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务长见了轻笑,没想到赫赫有名的名媛苏安这么没架子,看来几年前国际间对苏安的恶性传闻,并不能全部都当真。
毕竟一个心里充满童趣的女人,就算真的恶名昭彰,又能坏到哪儿去呢?
凌晨,曼谷路边摊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18 本章字数:1958
走出曼谷国际机场,苏安穿着冬衣出了不少汗,脱下外套挂在手臂上,白色亚麻刺绣上衣,小腿裤,黑白色相衬,越发显得容颜绝代。
时差转换,此刻泰国曼谷时间正值凌晨四点。
今天是12月25日,圣诞节。
泰国夏季炎热,到了冬季气候温和,所以每到圣诞节前后就会吸引很多国家的游客前来游玩消费,所以车并不好打。
她等了一会儿,见没有车过来,干脆悠闲的走在嘈杂的人群里。
苏安静静走路的样子,会让人有一种错觉,仿佛周围所有的喧嚣声都在瞬间消失不见了。
走了十几分钟,有一位中年男人开着泰国传统的敞篷车迎面驶来。
苏安伸手拦住,双手合十,“沙瓦迪卡。”
车主合十回礼,美女天生吸引人,再加上简单交谈后,车主得知苏安是泰国人,态度热络起来。
苏安上车,车主发动引擎,驶向苏安所说的目的地。
对于从小生活在曼谷的苏安来说,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无比熟悉。
敞篷车在曼谷市场末端的一个小摊前停了下来。
摊贩大概是刚出摊不久,所以客人寥寥无几。
元清坐在汽车里,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安,她要了一份咖喱饭,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看着她往咖喱饭里放了小勺的辣椒,慢条斯理的用勺子轻轻的搅拌着……
元清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转眸看向萧何。
萧何靠着车背,双眸微闭,似乎时差没有调过来,有些疲惫和发困。
“阁下,您现在要用早餐吗?”虽然离平时用餐时间还早,但是……忽然觉得有点饿了。
“嗯。”
“去酒店用餐,还是……”
萧何淡淡的说道:“咖喱饭。”
“呃?”什么意思?咖喱饭?哪里的咖喱饭?别告诉他,阁下想吃路边摊咖喱饭?
元清皱眉,硬着头皮道:“阁下,路边摊的早餐恐怕不卫生。”
“看起来很好吃。”萧何话语淡漠。
元清心思纠结,正在想该怎么劝萧何打消念头的时候,萧何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眸。
魂游太虚的元清,吓了一跳,声音发颤:“阁下……”不会是生气了吧?
“饿了吗?”萧何问的是元清。
元清发愣,先是摇头,回过神来,连忙点头。事实上,是真的饿了。
“那么,下车用早餐好了!”
下车?元清觉得脑子越来越乱了,阁下不担心苏安会发现他们的行踪吗?
“阁下,苏小姐她……”
打开车门的瞬间,萧何目光冷峻,“她知道我在这里。”
“啊?什么时候知道的?”元清闻言大惊,萧何已经关上车门,他连忙紧跟着下车。
所谓共进早餐!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19 本章字数:2201
萧何下车,周围摊贩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唯有苏安平静的低头用餐,对周遭的一切视而不见。
萧何自有成为焦点的本钱,无关乎他的身份和地位。
英俊不凡,气宇轩昂,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托出他高大挺拔的身材,自信沉着,但是眼眸深处却多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好几位摊主表现的很热情,七嘴八舌试图拉生意。
待萧何走到苏安面前坐下的时候,众人才停下热络,表情有些惋惜,有些失落。
元清无奈,乖乖的在萧何身边坐下,有些局促。
哎,他们这身西装革履的,坐在路边摊吃早餐,还真是……别扭的很。
摊主走过来,用泰语礼貌询问萧何和元清想吃点什么?
萧何和元清会多国语言,但是并不包括泰语。
基于相识一场的份上,她是不是该出言相帮呢?
事实证明,苏安完全是多虑了。
“两份咖喱饭,谢谢!”萧何说的是很纯正的泰语。
苏安抬眸,清冷的眸光凝定在萧何的脸上,淡淡的表情没有一丝起伏。
他竟然会说泰语,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看着她,目光深幽,令人难以窥探丝毫想法。
淡淡移开视线,她将一勺咖喱饭送入口中,慢吞吞地咀嚼着。
清晨的风带着微微的凉,她吃的很慢,以至于摊主把两份现成加热的咖喱饭端上来的时候,她还没有咽下去。
元清抽出面纸,擦拭萧何用餐的勺子,也不知道消毒没消毒,总统阁下生病的话,他就难辞其咎了。
还真是与这里格格不入啊!苏安嘴角越发的弯翘起来。
元清见了,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恭敬地把勺子递给萧何。
萧何接过勺子,明显很不习惯坐在这里用餐,但毕竟修行高,情绪不外露。
苏安应该笑的,但是真的难度很高,“您找我有事吗?”
萧何放下勺子,停顿了几秒才开口:“有事情想跟你谈。”
“什么事?”继续低头吃饭,问的有些漫不经心。出曼谷机场的时候,透过反光玻璃看到萧何和元清的时候,她着实小小惊愕了一下。
当然,她不会认为这只是巧合。
巧合?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巧合?
萧何眸光一闪:“很显然,这里的场合并不适合谈话。”
“我以为是急事,要不然您何至于从巴黎追到泰国?”苏安嘲讽的说。
“你确定要在这里,这个时候谈事情吗?”萧何的口气隐隐带着寒意。
苏安盯着桌面:“好吧!您准备什么时候回国?”今天是圣诞节,他不回k国和家人团聚吗?
“我只有今天有空。”
元清无语了,事实上总统很忙,圣诞节也不得空,原本总统今天要去出席几个圣诞活动的,但是……因为巴黎和泰国之行,全都往后推了。
今天有空?总统说起谎来还真是淡定。
苏安微微皱眉,“可我今天会很忙。”
“这不正好吗?”
苏安愕然,抬头迎上他灼灼的眸子。
他的意思是……他要和她同行吗?
九年前,泰国鬼节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20 本章字数:2025
曼谷闹市,金佛寺。
苏安买了花、香,脱掉鞋子,走进大殿内,透过缭绕的烟雾,望着金佛。
佛像呈坐姿,在略微昏暗的殿中泛着金光,那金光不似黄金的珍贵,而是带着佛像的庄严。
早晨六点钟,殿中游客已经来了很多,拜佛的,拍照的,显得有些嘈杂。
苏安双手合十,向僧侣问好,上香、献花、礼佛,然后悄悄地退出殿外。
萧何在殿外等她,苏安远远便看到萧何被几位亚洲年轻女孩围在中间,似乎想要和他合影留念。
看样子萧何就算戴着墨镜,也难掩帅气的本质,短短片刻,就吸引了众多桃花。
因为元清在车里等他们,所以萧何如今可谓是孤掌难鸣了。
笑容优雅,但是苏安知道,萧何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走近,原来是几位韩国游客。
“这位小姐,能帮我们拍张照吗?”年轻女孩把手中的相机递给苏安,见苏安容貌美丽,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苏安看着萧何,因为墨镜遮挡的缘故,她并不确定萧何是什么想法。
只是拍张照,应该没关系吧?
接住相机,拍照的时候,萧何唇线下沉,他在生气!
把相机还给女孩,这群女孩道谢,走出很远,还在回头看她和萧何。
“接下来去哪儿?”萧何走到她面前,目光沉沉。
苏安默然半晌:“拜祭我父亲。”
大殿庭院中,萧何站在那里,眼神透过晨曦的阳光定定地,无言地锁住苏安。
耸立在金佛寺里面的佛塔,高耸的塔尖有如灵魂者的天梯,人的灵魂似乎可以经过这里通向极乐世界。
环绕在寺中长廊一百多尊佛像下面,有一些人的名字甚至照片。
苏安迟缓的走着,在这些佛像下面埋藏着死者的骨灰,这是一些泰国人的传统。死后把骨灰埋在寺中,常伴青灯古佛,听着暮鼓晨钟,其实也是一种福报。
苏安走到其中一尊佛像面前停下,看着佛像良久,然后回头看着沉默不语的萧何。
“这尊佛像下面,安放着我父亲的骨灰。”苏安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神情无波无澜,亦或是痛到极致,所以早已忘了痛究竟是什么感觉了。
空旷的长廊里,一阵清风吹过,站起身,苏安用双臂环住了自己。
其实风并不冷,冷的是心……
迟疑片刻,萧何走过去,将她拥在怀里。
她并没有推开他,所以并没有觉察到萧何因为她没有抗拒他的动作而松了一口气。
“能不能陪我呆一会儿?”她说。
“……好。”
沉默横亘在他们之间,过了好久,萧何轻声问她:“你父亲是什么时候……死的?”
苏安眼神渐渐沉了下来,“九年前,泰国鬼节。”
萧何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僵硬,深沉难解的目光纠缠住她。
苏安毫不留恋的推开他,目光冷漠。
记住,你叫苏安!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20 本章字数:1736
苏安一直觉得:谎言像空气,男人和女人都会不可避免的身处其中。
而萧何说过,苏安的谎言和她母亲叶知秋一样宛若家常便饭,无处不在。
萧何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从里到外都是冷的,那种从骨子里面渗出来的冰冷,任何人都望尘莫及……
苏安和萧何的初见,是在春暖花开的三月。
那年,苏安还不叫苏安,她叫云挽歌,十四岁,只有为数不多的亲人会叫她ann。
那年,父亲背着苏安联系远在k国的母亲,希望叶知秋能够带苏安离开泰国。
苏安记得,当时离开老挝边境,泰国黎府的时候,母亲冷漠的站在阴暗潮湿的房间里,神情间有着厌恶和不耐烦。
她的确该不耐烦的,因为她在这个破屋子里已经消磨了两个多小时,耐性濒临爆发的边缘。
苏安抱着父亲,死死的咬着唇瓣,营养不良的脸上有着绝望和痛苦。
父亲使劲的推开苏安,苏安的头重重的磕在桌沿上,鲜血顿时就流了出来。
母亲吓了一跳,父亲身体一僵,眼中迅速划过一抹担忧,但却别过脸,痛声道:“ann,就当爸爸求你了,跟你妈妈走吧!去k国,不要像爸爸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了。”
鲜血从眼帘滑落,苏安睫毛颤动了一下,母亲拿手绢压着她的额头,可她的目光只是哀伤的望着父亲。
父亲的肩膀在耸动,她的父亲,是这世上最伟岸的男人,可是如今却在哭泣。
母亲说她会请人照顾父亲,而父亲希望她离开泰国,跟母亲一起生活,有好的生活环境,有好的教育,最起码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她和父亲彼此依靠五年,从来没有忤逆过他任何事。
亲眼看到父亲搬进了公寓,有菲佣照顾他,苏安才跟随叶知秋离开泰国。
飞机上,母亲说:“云挽歌这个名字,以后不能再用了。”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她顿了顿,强调道:“这是我爸爸给我起的名字。”不能丢,绝对不能丢。
母亲冰冷无比的看着她:“ann,胡闹是小孩子擅用的把戏,你最好适可而止,要不然只会显得很愚蠢。”
她自嘲的笑:“冠上苏家的姓,我就高贵了吗?”
母亲冷漠的说道:“在k国最高贵的姓氏,除了萧姓,就是苏姓了。你如果真的瞧不起我,除非有一日冠上萧姓,要不然你有什么资格耻笑我?”
她那时候并不知道萧姓和苏姓代表了什么,直到几天后她才明白,在k国萧姓代表了至高的权力,而苏姓代表了无穷的财富。
怔忡间,母亲说:“记住,从今天开始,你叫苏安。”
“那云挽歌呢?”
“云挽歌死了,死在了泰国。”
她对他有一点动心!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21 本章字数:1685
那年的三月,注定是一场难忘的过往。
苏安跟在母亲身后正式进入苏家。
阳光明媚而通透,透过一楼大厅落地玻璃窗,照到地板上,熠熠的闪着光亮。
苏家豪宅让人望而却步,只因苏安已经贫困了太久,白色刺绣上衣,颜色发白的牛仔裤,一双看不出年代的运动鞋,虽然显得破旧,但是很干净。这已经是苏安衣箱里最好的衣服了,但是来到这里突然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股卑贱感。
这是母亲特意吩咐她穿的衣服,母亲说:“我完全可以把你打扮成贵公主的模样,但是现在不行。”有时候贫穷也可以成为击垮别人内心防线的利器。
佣人对她很客气,因为母亲已经是苏家的女主人,面上工作还是要顾全的。
苏家男主人苏启文当时不在苏家,客厅里坐着几位年轻人。
看到她进来,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她。
苏安微微低头,盯着地面,甚至没有去看他们的性别和长相,有些局促的站在大厅里,接受着无比挑剔目光的洗礼。
最先开口说话的是苏菲,一身漂亮的公主裙,肌肤白皙,双眸清澈见底。
苏安和苏菲,一个六月底出生,一个八月中旬出生。同岁,却不同命。
苏菲走过来问道:“妈妈,她就是您的女儿吗?”
“嗯。”母亲宠溺的摸了摸苏菲的发丝:“她叫ann,苏安。”
苏安身体微僵,妈妈?她想笑,可是笑不出来。是的,她的母亲此刻也是别人的母亲。她失去母亲的五年时间里,苏菲却享受了五年母亲的疼爱。
母亲话语柔和:“她父亲去世了,一个人在泰国无亲无故很可怜,她以后就住在苏家,当我们小菲的姐姐,好不好?”
苏安心里一紧,几乎是缓慢的抬起头,看着母亲,她竟说父亲去世了?
苏安沉陷在母亲的谎言里,没有察觉到就在她抬起脸庞的一瞬间,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惊呆了。
只因,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孩子,美得令人窒息,虽然她脸色苍白,额头贴着纱布,但都无损她的美丽。
而苏安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看清楚了面前站立的三位天之骄子,和一位天之骄女。
他们是:萧何、萧然、苏秦,还有苏菲。
四位少男少女目光各异的看着她,她扫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萧何的身上。
十九岁的少年,身材修长,薄薄的嘴唇,诉说着少年的寡情,穿了件雪白衬衫,因为阳光的照射,耀眼到了极点,她下意识闭眼,然后又睁开,母亲在她耳边小声提醒道:“他是皇太子萧何,好好表现。”
萧何!几乎是最初的一瞬,她就记住了这个人,于是在以后的岁月里不停地追逐,追逐……
记忆中的那块红烧肉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21 本章字数:1774
在k国,萧何这个名字每个人都如雷贯耳。
他是k国皇太子,天资不凡,更是以后的k国总统继承人。
关于萧何的一切,一直是苏家上下私底下喜欢交流的话题,而苏安之所以记住萧何,最初的最初只是因为他是萧何。
初来苏家,苏安一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她无法像苏菲一样在苏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她在母亲为她准备的房间里呆着,足足有两天,直到苏启文回来。
那是一位看似很温和的男人,苏安下楼的时候,苏菲正挽着苏启文的手臂撒娇,母亲温柔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坐在他们对面的是萧何,这一次萧然没有来。
下楼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母亲站起身,拉着苏安的手,对苏启文说:“老公,她就是苏安。”
苏启文站起身,对于这个空降女儿,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ann,快跟爸爸打招呼。”母亲提醒苏安。
苏安缓缓抬眸,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您好,苏先生。”爸爸?她的爸爸是云天明,可不叫苏启文。
苏启文微愣。
苏先生。有礼的称呼,却充满了疏离和淡漠。
母亲很尴尬,勉强提起笑容,“老公,孩子还小,她父亲刚去世不久,可能一时之间……”
苏启文搂着母亲,温声道:“我明白。”低眸看了一眼苏安,这才对佣人说道:“开饭吧!”
饭菜上桌,苏安却径直去了厨房,在厨师惊诧的目光下,盛了一碗米饭,然后坐在角落里沉默的吃着。
白白的米饭,甚至一点油水都没有,苏安却吃得很香。
母亲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ann,你坐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你的位置在这里。”
苏安最终还是过去了,沉默的扒着饭,视线仅限于碗中的白米饭。
她在想,也不知道父亲在泰国可有按时吃饭。她厌恶母亲,但是如今她和爸爸却要仰仗母亲才能生活,其实说到底,她厌恶的是这样一个自己。
“姐姐,你吃这个。”白皙的手指拿起筷子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她抬眸,那是苏菲,可爱的笑着,笑容很甜。
苏秦坐在苏菲身旁,眼神讥嘲的看着她,苏家长子很显然并不喜欢她。
萧何……他有良好的用餐礼仪,静静的吃着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因他和她是陌生人。
苏安大口吃着红烧肉,好像一辈子没吃过肉一样,母亲脸憋得通红,苏启文怜惜的看着苏安,苏菲眼眶含泪,苏秦微微蹙眉,就连萧何也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天晚上,母亲狠狠扇了苏安一巴掌,苏安捂着发疼的脸,无声地笑,只因为她让母亲在苏家面前丢脸了吗?那母亲可知道,她和爸爸这五年来是怎么从地狱里一步步爬过来的。
未开花便夭折的爱情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24 本章字数:1917
在苏家,共有两景。
一景是苏菲和萧何,青梅竹马,就连背影都承载了无限美好的想象。
一景是苏秦和苏安,天生冤家,苏秦常常以欺负苏安为乐。
深秋季节,瓢泼大雨,苏安被苏秦赶下车是常有的事情。
苏安静静的下车,站在雨水里自得其乐,惹得苏秦怒气滋生,汽车呼啸离去,溅了苏安一身的泥水。
但是谁在乎呢?
那天跟往日不同,因为雨幕中,有人为她撑了一把伞,那人是元清,而坐在车里的人是萧何。
元清请苏安上车,苏安犹豫,只因衣衫尽湿,实在不适合上车。
萧何在车里等了片刻,见苏安还站在雨幕里,便摇下车窗,看着她:“上车。”话语如常,并没有不耐烦。
那是苏安住进苏家两个月后,萧何第一次对她开口说话。
她尴尬的说:“我身上湿。”潜台词是担心把车弄脏了。
如此谦卑的语气,让萧何微微皱起了眉。
“没关系。”
还是上车了,苏安知道,如果她足够清醒的话,那么她就不该靠近萧何,因为天上地下,他和她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心之牵引,看到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她早已变得不像自己了。
“擦擦,免得着凉。”萧何递了一条白毛巾给她,然后便继续翻阅文件,没时间管她。
毛巾上有干净的气息,如同萧何一样,苏安将脸埋在毛巾里,那一刻眼睛竟有些酸胀和发疼。
苏安从萧何车里下来的时候,母亲看到了这一幕。
回房,拿衣服去浴室洗澡,母亲靠在门边,问她:“你喜欢皇太子吗?”
苏安微微皱眉,她不明白母亲是什么意思?
“ann,苏家女儿有两个,如果未来的总统夫人不是你,就只能是苏菲。我希望那个人是你。”母亲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苏安淡淡的看了母亲一眼,说:“你还是把希望都放在苏菲身上吧!”
“你觉得你还不如苏菲吗?”母亲走过去,从后面握着苏安的肩膀,跟她一起看向镜面,“ann,好好看看你自己,这么美丽一张脸,生来不是让你浪费的。”
母亲说男人眼光肤浅,看女人先看容貌。越是美丽的女人,越容易成功逮到猎物。
母亲还是错了,因为萧何不是这样的人。
她爱萧何,不是因为想要成为总统夫人,不是因为他的地位,而是因为:萧何,是她的阳光!
她曾经有那么一段时期走进过萧何的生命,萧何最初淡漠排斥,到最后慢慢接受,她能够感受到萧何看她眼神的转变。
萧何爱上她,只是时间的问题。
母亲很高兴,她讥嘲的看着母亲,该怎么告诉母亲呢?母亲大概连爱情是什么都不懂吧?
事实证明,真正不懂爱情的那个人是她,她和萧何还来不及开花的爱情在泰国黎府一夕之间毁于一旦,从此再见,已是陌路。
伤口对伤口,寂寞对寂寞!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24 本章字数:1755
苏安在k国生活的很好,所以她理所当然的以为父亲在泰国的生活也会很好。
直到泰国医院拨通了她的电话,她才知道父亲因为太过劳累,昏倒在了超市。
苏安拿着电话的手在颤抖,她质问母亲,父亲不是有菲佣照顾吗?怎么会有太过劳累这一说。
母亲起先装糊涂,打算敷衍了事,直到被苏安逼问急了,才说了实话。
原来,父亲之所以搬进公寓,是为了让苏安走的安心,苏安前脚离开,他后脚就离开了公寓,从头至尾都不肯接受母亲的施舍。
苏安声音颤抖:“我爸爸这一年来,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她眼睛睁得很大,控制住眼泪下滑的趋势。
“好像在超市里帮顾客把购买的物品装袋。”
苏安哭了,哭的很伤心,她第一次朝母亲吼道:“妈!我爸爸……我爸爸双腿断了,断了……他一个人怎么生活?你告诉我,他怎么生活?”她在泰国哪怕是最难的时候,都不曾让父亲出卖过体力,她的父亲是世界级拳击冠军,怎么能在超市专为残疾人设立的特殊工作通道里辛勤卑微的工作着?
从来没有那么憎恨过母亲!
可是母亲却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说道:“你爸爸和你通了快一年的电话,你有无数次发现事实的机会,但是你呢?你的眼里心里只有萧何,与其埋怨我,怎么不埋怨你自己呢?”
强大的自责似乎瞬间便会击垮苏安。像父亲那么骄傲的男人,曾经因为不屑打黑拳,被人谋害,双腿致残,他在那些魔鬼面前都没有丧失过尊严,如今又怎么可能窝在公寓里,让母亲拿着从别的男人身上搜刮来的金钱供养他?
五年的时间里,她和父亲从彼此的身上吸取温度,他们伤口对伤口,寂寞对寂寞,就那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可是如今,她衣食无忧,父亲却在受难。
离开苏家的时候,母亲说:“ann,别忘了回家的路。”
于是,苏安的泪伴着风在空气里发酵,那时候真的想亲手,掐死母亲。
一夜夫妻百日恩,这就是所谓的夫妻情吗?
乘机离开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萧何。
关机,在那一刻,再也没有任何事情比父亲重要,包括……萧何。
父亲对于她的出现没有惊喜,有的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让她走,但她怎能离开?
医院,父女冷战。
父亲坚持出院,那天是泰国鬼节。
街道上,当地居民身穿色彩鲜艳的鬼袍,头戴五颜六色的鬼面具热闹非凡,大街小巷洋溢着欢乐和热闹。
只是他们的热闹和她、和父亲无关。
她战战兢兢想要推轮椅,父亲却不让她碰,熟练的用双手滑动着轮子,她远远的看着,泪水在父亲看不到的地方无声滑落。
悲伤,逆流成河!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25 本章字数:1917
父亲居住在一条破败不堪的贫民巷里,馊水难闻,路面坑洼不齐,轮椅卡在一处裂开的砖缝间,父亲手使劲,可轮子还是没能过去。
她想上前帮忙,却担心招来父亲不快,只能站在后面担忧的看着。
父亲双手撑着轮椅扶手,想要身体离开轮椅,待坐在路面上后,再挪动轮椅,却不料重心不稳,轮椅一边侧重,顿时翻在了一边,而父亲也狼狈的摔倒在了地上。
再也顾不得其他,上前,摆正轮椅,弯腰扶父亲起身。
父亲却使劲推开她,抬起泪流满面,憔悴的脸庞。
父亲在哭!
苏安咬着唇瓣,倔强的从地上起身,再次搀扶。
这一次,父亲紧紧的扣着苏安的双肩,哭的很绝望。
“ann,我求求你,爸爸从来都没有求过你,就求你这么一次,回k国吧!那里才是你该呆的地方。”
“好,我们一起回k国。”放任父亲一个人在泰国,她做不到。
父亲使劲擦了擦眼泪,悲伤的看着她:“我拿什么颜面回去?”
苏安哽咽道:“您对我说过,哪怕我们像乞丐一样活着,也要努力的活给自己看……”
“你滚,我不要你了,我要不起你了,你滚啊!”父亲狠心推开苏安,苏安跌趴在地上,痛苦的看着父亲。
“好,你不滚,我滚。”父亲双手代替脚步,挪动着残缺的身体,拼命往前爬行着。
苏安失神的看着,绝望的嚎啕大哭,泪眼朦胧间,眼前竟然恍惚出现了萧何的脸。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是仔细一看,竟真的是萧何,身边跟着元清,跟着泰语翻译。
父亲仍在肮脏的地面上爬行着,就在萧何的面前。
两个她深爱的男人,一个是她的生父,一个是她的爱人,却选择这样的见面方式。
一个是高高在上,身世显赫的皇太子;一个是满身泥泞馊水,悲伤憔悴的残疾老人。
那一刻,有滚热的液体从苏安的双眼中迅速渗出,滑过脸颊。
萧何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神情错综复杂,还有……愤怒。
他的确该愤怒,因为她和母亲欺骗了所有人,她的父亲云天明虽然卑贱如蝼蚁,可却好好的活着。
苏安能够听到喉咙里发出的哽咽声,她站起身,推动轮椅,和萧何擦肩而过的时候,萧何说:“我不该来的。”不该担心她,不该调查她的行踪,不该……看到这一幕。
苏安的泪越落越凶,在这个男人面前愈发的无地自容,越发的自惭形秽。
“在你身上,还有什么是真的?”萧何目光冰冷,声音更冷。
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萧何,我喜欢你。这是真的。”
良久沉默,“幸好,我不喜欢你。”话落,迈步离开。
苏安站着没动,没有回头,闭眸,泪湿满面。
她拼尽所有心力,为了靠近萧何花费了大半年时间,可是失去萧何,却仅用了几分钟!
六月天,霜寒夜!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25 本章字数:1694
在这世上,悲伤往往有凝聚的力量。
光线阴暗的出租屋里,苏安烧了一盆水,跪在地上给父亲擦拭沾满泥污的双手。
父亲对她的倔强无可奈何,沾满血丝的双眸痛心的看着她。
苏安低头,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宽慰父亲:“爸爸,别再赶我回k国了,那里没有人期盼我回去。我们是父女,多少年才修来这种血脉亲缘?您让我不要管您,那您呢?如果今天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是我,我让您离开,您就会离开吗?”抬眸,眼眶微湿:“爸爸,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离开您身边了。”
父亲哑声道:“我是不是劝不动你了?”
她趴在父亲的大腿上,声音轻柔:“爸爸,您虽然口口声声让我滚,但是我知道,您心里其实很舍不得我,所以不只是我需要您,您同样也需要我。我们彼此依偎那么久,这一辈子您都别想甩掉我。”
“傻丫头。”父亲抚摸着她漆黑的发丝,沉重的闭上了双眸。
父亲身体虚弱,躺在床上睡着了,呼吸绵长。
苏安打地铺而眠,关灯,漆黑的夜色里,将脸没入枕头中,身体在不可遏止的颤抖,将自己缩成一团,只有这样,好像自己才能温暖一些。
忆起萧何,心脏好像被钝器击中一般,疼痛逼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源自心脏那里带来的抽痛才稍微缓解。
这样也好,烟花绚烂,但是终究太过短暂,太过寂寞了,而寂寞,她并不陌生。
只当是一段旅程,沿途遇到了那么一些人,如今无非是车到站,分别不见罢了……
苏安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中自己一个人在路上行走着,来往人很多,每个人都有目的地,可唯有她没有,不知该往哪里去,所以就那么一直走,一直走……
醒过来是因为梦魇,梦里面有一道声音在催促自己赶紧醒过来,但是现实中却浑身无力,挣扎良久,方才睁开眼睛。
枕畔冰凉,触手濡湿大片,才知道,现实中无法落下的眼泪在梦境中也可以得到延续。
清醒后,就很难再次入睡。
虽是深夜,但是外面依稀可以听到烟花的声音,看样子鬼节还没有过去。
借着窗外照射进来一明一暗的光线,她抬起手腕,深夜十一点。
担心父亲晚上没有盖好薄毛毯,她摸索到床边,结果触摸到的不是父亲的皮肤,而是一床厚厚的褥被。
六月的高温,父亲很冷吗?
开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上帝给她开的一场恶作剧。
沉寂的房间内,风扇寂寞吹动,卷起燥热的风。
苏安觉得泰国的六月,还真是冷,她的四肢百骸好像都快僵硬了,那时候忘了发抖,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直响,她只想沉睡,只想永远都不醒过来……
我的快乐,原来也可以与您无关!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26 本章字数:1697
梦终究只是梦,永远敌不过现实。
如今九年匆匆而过,如白驹过隙,很多人,很多事,物是人非,唯有父亲的死,在苏安的心里沉淀之后再沉淀。
梦一次,痛一次,那是人后独处的苍凉。
因为人前,她最擅长笑着说痛苦的事情。就像如今,她的脸上满是笑容,但她的眼睛是悲伤的,这一点,谁都不会发现,因为她掩饰的很好。
抚摸冰凉的神像,每个人无论生前怎么风光,死后都只有一方角落,父亲又岂能幸免?
清晨,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苏安抬头,天空分外的蓝,如同得了伤寒一般。
“我爸爸为了不拖累我,选择了自杀,之所以高温天气盖棉被,是因为担心被我发现。被子上都是血,我当时就在想,一个人这一生究竟可以流多少血……父亲给我留了一封遗书,只有短短一行字:原来爱,也能让人这么冷!”
萧何整个人都呆住了,双手紧握,身体僵硬宛若石像。
苏安兀自说道:“那时候忘了失声痛哭,根本就没有悲伤的时间。父亲死在出租房里,房东觉得晦气,鬼节刚过,第二天凌晨就把我和我父亲赶了出去。”
萧何挺拔宽阔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很压抑,涩涩的声音在风中响起:“后来呢?”她一个人怎么面对这些......
“父亲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他,像生前推着他散步一样。我直接推父亲去了火葬场,没有亲人会来吊祭,因为父亲的亲人只有我。我亲眼看着他是怎么一点点烧成灰烬的。那真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好像万丈高楼上一脚踏空,整个人瞬间失重,周围黑沉沉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声。”
当时的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麻木悲伤到让自己都有点不敢看自己……父亲倒下了,还有她,但是她倒下了,还有谁呢?那一天,她先后失去了生命里最爱的两个男人,一个是萧何,一个是父亲。
两个男人,像雪人一样,一个融化在白天阳光下,一个融化在夜间月光中。
前者是痛心和难过,后者是绝望和自责。父亲自杀前后,她竟一味沉陷在儿女情长的痛苦中没有及时察觉,于是上天给了她最致命的惩罚。
一个人,泰国放逐,经历噩梦一般的地狱生活。
一年后,被母亲接回k国,和萧何从此形同陌路人……
“知道吗?三年前,发生那样的事情,我真的很害怕,这个世界又一次在我眼前天崩地裂,那次仍然没有人帮我。我看着你和苏菲,忽然就大彻大悟了。你和她才是最契合的一对,那时候我才明白,有些人注定是被人仰视的,而有些人注定要在宿命里颠沛流离,带着命定的伤口……”苏安嘴角扬起浅浅的笑:“阁下,我爱您的时候,我的快乐都是微小的事情!所以当我选择不爱您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快乐原来也可以与您无关!”
萧何的身体就那么一点点的冰凉下来,寒冷从心底流过。他突然感到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夹杂着毁灭般的浪潮好像瞬间便能将他湮没,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毫无征兆,圣诞之吻?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26 本章字数:2102
“真的,不爱了吗?”萧何沉默半晌,淡淡的问。
“我对您的爱早已用尽……”话未落,身体已经被拉进坚硬的怀抱里,冰凉的薄唇压在苏安的唇上。
苏安觉得萧何简直是疯了,这里是寺院,父亲的骨灰前,大庭广众之下。
萧何是谁?他向来自制,做事极有分寸,有条不紊,除了冷静,还是冷静,何时有这么失常的时候?
是因为她吗?她竟不知道她还有这种本事。
原本冰冷的吻不知何时开始变得火热,她微微别开脸,吻便不知足的落在她的脖颈上,夹杂着压抑的怒火和急需宣泄的疯狂。
“阁下……”苏安有些气急败坏了,但是刚开口,立刻便被他的唇舌覆盖吞噬。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灌注,苏安皱眉,却停止了挣扎。
良久,离开她的唇,就连空气也沾染了几分暧昧。
苏安平复略显凌乱的呼吸:“吻我,您想验证什么呢?”
萧何呼吸一窒,复杂的看着苏安,低低的笑,只是笑容苦涩:“我大概是疯了。”其实,他早就疯了,他向来冷静自持,可是因为她,一切都乱套了。
温煦的风,寂寞的轻拂着苏安的发丝,苏安双手合十向神像做了礼,转身看着萧何,淡淡的说:“阁下,这个吻就当是故人间的圣诞之吻吧!我不会放在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