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疯狂的宣泄声仿佛找到了泉眼出口,她说:“苏安,我早说过你是这世上最心狠的女人,你在前,我哥在后,前后不过几百米距离,我不相信你没有听到车祸声。我哥哥在医院里呆了大半年,就算是这样,这条腿还是每到阴雨天就疼痛发作,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苏安笑,拜她所赐?苏菲还真是贼喊捉贼啊!
苏安一直觉得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应该有一个保质期,一旦过期了,就只能任由它一点点腐败,但是对苏安来说,有些痛,有些过往却是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彗。
干涩的双眼里涌起酸涩感,她在萧何怀里微微抬头,只是为了能够让眼睛里的模糊度变得更加清晰。
而苏秦呢?苏秦修长的身体站在客厅里,背挺得笔直,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看着失控的妹妹,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又张开。
他只是盯着苏菲,没有回头看苏安一眼,只因为无力去看,若是触目满是同情,又何须去看龄?
在空寂的沉默中,每个人看似都完好的站在这里,但是心底却都早已斗得筋疲力尽。
至少她是,至少苏秦是,也许疲惫的那人还有苏菲。
时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夏天,那年夏天没有如今这么热,反而有些凉,能够渗入人心的凉。
苏安不感觉凉,因为她那时候有萧何,原本以为今生注定要行走在两条平行线上面的人,一夕间又重新汇聚在了一起,然后度过了人生中短暂的美好时光。那时候并没有觉察到前一秒的恩爱缠绵,很有可能到了后一秒就老死不相往来。
她那时候以为她会跟他走的很远,只要他不放开她的手,她就会一直追随着他的脚步。
因为爱,注定今生只有一次,她的心很小,也许一次就足以让她筋疲力尽。
她在构建着她和萧何一起经营的美梦,直到那天他母亲海伦来找她。
那天中午,她刚做完中午饭,自己一个人吃饭很随便,两菜一汤。
门铃响起的时候,她刚把饭菜摆上桌,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动筷子。
门外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五官有些冰冷,从一个中年人的角度来说,长的还是很好看的。他就是普森。
“苏小姐,海伦夫人想见你一面。”普森面无表情道。
在此之前苏安跟海伦在公众场合见过几次,但是像这么单独见面还是第一次。
不待她拒绝,普森紧跟着说道:“海伦夫人在楼下等着回话,如果你方便的话,海伦夫人想要登门造访。”
苏安意识到了海伦的强势,她让普森拜帖造访,至少看起来很有礼貌和教养,但是人却身处楼下,这让苏安难以拒绝,毕竟她是萧何的母亲。
私下跟海伦见面,苏安不是没有紧张的,但她更多的是好奇,海伦和她几乎没有什么交集点,唯一有的,那就是萧何了。
她也意识到了海伦来这里的目的,只是她没有想到海伦言行会那么直接。
海伦扫了一眼苏安身处的公寓,然后看到了餐桌上摆放的饭菜。
“你还没吃饭?”
“没有。”
“那你吃吧!”海伦宛若在自己家里一般,拉开椅子坐在了餐桌旁,淡淡的看了一眼苏安,见她还站着,就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苏安犹豫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让海伦看着她用餐。简单的礼貌她还是有的。
“我知道今天突然来见你,很仓促,当然也很冒昧。”海伦双手优雅交叠放在腹部裙摆处,平静开口:“都是聪明人,我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就说什么,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谈一笔买卖。”
“买卖?”她无法喜欢这个词。
海伦淡淡开口:“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萧何?”
“我不要钱。”她心痛的近乎麻木。
海伦点点头,不见生气,反而想了想,说道:“或者,你有什么心愿,只要你能说的出来,我就会尽力帮你完成,当然前提是你必须要离开萧何。”
苏安看着海伦,话语很认真:“夫人,萧何不是买卖筹码,无论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离开他。”
海伦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兀自说道:“五百万美元。”
“……”
海伦不动声色道:“一千万美元。”
她说:“我只要萧何。”
海伦笑,只是那笑讽刺意味居多:“苏安,是我小看你了吗?我没有占年轻人便宜的嗜好,一千万美元是我给你的极限。”海伦盯着苏安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虽然是苏家大小姐,但是手里有钱没钱,你自己很清楚。你是赫赫有名的外科医生,但一千万美元就算你奋斗一辈子也得不到这么多钱,给你这么多,我已经是厚待于你了,希望你好好想想。”
苏安觉得很刺耳,但还是礼貌道:“就算你给我再多钱,我也不会离开萧何。”
海伦倒不以为意,笑了笑:“苏安,这么说吧!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凭什么跟萧何在一起?你母亲带你嫁进苏家,你以为你就真的是苏家大小姐了吗?听说你来K国之前,一直像乞丐一样活着,乞丐一样的人竟也痴心妄想嫁进总统府吗?人要有自知之明,别给脸不要脸,小心有一天就连那张招摇撞骗的脸都保不住了,看你到时候找谁哭去,说不定到那时人财两失,那就祸不单行了。”
“……”苏安按了按太阳穴。
海伦并不恼,用温和的声音说道:“怎么样?如果你需要时间考虑的话,我可以……”
“我爱他。”苏安
“像你这么下贱的人也配说爱吗?我儿子是你这种货色就能妄想染指的人吗?”海伦眼神一扫之前的隐怒,如今脸庞因为怒气微微泛红,声音也越发的尖酸刻薄起来:“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儿子是真的喜欢你吗?苏安,你好好看看你自己,虽然长得很美,但在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美人。谁没有年轻的时候,谁没有热血沸腾的时候,你勾~引萧何上床,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但你别以为跟萧何睡过几次,就妄想顺杆子爬嫁进萧家,要知道萧何现在只是喜欢你的皮相,等有一天他玩腻了,他就会像扔抹布一样把你扔掉。”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他。”苏安听到她是这么跟海伦说的。
“不识好歹的下贱东西。”海伦恼羞成怒的同时,顺手拿起一旁已经凉却的酸辣汤,直接往苏安头上浇去。
酸辣汤顺着苏安的头缓缓流向她的身体,夏天原本穿的就很薄,那些汤仿佛能够渗进她的肌肤一般。
苏安呼吸凝重,闭着眼睛,听到门口传来砰的一道关门声,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委屈直往上涌,她眼眶发胀,她一个人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纸巾开始擦拭睫毛上垂挂的汤汁,很辣,刺得她眼睛发疼。
那天她有些精神恍惚,衣服粘在身上很不舒服,她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去。
真是混乱的一天,当她感觉有人在拉浴室门的时候,只来得及围了一条浴巾,她以为海伦去而复返,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苏秦。
苏秦那天手里拿着几张照片,直接甩在了她的身上,苏秦眼睛血红,恨不得杀了她:“这是不是真的?”
照片的主角是她和萧何,背景多是她的公寓,有他们两人的拥吻照,有萧何抱着她上楼的照片。
“你们上了床?”苏秦质问的语气就像丈夫发现妻子出轨一般,愤恨而恼怒。
“……上了。”她近乎冷漠的看着苏秦。
苏秦只觉得有一把烈火在血液里熊熊燃烧,他失控道:“苏安,我真想杀死你,然后把你吞在肚子里。”
那天,苏秦脸部轮廓在光线下被勾勒的异常清晰,脸色铁青的看着苏安,他的表情极其阴冷,那里有着厌怒和愤恨,甚至还有痛苦,复杂的难以形容。
苏安定定的跟他对视,时间不知道过了过久,苏秦一边绝望的吻她,一边愤恨的说:“阁下像我这样对待过你吗?”
苏安笑了,笑声妩媚:“你不如他温柔……”
她的声音蓦然止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只因苏秦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令她一夕间呼吸受阻。
“我哪点不如阁下?”苏秦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上更加使力,他冷冷的看着苏安。
苏安声音艰涩:“单凭你叫他这声阁下,你就不如他。”
苏秦怒极反笑,松开他的手,冷笑:“原来还是因为身份,如果阁下什么都不是,你还会跑去和他上床吗?”苏秦明明在笑,但是神情紧绷,喉结颤动,话语更是咬牙切齿。
她狠狠甩开他的手:“阁下至少还有身份摆在那里,让我心甘情愿的爬上他的床,可是你呢?你除了威胁我,还能干什么?”
良久之后,苏秦说:“苏安,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虽然每次折磨你,但最痛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你,你但凡肯多看我一眼,我怎么会舍得伤你?”
苏安只是笑,看着苏秦冷笑,最后放声大笑起来,拉开浴室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袅袅一回头,目光清冷:“打完人再说对不起吗?你找错对象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请你离开我房间。”
“苏安,你如果执意跟萧何在一起,你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苏秦在她背后阴测测的说道。
她当时并不以为意,只是她没有想到,苏秦的话在晚上得到了验证。
那天,她在卧室换好衣服,看了新闻得知邻国总理已经在下午离开了K国,她欣喜若狂,便想去找萧何。
那天,她在去找他的途中看到有人出了车祸,受伤很严重,她救人心切,出示医生证,然后开始对伤者进行急救,等待救护车前来。
她知道她身上都是鲜血,她应该回去换身衣服再去找萧何的,但是元清给她打了电话,说萧何似乎心情很差,希望她去看看他。
那天,她去见他,房间内漆黑一片,开了灯,就看到他坐在阳台一角一动也不动,她很吃惊,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萧何这么脆弱过。
她半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问他怎么了?
萧何并没有说话,她原来想摸摸他额头看他是不是生病了,但刚伸出来的手却被他狠狠打掉,那一刻他目光看向她,冰冷而无温。
“真脏。”他说。
她愣了愣,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有干涸的鲜血,她知道他干净,顿时有些尴尬的低下头,“对不起,我忘了洗手,是有点脏。”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这让她越发觉得自己做错事了,局促的低着头往衣服上擦着手上的血迹,还不时的看他,见他脸色依旧很寒,她咬着唇,停止了擦手,紧张的抠着自己的手指,很不安。只因他从来没有这样陌生的看过她,是不是她哪做错了?
萧何笑了笑,讥嘲道:“没听清楚吗?我是说你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谎,偷窃,滥交,你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吗?如果不是因为你这张脸,这副身体,我死都不会看你一眼……我现在对你玩腻了。苏安,我宁可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苏安后来一直在想,那天她的反应是什么,每次想的时候画面都是破碎的,天塌下来的无助和绝望,震惊和愕然。
海伦说对了,苏秦说对了,她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后来师生照,她最初以为是苏秦做的,在宴会上却看到了苏菲嘴角的冷笑,于是什么都明白了。
萧何在宴会上对她的无视,彻底把她踩到了悬崖谷底。
对她来说,苏秦之于她是噩梦,但也是少时给过她温暖的男人,尤其在宴会厅里,那么多的人,只有他用衣服包住了她的身体,他对她说:“安安,这就是你不学乖的下场。”
他说:“安安,没关系,内衣模特现场走秀不都是这样吗?”
她不说话,眼神死寂一片。
他就抱着她,脸庞埋在她肩窝处,然后闷闷的对她说:“我来晚了,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你遭遇这种事情。”
那天,她在外面对他说:“苏秦,你给我找件衣服,我不能这么回去。”
苏秦没有想太多,他更惊喜的是她终于肯对他说话了。
只是,苏秦转身走了两步,因为不放心苏安,回头看她的时候,就见她已经飞快的穿越马路,背影决绝。
苏秦怒极攻心:“苏安,你又骗我!”
苏菲说的对,那天她出了宴会厅,她知道苏秦在后面追她,他一声声的唤她:“安安……安安……”
直到“砰”的一道车祸声传来,那道安安彻底的断了音讯,而她身体仅仅是僵了一下,甚至没有回头查看的意思,快速的消失在车流中。
她……貌似真的不是一个好人。
后来,她没听说苏家少爷有出什么事情,就没有过多在意,包括回到K国忽然意识到苏秦右腿有问题的时候,她也仅仅是怔了一下,并未多想,是真的不知道,还是选择忽视,恐怕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如今,她看着苏秦,抿了抿唇,努力做出平静无波的神情:“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苏秦声音沉沉的,听不出情绪:“只是小事。”
“什么是大事?”
“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叫苏安的人。”
腰上的手蓦然一紧,依靠的男人心绪有些不稳,而苏安的心口却是一阵极致的疼。
孩子,有可能是我的!【4000+】
更新时间:2013-3-23 8:44:50 本章字数:4387
苏秦第一次在人前表露心迹,而且还是在他的亲人面前。残颚疈午这一刻,他不再伪装,或许是伤腿暴露人前,让他再也没有隐藏的勇气,所以积压多年的感情就那么无力的从身体最深处流溢了出来。
但他还是克制了,苏安说:“苏秦,过期了。”
客厅里那么多人,可是仿佛只有她和苏秦,她只想告诉这个从小欺负她为乐的男人,他们是真的错过了。
曾经他有大好的机会得到她的心,尽管她第一眼感受到心动的人是萧何,但跟她共同生活在苏家的人却是苏秦。
都说同在屋檐下,纵使刚开始没有感情,时间久了,也会日久生情,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大抵就是这个道理,但苏秦却用错了方法彐。
在她最需要关爱的时候,他给予她的只有难堪和羞辱。他就像一个恶作剧的孩子,因为喜欢,所以一味的欺负她,折磨她,他以为那样做的话,她就会把他放在心里,事实上她的确把他放在了心里,不过却是从排斥和厌恶开始的,尽管别人都说她有一个很优秀的哥哥。
她不认为他是她哥哥,因为她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哥哥的温暖,尽管每次欺负她之后,他会很温情的照顾她。就好比,他在她身上划了一道伤口,然后他又来亲自给她缝合上药,一边上药,一边还问她疼不疼。
她当然很疼,伤口会好,但是伤疤注定会留在记忆深处一辈子,那是不可磨灭的事实恝。
她和苏秦之间的记忆,其实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出来:一半不堪回首,一半温暖迷茫。
他曾经说他爱她。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爱她,尽管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他曾经折磨她的画面,但都无损于他说出这句话的诚意。
苏秦,你可以说他是游戏人间,玩弄女人的花花公子,但你也可以说他是这世间最痴情无比的男人。滥情和专情都是他,看起来很分裂,但是他却能够在两者间游刃有余。
如今,苏安意味不明的说出“过期”,她甚至连主谓是谁都没有讲明,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句过期,里面包含着太多的感慨。
苏秦唇角一扯,似乎是在苦笑:“我知道。”
这大概是苏安见过苏秦最难看的一个表情,他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平时总是将自己最完美的那一面展现在人前,但现在他虽然狼狈却显得很轻松:“安安,当兄妹很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在笑,苏安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最深处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荒寂。
“谢谢,对不起!”这是苏安唯一能说出口的话语。
谢谢他当年为她披了一件衣服,谢谢那个绝望的夜晚,还有他愿意给她温情。
对不起他,明明知道他在后面追她,明明意识到他有可能出车祸,她却选择大步离去……
苏秦喉结上下抖动,苏安的话传进他的耳里,耳膜处传来阵阵疼痛。
苏安这句话应该是他对她说才对。不过顺序可能要变换一下。
对不起,谢谢!
对不起是因为少时真的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以为爱就是得到和占有,更要让她的喜怒哀乐都围绕他一个人而展开。可是他忘了那么伤害她,她得到的只有怒和哀,又哪里来的喜和乐?
谢谢是因为在这世上她给了他爱情,让他明白原来爱而不得是那么痛彻心扉的一种成长经历。
苏秦背挺得很直,一米八几的身高,时常冷言冷语,苏安以前总觉得他性格不好,甚至说是个很阴郁的男人,她以前在苏秦面前会觉得很有压力,因为他看起来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把他打倒,现在他并没有倒下,但是身形萧索,他对她笑,目光中有波光闪过:“没关系,谁让你是苏安呢!”
这句话如弦重压,萧何脸色很难看,双眸间尽是冷意,他依然搂着苏安,但是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制止苏安和苏秦说话。
尽管如此,叶知秋还是觉察到萧何虽然不喜,但他一双眸子却深深的看着苏安,那里面一片温情。
再去看苏启文竟是脸色苍白,瞬间好像苍老了许多,叶知秋心生感慨,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似是透着无言的安慰。
一双儿女分别执拗的喜欢上一对夫妻,面对此情此景怎能不深受打击。
同样受打击的那个人还有苏菲,她的表情很奇怪,想哭却又哭不出来,于是面部轮廓在微微的抽搐着,她承认当苏秦说出那句“谁让你是苏安”时,她的心被戳的面目全非。
她爱萧何,从来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爱他!她以为只要她付出那么多的爱,就算他不为所动,至少也会感动。他性情淡漠没有关系,她有足够的热忱去等待他;他每天忙于工作,她可以静静的站在一角等他,多久都没有关系,只要有那个人可以让她去等、去爱。可是他不是不能被感动的,有一天他的淡漠和不为所动因为一个叫苏安的少女一夕间出现了裂缝,然后那缝隙越来越大,她恐慌的发现她和他已经渐行渐远。事实上,他们从来没有走近过。
每一次,他站在原地,她往他面前行走一步,偷偷注视他的神情,但凡发现他不悦,她就会有眼色的后退一步保持距离,那般小心翼翼,那般委曲求全,最终还是败给了苏安。
都说她陷害苏安,又有谁知道她害苏安的时候,心也会疼的喘不过气来,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坏女孩,当她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她痛苦的嚎啕大哭。但是哭过之后,她依然会把目标锁定在苏安的身上。
她有钱,她是苏家真正的千金,想要抹黑一个人并不是一件难事,只要她肯出钱。
苏安声名狼藉,的确跟她栽赃陷害有很大关系,她只是想让萧何更厌恶苏安而已,可是事情却脱离了掌控。
苏安二十一岁那年夏天,她暗中有请人盯着苏安的日常生活,所以当看到苏安和萧何的亲密照时,心中摇摇欲坠的城墙终于在一夕间被人打破了。
那些照片被苏秦看到了,他警告她别乱来。
她怎么会乱来?她不可能让这件事情曝光在人前,更不可能为苏安更加靠近萧何寻找契机。
她承认那时候她被妒火烧的失去了理智,师生照,而且还是艳门照,她要毁了苏安,那时候是真的想毁了她,只要她声名狼藉,就算萧何再喜欢她,也会在国民舆~论声中有所迟疑。
她终于还是毁了苏安,她看着她脱掉衣服,美丽的眼睛里有泪水萦绕,却倔强的不肯流出来,她看到苏安老师背着身体无言哽咽,她轻轻冷笑,但是伴随着笑容,却在别人没发现的时候有一滴泪砸落在手中的香槟杯里。
那一刻她知道,那是她最后的良知,从此以后她将失去它,她将变成一个陷害姐姐的恶毒女人,也许恶毒两个字将会伴随她终生,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她的良知每天都被厉鬼啃噬,但她好歹还是站在了萧何的身边,而苏安,她又在那里哭泣呢?
她每当这么想的时候,心里就会似痛似快,但这些感觉都不及萧何带给她的感受。她在他身边,每一分每一秒,就算他什么都不说,就算他面无表情,就算他隐隐不耐烦,她的心里却都是欢喜的。
就像苏秦刚刚说的那句“谁让你是苏安呢!”
她想说的是“谁让你是萧何呢!”
但苏安回来了,她比以往更加冷漠,更加无情无欲,让人害怕的同时却又隐隐的憎恨着,那时候她就隐约知道她会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她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会那么尴尬,在全世界都以为总统夫人是她的时候,萧何却念出了苏安两个字。
她瞬间成为了笑话,成为别人同情的可怜对象,谁让他们可怜,她……不可怜的。
那个人为什么是苏安?她是苏菲啊!她是金枝玉叶,她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那么无情的打压过?没有恨是假的,她对苏安有恨,同时对她自己亦有深深的恨意滋生。
瞧瞧苏菲,你都把自己变成什么人了?原来她炙热疯狂追寻的爱情在别人眼中是那么的可笑和卑微。他们鄙视她,他们笑话她,他们声讨她。
所有人似乎都在说她不要脸。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只是想要爱一个人……爱,难道也有错吗?
全世界都可以说她是贱人,但她爱一个人的时候,她并不卑贱。
她知道萧何爱的是苏安,她知道他们结婚了,她该收手了,但是她该怎么办?她的心荒芜一片,那里空落落的,那里缺了一角,又该拿什么来填补?
她不怕在爱的路途中受伤,她只是害怕有一天没有那个人可以去爱,她的心脏也就失去了跳动的能力,那才是真正到了世界末日。
她看着客厅光滑家具里反射出的身影,发丝凌乱,脸颊红肿,额头处有明显的抓伤痕迹,那么憔悴,那么失魂落魄,那么绝望破碎……那是她吗?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是那么的陌生?
她缓缓蹲下身体,肩膀耸动,再也忍受不了的捂着脸,从喉咙最深处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耳边想起父亲苏启文压抑的痛惜声:“小菲,从你生下来的那刻起你就没有母亲,不像你哥哥,他至少在你母亲死之前得到过母爱,你却是连见都没有见过你母亲,我一直觉得很亏欠你,所以从小到大,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尽力送给你,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你小时候很听话,也很懂事,最重要的是很善良,虽然有时候会有些任性和娇蛮,但女孩子嘛,谁没有公主病的时候。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就变了呢?我觉得很震惊,因为你变得那么快,那么突然,我忽然得知我心目中最乖巧懂事的女儿竟然会那么伤害你姐姐,那一刻我的心是痛的……”苏启文仰脸止住泪水,艰涩的说道:“我打你,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恨铁不成钢;我打你的同时,我的心也是痛的,因为我的女儿竟然会那么陌生,而这种陌生很有可能是我疏忽你的成长造成的,我很自责,我很内疚。可是你怎么能这么胡来?故意陷害阁下,主动爬上阁下的床……小菲,你知道爸爸有多痛心吗?好像有人拿着刀子一刀刀的剜着我的心,这一切与其说是你的错,还不如说是我的错,是我没教育好你,所以才会让你变成现如今这个样子?”
苏菲只觉得一瞬间似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她无言痛苦落泪。
“所以,就当爸爸求你了,你把孩子父亲是谁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解决,好不好?”
心里有无数的碎片分割着她的心脏,她站起身,疼的血肉模糊,疼的冷汗直流,她看着神情一夕间苍老的父亲,她下意识摇头,不能说的,怎能说?
苏启文失望了,他看着苏菲苦涩的笑,然后那笑容一分分的冷下去,当笑容彻底消失的时候,有无情的话语从他嘴里吐出:“从此以后,就当我苏启文从来没有生过你。”
她凄惨的笑,她是小丑,所以舞台剧落幕的时候,她就该苍凉而下。她的步子很轻,软绵绵的踩在地毯上,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摔下来,但是快到门口的时候,她步伐骤停。
门口的人忽然说:“如果她怀孕三个月的话,那么……孩子有可能是我的!”
眩晕感传来,她眼前一黑,陷入黑暗前她看到对方冰冷的笑。
他的过往不堪回首!【4000+】
更新时间:2013-3-23 8:44:51 本章字数:4395
他叫萧然,K国王子殿下,萧家二少爷,从出生的那刻起他就含着金钥匙出生。残颚疈午
那把金钥匙可以帮他开启任何他想要通往的大门,他看似什么都有,其实原本什么都有,所以他觉得他什么都不缺。
他的哥哥是萧何,比他大三岁,是K国所有国民未来的希望寄托,因为他是长子,长子在家族中承担的责任向来很重。他那时候时常在想幸好他是次子,如果是长子的话,他的童年不会过得那么快乐。
哥哥对他很好,他也一直以哥哥为榜样,所以每当他跟人讲起哥哥的时候,都会觉得很骄傲。
第一次意识到他身后有跟屁虫的时候,是在他六岁彐。
跟屁虫是苏菲,她是苏家千金,那时候她还很小,看不出来哪里漂亮,只觉得长得肉嘟嘟的,勉强称之为可爱。
其实当初对她真的没有多大的好感,不过倒觉得她很像瓷娃娃。但孩子在一起度过漫长童年,总会寻找到诸多回忆,哪怕那些回忆并不见得就是好的回忆。
他至今仍然能够想起那些埋藏在过往尘埃中的童年回忆恝。
小孩子喜欢玩过家家,那时候对爱和喜欢并没有太大的定义,看到别人玩,觉得好奇,难免就会想要模仿。
他信誓旦旦的拉着她肥嘟嘟的小手对她说:“以后我一定要娶你当我的王妃,我们结婚怎么样?”
她那时候很傻,好奇迷茫的问他:“什么是结婚?结婚有什么好处吗?”
“有巧克力吃。”他记得她喜欢吃巧克力。
“我喜欢。”她笑,眼睛眯成了月牙。
他就学别人一样亲了亲她的脸。
她呆呆的看了他半天,忽然吓得大哭,还说要去告诉他母亲。
他急了,连忙跑到大厅,抓了一把巧克力就往她手里塞:“吃吧!不过吃了之后不能再告状。”
“嗯。”她很容易就被打发了。他笑她根本就是一个吃货。
那一年,他六岁,她四岁。
八岁的时候,他意识到以前天天喜欢跟在他身后叫他萧然哥哥的小女孩俨然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哥哥身上。
那时候哥哥和苏菲见面次数其实只有几次而已,因为哥哥总有数不尽的功课等着他,所以哥哥跟他们相处的机会并不多。
她仍然跟在他身后叫他萧然哥哥,不过通常这句话出口,后面总会夹带一句:“萧何哥哥每天功课那么多,他累不累啊?”
“如果萧何哥哥能够跟我们一起玩就好了。”
“不知道萧何哥哥喜不喜欢吃巧克力,如果他喜欢的话,我可以把我存下来的巧克力送给他吃。”
……
那时候,他觉得她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烦,后来干脆听到她提萧何哥哥四个字的时候,直接让她滚。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说出滚这个字的时候,他发音是那么的流利和爽快。
苏菲是不可能滚的,虽然她也有哥哥,但是苏秦并不怎么陪她一起玩。她其实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最重要的是她童年玩伴很少。
那一年,他八岁,她六岁。
十岁那年,他在学校桌柜,甚至走在路上,都能收到很多小女生的情书,或是巧克力。
那些情书,起先的时候他还会看上一眼,但是错别字太多,语法又不对,句段更不顺,能找出稍微有点智慧的情书,真的很少。
他把这件事情说给苏菲听得时候,她的脸有些红,后来他知道她也学那些小女生在写情书,只不过她的情书是给萧何的。
情书最终没送出去,因为她不敢,而萧何太冷。
那一年,他十岁,她八岁。
快满十二岁那年,他出事了。
那天,天空很蓝,很多年后当他每次回忆那天的蓝天时,总觉得蓝的过度,所以那天的天空好像得了伤寒一样。
那年萧何十五岁,已经有了自己的朋友圈,比如说同是天才高智商的元清,身手很好的柏文瀚,少年林默,聚会是在所难免的,不过那天来了不少异性。
她们是不请自来,换句话说她们是厚脸皮登门造访。哥哥一向不喜别人太过亲近,但既然都来了,总不能赶她们离开,招待是免不了的。
那天苏菲也在,她看到有女孩亲近萧何也不敢当面发作,就偷偷的躲了起来。
她躲在三楼平台上,正在愤恨的吃着冰激凌。
“下去,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不下去,一群狐狸精都在缠着萧何哥哥,没意思。”
那天可能是天气太热,他听到她说萧何哥哥四个字,头就很疼,脾气自然而然就上来了:“苏菲,注意一下你的措辞,淑女可不会说狐狸精三个字。”
苏菲愤愤的咬着冰激凌:“她们就是狐狸精,缠着萧何哥哥,没看到萧何哥哥都已经不耐烦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哥不耐烦了,他说不定很享受,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罢了,少自以为是了。”他冷笑。
苏菲气的脸都红了,瞪着他身体一冲一冲的:“胡说,萧何哥哥才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血口喷人污蔑他。”
他是真的怒了,在太阳底下晒的太久,有点头晕:“污蔑?苏菲,你天天口口声声都是萧何哥哥,你烦不烦啊!”
“我乐意,我就喜欢叫萧何哥哥,你不喜欢听,我就天天叫。”说着她真的开始叫萧何的名字了,萧然承认当时他是气坏了,伸手就去捂苏菲的嘴巴,苏菲反应很大,忽然用力推他,于是一切祸事就发生了。
他感受到急速从身边划过的风,看着平台上探头往下看,惊慌失措的她,他当时在想,只是摔一下,没关系的。
但他没有想到孩童之间无比幼稚的一场争吵竟然会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的双腿再也无法行走了。
大人间开始询问受伤事件,她躲在苏启文怀里吓得脸色发白,嚎啕大哭,她全身颤抖,可就是不说当时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他们只能问他,他那时候已经从最初的无法接受,竭斯底里恢复了平静,他好半天没说话,然后他看着窗户外伸展的树枝,“我不小心从高处踩空……对了,苏菲那时候还在吃冰激凌,看到这一幕,一定是吓坏了,你们安抚一下她,希望不要给她留下什么阴影。”
后来,他因为要治腿需要离开K国,苏菲来见他,她哭的跟个泪人,一遍遍说着对不起他。
他当时在想什么呢?他在想眼前这个小女孩,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夺走了她母亲的生命,她缺少母爱,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在想,他八岁那年跟她在一起玩的时候忽然哮喘发作,她哭着抱着他一遍遍说:“萧然哥哥你别吓我,你别吓我……我很怕……”
他当时在想她怎么这么能哭?但是心里却觉得很温暖。
他在想,九岁那年,她开心的对他说:“萧然哥哥,我终于有妈妈了,很漂亮的妈妈,以后又多一个人疼我了。”然后她边说边哭,她见他沉默就一个人自言自语道:“明明是很开心的事情,为什么我会流泪呢?”
他说:“这叫喜极而泣。”其实他想她之所以这样,大概是想起了她未曾谋面的母亲。
她笑,笑的很满足:“对对,是喜极而泣。”
他在想,他横竖已经残疾了,怎么能让她一辈子活在大人的谴责里,那只会毁了她。算了,就当成他和她之间的秘密吧!
他对她说没关系,那一刻她那张原本还挂着眼泪的脸颊,笑的很孩子一样明媚。
她……原本就是一个孩子。可他们终会长大。
他那几年一直在国外,十六岁回国小住,那一年苏家添加了新成员,她就是苏安,一个美丽的让人不敢逼视的少女。
在萧何跟苏安走近的那段时间里,苏菲因为失落跟他走的也很近,她不再兴奋的谈她有了新姐姐苏安,更不再谈萧何的名字。她变得越发沉静,甚至越来越依赖他,他当时想一个人或许会改变的,比如说爱情,一旦认清,及时醒悟为时不晚。
但苏安离开了,苏菲表现的比任何人都高兴,仅仅只是几天功夫,她就又把焦点刚在了萧何身上。
他当时只是笑,他知道过去的过去,他早已渐行渐远,回不去了。
后来苏安回国,他就看着苏菲花样百出的陷害苏安,苏菲病了,他觉得自己也病了。直到那天,他在苏家哮喘发作,气喷剂又忘了拿,苏安刚好有事回苏家,她冷静的帮他急救,声音安定人心,虽然淡漠却夹杂着温暖:“别怕,没事的,试着深呼吸……对,就是这样……”
他闭着眼睛的同时,眼睛里忽然有了湿润的感觉……
很多年后,他才发现一直以来他最爱的那个人是苏安,而不是苏菲。
他对苏菲是一种习惯般的孩童依赖,而对苏安却是刻骨铭心的爱!
当对一个人有情的时候,会有所保留,当对一个人无情的时候,会越发冷脸处之。
他是萧然,不动声色是一生,浑浑噩噩也是一生,就算双腿不残废,他的哮喘也会在不经意间要了他的命。
所以他看似命很长,其实谁又知道有几年可活呢?自己唱着戏,偶尔看别人演戏其实挺好的,当然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的话。
皇家医院,因为母亲住院,他晚上留宿,当时留宿在隔壁卧室的还有苏菲。
那天可能下雨的缘故,他觉得很闷热,史密斯给他端了一杯水,喝完后反倒更烦躁了,觉得身上要着火一般。
意识昏昏沉沉间,感觉有人在他身边躺了下来,他触手皆是冰凉,当时只想抱着那冰凉解热,当感觉柔软的唇瓣擦过他脸颊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好像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一般,完全不受控制……
那夜的记忆很混乱,混乱中透出丝丝的诡异。
半夜的时候,苏菲发现她躺在他床上,脸色惨白,当时就哭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没空理会她的哭声,“你怎么在我床上?”
“我不知道。”苏菲锤着脑袋,神情痛苦,似在努力回忆些什么东西,比如说她为什么会在他的床上。
他皱眉,目光落在一旁的水杯上,然后淡淡移开,冷笑道:“或许,躺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哥,会让你舒服很多。”
这句话他说着无心,却让她听进了心里,那夜萧何宿醉,正好给了她机会,只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曾经怀疑过那杯水有问题,可水是史密斯端给他的,如果怀疑水有问题,不就是在怀疑史密斯吗?
他最相信的那个人始终都是他自己,他还是暗中派人查了查水杯中残留的成份。
答案:那就是一杯水。
或许,真是他多想了,他吃药的时候,偶尔会有心烦气躁,浑身发热的征兆,那天好像他有事先吃过药。
此事就当是掀了一页,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苏菲怀孕了。
看来这一次,他是真的遇上了麻烦!
PS:担心停电,先发八千字,睡一会儿醒来再码字啊!
要不要听听三年前?【此章必看】
更新时间:2013-3-23 14:58:28 本章字数:3285
苏菲醒来,看到奢华的水晶雕饰,精致的磨砂墙壁,图案精美的天花板时,她忽然开始不安起来。残颚疈午
她还在城堡,这个发现让她感到害怕。
光线黑暗似乎有人在暗处看她,她抬眸寻去,就看到了萧然。
没有光线阻隔,他的表情完全隐藏在阴影里,带来山雨欲来的沉重基调。
她拔掉输液针头,手背一痛,随手按住沁出来的鲜血,掀被下床,他只是远远的看着彐。
她只想离开这里,走到萧然身边的时候,手腕却被她一把攥住。
她没有看他,而是脸偏向一边,然后就看到萧然和她的身影投射在了一旁的墙壁上,看起来很亲密,但萧然说出口的话却一如既往的冷漠:“孩子最好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