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即将出生的儿女,还有……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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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再见苏启文和苏菲!
更新时间:2013-4-6 15:46:00 本章字数:3331
萧何在书房办公,苏安端了一杯茶给他。残颚疈午他和她似乎都不怎么喜欢喝咖啡。
将茶放在他书桌上,转身欲走,却被他拉坐在腿上,她没有动,环住他脖子,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他迟疑开口:“苏启文二审判决几天后开庭,维持原判,这是内定的事情,不会有任何改变。”
“嗯。”
“不为他求情吗?彖”
“……萧何,我想回苏家看看他。”苏安目光深幽,唇角扬起一抹笑容:“他身为我继父,待我还是很好的。”
萧何良久不说话,他似乎在权衡其中利弊:“苏家你现在不适合去,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她低头把玩着他的袖扣,声音淡然无波:“应该去的,自从他出事后,我就没有回过苏家,甚至没有见过苏启文,他毕竟把我养大,他跟你有仇,其实跟我并没有多大的仇怨。媲”
他握住她的手,漆黑明耀的双眸看着她,“怪我吗?”
她笑容浅浅:“虽说你给苏启文挖了一个坑,但却是他心甘情愿跳下去的,怨不得人。”萧何他是一个天生的游戏高手,他一步步掏空苏氏,让自信满满的苏启文一点点的向现实妥协,最后不得已铤而走险,看似很简单的游戏过程,其实每走一步都需要花费心血来铺路,无疑他成功了。
她和他认识这么久以来,好像他一直都很成功,从来都没有失败过。
萧何突然静下来,然后他终是妥协道:“你如果想去见他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带上你母亲吧!”毕竟有叶知秋在,苏启文就算因为他迁怒Ann,也多少会顾及叶知秋的面子。
苏安又岂会不知道萧何的意思,将脸埋在他脖颈处,恬然一笑:“虽然知道说谢谢你会不高兴,但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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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站在Fir酒店外的人行天桥上,看着车辆接踵而至,宛如看不到边际的车龙阵。
手肘撑在天桥扶栏上,耳边响起清脆的高跟鞋声,侧目看去,是母亲。发丝飞扬,因为消瘦而略显尖锐的下巴轮廓依然美得惊人。
叶知秋问:“怎么忽然想回苏家了?”
“苏启文毕竟养我一场。”
“……”叶知秋看着她,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苏安扯了扯唇角:“怎么了?”
叶知秋站在她身旁看着车阵:“你一向对他淡漠疏离,什么时候有把他当养父看待过?”
“……真的没有把他当养父看待过吗?”这话是问自己,也是在问叶知秋。
叶知秋低眸苦笑:“你恨我,所以连带迁怒苏启文,他待你怎么样,你待他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我没立场发表意见。”
苏安看着母亲,好一会儿才说:“离开苏家,似乎让你改变了很多。”
“Ann,苏启文虽说跟海伦曾经有过那么一桩风流债,但是他待我好,我是知道的。”叶知秋侧身定定的看着她,认真道:“你好好想一想,你和苏菲每次有冲突的时候,他下手打的那个人都是他女儿,却从未狠心打过你,这是为什么?”
苏安勾唇,淡淡的笑:“因为他没把我当女儿看待过,只有亲生才可以毫无顾忌的出手,而不担心子女过久埋怨和憎恨。”
叶知秋良久沉默,最后她声息绵长,叹道:“为什么不换位思考一下呢?打苏菲是因为爱,不打你,难道就不是因为爱吗?”
“……”这次换苏安沉默了。
再入苏家,宛若隔世。
抬头望天,飘飞花絮宛如夏日翩翩起舞的蝶,随着微风侵袭舞姿精湛,然后在眼前被风一卷再卷,最终消失在天幕。
夏末天空,天高云淡,天空上飘浮着淡淡的青烟,随着推移渐渐消散。
佣人开门看到苏安均是吃了一惊,回过神来连忙恭敬致礼。
不需要特意寻找苏启文,因为他就在花园里,苏菲蹲在他身边,父女两人正在栽种小树苗。
苏菲很兴奋,挽着苏启文的手臂,激动道:“爸爸,这棵树以后会不会长的跟小菲一样高?”
苏启文抚摸着苏菲的长发,温声道:“会的。”
“太好了,我们再种一棵树给哥哥,等哥哥晚上回来看到他的树,他一定会很高兴地。”
苏启文笑了笑,不经意抬眸,视线就落在了叶知秋和苏安身上,他愣了愣,回过神来,然后对她们笑了笑。
他们都没有说话,也许在这个时候他们不管说什么话都是多余,既然多余,还是无言比较好。
但苏菲说话了,她顺着苏启文的视线一眼就看到了叶知秋和苏安,她忽然变得很激动,抓着苏启文的手臂眼眶湿润,颤抖着声音道:“爸爸,你看那是不是妈妈和姐姐?”
苏启文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苏菲快步上前,她紧张的看着叶知秋和苏安,她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她们。
“妈妈——”
“姐姐——”
她声音怯怯,带着一丝紧张和局促不安,好像她们不肯认她一样。
叶知秋看着苏启文,苏启文却别开脸没有看她,她心一痛对苏菲说:“我不是你母亲,你认错人了。”
苏菲忽然哭了,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哭的跟个孩子,她现在原本就是一个孩子,她伤心的哭道:“不,你就是我妈妈,我看到我们一家五口的合影照了,你不是我妈妈怎么会在照片上?爸爸说你很爱我,你会给小菲做饭吃,你会给小菲买好看的衣服,小菲难过的时候,你还会哄小菲睡觉……”
“够了,别说了。”叶知秋在这样的话语里感受到了浓浓的难堪。
“妈妈——”苏菲更紧张了,不安的哽咽道:“我在家一直在等你回来,你去哪了?是不是不要小菲了?小菲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你跟我说,我一定改过来,你别不认我……”苏菲嚎啕大哭起来,一边抬手擦眼了,一边试着靠近叶知秋。
苏菲还没有走近叶知秋,叶知秋就蹲在地上,双手覆面,肩膀耸动。吓得苏菲手足无措,想去安慰叶知秋,可又怕叶知秋不高兴,最终她在叶知秋身边蹲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叶知秋的背,跟着叶知秋一起哭。
苏安静静的看着她们,耳边响起苏启文的声音:“去那边坐坐吧!”
花园中,遮阳伞下,苏安看着苏启文,几月不见,他苍老的厉害,鬓旁竟有了白发……
她移开视线,淡声道:“不管她们吗?”
“她们是母女。”声音如常,还跟以前一样温和,并没有因为她的丈夫害他如此而对苏安心生愤恨。
苏安笑了笑,等待佣人上了茶水离去,她才开口道:“你真的要跟我母亲离婚吗?”
“这场牢狱之灾我是逃不掉了。两年,看似很短,我只怕……”苏启文话语止住,眼神黯然,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你母亲该有更好的生活。”
苏启文这话看似寻常,但苏安却若有所思:“也许这话我不该问,你爱我母亲吗?”
苏启文那时候已经端起水杯正要喝,听到她的话又放下水杯,静静的看着苏安,话语有着千帆过尽的释然:“你是不是想问我,我为什么会爱上像你母亲那样的坏女人?”
苏安确实是这个意思,但她没想到苏启文会说的这么直白。
“安安,我一直都知道你母亲当初之所以嫁给我是因为我的身份和财富,她看中的是我的钱,而不是我这个人。”苏启文语出惊人。
苏安平复凌乱的呼吸:“……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娶她?”
苏启文呢喃道:“是啊!我也曾问过我自己很多遍,为什么要娶她?她是残缺的,但却残缺到了我的心里。”
沉默了一会儿,苏安问:“你妻子,海伦,还有我母亲,你究竟爱的是谁?”
“我当初和我妻子结婚是家族包办婚姻,我爱护她,因为她是我妻子。海伦……一夜错误,谈不上喜欢和爱。你母亲是我唯一一个动心的女人,哪怕她爱钱如命,我也不在乎,我当时在想,我有钱,她喜欢钱,我给她好了。唯一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一直在欺骗我。”苏启文淡淡的看着苏安,忽然说道:“我和你母亲结婚后,我曾经去泰国见过你父亲。”
苏安震惊的看着苏启文,脸色发白,握着茶杯的手指在慢慢缩紧。
前夫和现任丈夫!
更新时间:2013-4-6 17:51:54 本章字数:3245
苏启文承认叶知秋很美,他也承认第一眼心动是因为叶知秋的美貌。残颚疈午
老弛色衰,女人再美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他并非是那么肤浅的一个男人,如果不爱,仅仅是因为对方长的美,他不会把这个女人带进苏家,带到他的子女面前,然后郑重其事的对家人宣布,叶知秋以后是苏家的女主人。
他在商场摸爬打滚那么多年,看一个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叶知秋接近他的目的,但为什么还会动心?
因为她总是去他常去的地方,然后假装不经意遇见?
因为他把目光投向她的时候,她却假装没看见,但当他移开视线的时候,她却开始偷偷看他妃?
因为她会拿着相机躲在暗处偷~拍他的照片?
因为跟他说话的时候明明脸很红,却在转身的时候在别人面前说他怎么怎么不好?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别人的女人对他敬而远之,而她胜算较大?
因为她辗转获得他的手机号码,却假装发错短信,等他电话打过来之后,放低姿态跟他道歉,然后在得知他是苏启文的时候,惊喜的说:“天啊!你是苏总?窈”
寻常女人做这些事情,他会觉得厌烦和鄙夷,可是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能够把这些小把戏一点点演变成可爱。
他每次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轻笑,偶尔心情好拿出手机,黑屏上能够清楚的倒映出她在他身后有多沮丧和懊恼,有时候是加油的姿势,有时候是抡着拳头不服输的倔强。
他微笑的同时心里总会不期然的爬起一抹失落,当时为什么失落,他并未认真的想过,也许在他的内心最深处,他希望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全都是发自真心的。
尽管如此,他的心还是动摇了。
他知道她喜欢看什么电影,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菜,他关注她所有的喜好,喜欢着她的喜欢。
他开始常常开着车去她居住的楼下,无非是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别人聊天提到她的时候,他会含笑倾听,看似漫不经心,却都记在了心里。
她从不知道,他和她相识以来,凡是她打给他的聊天记录和短信,他一直都好好的保存着,舍不得删除。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逐渐改变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就是她了,哪怕她是一个坏女人,哪怕她是因为钱才选择嫁给他,至少她还愿意在他面前演戏,这其实已经很好了。”
人生中唯一一次心动,在他丧妻有子女的情况下悄然而至。这么看来,老天还是很厚待他的,至少给他贫瘠的感情生涯里带来了甘甜和温暖。
什么时候知道她口中的亡夫还活着呢?应该是苏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电话打给泰国吧!按照叶知秋的说法,苏安在泰国应该没有亲人了,那苏安又是给谁打的电话呢?
他没有主动去问苏安,只因这个孩子似乎总是跟他持对立面,从一开始就不愿意融入这个家庭,他担心她有心事,有什么难处不说,自己一个人犯难,所以才会派人去查电话来源。原本只是担心苏安,他没想到竟然会查到尚且活在人间的云天明。
那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苏安会那么恨,就像一块石头一样,怎么暖都暖不热。
他第一次对叶知秋有了愤怨,他的心是痛苦的,等他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坐上了飞往泰国的飞机,而手里紧紧捏着云天明在泰国的住址。他……只是想看看他!
“……你都跟我父亲说了什么?”
“我见到你父亲是在一个黄昏,我知道他在超市工作,我就在外面等着。然后你父亲下班,他坐在轮椅上,滑动着轮椅回家,我下车跟在他身后,不远也不近。那条路很漫长,我以为我会跟在他身后一直走下去,但是他的车轮子卡在了下水道里,他很吃力,急的满头大汗。我当时……”
苏启文捏了捏眉心,抬头望着天,再低头的时候,眼睛很红,他说:“我忍不住上前去帮他。他当时看到我愣了愣,然后笑着对我说谢谢。”
他推云天明过马路,云天明沉默很久,然后说:“我知道你是谁。”
“我来看看你……”担心他误会,他这个见惯各种场面的人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看看你。”
云天明看着他,云淡风轻的笑:“我明白,一个肯出手帮我的人,是没有任何恶意的,如果你有恶意,该看我笑话才对。”
苏启文看着面前这个心智大气的男人,只觉得百感交集。
云天明想了想,说:“你如果不急着回去,一起找个地方喝一杯,怎么样?”
“……好。”喉咙间为什么会觉得那么堵呢?
地方是云天明选的,路边摊,苏启文一身西装革履和这里格格不入,但他却却觉得他这一生吃过那么多次美味佳肴,唯有那顿饭让他铭记一生。
那是廉价的白酒,几盘家常菜,他和他不是叶知秋的前夫和现任丈夫,只是两个再平凡不过的男人。
那夜,云天明谈的最多的那人是他的女儿云挽歌。
他说:“我们家Ann很听话,也很懂事,我没用让她吃了很多苦,连学业都没有完成,她很聪明的,她如果上学的话,一定会成才的。”
“她很孝顺,有一次我病重,她回来拿出一把钱要带我去医院,我当时很生气,我顺手拿着一旁的木棍就打她,我以为她又去偷窃了,她一声不吭的挨着。晚上她发烧,我才发现她手臂上都是针眼,她卖血挣钱只是为了给我看病。那么小的孩子,她才只有十几岁,我却让她的人生变得这么沉重。”
“有哪个父亲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去偷别人的东西,她的过去不脏,是我一直在连累她,是我的身体一步步把她逼入绝境。所以为了活下去,偶尔做些不杀人越货的事情,不算坏对不对?
“我不愿意说我女儿是个小偷,她不是小偷,她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孩子。别人之所以伤害她,那是因为不知道她有多好。如果知道她有多好,又怎么忍心这么折磨她?”
“我知道她不会轻易接受你,但请你多给她一点耐心,她心里很苦,表面冷漠,其实心里还是很善良的。没见你之前我还很担心她,见到你之后,我不担心了,我能看得出来,你会是一个好父亲。如果她哪里做错了,你就帮我好好管教她……”
说到最后,云天明哽咽落泪,苏启文擦了擦泪湿的脸,抬手把酒一口饮尽,他对云天明说苏安是他们共同的女儿,他一定会帮他好好照顾她。
那天云天明对苏启文:“别怪知秋,她小时候吃了太多苦,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人生价值观有很大的偏差。但她心并没有那么恶毒,你以后会发现她的好,我没办法走进她的心里,但愿你有办法走进她的内心,她如果跟你在一起每天都是快乐的,也不枉我当初放手了。”
“你今天找我没有拿钱来砸我,我很高兴,要不然我只怕连头都抬不起来了。我和你就见这么一次吧!从此以后你就当我死了,你什么也不知道,好好待知秋和Ann,我就心里无憾了。”
那天,云天明付了酒钱,他滑动着轮椅背影萧瑟的消失在夜幕中,苏启文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转身,眼里的泪奔涌不息,好像怎么流都流不完一样。
如今苏启文看着泪流满面的苏安,艰涩开口:“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记得你父亲当初对我讲的话。安安,我知道你过的很苦,你有一个很苦的童年,我心里是痛的,我说我心疼你,你相信吗?我爱你母亲,为什么就不能爱你呢?我把你当我亲生女儿一样来对待。苏菲伤害你,我的心真的很难受,我就算再怎么打她,都不能弥补我对你的歉疚,我更对不起你父亲,他那么信任我,把他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交到我手里,我却让苏菲那么伤害你……”苏启文擦掉眼角泪水,感慨道:“人们都说,血浓于水,然而在这世上,比血更浓的,却是生死相依的亲情。”
苏安捂着嘴,那些过去的零碎片段瞬间涌入脑海,泪水缓缓砸落。
有一种亲情,没有血缘,它在时间里相互渗透,却足以融入生命,带来温暖……
PS:不行了,我现在感性的很,说哭就哭,明天早点更,不能这么晚了。
她的养父叫苏启文!
更新时间:2013-4-7 14:42:09 本章字数:3382
苏启文说他爱她!也许,他是……爱她的!
当年坐牢,母亲把她从泰国重新带回K国首都。残颚疈午
她给自己的心灵上了枷锁,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的心有着无法愈合的伤口,站在阳光下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寒冷。那是她的天地,谁都没办法探进半分。
直到那日,他推门进来蹲在她身边,他温声道:“孩子,你离开K国一年多,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你该出去走走,看看。一个人活在世上会有很多的无可奈何,但我们要学会坚强,因为人生来不是个体,并非只是为了自己一个人而活。既然身不由己的活着,我们就该尽力活到最好。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吧!如果到时候外面的天地比苏家更能让你感到自在,我绝不拦你。”
她在几天后走出了房间,她从未想过要跟那个跟她说出这番话的人道声谢。只因看到苏启文,她就会不期然想起父亲,想到父亲自杀那晚手腕流淌出来的鲜血,她的心就会很寒,她在内心深处责骂、愤恨自己的同时,也在责怨无辜的苏启文和狠心的母亲。那时候有谁看到她的心在滴血,又有谁听到她的灵魂躲在角落里在哭泣彖?
进入高校第一年,有一天放学下起了倾盆大雨。走廊上的同学一个接一个被亲人接走,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有一次也是下着大雨,撑着雨伞接她的那人是萧何,那时候她的心溢满了浓浓的感动和幸福。随着黎府诀别,她和他早已形同陌路,再也不会有人下雨的时候把她记挂在心上了。
可他却来了璋。
熟悉亲切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朦胧:“安安,我来接你回家。”
她抬眸就看到了他,他一身西装被雨水淋湿,发丝贴在额前,雨水顺着脸庞缓缓滑落,不是一般的狼狈。
他脱下西装外套高高举起将她护在怀中,她淡淡的问:“怎么没带伞?”
“准备回家的时候想起来你没带伞,就急忙赶来了,车在马路对面,幸好有外套挡挡雨,要不然一定会淋湿。”
她听着他自责的话语,眼角浸润出湿意,也许是雨水溅到了眼角。
她始终不肯接受苏启文对她的好,他对她好,对她嘘寒问暖的时候,她通常都会很淡漠,只因过去的放不下。她的父亲给了她极致的爱和痛苦,她又怎么能在父亲死后臣服在苏启文对她的慈爱中。
他告诉自己,他对她好,只是因为在演戏,犹如母亲对苏菲好,全然在演戏一般。
但她本身就是演戏高手,她很清楚苏启文不如母亲虚情假意,他对她的好是毋庸置疑的,要不然她如今不会坐在这里了。坐在这里,只是想听他说说真心话。
苏启文目光深幽,“安安,我明白你父亲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你父亲说的对,你是一个外冷心热的孩子,从小与寂寞为伍,有时候不是不肯与人过往甚密,而是天性使然。我也明白你从小在泰国居住,来到K国,陌生的国家,迷茫的世界,陌生家庭成员,完全让你迷失了方向,你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又该去何方。我一直想对你好,可你看看我把苏菲教育的这么糟糕,归根究底伤你最深的那个人却是我。”
苏安寂静开口:“恨我吗?”
“为什么要恨你?”目光温柔。
她扯了扯唇角:“苏秦为了我右腿险些致残;原本苏菲会嫁给萧何,可我取而代之;苏氏和你有今天的困局,也是我丈夫一手促成的,不该恨吗?”
“谁没有为爱痴狂的时候?苏菲陷害你,苏秦去追你,一报还一报。那是苏秦的腿,他从未恨过你,我又拿什么理由来恨你?曾经我有想过苏菲嫁给萧何倒也是一桩良缘,但是萧何娶了你,我那时候错愕,但并未恨你。为什么要恨呢?萧何对你的情任何人都能看的出来,我无比庆幸苏菲没有嫁给萧何,要不然婚后一定不会幸福。后来我知道萧何对我的恨,我更是庆幸苏菲没有嫁给他,要不然他只怕会把对我的恨更深的加诸在苏菲的身上。苏菲疯了,过往事不堪回首,忘了也好,她现在每天无忧无虑的,还是我记忆中那个善良的女儿,我觉得这样很好,因为无知才没有愁滋味。人啊!这一辈子就是有了太多愁和太多恨,所以生生把自己给逼进了死胡同。二十八年前,我和海伦双双醉酒,我留宿萧家,却进错了房间,而她呢?黑灯瞎火大概把我当成了萧浩南……我们浑浑噩噩的发生了关系。我一直以为萧然是萧浩南的儿子,直到苏菲十五岁那年,海伦见萧然和苏菲走的很亲近,这才告诉我实情。是我的错,萧何恨我,我可以理解,换成是谁都会恨吧!两年刑期?我总觉得太短了,我的罪该是无期徒刑才对,我愧对了很多人,萧然和苏菲的悲剧,与其说是萧何促成的,还不如说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是祸源,所以才有了萧何的恨,才有了现如今苏菲的疯和苏家的劫。”
苏启文说的如此明白,他甚至不惜把二十八年那层晦暗的窗户纸狠心戳破,他表面无波,心内又岂会真的风平浪静,他没发现他的声音在发抖吗?
沉默片刻,她说:“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她眉目深深的看着他:“我听说苏氏几年前有意在罗森堡构建大型度假村,后来怎么不了了之了?”
苏启文皱眉:“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件事情?”
她眉目低敛:“吴铭你认识吗?”
苏启文微愣,但还是说道:“认识。”
“他女儿吴优是我先前救治过的病人,可惜一个星期前死了,我前去吊祭吴优,她的养母正在收拾遗物,我发现了这个……”苏安把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苏启文。
“这个人是不是跟我很相似?”
苏启文拿着照片:“是很相似,当年苏氏特聘吴铭去罗森堡采风,他把照片传给我看的时候,我格外关注这张照片,我也觉得她跟你很像,所以开车去了罗森堡。”
“然后呢?”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我在罗森堡秘密派人找有没有一个叫苏安或是云挽歌的人,一连找了好几天都没有任何消息。12月14日听说再有几天罗森堡就会迎来寒流逆袭,我开着车又在罗森堡找了你一天,后来终于放弃了。第二天开车离开罗森堡,不曾想却发生了车祸。”
“什么?”苏安蓦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脚步踉跄,很快有人扶住她,抬眸竟是母亲。
“12•15日罗森堡重大连环车祸案,我是其中受害者之一。”苏启文随后站起身,沉声说道。
苏安如遭雷击,心里仿佛有无数铁丝在翻搅着,千头万绪中牵连出撕心裂肺的痛。
叶知秋神情激动,语声艰涩:“我一直以为你去罗森堡是为了工作。”
苏启文苦笑:“我说我去罗森堡视察度假村,只因我不确定照片中的人是不是她,免得说出来你空欢喜一场。原本想找到她,带她回来给你一个惊喜。谁曾想会发生那种事情,跟我随行的吴铭夫妇车祸身亡,我的司机颅骨碎裂,只有我还活着……”
叶知秋难过的打断他的话:“活着?你腹部外伤引起肝肾破裂,生死一线,好几次病危,足足在重症监护室呆了两个多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知道你是为了找Ann才出的车祸,我……”至少会及时醒悟,至少可以尝试着对他们付出真心……
悔恨的泪水缓缓滑落,她浑身颤抖,但又不想让苏启文看到她哭泣,侧过脸,任由泪水在美丽的脸庞上肆意蔓延。
生死一线?苏安沉沉的闭上眼睛,指甲深深的嵌进掌心皮肉里。
苏启文看着叶知秋良久,终是叹了一口气,掏出手绢递给叶知秋,她不接,他就给她擦干净泪水:“知秋,这些年,我知道你给我挖了一个坑,可我还心甘情愿的往下跳,不是愚笨,而是不想捅破那层窗户纸。你任性,我宠你,但以后我只怕再也守不了你了。”
叶知秋痛苦摇头,她紧紧的抓着苏启文的手臂:“我等你,两年很快的,我帮你好好照顾苏菲和苏秦,我知道我以前坏,可我知道我错了,我会好好待他们的,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你这又是何必呢?”苏启文痛苦的看着她。
叶知秋忽然哭道:“因为你是我丈夫,早在你对我好的时候,我就离不开你了,这么坏的一个我,你还肯爱,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苏安看着他们,心脏生出尖锐的利刺,剧烈的痛楚仿佛能蔓延到身体各处,她脚步虚浮,扶着桌沿,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12?15,死神大开杀戒!
更新时间:2013-4-7 17:06:54 本章字数:3271
这世上没有谁会平白无故对另外一个人好,除非是亲人,除非是心甘情愿、执迷不悟。残颚疈午
在苏安的认知里,谁对她好,一定会有一个对她好的理由,有利可图或是……爱屋及乌。
苏启文爱母亲,这是毋庸置疑的。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曾经在她生命中悄无声息的扮演过那么深刻的角色,而她又在他心中占据了那么重要的位置。
她突然发现,十八岁那场大雨,当他高举外套狼狈的为她遮挡磅礴大雨时,她的人生便注定跟苏家再难分割彖。
来到苏家之前,她一直麻痹自己,她不欠苏家,不欠苏启文,可她还是欠了。
她欠一个本该称之为父亲的陌生男人,她欠了他一份来自岁月沉淀的亲情,她欠那个屡次在他亲生子女面前维护她的男人。
这个男人,他有一个名字,他叫苏启文璋。
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气急胸闷,她虽说自己没事,但苏启文还是让叶知秋带她看看。
皇家医院,一旦触及皇家二字,那是苏启文无论提起多大勇气都不敢涉足的领域之地。
叶知秋陪苏安去皇家医院,苏安闭眸间泪水缓缓滑落。
忽然想起多年前,有一次她回到苏家,路过书房,不经意听到叶知秋对苏启文说过这样一番话。
叶知秋说:“我欠这个孩子太多太多,就算用尽我一生去偿还,可能也只是还其冰山一角,但就算是一角,我心中的愧疚感也会减少许多。”
苏启文说:“知秋,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从未把她当外人,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她那时候听到,仅是停顿了片刻,然后沉默离去。
她当时是怎么想的呢?她在想母亲又在演戏了,而苏启文又过早入戏了。
她以为她是看戏人,殊不知苏启文入戏,却也在演戏,而且经年流转,竟然演的那么逼真,惟妙惟肖的难辨真假。
如今再想那番话,母亲说的可能是真心的,苏启文说的也是真心的,只是人心难测,他把她当亲生女,她却不把他当亲生父。
从很早以前,她就病了,她沉陷在父亲死亡的阴影里走不出来,所以一味憎恨母亲和苏启文,如今回头方才惊觉过去道路泥泞难行,脚步错乱,她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才走到了今天。
12•15日,每次想起这个日期,她的心就久久不能平复,在那一天究竟有多少人一瞬间消亡尘世,又有多少人在那场车祸中刹那间变成亡灵。
在惨不忍睹的车祸现场,有多少人的尸体变得支离破碎,又有多少美满幸福家庭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围观人会震颤,国民看到消息会唏嘘感慨不已,唯有死难者家属在撕心裂肺中绝望哭泣。
他们在为死去的亡灵哭泣,他们难以接受残忍的事实,他们不甘心死神拉走亲人的命,可他们又能怎么样呢?那是意外,那是上天不小心开启的死亡日,所以才会进行那么残忍的屠戮。人能抗天吗?谁都不能阻止,谁都不能改变,因为人永远都斗不过死神。
苏安从未想过云卿和罗娜的车祸现场中,苏启文也是车祸受害人之一,曾经那么贴近的距离,曾经那么咫尺之地,到头来竟是相隔天涯。
惨烈的车祸现场在她脑中重新上演,她依稀重新回到了12•15日,她在隆冬大雪中抱着浑身血污的云卿,仓惶无助奔跑,然后手术台上,她看着孩子的身体完全僵硬,那是怎么样的锥心之痛……
压抑的哭泣声在车里响起,叶知秋给她擦眼泪:“孕妇不要总是哭,这样容易伤眼。”
叶知秋以为苏安之所以哭,是因为苏启文曾经为了找她在罗森堡出过车祸,心里愧疚才哭。她又怎么知道,在那场惨烈的车祸中,她还有一个八个月大的外孙瞬间便成为了车下亡魂,她又怎么知道,她的女儿是如何期许一个生命的诞生,又是如何眼睁睁绝望的看着至亲陨落。
没人知道的,就像苏安没告诉苏启文,照片中的女人根本就是她,就像她没有告诉苏启文,12•15日她也在车祸现场。
如今,叶知秋为她擦泪,她又怎么开口告诉叶知秋:“知道吗?我曾经有个孩子,他叫云卿,他在12•15日那天死了。所以我今天哭,是为苏启文哭,也是在为我儿子哭……我一直都很想哭,云卿死后,我恨不得可以好好的哭一场,但是别人看到了会觉得很奇怪,不就是死个孩子吗?值得嚎啕大哭,值得伤心那么久吗?说这些话的人,不曾亲历过生儿育女的艰辛,不曾经历过母子间血浓于水的亲情羁绊。可是你懂得,你生我养我,你知道一个生命的来之不易,你知道孩子在母亲心中的份量,对不对?现世安稳,云卿却是我心中永远的一道伤。回忆一次,痛一次,触摸一次,痛一生。”
苏安没说,有些痛太深,所以总是没有向人提及的勇气。
能够轻易说出来的悲伤,那不是悲伤。真正的伤痛,刻在心里,只是想到就会有撕心裂肺的痛,无力绝望到了极致,又怎能轻易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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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这才知道苏安身体状况很不好,找了个借口让苏安等她,而她去见医生打算问清楚苏安的身体状况。
苏安无聊,走到窗口,看向皇家医院花园,上午的阳光还是很暖的,直到她看到了一抹身影,身穿天蓝病号服,岂止是熟悉那么简单。
苏安鬼使神差的下了楼,然后站在了她的面前。
女人坐在长椅上,昔日乌黑的发丝如今鬓旁发白,容颜瘦削苍老,眼神更是木讷呆滞,察觉到有人站在她身前,她缓缓抬眸,然后目光落在苏安身上,视线凝聚。
她不说话,苏安也不说话,沉寂中自有一派冷意寒峭。
“夫人——”不远处一道惊呼声起,很快就有一个男人奔了过来,挡在海伦面前戒备的盯着苏安。
苏安看着普森,笑了笑,她在普森戒备,海伦麻木的眼神中走到海伦身边坐下。
“看到故人打个招呼,需要这么戒备吗?”这话是苏安说给普森听得。
海伦眼神看着前方花木,仍是呆呆的,但却对普森说道:“你下去吧!”
普森以前没有忤逆过海伦的意,现在更不可能,他离开了,但是苏安知道,海伦自己也知道,普森不会走的太远,因为他对苏安有诸多的不放心。
苏安淡淡的说:“你有一个好管家。”
海伦极其缓慢的看了一眼苏安,又将视线移开,没吭声。
“不是去宝曼岛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苏安目光下移,然后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刚输完液不久,所以还贴着绷带,看样子海伦病的不轻。
“回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海伦终于抬眸,目光深幽的落在苏安的肚子上:“我孙子不是快要出生了吗?我来看看他们。”
苏安笑了笑:“你拿什么名义来迎接他们出生?”
海伦扯了扯唇角:“我是他们奶奶。萧何虽说不想见我,但我生病,不还是把我从宝曼岛接到了皇家医院吗?我回来的事情,他还没有跟你说吧!”
苏安摇头:“没说,可能他根本就没有把你当回事。对了,孩子们有奶奶了,不是你,是文茜。”
“胡说。”海伦激动的站起来,恨恨的瞪着苏安:“萧何不会这么对我的。”
“萧何答应了。”苏安平静坐在那里看着她。
海伦身体一震,踉跄两步,话音中透出不敢置信:“在他眼中我竟然还不如一个文茜,我生他养他,那我又算什么呢?”
苏安嘴角泛冷,眸光清冽幽寒:“出了事情,为什么不往自己身上找原因呢?”
海伦悲戚的笑:“我在你眼中是不是罪大恶极?”
“……”沉默也是默认。海伦在她生命里曾经扮演过什么角色,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苏安,有些人的坏,坏在了表面,有些人的坏却是坏到了骨子里,也许你终其一生都不会知道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海伦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冰冷。
苏安眼神空茫,良久之后,慢慢启唇:“……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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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4-9 16:50:50 本章字数:7623
叶知秋在皇家医院大厅焦急徘徊,远远看到苏安走过来,连声道:“你上哪儿去了?出来不见你,差点没急死我。残颚疈午”说着,觉察到苏安脸色不太好,皱眉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去看看?我总觉得不放心。”
“没事,我刚才在花园里散步,可能是太阳晒着了,这会有些头晕,回去躺躺好了。”
叶知秋得知苏安贫血还患有心肌炎,原本很担心,劝她在医院里呆着,但苏安要回去,叶知秋也没有办法。
上午十一点左右,总统办公室萧何接到了皇家医院院长打来的电话,语声迟疑而不安:“阁下,我想您还是来看看海伦夫人吧!”
“怎么了?”萧何话语凉薄彖。
“……海伦夫人情绪有些失控。”
海伦不是情绪失控,而是做事极端,病房一片狼藉,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萧何甚至没有下脚地。
窗帘闭合,萧何径直走到窗前,“唰——”的一声突然把窗帘拉开,刺目的阳光瞬间照射在海伦的脸上,她忍不住偏头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回头看着萧何,“我还以为你根本没有把我的生死放在眼里。璋”
他接过海伦的话,略带嘲讽道:“我在你眼中就这么十恶不赦吗?”
海伦看着他的目光微微闪烁着,“我以为你的亲情早就挥霍完了。”
他微微扯唇:“我厌倦了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我现在渴望家庭,渴望我妻子安好,儿女安泰。”
海伦没什么表情的感慨道:“原来还真是亲疏有别啊!”
萧何唇角微挑,弧度渐渐放大,最后似笑非笑道:“再亲也不如自己亲,毕竟在这世上靠谁都是假的,一味攀附别人,还不如依靠自己。”
海伦点头,意味不明道:“所以你成功了,你给我们每个人都挖了一个坑,一个我们掉下去就再也爬不起来的坑。如今看似你登上了彼岸,可你回头看看,你还能看到过去的岸吗?”
萧何在窗户一侧长身玉立,背后是夏末花木繁华美景,耀眼的光线在他面庞上交错,生生多出几分冷漠和疏离。
他不甚感兴趣道:“你自己慢慢看吧,现实正在上演,未来需要我去创造,我不太喜欢回头看来时岸,扭头的姿势太傻,不觉得可笑吗?”
“萧然离开首都之后,我在宝曼岛最常想的那个人不是萧然,而是你。你是我儿子,可我为什么始终都看不透你呢?我知道我生了一个性情很复杂的儿子,他用温和优雅做外衣,无非是为了包裹他的阴郁和残忍……”海伦不苟言笑道:“我说你披着天使的外衣,却干着魔鬼的勾当,我说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你会生气我这么说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