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目光逐渐变得深沉,他微微眯起双眸,沉声说:“普森,你看尘世男女,他们每天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开心,有人忧伤,但是你发现没有,他们开心的时候少,痛苦的时候多,笑的时候少,哭的时候多。就像人一样,好与坏,对与错从来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可悲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我没权利说你,因为我跟你一样,明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只要看开了,就能彻底放下,可偏偏就是放不开,于是造就了无法弥补的错事。一念之间,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地狱。我不劝你了,也劝不了,你已经病入膏肓了,你想报复谁就去报复谁吧!但是叶知秋何错之有,你把她放了吧!纵使不放,也请你任由她自生自灭,不要再伤害她了,你的目标是苏安和萧何,没必要迁怒别人。”
普森讥讽道:“你以为你三番两次袒护叶知秋,苏安就会感激你,忘记你之前加诸给她的痛苦吗?简直是笑话,在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以德报怨,只有恩将仇报。亦”
萧然短促的笑了笑:“在你成立死神组织,危害国家利益,国民安全之前,萧何多番对你手下留情,他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因为你曾经救过他一命,他一直放在心里。如果萧何真像你所说,他恩将仇报,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我们总是喜欢放大自己的痛苦,放小别人的悲伤,一旦受伤就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我们,其实没有任何人对不起我们,真正在心里作祟的是我们内心的痴念和执念。”
普森面色发寒:“别把他说的那么好,他表面绅士、温和,其实私底下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他成为K国总统之后,都做过哪些龌龊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萧然冷笑:“是不是军人的正义感都像你这么强烈?玩政治的人有几个不是见利失智的。尤其是政治圈,那里完全就是看不到硝烟的战场,勾心斗角,混不下去只能下位。权势越大,就越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你没有身处那样的位置,你明白什么叫身不由己吗?”
“萧何把你害得那么惨,你竟然还能在这个时候替他说好话,还真是兄弟情深啊!”
萧然薄唇抿成一条线,但却带着冷凝的笑意,眼底暗黑光芒隐隐克制:“不用你挖苦我,我不是帮他说话,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们K国总统位是世袭,如果像别的国家一样,总统需要选举才能产生的话,你会看到选举黑幕,他们都是怎么抹黑竞争对手,为了胜出,又会怎样丑化对手的人品、形象和政绩?政治原本就是演戏,你敢说有哪个政治家的手一辈子都是干干净净的吗?有些国家选举期间,会不断的设置陷阱,欲置对方于死地。原本作风正派的人,极有可能忽然因为莫须有的陷害受到国民谴责,继而无缘总统大位角逐,这是什么?这是政治阴谋,这是政治家放出来的暗箭。一个政治家想要击垮另一位势均力敌的政治家,成功上位的话,他就要深入的刨对方祖坟,尽情的挖对方老底,但凡对手从政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甚至是对方吃喝拉撒这样的小事都会被重新挖出来。这个时候你不要庆幸自己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因为你身上没有问题,他们会给你制造问题,纵使不制造问题,也会朝你的亲朋好友下手。庆幸我们K国总统是世袭制吧!因为K国总统不需要拿钱贿赂选民投票获取支持,要不然你会见证什么是真正的黑幕,你会明白每一届的大选都是靠钱烧出来的。”萧然看着普森,眼神漆黑如墨:“你曾经是我父亲的警卫长,你应该很清楚政治考量下的牺牲,不是心狠,而是无可奈何,小我总比不过大我。身居高位,一味善心根本就难成大事。先不说别人了,就说萧何刚登总统位初期,国会成员和内阁成员相互攻击,施放暗箭的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曾经有政客抹黑、诽谤萧何,手段高明,这些难道可以拿到台面上去讲吗?国民看总统府总是一派祥和,只有内部人才清楚那里的勾心斗角究竟有多白日化。有时候采用非常手段,不是残忍,而是形势所逼,无可奈何!”
普森连连哼笑好几声,“这番话,你应该讲给萧何听,他说不定会感动的痛哭流涕,你当真以为我在乎他是什么人吗?我只想让他和苏安死。我现在不杀萧何,杀死苏安也是一样的,相爱的人血液融合在一起,好似染红了天际夕阳。他们让我痛失所爱,我也要让萧何痛失所爱,这不是报复,而是轮回,是报应!”
萧然盯着他好半天不说话,终是开口道:“冤有头,债有主。苏安已经在你手中,她插翅难飞,没必要再制造无辜冤魂……”
普森压下怒气:“说来说去,你还是为叶知秋说情。我警告你,别再挑战我的耐性,我有什么决定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萧然目光冷幽:“你不累吗?我一直觉得,在这世上,有卑微的男女,却没有卑微的爱情。不管你的爱是以什么形式在进行着,我都无从评论,因为爱的那个人是你,不是我。我母亲死了,你以为我不难过吗?萧何可能有错,苏安可能有错,但我母亲又何尝没有错?从她生下我的那刻起,一切悲剧就注定了,死亡未尝不是母亲的归宿,也许母亲跳楼那一刻,她的心是释然的,她终于可以解脱了,唯一不肯放下的那个人是你。”
“好,我可以放下,等我报仇雪恨之后,你再来跟我谈放下。”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萧然依然坐在地上,目光却望向了灯火通明的窗外。
孤寂的庭院,高耸围墙,窗前种着一棵合欢树。
他望着那树,目光宛如夜色浓墨,一阵风从窗口吹了进来,合欢树枝叶发出飒飒声响,卷起落叶飞扬。
他这才意识到,K国已经是秋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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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将近一点钟,普森踢开了门,门板狠狠的撞击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瞬间便惊醒了叶知秋。从她被绑架到这里之后,一直都不敢睡觉,如今因为有苏安在身边,所以才抵挡不住睡意,刚入眠,就仓惶的从苏安肩上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普森身上。
同她一起看向普森的还有苏安,她目光轻淡,无波无澜,只是那么定定的看着普森。
叶知秋眼见普森朝她们走来,皱眉道:“你要干什么?”说着,身体却是下意识挡在了苏安的身前。
苏安看着叶知秋,眼里闪现出一丝浅淡的柔光,低眸的时候笑了笑,记得萧何曾对她说过,有一种爱叫本能。现如今这也是本能吗?
普森对叶知秋神情不耐,扬手的瞬间,苏安冷冷的说道:“特种兵都跟你一样喜欢打女人吗?”
普森闻言,眼神微眯,手没有落在叶知秋身上,但却横臂推开了叶知秋,叶知秋站立不稳,险些跌倒在地。
“跟我走。”普森拽着苏安的手臂就往外拖。
“你要带她去哪里?”叶知秋急声大喊:“普森,你如果敢伤害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叶知秋的声音被封闭在室内,走廊里,普森似乎还在回味叶知秋的话语:“你觉得这世上有鬼吗?”
“有。”
“你见过?”
苏安讥讽道:“你不就是鬼吗?”
“收起你的高高在上,我看了就想吐。”普森隐怒待发,声息冰冷。
普森这时候已经带苏安走到了一间房门前,扭动门把的瞬间,直接把她推了进去。
他的力道很重,苏安身体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身体。
空无一人,当然还是有人的,比如说她和普森。
苏安一直不知道,普森带她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但当普森掏出手机的时候,苏安微微皱眉。
不久前母亲告诉她,这里的人因为担心行踪泄露,所以没人用手机。如今苏安看到普森掏出手机来,难免有些晃神。
苏安双手被手铐钳制,在普森打电话之前,他甚至封住了她的嘴,为的就是避免她乱说话。
普森这个电话,无疑是给萧何打的。
普森开的是免提音,等待萧何接听的时候,他目光一直嚣张的看着苏安。
电话那端,萧何并未说话,他在等,苏安不易察觉的笑了笑,不愧是她的丈夫,在这个时候还能保持冷静,真是难得。
只是,萧何不说话,普森也不说话,他似乎跟萧何扛上了。不过他的确有这个本钱,毕竟筹码都在普森的手上。
终究最先沉不住气的那个人是萧何,他的声音很冷:“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念及你的救命之情,当初放了你一马。每每忆起就悔不当初。”
普森紧跟着说道:“彼此彼此,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你四岁那年,我不顾我自己的性命救了你一命,早知道你狼心狗肺,我真应该让狗把你给撕扯吃了。”
萧何讥嘲道:“白眼狼果真是怎么养都养不熟。”
普森握着电话,冷冷的笑,对萧何说道:“我不想跟你耍嘴皮子,你萧何是谁?口生莲花,有谁能胜得过你的口才?你妻子就在我面前,你想跟她讲话吗?”
萧何的声音明显变了,有些急切:“电话给她。”
普森夸张的拍了拍额头,皱眉咂舌道:“瞧我这记性,我都给忘了,她现在接不了电话,因为我把她的嘴给封上了,不过你想听,还是可以的。”
萧何终于动怒了:“普森,你敢伤她,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是么,怎么办?我好怕啊!”普森耸肩笑着,把手机拿到苏安耳边,云淡风轻道:“来,哼一声让我们总统阁下知道你还活着,要不然他要让我后悔一辈子,我真的好怕啊!”普森口口声声说很怕,但是嘴角的笑容却显得极为轻蔑和嚣张,让人见了心里生厌。
苏安没吭声,目光却冷冷的盯着普森。
普森看到苏安的眼神,忽然笑了,指着苏安笑的直不起腰,好像随时都能笑岔气一样。
但他忽然不笑了,蓦然伸手掐着苏安的脖子,苏安咬牙愣是不出声,普森也不急,慢慢加紧力道,苏安几乎快没有了呼吸,喉咙处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紧缩。就在这时,狡猾的普森忽然松开苏安,出其不意的一拳击向苏安的肩膀,苏安正在吸气,剧痛传来,下意识的痛苦出声,虽然隔着封嘴的胶布,但是足以让萧何听的很清楚。
就是这一声,电话那端的萧何立刻慌了,电话里甚至能够听到器物破碎声,萧何呼吸加重,“普森,你个混蛋。”
“哈哈……原来我们阁下也会骂脏话啊!我只是打了她一下,你就这么心疼了,如果我……”普森蓦然伸手狠狠的掐着苏安刚才被他重击的左侧肩膀,苏安只觉得左侧肩膀似乎要被他卸下来一般,疼得倒抽了好几口凉气,鼻息加重,电话里传来萧何颤抖紧张的声音:“Ann——”
普森笑,似乎很有报复的快感,接下适才未完的话:“如果我再把十八般武艺都用在你妻子身上,你岂非要从电话里跳出来把我杀了?”
“普森……普森……”电话里,萧何似乎焦躁的在原地走了几步,一边咬牙切齿唤普森的名字,一边冷笑,“跟女人置什么气?你不是要报仇吗?不是要报复我吗?用我来换苏安和叶知秋,你觉得怎么样?”
普森不屑的哼道:“杀了你多没意思,我原来还真是傻,一心想杀你,但我现在想明白了,与其让你死,还不如让苏安死。看到自己最爱的人忽然间离你而去,那真是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那种滋味我体验过,真的是终生难忘,你也该好好体验一次才行。”
“普森,苏安如果出事,我会让你家族子弟一辈子都生活在地狱里翻不了身。”萧何的语气寒冷的叫人心慌。
“我不在乎,儿孙自有儿孙福,一切都是浮云,随他们去吧!”普森摇头叹息道:“萧何,就算你是K国总统又能如何,在这世上,就算你拼尽所有,你也救不了一个苏安。告诉你吧!我会让苏安尸骨无存,让你想要收尸都无从找起。”
“你最好祈祷你不会落到我手里……”电话那端,萧何声息愤怒。
电话这端,普森已经挂断了萧何的电话,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安,而苏安呢?目光锐利的瞪着普森,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嘴上一阵刺痛,普森把胶布撕了下来。
苏安调试了呼吸,这才说道:“我是不是有权利知道你打算让我怎么尸骨无存?”
“你会知道的。”嘴角泛起诡异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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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府彻夜通明,蓝色地毯延伸到走廊尽头,两边墙壁上挂着画作,那是历来萧家总统军装油画图,一幅又一幅,画面中的男人们眼神自信而霸气,无言的注视着正在行走的萧何。
走廊里,手下环绕。萧何薄唇紧抿,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冷,眼神阴鸷。
这个时候的萧何是可怕的,好像但凡有人接近他,就会不由自主感到颤抖。
有六位男女上前,步伐间无声无息,在他身旁站定。
“阁下。”
他问:“查到确切位置了吗?”
“查到了。”霍羽低头回道。
萧何声音冷凝:“不要造成无辜人员伤亡,在保证夫人和苏夫人安全的条件下,对歹徒予以击毙。”
“是。”
“阁下,城堡来电。”元清走过来说道。
萧何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霍羽为首的飙风特种兵,沉默半晌,良久才开口道:“……行动时间定了吗?”
“凌晨两点半。”
萧何看着他们,静静的说道:“你们跟随我很多年了,什么战役都经历过,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唯有这一次对我来说很重要,这次战役的成败对我的家庭也很重要,所以……拜托了。”萧何话落,弯腰躬身向几人致礼。
飙风成员大惊,连忙拘谨的跟萧何回礼。
“阁下,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夫人和苏夫人救回来。”霍羽记得他是这么跟萧何保证的。
萧何走进总统办公室的时候,元清已经把电话交到了他手里,是云萧和vivian打过来的电话。
萧何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目光凝定在手表上,仿佛有一把尖刀,把他的心绞的血肉模糊,绞的不知道疼。
都是敏感的孩子,开口就询问苏安的下落。之前文茜安抚过,但显然骗不了他们。
凌晨一点还不睡觉,萧何该发脾气的,但是听到他们的声音,听到他们开口找母亲,他周身被一种无力感包围,脑海中尽是他们的声音,脑神经紧紧的绷着,仿佛稍一松懈就会崩溃。
他的无言似乎瞬间打破了两个孩子之前的自欺欺人,当两道尖锐的嚎啕大哭声从话筒里传递进萧何的耳边时,萧何觉得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动着。
“原来是真的,我今天看到新闻报道了,外婆出事了,妈妈现在又不见了,她是不是去找外婆了?”是云萧。
“你们都是骗子,奶奶说mammy去泰国了,她根本就没有去泰国,mammy现在是不是很危险,她是不是被坏人给抓走了?”是vivian。
萧何疲惫的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的哭声,他们宣泄着不安和恐惧,他们在担心他们的母亲。
他也想跟他们一样可以嚎啕大哭,可以跟人诉说着他的恐惧,但是他不能,所以他只能选择聆听。
不能一直聆听下去的,挂电话之前,他对他的儿子和女儿说道:“你们母亲会回来的。”她离不开他们,而他更离不开她!
她说过,她就算是爬,也会爬着回来见他!她说的话,他一直都记得!
Ann,等我,我带你回家!
死局,全世界震惊!
更新时间:2013-4-28 19:02:42 本章字数:3339
K国掌控“死神”组织相关线索,紧追不舍,终于在充分掌握情报的情况下,取得了突破,并在八月十二号凌晨一点锁定了目标,K国总统萧何随即下令发起行动。欤珧畱午
八月十二号凌晨两点半,以飙风为首的特种兵行动小组,突然空袭死神新据点。
“外面好像有动静。”付阿强从睡梦中惊醒,拍了拍另一张床铺上沉睡的林旭。
林旭机警的睁开眼睛,见付阿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反应灵敏的抽出枕头下的手枪,小心翼翼起床,跟付阿强一起藏在了窗户一边,还不待伸手撩起窗帘,就听到有声音在院子中响起,不过那声音很短暂,很快就重新归于平寂。
虽是极细微的声响,却处处透露出诡异感嫔。
凌晨02:32分,“死神”成员守夜惊醒,发现院中风声大作,蓦然抬眸,就见上空悬浮着一架战斗机,几名身穿迷彩服的特种兵顺着绳索快速滑落。
那人暗叫一声不好,扣动手中的枪械扳机,发出了当夜血战的第一枪,属于特种兵和恐怖分子的正邪对抗,正式拉出序幕。
暗夜,秋风萧索,距离K国首都150公里的彭梧州郊区响起刺耳的枪声和爆炸声咙。
02:32分正式开战,战火蔓延到停火足足有20分钟左右,此番空袭共击毙“死神”头目成员共计13人。其中包括普森的左右手付阿强和林旭。
锁定“死神”头目人员共计16人,其中一人在几个小时前已经被苏安用手指掐死,在逃人员……猛子、普森。
普森的房间外有防盗门,飙风成员开锁小心翼翼入内,却没有发现普森,而是发现了叶知秋的身影。
叶知秋被发现的时候,全身装满了限时炸弹,被绑在普森的房间内,时间定格的凌晨三点钟。
被霍羽撕掉胶布,叶知秋就大声催促他们:“不要管我了,快去救Ann,她被普森带走了。”
霍羽当时心都沉了,夫人没在这里,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但是现在的情形不容他多想,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飙风成员分秒必争,终究在最后十秒倒计时来临之前成功拆除了炸弹。
叶知秋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还没来得及从后怕中回过神来,就恐慌不安的哭道:“快救救Ann,救救我的女儿,普森已经疯了,他一定会杀了她的……”
霍羽一边示意手下搀扶叶知秋出去,一边沉沉的闭上了眼睛,他犹豫了片刻,终是咬咬牙拨通了萧何的手机。
电话很快就被萧何接通,还不待萧何说话,霍羽就艰涩的说道:“阁下,击毙13人,发现一位死神成员的尸体,据苏夫人说,那人是夫人杀的。”
“夫人呢?”萧何话语急切,他根本就不关注对方是怎么死的,他关心的是苏安有没有成功营救回来。
“下落不明。”霍羽不确定自己的措辞是不是很正确。
电话里一阵沉默,过了片刻,萧何阴霾的问霍羽:“下落不明是什么意思?”
霍羽神情凝重,沉声道:“我们突袭的时候,普森和他的助手猛子已经带着夫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我们只把苏夫人救了回来,据苏夫人说,二少爷也是死神成员之一。”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说谁?”萧何话语平静的近乎诡异,带着暴风雨欲来的挤压和胁迫。
“……二少爷萧然。”霍羽终究还是咬牙说道。
“砰——”电话那端的萧何终于彻底被激怒了,他把手中的手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因为力道太大,手机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和手机零件甚至从地面上弹跳起来拍打着他的手背。
萧何的双眼因为暴怒变得血红一片,神情僵硬无比,寒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普森预置苏安于死地,他不意外,萧然呢?还不知悔改吗?想到萧然曾经把苏安送到疯人院,试图把她折磨疯,不其然又想到普森凌晨对他说的话,他要让苏安尸骨无存,所以尸骨无存是什么意思?
好像有人往他身体里面灌注了冰水,那么冷,冷的他全身都在发抖,冷的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恐惧的叫嚣着。
他承认自己害怕了,直到此刻,一切脱离他的掌控,那种害怕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足以让他周身彻寒。
“砰——”这一次,萧何拳头直接砸在了前车盖上,他就在普森藏身宅院外面不远处,看到前方有人搀扶着叶知秋走过来,他还不死心的又看看叶知秋身后。
没人!
他闭上眼睛,元清和徐药儿、柏文翰、林默等人都没有吭声,万籁俱寂的秋风中只能听到沉闷压抑的呼吸声,寂静的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萧何终于睁开眼睛,他的手还在车身上,血迹沁出,但他却毫不自知,表情紧绷,眼神冷漠,话语更是冰寒至极:“元清,发表声明,通报死神组织成员击毙14人,全国通缉在逃恐怖主犯。”
“是。”
“另发声明,夫人……”萧何神情变了变,瞳孔缩紧,喉结颤动:“夫人救母身临险境,生死未卜,发函友邦国全世界范围内协助追踪救人。”
众人均是身体一僵,普森闹出这么大的新闻事件,在K国是呆不下去了,一旦流窜到异国,只会给他们的追捕带来地域限制,一旦友邦国相帮,国内事件瞬间上升到国际事件,K国将要面临的影响显而易见。
总统夫人被恐怖分子挟持失踪,这是惊天新闻,事件到了这一刻是真的乱了。
萧何沉默良久,上车的时候,他深不可测的对元清说道:“普森从小到大,和我母亲认识以来都去过哪些地方,我都要知道。”萧何话语还跟以前一样平静,但是目光却极其阴鸷。
“好,我现在就吩咐人去查。”元清说着,看了眼神情紧绷的萧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阁下,夫人不会有事的。”
萧何没看元清,他声音低沉,但却在沙哑中透出自欺和执拗:“她不会有事。”“我会联系三国总统,请他们出动兵力全面救援夫人。”顿了顿,元清沉声叹道:“阁下,彩虹永远都在风雨之后。无论何时我们都不要放弃心中的信念。”
徐药儿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后车镜看了眼元清,元清的双眸好似云雾里若隐若现的皓月,深沉莫测的同时,又夹杂着冷然。
从某一程度上来说,元清跟萧何其实很像,性情很相似,要不然元清何以追随萧何长达二十年左右。两人的默契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
徐药儿淡淡的移回视线,她一直觉得这世上最神秘的物种就是人,因为一个人,究竟是好是坏,她永远都看不清楚。这话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适用,现在适用这话的人是普森,也是萧然。
普森——萧何的救命恩人,却也是丧心病狂的恐怖活动制造者。这样一个普森,前期是好的,后期是坏的。
萧然——为人温和绅士,却在过去把苏安送进了疯人院。听霍羽说,萧然虽然是死神一员,多次保护叶知秋不受死神成员欺负,这样一个萧然,该说他是好,还是坏呢?
那她呢?她是徐药儿,她进入总统府,每天做着体面的工作,但她的心就没有邪与恶吗?
原来,人的心共有两面,红的背面就是黑。当红盖过黑的时候,可以存活百年,但如果黑盖过红的话,那人就真的离死期不远了。
普森心脏已经黑了,那么隆重的墨色,他注定活不长久了。
K国时间八月十二日早晨7点钟,K国总统萧何发表声明,凌晨两点半特种兵与“死神”成员发生交火,击毙死神头目14名,两名主犯绑架总统夫人Ann•萧在逃……
消息一出,全世界哗然,短短几十分钟内,总统府外面就聚集着数以万计的国民挥舞着K国国旗,纷纷对“死神”组织怒骂谴责,希望当局解救总统夫人安然回国。
上午十点钟,K国纪念碑那里满满都是国民,手臂上系着红丝带,爱心接力,纷纷坐在那里为苏安祈福祷告。
记者采访的时候,有国民义愤填膺,对着镜头厉声道:“太嚣张了,连总统夫人都敢绑架,他们一定会被抓捕,并且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外面种种声讨声不绝于耳,而总统办公室更是混乱不堪,各国电话纷纷涌至。
早晨七点半,萧何接到了一通特别来电,对方呼吸不稳,声音紧张:“还没有Ann的消息吗?”
是木尘!
季随意说:vivian,别怕!
更新时间:2013-4-28 21:36:22 本章字数:3265
8月12日晚上八点钟,S国、A国、H国总统齐聚K国城堡,此番同行的还有三国第一夫人,分别是白素、沈千寻和洛云姬。欤珧畱午
那夜,萧家城堡灯火通明,有一位少年在长辈谈论追踪路线的时候,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了窗前,偌大的草坪花园里灯光齐聚宛如白昼。
窗户上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并不是很清晰,但是隐隐可见他蹙起的眉峰。
十四岁的少年,身材修长,穿着白衬衫和笔挺的黑西裤,年纪轻轻却深不可测,他跟他的父亲一样看向别人的时候会露出有礼的微笑,但是笑意通常都抵达不到眼底,就像适才的谈话,他话语不太多,但是表现的却恰如其分,火候拿捏的很好。
但是现在背对众人,他在微微皱眉,神情间却有着不动声色的岿然嫔。
苏安失踪了,那个像母亲一样令他尊敬的女人有一天也会徘徊在生死之间,这太突然了,最重要的是她现如今毫无音讯。
是生,还是死?
心忽然就沉了下去,目光下垂,视线落在远处的雕花铁门,他刚松懈下来的眉再次聚拢咙。
他此刻站在城堡中心,可以远远看到铁门,那里有人,那样的身高和耀眼的白色……
季随意穿过花团锦簇的花园,穿过喷泉,穿过假山,穿过萧家城堡这个宛如童话般的世界,最后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是vivian,萧何叔叔的女儿,她刚出生的时候,季随意跟随父母曾经来过K国。那时候她虽然还很小,五官甚至没有长开,但是所有看过她的人,都会不约而同的夸她长得好看。
季随意笑了笑,他当时也凑上去看她,甚至还抱了抱她,她的确长得很好看,对于一个婴儿来说,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尽得她父母的好遗传。季随意记忆最深的是,她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他抱她的时候,她就睁着无辜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他一直觉得她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般。
如今,她攀着雕花门,额头抵在铁门精美的花纹镂空处,身边站着一群佣人,却都不忍的看着她。
她背对着他,他看不清楚她的神情,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以为她在哭。
文茜看到了季随意,佣人们正打算跟他问好的时候,季随意抬手阻止了他们,甚至示意他们暂且离开。
在这世上有一种人,他出身好,相貌好,智商高,有才气,背景太过强硬,不管身在何处,哪怕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就会让人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他。无疑,季随意就是这样的人。
文茜没有犹豫和迟疑,看了一眼vivian,又向季随意躬身致礼,这才带着佣人离去。
Vivianhi黑色长发披肩,穿着传统王室刺绣娃娃衫,下面穿着黑色小腿裤,脚上套着英伦小靴子,背影看上去时尚又可爱。
季随意也不急着唤她回去,而是在不远处不疾不徐的散着步,似乎花园里的景色足以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
直到天空飘起了小雨,他才迈步走到了vivian的身后。
Vivian察觉到身后有人,终于转身,抬眸。
那是vivian第一次看到季随意,她那时候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少年在国际间有多么的声名显赫,她更加不知道眼前这位少年年纪轻轻就获得了十几项博士后学位,他是建筑天才家,他是天使儿童基金的幕后操控者,他是扶贫救助十字会的领导者,他是全球最年轻的国会议员……后来,她才知道他的名誉太多,光环太多,完美的不似尘世中人。
十四岁的少年,长得俊雅非凡,你可以说他玉树临风,也可以说他出色到了极致。
他在看她,一双墨色的眸子带着温和的光芒,静静的看着她。果真跟她小时候一样,齐刘海下她有一双乌黑的眼睛,看了看他,就继续转身攀着铁门,眼巴巴的望着外面,显然她心情不太好,不打算搭理人,就算他……长得很不错。
“等你母亲回家吗?”他沉默几秒,淡淡开口。
闻言,她转身看着他,这次皱着眉,没吭声。
身高有别,两岁的她站在他面前,实在是太小了……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体,“你母亲会回来的。”
她紧抿唇,是个倔强的女娃娃,眼睛分明很红,分明想落泪,但是却一直隐忍着不哭出来。
“想哭吗?”他问。
她摇摇头,过了一会儿,说道:“不哭,我母亲说过,一个人的眼泪,如果在人前流的次数太多,只会变得越发廉价。”
他心思一动,听闻云萧和vivian这对双生子智商很高,如今这话从vivian嘴里说出来,他不该感到意外的。
雨水飘打在她的小脸上,他掏出裤袋里的手绢,抬手替她擦掉脸上雨水:“下雨了,进去吧!”
她低着头,没有看他。
“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怎么等你母亲回来?”他伸手握她的手,他的手很温暖,但她却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声音柔和:“怎么了?”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是此刻对这个小娃娃却出奇的很有耐心,因为她看起来很小,但思想却拥有一个孩子无法企及的高度。
“我知道她会回来,但是又担心她回不来,你不明白的!”她站在原地没动,小小的身体担负着早熟成长下的压抑和恐惧。
他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温声道:“我明白的。”见她皱眉看他,他笑着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摇摇头,她知道今天三国总统携带夫人来到了城堡,特种兵悉数在此待命,城堡人员纷杂,她一心挂念母亲,哪有心思理会他人。更何况她跟母亲的性情相似,很少看新闻和报纸,所以不知道季随意也不足为奇。
季随意揉了揉她被雨雾打湿的头发,声息冷定:“我叫季随意,我父亲是A国总统季如枫,我母亲曾经是天音特种兵负责人。当年我母亲为了找到Sk贩毒巢穴,孤身一人,铤而走险。那时候她也跟你母亲一样,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我也曾像你一样迷茫、恐惧、不安、痛苦着。你的害怕我感同身受,我担心有一天我会失去我的母亲,我没办法把我的恐惧说给我父亲听,因为那个时候父亲比任何人都痛苦,可他是总统,他把恐惧和不安藏在了内心最深处,就跟现在的萧何叔叔一样,明明心急如焚,但还要逼迫自己坐下来,因为只有彻底的放空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才有可能找到生存的希望。我们身为子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大自己的悲伤,我那时候一直坚信我母亲会活着回来,最后她真的回来了。所以,我相信你母亲也会回来,我们给自己,给她一点时间,在此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强,至少要让身边的人觉得我们很坚强,在你没办法出力的时候,最起码不能让自己成为他们的负担。”
“你母亲受伤了吗?”她复杂的看着他,没想到他也曾经历过这些。“……没受伤。”第一次欺骗一个孩子,只是为了安抚。身体没受伤,但是母亲的心却伤了,叶阙叔叔死了,哪能不伤?
他看着vivian,试探伸手,她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纹理分明的手心,终究还是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他手中。
季随意心里竟松了一口气,孩子真是不好哄!把她抱起来,一边迈步走向大厅,一边对她说道:“你放心,你母亲会回来的。”说着,指了指城堡三楼阳台,那里白素抱着云萧,洛云姬和沈千寻在向他们招手,示意外面下雨,让他们快点进去,画面自有温馨之处。
“她们都是你的母亲,我们聚首K国,无非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所以vivian,别怕!”
Vivian,别怕!
也许,他当时只是在哄她,可是她却牢牢记住了。
雨下大了,没有人知道,当他说出这句安定人心的话语时,她在人前流泪了。
那天,K国夜晚雨幕中,萧家城堡。一个少年抱着一个小女孩坚定慢行,画面从此以后定格在了她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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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他想干什么?
更新时间:2013-4-29 8:54:22 本章字数:3244
苏安醒来的时候,双眸一片漆黑,眼睛上蒙着黑布,但是听觉却很敏锐。欤珧畱午她能听到风声,甚至能够感觉到有人在用视线打量她,一阵烟草味传过来,身旁响起艰涩的咳嗽声。
“谁让你吸烟的?”一道厉喝声在空间内响起,是普森的声音,这么说来刚才吸烟的人是猛子,身边咳嗽的人气息熟悉,是萧然。
脖颈处一阵酸痛,她想起昏迷前的记忆。普森忽然出手砍向她的后颈,出手多少还是存了几分力道,要不然她现在说不定早就残废了。
普森下手留情,她不会傻傻的认为他心存善念,就像他之前说的一样,他让她活,只是为了让她生不如死,让她尸骨无存……
想到尸骨无存,她倒抽一口凉气,双手被手铐铐着,但是她却摸索到了小腹位置,然后松了一口气,没有炸弹,现在没有,以后呢嫔?
“你醒了?”她躺在那里实在是不舒服,刚动了一下,虽然声音细微,但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声音是萧然的,低沉中夹杂着一丝沙哑。
苏安没说话,但是却听声辩位,把脸对准了萧然,她很确定,她现在没有跟他说话的打算漏。
从当年两人决裂后,他和她就不曾再说过一句话,哪怕他帮助母亲没有受到普森之流凌辱,她也没办法坦诚面对他。
萧然好像也只是随口问问,并不期望她会回答他的话,而是对她说道:“我帮你把眼睛上的黑布解掉。”
轻缓的呼吸在苏安脸颊上方浮动,萧然的手已经触到了她的双眼,但被猛子制止:“还没到目的地呢!”
“航行时间需要32小时,你打算一直蒙着她的眼睛吗?”萧然声音冷漠,许久才又说道:“我们现在身处三万英尺高空,难道你认为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吗?”
苏安心一咯噔,她现在是在飞机上吗?航行32小时,这么长的航行时间,目的地是哪里?
那边,普森已经开始说话了:“给她解开,这时候想要离开,除非她插着翅膀。”
普森的声音很平淡,出口的话语不是威胁和恫吓,而是宣布。
苏安微微抿唇,已有手指伸向她的脑后,拿到黑布,萧然的视线直直撞进一双美丽的眸子中,那双眸子清澄淡漠,静静的瞅着他,他拿着黑布条坐好,低垂着双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安无暇猜测萧然心理,她将目光移到了机翼外,好吧!如果她眼睛没有问题的话,现在还是白天,她看了看腕表时间,婚表入目,睫毛颤动了一下,手表时间凝定在八月十二日凌晨01:10分。
脑海中恍惚想起结婚那天,萧何曾经对她说过:“从这一刻起,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要陪着你一起度过。”
如今,手表时间停了,这代表了什么?大凶之兆吗?暗自苦笑,从什么时候起她也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传言了?
有生之年永远都摸不到的云朵近在眼前,犹如海洋一般,甚至有着波纹和海浪的痕迹。也许不该成为云朵,而是云海。云海静止,可以清楚的看到波涛汹涌凝滞的瞬间美景,但可惜的是,景再美,苏安却无从消受。
“你要带我去哪儿?”苏安开口才觉得声音沙哑,她问的当然是普森。
普森在开飞机,他技术很好,特种兵上天入地本事极大,区区飞机算得了什么,现在就算有人跟她说,普森会开太空船,她都相信。
普森淡淡的说道:“北极。”
苏安下意识皱眉:“普森,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事实上,我觉得你这个笑话冷极了。”她确实觉得他在说笑。
普森冷笑:“北极的确很冷,你会喜欢上那里的。”
苏安不无讽刺道:“去北极陪北极熊聊天吗?换个航线怎么样?比如说,改道去南极,把我丢到企鹅群里,不是更好吗?”
普森哼了哼:“真庆幸,你现在还有心情跟我耍嘴皮子。”
短暂沉默后,她忽然问道:“……你带我去北极干什么?”
“我的爱情是从那里开始的,也该在那里结束。”
苏安露出自嘲的笑容:“别告诉我,你想跟我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