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K国似乎总能占据国际头条,因为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除了那件爆炸案之外,K国首都发生针对K国总理、国会成员的爆炸袭击,造成多人死亡,万幸总理安然无恙。
萧何就此事连续发表好几份早间、午间、晚间声明,他声称不惜一切代价,势必击垮恐怖组织。
随后一星期,总统府下达命令,命安全部部长遏止再次发生连环恐怖袭击事件,飙风反恐特种部队和飞鹰反恐部队成员双双加入围剿行动中。
那几天人心惶惶,直到一个自称“鬼神”的组织暴露在众人视野里,事情才渐渐明朗。
具体行动,没有亲历过的人永远都不知道过程是如何的凶险,单从数字上还是能够略见端倪的。
秘书长元清身为萧何特定的媒体发言人,他声称此次行动共计186人受伤,抓捕的恐怖成员中并没有“死神”恐怖组织主谋团伙。但国家会不遗余力追捕……
那天苏安看着媒体上的元清,她微微皱眉,连文茜都发现了异常。
“发表声明的为什么是元清,而不是阁下?”文茜语气开始有些担心了。
苏安蓦然站起来:“我去看看。”听说萧何当时也在,受伤那么多人,他会不会也……
受伤两个字还真是不敢想。
给萧何打电话打不通,秘书台更是忙碌一片,她在想如果她打电话,萧何未必有时间去接,至少在总统府看一眼,如果他没事她就回来。
总统府外面聚集着很多媒体,不管是谁从总统府出来,下一瞬间就会有无数刺眼的白光咔嚓咔嚓的亮着,数只麦克风凑到采访者嘴边,大把的问题劈头盖脸的就轰炸过去。
苏安坐在车里,看着外面闪光灯四起,对司机说:“开进去。”手却下意识启动车内装置瞬间屏蔽了玻璃间的透析度。
进了总统府,柏文瀚看到她很吃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对苏安说:“夫人,阁下没受伤,外面的人都是瞎猜测,您别乱想。”
“嗯。”她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好像只是为了安抚柏文瀚才会随口敷衍回应。
可能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所以柏文瀚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
苏安前往总统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徐药儿出来,当苏安看到托盘上摆放沾血的纱布时,她觉得脚步竟然有些虚浮。
徐药儿还没有从苏安来总统府的惊诧中回过神来,就听苏安语声急迫道:“严不严重?”
“不算很严重。”其实徐药儿说出这句话还真不是一般的模棱两可,因为你可以说他很严重,也可以说他不严重,亲者见忧,旁观者无所触动。
在办公室门口碰到元清,他也要进去,两人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浅淡的交谈着,元清对她说:“流弹擦伤肩膀,不碍事。”
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元清在前面,当他把门推开的时候,似乎有意挡住苏安的视线,但苏安早就看到了。
她的视力一直都很好。
萧何在换白衬衫,原来的白衬衫沾染了血迹被丢在一旁的沙发上,因为肩膀受伤,韩夕颜在帮萧何系衬衫纽扣,听到门声,两人同时抬眸看着苏安和元清。
苏安低眸,扯了扯嘴角,心里涌起的是什么?但面上无恙,元清就有些尴尬了,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僵局。
“你……怎么来了?”萧何目光沉沉的望着她,并未走近,但韩夕颜似乎顾虑苏安在,已经停止为萧何系纽扣,嘴角的笑容把控尚佳。
“我来吧!”苏安上前,对韩夕颜笑容温婉。
韩夕颜颌首站在一旁。
苏安一直觉得跟萧何长时间接触的人,在他们身上总会有几分属于萧何的气质,比如说沉稳和老练。
她给萧何系纽扣的时候,看了看他肩膀上的伤,已经被徐药儿处理过,就像徐药儿适才跟她说的那样,不算太严重,但穿衣服毕竟有难度。
“怎么受伤的?”她问。
“擦伤而已。”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两个字:“小伤。”
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发顶,她低敛的睫毛颤了颤。
室内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纽扣很好系,就那么几颗,花费不了多长时间,苏安准备给他系袖扣的时候,他已经率先走到了办公桌前,“文件给我。”
这话是对元清说的。
“这份文件需要您的签字。”把文件放在萧何面前,元清声音平静,恢复惯有的冷静。
萧何审阅文件的时候,低头整理着袖扣,这边韩夕颜已经服务周到,端来了茶水,先把茶放在苏安面前:“夫人,请用茶。”
苏安笑了笑:“谢谢。”
萧何在摆弄右手袖扣,因为左侧肩膀受伤,所以折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系上。
韩夕颜把茶放在萧何面前,善解人意的走过去,萧何很自然的伸出手臂方便她系袖扣。
苏安就低头看着杯中的红茶,思绪翻飞,她站起身,对萧何说着话,但却看着元清和韩夕颜:“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萧何正要在文件上签字,听到她的话,抬眸看着她:“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是啊!来找他,就必须要有事。
“看到新闻,文姨叮嘱我来看看你。”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文姨两个字,没有去看萧何的表情,她转身离开。
奢华走廊,身后有略显微急的脚步声紧随而至,她的手被他抓住,他的气息略带不稳:“我让文翰送你回去,恐怖分子猖獗,主脑成员没落网,外面很不太平,你出门的时候不要一个人。”
话语虽淡漠,但却透出关心,她忍不住想要扭头看他,腕上却是一松,望去,他早已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战争!
更新时间:2013-4-12 14:42:35 本章字数:3422
那段时间,萧何回城堡的频率越来越低,所以有人来城堡给萧何拿换洗衣服,苏安并不会感到很意外,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且那个人还是韩夕颜。残颚疈午
苏安由最初的晃神,到最后的平静如常,她只能平静了。
有一次,萧何在花园里跟她打照面,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问她:“那天凌晨,你来书房找我,原本打算要跟我说什么?”
她良久没说话,看着不远处草坪上嬉戏的儿女,她淡淡的说:“我只是想跟你说,偶尔别回来那么晚,萧和vivian很挂念你。”
沉默几秒,他问:“还有呢?妍”
“苏启文肝癌晚期,请……”她转身看他,却见他无言的锁视着她,于是话语就那么蓦然止住了。
“想说什么?”他看起来脾气很好,但苏安还是了解他的,他通常话语轻柔的时候,并不见得心思就有多愉快。
她迟疑开口:“请让他余下时间在医院和家人身边度过。”之所以迟疑,是因为她明白萧何对苏启文的恨,她的请求过分了吗祉?
果然,萧何撇开脸,压抑不悦,但仍平心静气道:“理由。”
她说:“他是我养父,就当我欠你一次。”
“养父?”他笑,那笑没什么意义:“你看,人对亲情还是很牵念的,我恨我母亲,但又何尝没有爱过她?”
她忽然无力极了:“我明白了,苏启文的事情,当我没说吧!”
海伦当着他的面那么悲惨的死去,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对她纵使没有恨,却也难以原谅她。
“为什么要收回?”萧何深吸一口气,频频点头,点头幅度很大:“好,去办,照你说的去办。”
苏安听到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远,她觉得她的人生用惨淡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有些东西,比如说萧何,她以为她可以放下,但放下却意味着愈加在乎他。不过很可惜,她在海伦死后开始放下云卿,但他却在海伦死后开始对她日渐疏离。
【苏安,我会让你明白爱情终究抵不过亲情。】
【苏安,我如果死在萧何面前,你说他会不会像恨我一样恨你一辈子。】
海伦临死前的话语历历在耳,苏安抬头望天,忽然很想笑,也不知道哪来的宿命纠葛,她这一辈子或爱或恨悉数栽在了萧家母子三人身上,她认命了。
再后来,两人生活圈不再以城堡聚拢,萧何会时常带云萧和vivian去总统府,她也落得清静,奔波于医院和城堡之间,偶尔走在大街上,路过报摊,几乎很多杂志上都能看到他的新闻。
她有时候会买一本有关于他的报道,有时候会看,有时候只是买下来而已,并没有翻阅的意思。
只是后来她不再买了……
娱乐版面,慈善晚宴上,衣香鬓影,巨型水晶灯完美垂挂,华丽宴会厅里,侍者手托一盘又一盘的香槟在政商云集的会场上来回穿梭。
苏安一直都知道在水晶灯的映衬下,宴会厅会闪闪生辉,里面的俊男美女也会因为灯光披上一层梦幻光芒。
像这种场合,媒体关注的一般都是出色男人身边的女人。
名媛千金、巨星名模,都抵不过性感耀眼的韩夕颜。
她身穿裸色拽地长礼服,完美曲线优雅迷人,一头浓密的波浪大长发,因为略微有些近视,所以看东西的时候喜欢半眯着眼睛,却有说不出来的勾魂摄魄。
座位席上,韩夕颜在萧何身边坐着,手里正拿着慈善拍卖单给萧何看,萧何薄唇微抿,透出傲然的自信,有些慵懒的靠着椅背,韩夕颜也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他偶尔会淡淡一笑。
苏安看到那样的笑容有些恍惚,她有多久没有看到他对她发自真心的笑过了。
在此之前,无论韩夕颜有多优秀,苏安也从未想过有一天韩夕颜会凌驾在她之上,甚至有那份翻江倒海的魄力。
原来,一直以来,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战争,都是源自于男人,是开战还是停战,一切也都源于那个男人。
苏安从来没有跟别人争过什么,她是独女,小时候生活艰辛,唯一的渴求就是吃饱饭,有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她对金钱和名利向来没什么***。唯一有***的就是少时义无反顾的爱上了萧何。
她以前不争,现在更不会争。其实也没必要去争。
韩夕颜是货真价实的精英女强人,她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人缘又很好,听说就算工作上有失误,必定有人会帮她扛下来,如果工作上有成就,别人向来会夸大奉承,她在政坛似乎一直都很顺风顺水。
韩夕颜是高官之女,背景不用说了,但她每一次的职位高升,不能否认的是她还有几分本事。
她和苏菲是大学校友,后来她拿着奖学金出国读书,回国后成为国家重点培养人才。
总统府做事,单靠背景是没用的,能力首当其冲。苏安只能说纵使身处高智商云集的总统府,韩夕颜的未来前途也定然是不可限量的。
其实每个人都很清楚,每个女人也都很明白,一个女人无论成就再高,也终究比不上一个“总统夫人”的头衔来的实惠,纵使没有这个头衔,只要能够跟随在萧何身边,那也是一生富贵不愁了。
离开国民视野,避开媒体焦点的苏安,纵使名字依然响亮,但终究像购买的精美瓷器,放在家中最显眼的位置,回来后会看一眼,但是很快就会被每天的琐事和新鲜事物抛之脑后,没有任何最新消息曝光的她无疑消磨了国民的记忆。
现在谈到萧何的新闻时,很多人会下意识带出韩夕颜的名字,这就是所谓的习惯。
如今,在这样一个清晨,韩夕颜跟苏安打过招呼后,就直接走进了萧何的更衣室。
苏安走过去,靠在门边:“这次又要去哪里?”她问的主角当然是萧何,可笑吧!想要知道丈夫的行踪却要透过别人才能知道。
近来,萧何已经不再留宿总统府,至少每天无论再晚都会回城堡,而韩夕颜也并非常常会过来,她通常在萧何出国前会来取衣服。
萧何向来不喜别人进入他们的卧室,更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苏安有时候会问自己,一个人的习惯真的可以改变的那么快吗?
是因为韩夕颜特别?不至于,毕竟韩夕颜在他身边呆了那么多年,他一直把她当做得力助手,没道理因为和她夫妻关系不善就忽然对韩夕颜另眼相待起来。但韩夕颜毕竟身处这里,内阁成员做着家佣的工作,连苏安自己都有些想要叹气了。
她真的是搞不懂萧何啊!从韩夕颜第二次来萧家的时候,她就在想,萧何他这是想干什么啊!答案是,想不明白。后来干脆不想了,有事没事她还会好心情的站在门边看着韩夕颜叠衣服,因为她叠衣服真的很好看。
苏安曾经认为整理衣服这种事,可以交给文茜,谁让她总是学不会叠衣服呢!但观察久了,这种工作还真不是谁都能做的。
以前都是萧何自己整理,现在韩夕颜做的很好。
萧何的更衣室巨大,柜门和抽屉众多,每个物品都摆放的很规律,像这里的东西,没有几个月摸索,只怕站在这里还会晕头转向。
韩夕颜手法熟稔,搭配出来的衣服自然很好,真的是很好!
耳边响起韩夕颜的声音:“阁下要访问S国。”韩夕颜话语恭敬有礼,是个知礼节的人。
苏安没说话,之前云萧有跟她讲过萧何要访问S国,只是这么快?不是还有几天吗?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韩夕颜道:“阁下去S国之前,还有其他行程安排。”
苏安又看了一会儿,她慢条斯理的走到隔壁更衣室换穿衣服。
韩夕颜大概没听到苏安说话,转头看了看她,门边没有苏安的身影,正感疑惑就听到隔壁更衣室传来开启柜门的声音。
萧何和苏安的更衣室相连,中间用镂空古典图案拼接,所以看过去一切都显得很朦胧,但还是能够看到苏安脱下睡袍,曼妙身躯,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
韩夕颜连忙缩回眼神,脸忽然有些红了……
快速收拾好衣服,韩夕颜起身,有礼对着正在换衣服的苏安说道:“夫人,我先走了。”
“麻烦你了。”苏安声音浅淡。
“是我应该做的。”也许苏安根本就看不到,但韩夕颜还是跟苏安弯腰致礼。
苏安笑了笑,慢吞吞的穿着衣服。
韩夕颜,沉稳内敛,精明却又没有咄咄逼人的架势,其实单从她本人来讲,苏安还是很喜欢她的。
PS:明天三万字,我一会儿写个评论。
第一更【10000+】
更新时间:2013-4-13 8:46:42 本章字数:10999
城堡温泉,独立成间。残颚疈午
偌大的温泉边缘,萧何仰躺着,凌乱的发垂在额前,手臂搁在池边,上面布满了水滴,姿态慵懒,宛若随时准备抓捕猎物的猛兽。
身体紧绷,只因门外响起细碎的声音,然后他慢慢放松,抬起手臂搭在额头,无声勾唇。
门外站着云萧和萧安,云萧五官深刻漂亮,萧安生的粉雕玉琢。
萧安凑到门缝前,眯着眼睛往里面看,嘟囔道:“什么都看不到。妍”
“还是别看了。”云萧伸手去拉萧安。
“我再看看。”萧安只差整个人没有贴在门上了,然后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温泉室如果没有门就好了。”
“……”云萧一时间没说话,洗澡的时候没门跟没穿衣服有什么区别祉?
苏安下楼不见一双儿女,听文茜说他们在温泉室,迈步寻来,就看到儿子无奈的站在一边叹气,女儿呢?踮着脚尖偷偷摸摸的贴着门缝往里面乱瞄,可能是看不到,干脆趴在地上,透过门板底部隙缝往里面看。
“你妹妹在干什么?”苏安双臂环胸,静静的看着萧安,但却问向一旁的云萧。
云萧犹豫着正要说话,门忽然被打开,萧何只穿着一条米色长裤,上身半裸,身上还滴着水,黑发凌乱,额前的发丝上还有水珠缓缓砸落,这与他之前的严谨相比又多了几分性感。
苏安微愣,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萧何看到苏安也是愣了一下,漆黑的眼睛微微闪烁着,低眸间就看到女儿怪异的趴在地上,抬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脸埋在了双臂间。
很显然,萧安尴尬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趴在地上干什么?”萧何声音温和。
“找糖,我糖掉了。”萧安找借口掩饰,不过很蹩脚,因为萧家人都知道萧安不喜欢吃甜食。
蹲下身子,萧何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萧安身上沾到的灰尘:“糖掉了,还找它做什么?”
这就是萧何,某方面来说,他对儿女其实挺纵容的。
“浪费不好。”萧安说谎向来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遗传?
萧何站起身,目光看向苏安,朝她伸出手。
苏安眼眸一闪,儿女面前他们一向是恩爱的,哪怕儿女可见演戏端倪。
把手放在他手心,他握紧,轻轻开口:“怎么来了?”
这句话轻柔中带着无尽道不出说不明的深意,你可以说它意境含蓄,你也可以说它带着浓郁之意。
“该用早餐了。”她目不斜视,身边热源攀升,他是否该把上衣穿上?她甚至觉得他手上的热度惊人。
“嗯。”萧何应着,却没有移步,苏安干脆转眸对云萧说着:“萧,把爸爸衣服拿出来。”
“好。”云萧乖顺点头。
“我陪你一起进去。”萧安小脸上充满了光彩,眼眸闪闪的抓住云萧的手臂走了进去。
苏安看着女儿,浅浅一笑,云萧沉稳,萧安倒是一肚子鬼心眼,一大早就来偷看父亲洗澡,似乎该找机会好好跟她谈谈了,当然如果她听得进去的话。
萧何看着苏安的侧脸,线条柔和,在晨曦阳光的浸润下……美不胜收。
他松开她的手,淡淡的说:“我接下来要出访S国。”他话语突兀,苏安一时皱眉,他在给她讲他的行程安排吗?
还真是不习惯啊!
她莹然启唇:“嗯,韩小姐给你整理衣服的时候,她有跟我提过。”
他看着她,似乎想要窥探她的内心,终是单手插在裤袋里:“我今天中午离开。”
“嗯。”说完似是觉得这话有些欠缺家人的感觉,她补充了一句:“需要我送机吗?”
“不用。”没诚意。
苏安不再说话,走到廊檐下,抬脸望着天空,阳光下她的脸熠熠生辉。
萧何闲适的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失神一瞬,然后淡淡的敛下双眸……
温泉室,萧安笑眯眯的看着云萧:“萧,你跳!”
“我才只有两岁,我想要好好的活着。”很显然,云萧拒绝。搁谁谁拒绝,温泉水还是很深的,况且他身高太矮,别说横躺了,就是站立在里面,也会瞬间淹死,他不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的。
萧安很失望,小脸垮下来:“我如果会游泳的话,我就自己跳下去了。”
“我也不会游泳。”云萧陈述事实。
“不会出事的,我是妹妹,你就牺牲一下,我保证你不会出事。”萧安直接附送一个极其哀怨的眼神给云萧。
“你确定我牺牲有用?”毕竟是自己的命,云萧觉得不保险。
“我目测过距离,mammy离门最近,daddy离门比较远,虽说男人步伐比女人快,但是你别忘了mammy擅长跑酷,跑得比谁都快,所以第一个下水的人绝对是mammy。”萧安分析的头头是道。
云萧皱眉:“mammy不会游泳,她如果站在岸上见死不救,我小命还是难保。”Vivian倒是挺会说的,她怎么不跳?
“听说过什么叫骨肉相连吗?”
云萧叹气,他倒是吃过骨肉相连。
认命了,毕竟拿件衣服并不足以在温泉里呆那么久。
他走到温泉边,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体直接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响,如果还不足以引起门外苏安和萧何注意的话,那萧安随后而起的那声惊慌哭声可谓把惊险飚到了最高峰。
“萧——”
其实在那道落水声响起的时候,苏安和萧何就一前一后奔了进来,事情跟萧安之前预想到的一样,先奔进来的那个人是苏安,步伐飞快,没顾得上多想,就纵身跃进了温泉。
温泉水花四溅是少不了的,苏安救云萧,萧何跳进去救苏安和云萧,苏安抱着云萧,把他举高,自己倒是喝了不少水。
待萧何把苏安和云萧拖到池边的时候,苏安嘴里咳出水来,觉得浑身都难受,云萧也是一脸苍白,不过可比苏安情况好多了。
萧何把她搂在怀里,皱着眉,胸口急促的呼吸着,温温的水从他额头滴落在她的脸上,他轻拍她的背,“试着把水咳出来。”
水滴落在脸上的时候,苏安睫毛颤了颤,看向云萧,伸手去推萧何:“你先看看云萧,看他有没有事?”
萧何看了一眼儿子,眼眸微眯,对于一个不会游泳又第一次落水的人来说,他儿子似乎太平静了,平静到落在水里还知道屏住呼吸,憋着一口气。
难得啊!
不待萧何问话,云萧就在萧安的搀扶下站起身,“我没事……”现在没事,估计一会就有事了,因为父亲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让他忽然有了发抖的感觉。
萧安眼睛偷偷眯成一条缝,小心瞄着父亲,很显然父亲看穿了他们的小计谋。她这个时候能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云萧身上。
苏安见云萧还能站起来,终究是松了一口气,腰间一紧,身体已经被萧何抱了起来。
“我能走。”声音沙哑,有着种种后怕。
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回房间后让药儿给你看看。”
萧何低眸看她,她吓坏了,脸色苍白,湿湿的发丝贴在脸侧,透出狼狈。
“心脏有没有不舒服?”他问。
“没有。”
他把眸光移向身后做贼心虚的那对儿女,声调如常,但却夹杂着怒气:“书房等我。”
身后云萧和萧安面面相眈,云萧忍不住小声道:“我感觉我们闯祸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萧安停了一会儿又问他:“萧,你愿不愿意一个人把罪都给揽下来?”
“我愿意。”云萧回答的很坚定。
“谢谢你,萧。”萧安心中涌出暖流,真想抱着他猛亲。
云萧挑眉,认真道:“我会跟我们总统阁下说,这事不是vivian的主意,跟vivian无关。”
“呃……”萧安觉得她笑不出来了,云萧这么说,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摆明了此事从头到尾都是她策划的。
“我能不能收回刚才那句谢谢。”知晓即将倒大霉,萧安真面目尽露。
“当然可以。”云萧甩甩身上的水,对身后的萧安说道:“Vivian,你就是一个过河拆桥的白眼狼。”
萧安哼笑,这话把他自己也给带进去了,白眼狼的哥哥难道不是白眼狼,还能是黑眼狼吗?
※※※※※※※※※※※※※※※※※※※
卧室已经被佣人整理过,床上放着两个枕头,精美的刺绣图案,仿佛能够晃花苏安的眼睛。
萧何把她放在床上,开始解她的衣服,她抓住他的手:“我来。”还是学不来那么淡然,尽管他们孩子都已经有了。
他停下来,静静的看着她,她在他目光下没有丝毫紧张是假的,手有些抖。
“我来。”他似是叹了一口气,修长的手指重新落在她的衣服上,双手没停:“换身干净衣服,然后让药儿给你检查一遍身体。”
苏安能说什么,短短一句话,他便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夏季衣服很好脱,当上衣褪去,苏安上身仅着黑色内衣了。
她有些尴尬,抬眸正欲说话,却愣了愣,然后顺着萧何专注的视线落在她腹部那道浅淡的刀疤上。
虽然育有两个孩子,但苏安身材一如之前那般凹凸有致,唯有她洁白如玉的腹部,剖腹产留下的疤痕,虽然淡化,但毕竟破坏掉了身体原有完美。
苏安记得,曾经床第激情间,萧何的唇舌是怎么样在她腹部流连忘返,而如今……
如今,萧何眼神深幽,收回视线,起身去了浴室,很快就出来,手里多了一条毛巾,罩在她头上,给她擦拭水份的同时,也成功把她肌肤上的水份吸走。
苏安有些晃神,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久违的温暖,也许已经不能称之为温暖,毕竟掺杂了太多的复杂。
水珠随着发丝摆动甩在了苏安唇边,萧何低眸见了,用拇指抹去她唇上的水珠,微移眸子就落在了那片香凝雪肤之上,他把毛巾交给她:“内衣脱了,我给你拿衣服过来。”
转身,黑眸中的那抹流光,肆意流露出他燃烧已久的***……
“萧何——”她忽然开口唤他。
他步伐一滞,那般轻柔的呼唤声,有多久没有听过了?
他转身看着她,无声询问。
迟疑片刻,她语声轻谓:“你恨我吗?”
身后的光线洒落在萧何的肩上,良久之后,他问她:“……你还恨我吗?”
※※※※※※※※※※※※※※※※※※※
苏安近两年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她是情场懦夫吗?
如果不是情场懦夫,那她为什么笑起来的时候略有苦涩?就连过往的回忆似乎都沾染了伤心的成分。
恨一个人归根究底就是无力的爱着一个人,所以就算彼此爱的伤痕累累,也要紧紧的厮守在一起,哪怕貌合神离,也总比一个人哭,一个人寂寞要好的多。
回想她和萧何一路走来,分分离离,其实包藏着多少俗世中的真真假假?
在这世上,有谁不想与最爱的那个人白头到老,今生不够,就相约来世,尽管那个来世很苍茫,也许根本就没有来世路,但相爱的人能够携手就是一种妙不可言。
曾经她用心感受着他的感受,他不动声色间,她甚至能够准确的感受到他的心情是好是坏。彼此深爱的人,他的心情就好比是她的心情,她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就好比是他的血液。
因为经历的太多,所以喜悲就会变得格外深刻和明晰。她总是会想起她和萧何少时认识的情景,那时候她不顾一切的去喜欢,去爱。后来他们长大了,于是爱情被现实包裹,现实越勒越紧,他和她在里面都感受到了痛。
这世上有万千女人可以有万千理由的去爱上萧何。她们可以爱他的身份、地位、金钱、名利,当然也可以爱他的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爱他的儒者之风,爱他的霸气流露,爱他的内敛深沉……
她爱萧何,是因为他曾是她的心之所牵,更是她的经年不忘,是她青春年华里,夺走她大半喜怒哀乐的那个人。
她承认,她和他之间有隔阂,有痛之所念,但危险来时,她想到的那个人仍是他,只因她喜欢他,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她又该找谁来回忆他们过去走过的点点滴滴呢?
当年得知云卿死亡真相,她又焉能真的对他动手,就算她恨上千倍万倍,当那把手术刀对准他的时候,她的手又怎会不颤抖呢?
他爱她。
她爱他。
他们爱的艰难,爱的心痛,爱的无能为力,但却固执爱着对方,于是爱情开花结果,却在季节变换中落得满地忧伤!落在地上的不是花瓣,而是她的泪,无从捡起,只能任由它沉浸入土。
第一次爱萧何的时候,她花费了所有的热情,有人说初恋当疯狂!但没有人告诉她,疯狂的代价通常很噬心,仿佛能够在瞬间就掏空一个人所有的热情。
第二次爱萧何的时候,她告诉自己,有了前车之鉴,爱情不要太满。因为太爱一个人,它将比不爱一个人还要容易让人感到寂寞。好比一杯水,续水八分,留下二分,这样才能爱的自我,不至于在爱欲里挣扎沉浮。但人活一世最担心的就是太过认真,一旦认真就会步步沦陷,步步退让,当爱无路可逃时,面临的将是绝路一条。
十四岁,惊鸿一瞥,他在她心中定格,成为她的在劫难逃。
后来,他和她寥寥数语,却让两颗心敞开走近。
十五岁,她进驻他的人生,没有走出他内敛的温情。
十六岁,他和她终究成为过客,他离去,她随世俗的风一再飘零。
她问萧何:“你恨我吗?”
萧何问她:“你还恨我吗?”
她良久沉默,之所以恨,是因为那种恨刺激了内心深处的痛,那种痛是一切痛苦的始源,所以可以称之为深恨。但很多恨到了最后一刻都会变得面目全非。报仇的时候不觉得,觉得动力无限,但到了最后有的只是更深的空虚和绝望。
爱比恨只多了一笔,却在无形中交织出了冰火两重天。
她对萧何称不上是恨,只能说是怨,介于爱和恨之间,于是便构造了之后的漠然。
认识萧何之后,她渐渐明白,爱一个人很难,看清楚一个人更难。其实每个人都很复杂,纵使朝夕相伴,穷极一生只怕也不了解那个人。
有些路需要自己去走,因为只有走过了,走错了,才能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哪怕爱情不再,每个人都说要放下,但又有几个人可以轻松忘却前尘往事?
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苏安却觉得,之所以是苦海,是因为爱的太深,泪滴汇集成海,回头望去,已经飘浮太远,早已看不到回头岸……
※※※※※※※※※※※※※※※※※※※※
阳光透过枝叶隙缝,因为有窗帘密闭,所以光线略显柔和,在斑驳间透露出细碎的光影。
一束束阳光在室内欢快跳舞,整个世界一夕间寂寥无声,那般安静,却唤醒了早晨的记忆。
她和萧何彼此问恨不恨对方,那个瞬间仿佛掉入了一个奇特氛围,好像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有一种无法呼吸的钝疼感,那种疼来的快,消失的也很快,莫明的让人无法想象。
后来,她机械的换衣服,徐药儿来,徐药儿离去,她躺在床上,失神不语。
后来,萧何在她身边躺下,他语声平静:“我不恨你,但心里很堵,她就死在我面前,脑浆崩裂,真的是……难以接受。”
她沉默,这还是海伦死后,他第一次和她心平气和的提起海伦。
她良久不说话,然后她说:“萧何,我和你心境一样。”
后来,褥被间,萧何握住她的手,她任由他握着,他们不再说话,而她任由思绪沉淀,渐渐陷入沉睡……
声旁有浅浅的呼吸声,苏安转头看去,就见云萧贴在她身边睡的很香甜。
萧何不在,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了,她没想到自己那么会睡。所以萧何现在已经登机了吗?
看着云萧,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爬上床的,给他盖被子的时候,虽然动作轻缓,可还是惊醒了他。
敏感的孩子,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醒过来。
“mammy——”云萧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看起来很困。
苏安把他抱坐在怀里,让他依偎着她,“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云萧哝哝开口:“爸爸让我不要吵醒你,什么时候你醒了,再跟你道歉。”
“为什么道歉?”当时心急如焚,没有顾得上多想,听到vivian尖叫,后来又看到温泉里挣扎的云萧,下意识就跳了进去,事后一想,什么都明白了?云萧性子沉稳,又怎么可能会失足掉进去呢?vivian向来心眼多,落水这件事情跟她脱不了关系,只是这次兄妹两个玩的太过火了。
因为初醒,云萧声音迷糊:“落水的事情,我错了。爸爸已经狠狠训过我和vivian了。”
她轻拍他的背:“你爸爸怎么说的?”
小小的脑袋往苏安怀里蹭了蹭:“爸爸让我等你醒来后跟你道歉,提醒你吃饭。Vivian因为是主谋比我倒霉,这时候还在房间里写认错书。”童音甜腻却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
苏安只装没有听到,但却皱眉道:“萧,你和你妹妹一直都很聪明,但这些聪明不该用在这种事情上,像今天落水危及生命的事情以后千万不要再做了。”
“对不起,我和vivian都知道我们做错了。”云萧觉得母亲毕竟是慈母,不似父亲,平时慈爱,一旦他们做错事,顿时就会黑着一张脸,六亲不认。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吧!他换好衣服就跟vivian到书房恭候他们总统阁下大驾,等了很久,好不容易见父亲从卧室出来,可怜他和vivian双手背后站在父亲面前足足被训斥了五分钟。
五分钟,不短了,跟父亲对过话的人,他们都知道父亲的话语有多么一语双关,阴晦难测。跟父亲对视过眼神的人,他们都知道父亲的眼神有多么尖锐犀利,冰寒彻骨。
就连vivian“领旨”写认错书的时候,都忍不住小声哆嗦道:“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想到父亲,云萧强打精神,连忙离开苏安,爬到一旁的桌柜前,拿起上面的手机,拨了一组号码。
苏安靠着床头,好奇的问他:“给谁打电话?”
其实苏安不必问,因为云萧很快就把手机递给了苏安,苏安皱眉接过,看了看对方名字,手指微僵,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醒了?”属于萧何的声音,两个字却让人觉得心思一颤。
“嗯。”她庆幸他们是用通电话方式说话,如果是面对面,迟来两年,还真会无所适从:“你登机了吗?”
“在飞机上。”他语气停顿了几秒,又加了一句:“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苏安脑子懵了一下,他后来补充的这句话涵义面太广了,最起码包含着无尽的深意。
“好。”她听到她是这么回答萧何的。
电话那端静了片刻,萧何说:“记得吃饭。”
“好。”
萧何似乎在酝酿什么话语,因为良久无声,如果不是有呼吸声传来,她会以为他已经挂断了。
终于,他低沉开口:“我尽可能早点回去。”
苏安一时语塞,好半天反应过来,又是一个“好”字出口。
挂了电话,就看到云萧半趴在褥被上看着她,眼睛晶亮,竟是一扫之前困乏,显得很有精神。
“爸爸都跟你说了什么?”
想了想,苏安柔和的看着他:“他说他很爱你们。”
“……哎呦,爸爸真是……”云萧把微红的脸埋在褥被间,吃吃的笑了。
苏安看着儿子,低眸浅笑,把他抱起来,一起下床:“吃完饭再睡。”云萧和vivian作息一直很规律,现在这个点还不是睡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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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启文两个月前动过手术,切除了癌变肝脏,但毕竟是晚期肝癌,就算每天服用最好的药物,也承受不了化疗的痛苦。
苏安几天前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和苏菲在一起打牌,说打牌是好听了,其实就是接数字,可就是数字,对于苏菲来说也总归是太难了一些。
苏启文每次都装输,惹得苏菲不断拍手欢呼。
苏安靠着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上前:“今天胃口怎么样?”这话问的自然是苏启文,但是却把手里的蛋糕递给了苏菲。
那是苏菲最喜欢吃的蛋糕,她接过,很高兴,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紧紧的抱着苏安,脸颊往苏安脸上孩子般的轻蹭:“谢谢姐姐。”
苏安摸了摸她的长发,苏菲的注意力早已被蛋糕吸引,提着蛋糕一个人找地方吃蛋糕去了。
苏启文笑:“味道很好,所以多吃了半碗饭。”
苏安看着他原本茂密的头发因为化疗越来越少,低眸没有看他:“我们叶女士在哪儿?怎么不见她?”
“她去洗手间了,怎么还没出来?”
苏安替他掖了掖被角,再抬眸的时候,笑意浅浅:“我去看看。”
母亲正在洗手间偷偷拭泪,听到身后有响声,连忙擦泪回头,回头的瞬间,习惯的挂起了笑容。
苏安这才意识到,苏启文消瘦的同时,母亲也在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