”元清眉头紧皱。
徐药儿有些咄咄逼人了:“你是上帝,你操控所有人的生死吗?你凭什么这么笃定,万一有什么意外的话……”
“不会有意外,不是还有你吗?”
徐药儿苦笑道:“我是医生,不是神仙,别对我抱那么大的期望。”
“纵使你什么都不做,阁下也不会死。”顿了顿,他叹道:“因为他舍不得那个人。”
徐药儿良久不说话,然后低声呢喃道:“值得吗?”
“药儿,夫人病了,阁下也病了。我能看的出来他早就想这么做了,离开大溪地的那刻起,阁下就算计好了一切。不要问值不值得,因为阁下这辈子宁愿亏欠任何人,也不愿意亏欠那个人。”元清最后沉声道:“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书房内,萧何问林默:“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林默开口:“大概十三年。”
萧何感慨道:“原来已经十三年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林默低头,抿唇欲言又止。
沉默几秒,萧何唤他:“林默。”
“是。”
“我命令你朝我开枪,远距离,非穿透伤!”声调幽深而冷漠。
林默身形一僵,咬牙道:“……阁下,我……不敢。”
萧何转身看着他,笑了笑,叹道:“林默啊!这是我的命,我这一生从不允许别人觊觎我的性命。第一次,我把我的性命交给你,这代表了什么?”
“……”林默呼吸急促,没有吭声。
萧何表情阴暗不明,气势逼人:“回答我。”
“……信任。”这话出口的时候,林默复杂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那一发子弹他非射不可。
※※※※※※※※※※※※※※※※※※※※※
清晨曙光乍现,萧何走出云家木屋,空气清新。
他远远的看着她,隔着玻璃窗,他在想:现实中他和苏安之间隔着玻璃窗,心与心之间隔阂只怕比玻璃还要凝厚,不过无妨,打碎玻璃好了。
他一步步向她走去,她盯着他的步伐,他轻笑,她有数人步伐的习惯,只是这一次他只怕是走不到她面前了。
子弹入腹,林默下手还是心慈手软了,应该再狠一点的,但当他看到苏安震惊的神情时,心口处忽然有了似痛似快的疼痛感。
那一刻,所有未说的话语瞬间涌入脑海。
三年前,我把无情和冷漠化成利刃,狠狠的刺中了你的心脏。你哭了,你疼了,你的心在流血。云卿的死,骨灰飘散,疯人院人不人鬼不鬼的地狱挣扎,撕心裂肺的痛,彻底的封闭了你的心。于是我的冷漠和无情一夕间悉数转接到了你的身上,你成为了冷漠和无情的代名词。
三年后,你是我的妻,我把我的爱送给你,但你心口上的那道疤是我一辈子都难以抹杀的存在。你的心伤了,那就换你来伤我的心;你手腕上的血早已耗尽,那就用我身上的血来滋养你手腕上的那两道疤;云卿死了,死在你面前,你失去了手中的手术刀。
别怕啊!我会帮你找到生命的意义和价值,只求你把曾经的苏安还给我……
你是他看过最美丽的风景!
更新时间:2013-3-11 14:00:45 本章字数:3334
病房,苏安握着萧何的手,轻轻的贴在她的脸上,第一次感觉他的手原来也可以这么凉。残颚疈午
目光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男人,脸色有些苍白,不过依旧俊雅不凡。
萧何,我想过了。当年在黎府,你没错,换成是我的话,我被你欺骗,我也会愤恨,我也会觉得很受伤,毕竟你以为我是那么的美好。一夕间得知我的过去,总要有适应的心理过程吧?可是我爸爸自杀了,原本是我的疏忽,我很自责,可我为了逃避这种痛,逃避我间接害死我爸爸的事实,我恨你,我迁怒你。其实你有什么错?
云卿死的时候,我恨你。我在疯人院受尽折磨的时候,我恨你。其实我是在恨我自己,我为什么要打那个电话,我如果不打那个电话,云卿的骨灰不会没有,我也不会被关进疯人院。所以我恨你,是迁怒,也是在麻痹我的痛苦和自责。
萧何,我已经习惯了恨你,我不恨你,你让我怎么活遴?
元清告诉我,我当年之所以能够从监狱里那么早释放出来都是因为你。萧何,我怎么能不恨?十六岁到二十三岁,我的伤口就那么暴晒在你的面前,你让我情何以堪?那一刻,我没有感激和感动,有的只是愤怒,而你却在皇家医院轻易抓住了我的愤怒,然后提出了结婚。我答应了,只因为我想,我的仇人或许在萧家,或许就在你身边。
你步步为营,我步步防守,你问我为什么要那么折磨你?你问我为什么要对你那么狠?
萧何,那是因为,他们曾经无尽的折磨我,他们对我更狠。萧何,你说过,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所以有些痛,你要陪着我一起去尝,去感受才行保。
但是我怀孕了,我对肚子里的孩子最初真的是又爱又恨,不是没有打掉孩子的想法,但是我迟疑了。
萧何,在你不知道的过去,我已经失去了一次做母亲的机会,我已经扼杀了一个孩子,我不愿意成为杀儿狂魔。
我真的想杀了你母亲,但在下手的那一刻,我眼前浮现出你的脸,我吓坏了。萧何,我还是不够心狠,所以我要让你母亲好好的活着,我要让她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中。当然,如果她还有愧疚的话。
你是她儿子,我把你抢走,这是不是也是报仇雪恨的一种好方法?
萧何,我没想到云卿的死给你带来的冲击那么大,我知道你崩溃了,可你不敢倒下……
大溪地,你还追着我干什么?一个身心伤痕累累的女人,全身上下千疮百孔,你还要她干什么?
你对我说:“Ann,好久不见!”
你对我说:“Ann,我在追你。”
你对我说:“Ann,我很想你。”
你对我说:“Ann,我只要你。”
萧何,萧何,我还能给你什么?
你什么都不要,相反的你把云家给了我,然后你把自己的命给了我。这算什么?赎罪吗?
萧何,我真想对你说:“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但我说不出口。
现在想想,除了三年前那件事情,你并没有亏欠我的地方。即便海伦那么伤害我和云卿,你是她儿子,你也没必要为她的所作所为买单,因为这对你不公平。
可是萧何,我曾经为了爱你,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我已经害怕再去爱……
※※※※※※※※※※
有人开门走了进来,是元清。
苏安目光望着萧何,但却对元清说道:“元清,他这一睡恐怕要到明天才能醒过来。”
“……夫人,还请您别怪阁下。”徐药儿已经跟他说了,他知道苏安已经知道了一切。
苏安轻叹:“你做事一向冷静谨慎,怎么也不劝劝他?”
“您知道的,能劝的话早就劝了,既然不劝,那就是劝说无望。”
她似是笑了笑:“替你们阁下打抱不平吗?”
“人这一生中总要有那么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他自己是谁。”迟疑了片刻,元清认真道:“夫人,您值得阁下这么做。”
苏安语声喟叹:“如果命都没有了,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林默枪法如神,他做事有分寸。况且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阁下迫您上了手术台,您救了阁下的命,这才是最重要的。”
“......傻啊!”不傻吗?
出乎意料的是,元清话语里有了笑意:“确实很傻。”
苏安看着他,微微挑眉:“这话如果让他听到了,你只怕日子会过的越发艰难。”
元清低眸笑道:“所以才趁他昏睡的时候偷偷说,平时确实不敢。”
“他是不是很难相处?”苏安若有所思。
“我已经习惯了。”元清看着苏安,意有所指:“夫人,隆冬下雪,我们都要穿厚衣服,衣服不但要厚,最重要的是还要贴身保暖。其实人也一样,阁下再怎么优秀,他也只是想要拥有一个贴心人而已。
“那个贴心人是我?”
“如果不是您,阁下不会尝试那么了解、理解您,他甚至可以包容您的所有过去,只因为他把您看成他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
“元清,十四岁初见,有个少女就开始为自己编织了一场美梦,梦里面没有别人,只有她和他。少女在别人面前通常会戴着面具生活,唯有在他面前,少女才肯摘下面具,因为她要把最真实的自己呈现给她,但少女的真实充满了不堪,他和她之间又岂是天与地的距离……”苏安笑了笑,才说:“元清,你觉得这个少女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
元清目光温暖:“夫人,阁下欣赏您的好,同样您的不好,阁下也会帮您一起克服。”
“如果难以克服呢?”
“那就忍让。”
“这样岂不是很苦?”
元清想了想说:“阁下其实也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他完全可以随便找个人应对寂寞,他甚至可以跟任何一个女人半真半假的周~旋做戏,但是他遇见了您,他在您那里找到了安定。他性情淡漠,但他面对您总是能够很快就洞察到您的内心,平平淡淡一句话,如果您仔细揣摩的话,就会发现他用情极深。我知道您受了很多苦,这些苦就连身为男人都难以承受,可您都挺了过来。夫人,我很庆幸您还活在这个人世间,要不然阁下将不是阁下,他还会好好的活着,因为他有他存活于世的价值和责任,但他一辈子都会不快乐。云卿少爷死了,我看到阁下一夕间也被击垮了,他自责,他痛苦,他绝望,他愧疚……可他更怕失去您,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甚至挽回您,但他知道他的人生里不能没有您的参与。夫人,有个人这么多年来默默为您做了很多傻事,但他总是一笔带过,甚至什么都不说。他规划着您们的未来,只因为您是他看过最美的风景,然后其他的美景都将变成背景。”元清沉默了一会,又平静的说着:“夫人,我觉得阁下不苦,因为有您在他的身边。。”
良久之后,苏安开口:“元清,我对他来说很重要吗?”
元清淡淡一笑:“想要知道您对阁下的重要性,就要看他在您出事的时候,他的紧张程度。我跟随阁下多年,这些年来,阁下几乎每一次方寸大乱都是因为您。”
苏安手心贴在萧何的心口处,浑厚的心跳声很沉稳,她眼神有了些许迷离:“元清,少时我以为爱情就是花前月下。”
“那现在呢?”元清声音放轻。
苏安清淡开口:“爱情是平淡和困境中的坚持。”
元清心里一松,笑道:“夫人,看来您已经看开了。”
苏安看着元清:“跟你聊天很开心。”
“这话如果阁下听到了,只怕也会不高兴。”元清开玩笑道。
苏安唇角微扬,谁说不是呢?
看着床上沉睡的男人,苏安淡笑着俯身吻向他额头,然后站起身:“……元清,这里医用条件不太好,你和文翰护送阁下乘专机今天回国吧!”毕竟是枪伤,更何况萧何身体需要休养,回到K国是再好不过了。
元清微愣:“那您呢?阁下的身体……”刚才苏安明明有松动的迹象,难道她还不肯原谅阁下吗?
“不会有大碍。”苏安顿了顿,对元清说:“等他醒了,麻烦帮我转告给他一句话。”
“什么话?”
“我去S国寻找曾经的苏安,如果我找到了,我会带着她一起回K国。”回到他身边。
Ann,别让我担心!
更新时间:2013-3-11 17:46:18 本章字数:3351
都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残颚疈午如果夕阳不是用来隐喻迟暮之年的话,其实站在K国总统办公室看夕阳,会觉得霞光满天,绝对是美景之一。
萧何一连在医院呆了半个月,平时处理公事要不媒体连线会议,要不就让元清直接抱着文件来医院,他签署完再让元清传递分发下去。
所谓枪伤,对外界宣称则是重感冒。如今“重感冒”还没完全好,但萧何却在内阁成员的陪同下来到了总统办公室。
最近发生了不少事,先是苏氏集团旗下煤业公司发生重大瓦斯爆炸事件,造成17人遇难,不过好在未见伤亡,但对苏氏冲击力很大。
卡麦州一个星期前发生4.2级地震,震源深度80公里,房屋受损情况并不严重,无疑这次地震将给卡麦州的经济造成一定的冲击力遽。
再有一个月,受A国总统季如枫邀约,萧何将访问A国,并将这次访问定位为“国事访问”。
既然是国事访问,有些细节就必须提前拟定和商讨。
只是总统府似乎摆了太多的鲜花,一路上到处有来往政客关切的鞠躬问好,如果不是他身份摆在那里,恐怕他们还会上前询问一下他感冒好了没有记?
萧何不该感到意外的,因为坐电梯直接到了总统办公室,那里完全被鲜花给覆盖了。
“我走错地方了吗?”
跟随在萧何身边多年,元清自然明白萧何这话的意思,“我这就让人进来把鲜花都处理了。”
元清走出去,喊了几位秘书进来把鲜花一一抱出去。
萧何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精美花篮上,微微皱眉。
“先把办公桌上的鲜花清理了。”他不喜欢工作的时候,办公桌上还放着鲜花。
“是。”办公桌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面貌。
元清走过来,不放心道:“阁下,如果身体吃不消,一定不要强撑着。”
萧何坐下,拿起文件翻阅,漫不经心道:“打算劝我回医院躺着吗?”
“这是夫人的意思。”
微微皱眉,萧何抬眸看向元清:“……她什么时候说这话的?”
“昨天深夜。”阁下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萧何眯了眯双眸:“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呃?您当时在睡觉。”元清忽然意识到下次说话真的应该三思之后再三思。
“你可以叫醒我。”萧何低头翻阅文件,但却平静开口:“下次记得叫醒我。”
“……是。”阁下这是在吃醋吗?
外面有人敲门走了进来,竟是柏文瀚。
柏文瀚进来本没有什么新鲜的,新鲜的是身材高壮的柏文瀚手中竟然拿着一大束百合花。
萧何合上手头的资料抬起头,双手搁置在办公桌上闲适交握,不动声色的看着柏文瀚。
元清却忍不住笑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沉默寡言,每天冷冰冰的柏文瀚竟然还会送阁下鲜花,传扬出去,不只是他,总统府上下恐怕都会发笑好几天。
柏文瀚脸上有些红,迈步走向萧何:“阁下,这是……”
这时候,萧何已经看到了百合花中夹着的卡片。
他抽出来,上面的字迹很熟悉,看样子是传真打印过来的。
【恭喜出院!原本想送薰衣草,但我想百合花可能会更好!】
萧何不由自主扬起嘴角笑了笑,一如既往的镇定。
“谁送的?”元清凑过去要看卡片上面的字迹,却被萧何收了起来。
元清见此情景,谁送的百合花,心里早就有谱了,要不然这花恐怕早就被清理出去了。
萧何接过花,想了想对元清说:“找个花瓶来。”
“放在哪儿?”
萧何淡淡的看着元清,然后单手敲了敲办公桌桌面,季总统的意思很明显,鲜花放在办公桌上面。
元清一边找花瓶,一边忍不住失笑。
同样是鲜花,看样子差别很大,有些被清理出去了,唯独有一束却被留了下来。
也许,跟花没关系,而是跟送花的人有关。
元清插好百合花刚离开不久,苏安给萧何发来了一条短信。
苏安:“收到花了吗?”
萧何看了一眼百合花,然后收回视线:“相较于百合花,我更喜欢薰衣草。”因为是她的味道。
苏安:“好,下次你出院,我送你薰衣草。”
萧何笑了笑,靠着椅背:“听起来很像诅咒。”
苏安:“你知道的,我不善言辞。”
“身体怎么样?”其实他想问她最近身体能不能吃的消?
这次萧何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她回短信,猜想她可能在忙,就放下手机,批阅堆放在一旁的文件。
临近中午的时候,苏安才给他回了一条短信,当时他正在主持一个会议,有关于军事项目研发,团队合作难免会存在分歧,萧何一边听着他们各抒己见,一边查看苏安的短信。
【刚才在开手术指导会,我身体没事。】
他笑了笑,这算是夫妻共患难吗?
他问:“手术日期定了吗?”
【今天下午五点。】
萧何皱了眉,这么快就动手术了吗?
因为萧何忽然皱眉,会议室一下子静了下来,萧何平静抬头示意他们继续,这才给苏安回道:“手术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十二个小时左右。】
萧何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钢笔,惊得众人又是一惊,然而萧何这次站起身,目光暗沉的看着几位军事高官:“我要的是一份军事项目研发案,不是两份,有什么歧义私下解决,这样的会议简直是在浪费彼此时间。”
众人一个个寒蝉若惊,什么时候见总统发火过,虽然不动口不动枪,但是眼神真的是阴测测的,难道真的是他们刚才的争议惹阁下心生不快了吗?
萧何离开会议室,径直朝办公室走去,期间干脆拨通了苏安的手机。
她好一会儿才接通,还没说话,他直接不悦道:“手术十二个小时,你身体怎么吃得消?”
“没关系,S国总统给我安排了一支很强大的精英团队密切配合我主刀,最重要的是药儿和老师都在这里,我不会很辛苦。”
“换个时间段。”她身体不好,本来就不能熬夜,况且脑科手术专注度极高,她工作起来一向不要命,他怎么能放心?
“换个别的时间段,还是这么长时间,况且唐天瑜病情不宜继续拖下去,情况真的不太好。”重型颅脑创伤,开颅手术难度高不说,最重要的是风险很大,要不然她也不会绘图细细琢磨手术细节长达半个多月。
萧何轻叹:“Ann,别让我担心。”
“……我如果说我会没事,你相信吗?”
“不相信。”
苏安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那你还问?”这时候的萧何倒像是闹情绪的小孩子。
沉默了几秒,苏安叹道:“为唐天瑜主刀,是我从医以来经历过最棘手的手术,也是被脑科界誉为不可能完成的手术之一。”
“担心手术失败?”萧何声音很平缓,语调低柔。
“倒不是担心手术会失败。我期望手术成功,因为这代表脑科又将攻克一个生命难题,但同时我又担心手术成功,这么一来素素怎么办?”
萧何若有所思:“……楚衍对唐天瑜很好?”
苏安眉头拢了几分,“动用这么大的医疗团队,连我看了都很寒心,应该是很好吧!”
“你担心救活唐天瑜会对不起白素?”萧何淡淡的声音没有波澜。
“多少有一点愧疚。”尽管当初是白素请她给唐天瑜主刀的。
萧何温煦的眼眸带着笑意,淡声道:“Ann,你要明白,在爱情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两个人,多一个人就会显得很拥挤。如果楚衍爱唐天瑜,那你看似是在救唐天瑜,其实你是在救白素,因为她终于可以从不爱中解脱了。如果楚衍爱他妻子白素的话,那唐天瑜就算长命百岁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苏安一愣,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救醒唐天瑜,说不定她是楚衍和白素婚姻的试金石?”
萧何低低的笑,聪明的女人啊!
“我真正想说的是,不要为了一个唐天瑜把你身体累坏了。”
婚姻,从来没有谁对谁错!
更新时间:2013-3-12 9:01:37 本章字数:3296
给唐天瑜动手术前,苏安接到了白素的电话,白素约苏安一起吃午饭。残颚疈午
白素事先安排过,所以用餐环境很隐秘,最重要的是很清幽。
那天用餐,餐厅董事亲自接待,所选用服务生皆是六钻VIP服务水准。
白素有白素表达感激的方式,尽管苏安认为这样的感激多少透露出悲凉,但她庆幸白素选择感激的方式是请客吃饭。
事实上,来到S国的这段时间里,她们常常见面,白素甚至邀请苏安去她家里居住遴。
苏安来S国是专门医治唐天瑜的,白素不管怎么说都是S国总统夫人,她如果住在白素家里,却每天去医院给唐天瑜治病,这对白素来说其实也很不公平。
也许白素并不介意,但她却不能不顾虑白素的感受。
苏安去的时候,白素身着一袭素色长裙,显得异常优雅高贵,她静静的趴在二楼护栏上,神态悠闲,面容恬静知性保。
自从她卸职国务卿之后,日子过的似乎越发悠闲了。
苏安因为下午要动手术的缘故,所以一改之前的长裙装束,白色K国宫廷刺绣特色上衣搭配黑色铅笔裤,白与黑冲击力很大,看起来稳重而又大气。她戴着茶色墨镜,虽然是裸妆,但因为生的绝美,还是让董事和服务员们惊艳不已。
“Hi——”一道清冷中略显调皮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苏安抬头看去,见是白素,浅浅一笑:“Hi——”
一道声音清冷,一道声音淡漠,声音回旋却有说不出来的好听。
两国总统夫人,彼此“恶作剧”之后相视一笑,然后白素缓缓下楼,苏安上楼。
在楼梯台阶上,白素朝苏安伸出手,苏安伸手回握,两人一同走入二楼,那里早有美食恭候。
白素走到餐桌旁,亲自挪开精致的红木椅子,看着苏安微微一笑:“孕妇为大,我服侍你。”这话难免玩笑居多。
苏安见此,也不推辞,含笑坐下:“谢谢。”
经年之后,很多人都忘不掉那一幕。
两位第一夫人浅淡含笑,像多年知己好友一般沉静用餐,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在室内萦绕散开,那一瞬间进驻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菜色悉数摆上桌,白素示意众人离开,这才对苏安说:“下午就要手术了,紧张吗?”
苏安抖开餐巾,然后笑了笑:“手术难度很大,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唐天瑜能不能苏醒一切还是未知数。”
之前有医生给唐天瑜进行过药物治疗、高压氧治疗,就连针灸都试过,再加上楚衍有庞大的金钱做支撑,所以唐天瑜的用药护理都是最好的,这对苏安治疗唐天瑜创造了很有利的条件。
其实,苏安还有一个隐忧,就算唐天瑜能够通过手术醒过来,只怕会患有严重的心理障碍,毕竟昏迷五年,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过去的记忆需要慢慢复苏,这其实也是一个浩大的治疗过程。
苏安只是想想都觉得头疼了。
白素体贴道:“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想就算手术不成功,楚衍也不会多说什么?”
听到提到楚衍,苏安忍不住轻叹:“……素素,你真的不在乎吗?”
白素失笑:“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我在不在乎不重要,重要的是楚衍爱的是唐天瑜。”
在她和楚衍的这场婚姻里,从来都没有谁对谁错,更不存在谁对不起谁。他们的问题是,谁不够理解谁,谁不够珍惜谁!
苏安看着她,无奈道:“你知道的,我不怎么会劝人。”
白素目光温暖:“我了解。其实我是真的很希望唐天瑜能够苏醒过来。因为我曾经爱过,尽管那场爱把我折磨的身心交瘁,但我并没有后悔爱过。我明白感情割舍的时候,心里会有多痛。忘记一个人,可能需要一年,两年,也许需要一辈子也忘不掉,完全释怀更是很难。我和楚衍是夫妻,我过的不幸福,但是我希望他能够幸福。”
那一刻,苏安相信,白素说的都是真心话。
“夫妻一场,你对阁下难道从来没有动过心吗?”
白素脸色如常,想了想说:“安安,结婚三年,看似两个人的婚姻中,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形影单只。工作的时候还好,每天面对很多人,倒也不觉得怎么样,但是一旦松懈下来,我会觉得无所事事。后来我习惯了,人总要学会适应环境。休息日的时候,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背着包去旅行,一个人去图书馆看书。一个人并不仅仅只有孤独和感伤。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是痛苦,为什么不选择一个人生活呢?再极致的人终须要归于平凡。一张嘴,每天只吃三顿饭;一副身体,夜里只睡一张床。三年来,婚姻里只有我,我除了对自己动心之外,这颗心对楚衍早已形如死灰。”
苏安低眸,想起她和萧何的过往,心生感慨:“……也许,死灰也有复燃的那一天。”
“也许。”白素笑了笑,似乎对楚衍和唐天瑜的事情提不起丝毫的兴致,倒是关切的看着苏安:“不提我了,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你如今怀有身孕,听说手术时间需要十二个小时,你的身体真的没关系吗?”
“应该没问题。”
白素一边用餐,一边说道:“你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贵国总统阁下只怕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楚衍。”这话怎么听都是看笑话成分居多。
苏安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那可真糟糕。”
如果不再是如果,那个人真的会为了她找楚衍算账吗?也许……会吧!
饭后,苏安跟白素告别,直接回到了医院,因为唐天瑜术前需要进行全面检查。
徐药儿已经在院门口等着她,手中拿着病例记录表,跟在苏安身边,汇报唐天瑜的身体情况:“核磁共振、PETP-CT、视频脑电图、诱发电位都做了,唐天瑜生命体征很平稳,全身没有炎症反应。”
苏安一边快步疾走,一边问:“发热吗?”
徐药儿快速看了一眼报告,开口道:“很正常。”
医院里医生护士来回奔走,到处可见为了唐天瑜病情忙碌的顶尖医用人士,苏安下意识皱了皱眉。
“怎么了?”徐药儿察觉到,疑惑问她。
“没什么?”她总不能说因为一个植物人,医院太大张旗鼓了吧!她是医生,对病人一视同仁,实在不该抱持偏见。
徐药儿却开始嘀咕了:“老实说,你要是没把握,提前跟我说,我赶紧想应对之策,免得到时候手术失败,我和老师跟着你一起丢人现眼。”
“我确实没把握。”看样子没把握的那个人还有徐药儿。
“你……”眼看手术在即,偏偏主刀医生还说这种丧气话,徐药儿魂都快吓出来了,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恼声道:“这话跟我说说就算了,可别让第二个人听到了,尤其是老师。他看你敢接手唐天瑜的手术,别提多骄傲了,一直在我面前说你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学生……”开玩笑,苏安值得骄傲,她就不值得骄傲吗?
苏安笑了笑,迎面有医生陆续跟她碰面,纷纷鞠躬,然后快步离去。
苏安顺手取下白大褂穿在身上,在唐天瑜病房前,早已有护士等候在那里,见苏安过来,把手中的口罩交给苏安和徐药儿。
两人戴上后,推门走了进去。
老师唐纪还有另三位权威专家,紧紧的盯着连接唐天瑜的身体机能仪器报告着数据,他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记录。
病床上躺着一位年轻女人,她就是唐天瑜。
因为长时间昏迷不醒,唐天瑜下巴宛如锥子一般尖锐,完全被现实折磨的不成人形。因为要动手术,发丝已经剃光,长而卷的睫毛毫无声息的覆盖在脸庞上,透露出两片浅淡的阴影,为那张惨白消瘦的脸庞更是增添了一抹死气。
这样一个女人就算恢复生机光彩照人,也真的没有办法跟赫赫有名的白素相提并论,楚衍会对唐天瑜这么特别,想必真的是所谓的真爱吧!
苏安收回思绪,一边观看心电图,一边对唐纪说:“脑脊液神经递质的检测出来了吗?”
“出来了。正常,可以实施手术。”
还不待苏安说话,有人走了进来,是皇家医院的院长,看着苏安鞠躬道:“夫人,唐小姐动手术前,阁下想见见您。”
萧何,你夫人出事了!
更新时间:2013-3-12 14:38:58 本章字数:4441
楚衍在医院顶楼等苏安,阳光很好,最重要的是顶楼面积空旷,的确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残颚疈午
苏安上去的时候,楚衍看情形已经等候多时。
和萧何一样,都是极为出色的男人。楚衍模样俊美极为出众,身材高挑。顶楼有微风,所以黑发略显凌乱,但看起来很性感。
他没有穿政客西装,今日为人很低调,穿着素色棉布衬衫,亚麻裤,浑身散发出优雅高贵的气息。
苏安在楚衍身后站定,开口唤他:“总统先生。遴”
楚衍闻言回头,看着苏安,薄唇微勾,不过可以看得出来,笑容很真诚:“我和贵国总统私下交情不错,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姓名相称。”
苏安笑了笑,算是颌首应了。
楚衍顿了几秒,问她:“这次手术,你有多大把握?箔”
“这次手术主要是修复唐小姐颅内创伤,然后配合脊髓电刺激,看能不能改善唐小姐的大脑机能运作。从医学方面考虑的话,只要唐小姐呼吸有反应,跟往常相比能够出现波动的话,就代表她有恢复意识的可能性。关于这次手术,我不能保证什么,我只能说我会尽力而为。”
苏安刚到S国的隔天给唐天瑜做了一个小型手术,给她实施脊髓电刺激术,为的就是能够改善唐天瑜脑循环、尽最大可能性的缩小脑缺血灶,如果能兴奋大脑皮层,对唐天瑜接下来的手术帮助会很大。
楚衍没有深问,事实上苏安主刀,他没什么不放心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多番请苏安来S国了。
“我欠你和萧何一个人情,更欠你们一声谢谢。”
沉默片刻,苏安说:“……其实你该说谢谢的那个人是你的妻子。”
“素素?”楚衍暗沉瞳眸眯了眯。
苏安淡淡一笑:“我之所以来S国给唐小姐动手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素素。她为了劝我给唐小姐动手术,特意飞往大溪地,希望我能够出手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