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开口道:“我以为木先生是一位理智的聪明人。”
“所谓聪明,当学阁下。”佯装听不懂萧何话语中的讥嘲之意,木尘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很苦,不过很合他的口味,果真是味道很好。
萧何说:“学我有什么好?生活枯燥,不似木先生在法国黑白两道混的风生水起。”
“阁下这话,还真是让我汗颜。”心里一凛,萧何果真是暗地里调查过他!
萧何平静的说道:“木先生,你答应前来见我,我以为我们至少可以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难道是我理解错了吗?”
“我知道阁下想问什么,只是很抱歉,我无可奉告。”
萧何挑了挑眉,问木尘:“给我一个原因。”
“阁下想知道的话,可以亲自去问Ann。”萧何单独约见他,很明显是不想让苏安知道,如今木尘这么说,无疑是故意找难题给萧何。
“苏安不是木先生的未婚妻吗?我私下见她,你不介意吗?”
不知道是不是木尘的错觉,总觉得萧何说到未婚妻三个字的时候,声息渐重。
“没关系,我和Ann之间没有秘密,更何况我们彼此都很信任对方。”
木尘的话让萧何的心沉了沉,话语冰凉:“所谓信任,就是让苏安为了保护你坐牢吗?”
木尘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萧何,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那件事情,不是早就石沉大海了吗?
“你和苏安相识于九年前,对不对?”事实上,有关于木尘的过去,萧何根本就调查不出来。除此之外,九年前苏安和木尘的结识,好像也被人洗清了过去,无迹可寻。
“我之前说过,我不会回答您任何问题。”木尘不清楚萧何都调查到了什么,所以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
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萧何说:“木先生,看来当初能让苏安陷入那种困境,你也不见得有多爱她。”
木尘表情冷了:“阁下呢?三年前的你又高尚到哪里去?况且我和Ann之间的事,跟别人无关。”
闻言,萧何也是满目肃然:“很好,木先生,借用你的话,你和苏安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和苏安的事情,也与你无关。九年前,苏安入牢七个月,你或许有你的难处;三年前,苏安……被人诬陷,我也可以寻找万千理由来为自己开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都有自己的悔不当初,或许我今天约你见面,多少有些冒失了,如果惹得木先生不快,我感到很抱歉。”
木尘耳尖,抓到重要的讯息,紧锁眉头,问萧何:“Ann入牢七个月,阁下是怎么知道的?”就算是萧何,想要在九年后的今天去调查这件事情,也根本不可能会知道苏安曾经在泰国坐牢七个月。可是萧何却知道这件事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萧何眼眸一闪,反问道:“木先生以为K国情报局只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浮现在木尘的脑海中,但显然他的问题,萧何不会回答他,就如同萧何的问题,他不会回答一样。
起身离开前,他说:“阁下,我想您应该很清楚,现如今Ann是我的未婚妻,也许再过不久,她会成为我的妻子。您和她的事情,我一清二楚,我不介意,只因为她心里早已舍弃了那段过去。只是现在看来,忘不掉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Ann,而是阁下您。”
木尘离去,似有狂啸的风萦绕在萧何的身畔,良久,他端起桌上早已凉却的咖啡,一口饮尽,目光投向窗外的都城夜景。
那是他任意挥遒的天地,只是这个天地,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和他俯览苍穹,这般痛心疾首,用愤恨和痛苦交织出来的念念不忘,究竟是对,还是错?是幸,亦或是不幸?
※※※※※※※※※※※※
长长的车阵在夜色下疾驶,车窗大开着,冷冷的风如刀子般刮在萧何的脸上,时间长了,早已变得没感觉,麻木又冰凉。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正确的说是雨夹雪,有雪花扑打在萧何的脸上,然后瞬间融化。
抬眼望去,路旁早已掉光叶子的梧桐树在茫茫夜色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和凄凉。
车子进入城市边缘,开始减速慢行,这里有两条宽阔的岔路口,路边伫立着一块醒目的地标,上面刻画着总统徽章图案。
有车辆行到此处,就会瞬间明白,需要改道而行,因为另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是通往总统阁下住宅的警备区域。
汽车鱼贯驶向林荫大道,行驶大约二十多分钟,然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恢宏的城堡建筑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里就是K国历任总统阁下及其家人居住的地方,更是萧家的根基所在。
K国政坛风起云涌,有过荣辱兴衰,但这座城堡却是最好的见证者,仿佛一位老人,历经风雨飘摇,却始终都屹立在328公顷的广袤沃土上,诉说着百年的沧桑。
这座城堡,以前的主人是上一任总统阁下,萧何的父亲,而这一任的主人,是现任K国总统阁下萧何。
城堡外形采用精巧的设计,用来彰显城堡古老年华的风韵。
远远望去,即便是在夜色中,这里也宛如是人间仙境。随处可见点缀着鲜花的悬空花园,24小时运作的私人直升机降落场、豪华游泳池、规模庞大的橘子园、私人电影院、健身房台球室、私人酒吧,甚至还有育马场,马厩就在宅邸侧畔。
城堡空间分配惊人,单说主宅的话,就让人瞠目结舌。
主宅占地30000平方英尺,里面分设八个壁炉、一个庞大的地下酒窖……
没来过城堡的人,会有诸多的想象,初次来到这里的人,会连续兴奋失眠很久。
城堡被一道黑色镂花大门挡住视野,总统车阵速度又放慢了一些,这时候铁门两旁出现激光,缓慢的扫描着汽车,十秒钟后,大门自动开启,车阵缓缓开了进去。
早已排列整齐的佣人,区分性别,男女分立两旁,出门迎接萧何。
林默打开车门,萧何下车,耀目的灯光照在萧何颀长挺拔的身体上,仿佛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王室“御医”徐药儿站在门口,看着萧何。
逆光中的他,有些不太真实,阴暗晦涩的神情和他平时的优雅淡漠截然不同。
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不舒服吗?
走进门的时候,萧何眼睛有些刺痛。也许,只是灯光太亮了。
管家普森走过来,恭声道:“阁下,海伦夫人让您回来后,去她房间一趟。”
“就说我累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明天说。”迈步直接上了二楼。
徐药儿和元清默契跟上,萧何好像背后长眼睛一样,对徐药儿说:“你回房间休息吧!”
徐药儿哪能真走,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休息之前,我需要为您量一下体温。”她之前注意到阁下进门的时候脚步不稳,身体绝对有恙。
她身为阁下的私人医生,也有她的难处。
还好,萧何并没有让她为难,至少无言放任她跟了过来。
幸亏她发现及时,竟是高烧。
萧何带着病还在书房工作,徐药儿有些不赞同的看向元清,元清无声一叹,悄悄摆手示意她先配药。
能劝,他早劝了,关键他劝不住啊!
过了片刻,徐药儿推着输液架过来,“阁下,您需要输液。回卧室躺着会比较好一些。”
萧何终于抬起眸子,看了一眼输液架,目光下移,不期然的落在书房一角,那里在几年前就另开了一间休息室……
有女子清淡的声音不期然在脑海中响起。
“咦?这里什么时候有了一间休息室?”少女的声音有些惊喜:“特意为我准备的?”
“嗯。”
他大方承认,少女却开始有些不自在,害羞了。
“萧何,你对我真好!”害羞只是一瞬,因为她紧跟着就会像个小猫咪一样用脑袋磨蹭着他的肩膀,谁让身高悬殊有别。
他那时候眉眼间有笑意,但是话语却很平板单调:“不用谢,如果不是你每次看书看到一半就呼呼大睡,流口水说梦话,害得我没办法工作,我也不至于这么麻烦另辟休息室。”
对于苏安,只是面对她,萧何就会有一种天生带来的疼痛感。看到她蜷缩在沙发上睡觉的时候,心里会疼;看到她笑着说难过的事情,心里会疼;听到她说:“萧何,你对我真好!”的时候,眼里和心里好像瞬间就燃起了燎原大火,烤的心一半炙热,一半火辣辣的疼。
苏安当时听了他的话是什么表情呢?好像有浅浅的笑容从她脸上溢开,她说:“萧何,我知道,你待我好。”
心忽然就疼了起来,疼的萧何脸色苍白,眼睛酸涩……
徐药儿以为萧何身体不舒服,顿时慌了,顾不上萧何高不高兴,让元清赶快扶萧何回卧室躺着。
萧何大概是烧糊涂了,竟然很配合,只是很沉默。
浮华消散,回归尘嚣。总统沉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原本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私底下甚至接近寡言,似乎在政坛说了太多的话,用光了热情,所以独处的时候,有时候可以一天不说一句话。
好像他本来就是如此寡言的男人,但是元清知道,曾经的曾经,萧何也可以对着一个人说很多话的。
他会把那个人圈在怀里,手把手的教她弹钢琴,总是会一边训斥她笨的同时,还耐着性子跟她讲解琴谱要点。
他会因为不舍那个人辛苦,做饭手受伤,在饭桌上直言那个人做饭很难吃,让她以后最好都不要下厨毒害他的胃。
他得知那个人欺骗他,狠心说不喜欢她,却在转身的时候,泪流满面……
他只是太骄傲了,骄傲到不知道该怎么正视自己的内心,骄傲到自己疼了,还一脸冷漠的告诉自己,“萧何,不疼的!”
萧何,他们的总统阁下早就生病了,九年前离开泰国黎府的那一刻,他就病了,然后久病难医……
三年后再见苏安,阁下身上包裹的严冰开始出现了裂缝,然后元清看到了阁下眼中浮起的喜悦,压抑而破碎。但这种喜悦随着苏安的冷漠,随着木尘出场,随着泰国之行,最终只剩下一汪死水。
从泰国飞往K国的专机里,阁下沉沉的睡了一路,他太累了,可是就算是沉睡,元清依然能从阁下平静的面容下感受到他深深的绝望和愤恨。
阁下今天约见木尘,是因为什么?不甘心,还是想要给他自己一个死心的理由吗?
原来,就算阁下口口声声说着不爱;就算心里此刻已经不再去爱,但是苏安的毒,却早已成为他噬心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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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熬夜更新,写完后,意识到今天是2012年最后一天,只此六千字似乎说不过去,感谢各位亲长久以来对云檀的支持,上午先补眠,下午尽可能再发一个章节。
都是好奇惹得祸!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37 本章字数:3675
就算是生病需要好好休息,就算此刻还在输液,萧何仍然不忘吩咐元清把文件带进卧室。
笔记本电脑安置在床上,萧何用没输液的右手滑动鼠标,元清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不时的和他交谈着数据分析。
徐药儿自知劝告无用,微微叹气,拿了一个软枕垫在萧何的身后,然后安分的坐在一旁守着。
无聊的时候,侧头看了看萧何的侧脸,从侧面看,萧何脸庞冷峻,却更显清隽。
这样一个男人,有时候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那么摆在那里,其实本身就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滠。
这些年来,阁下没有喜悦,没有激动,就像是一块不知冷暖的石头,固定的时间做着固定的事情,好像永远都不知疲累似的。
徐药儿想,虽然不曾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向来敏锐。阁下最近比较反常,只怕跟那个人有关。
她知道,在萧何的心里,其实生长着一颗肿瘤,尽管他一直选择视而不见,但是却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的滋长着…钧…
输液不到二十分钟,萧何就靠着床头,似是睡着了。
元清正在核对数据,抬头想要报告给萧何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不解的看着徐药儿。
总统的日常工作向来规律而严谨,白天阁下的工作基本上都因为效率太高而让秘书室人人自危,生怕工作稍有纰漏就引来阁下的不悦。
阁下是一位对工作要求很完美的人,如果工作没完成,是绝对不会上床休息的,可是现在……
徐药儿耸耸肩,表情很无辜。
元清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跟徐药儿谈谈了,这个总是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女人,做事是越来越大胆了。
“阁下。”元清轻轻的唤萧何,萧何很快就醒了过来,只是眼皮沉重,疲惫的说道:“今天晚上就到这里吧!”
“好。”元清把床上的电脑移走,这边徐药儿已经适时的扶萧何躺在了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直起身体,通过输液器调整滴速。
“麻烦出来一下。”元清拍了拍徐药儿的肩膀,声音很小,率先走了出去。
徐药儿看着元清的背影,嘴撇了撇,看样子某人又要训人了。
果然,刚走出卧室,就听到元清皱眉问:“请你给我解释一下,阁下工作的时候为什么会睡着?”
眼睛闪烁了一下,徐药儿说的理直气壮:“人生病的时候犯困想睡觉,很奇怪吗?”
“徐药儿,别想蒙混过关。”拿他元清当三岁小孩子哄骗吗?
“小点声,阁下在睡觉。”徐药儿适时的拿阁下当借口。
元清没好气的说道:“需要我提醒你吗?这里的每个房间,隔音效果都不是一般的好。”
对于处于暴怒中的男人,徐药儿觉得她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元清问:“你在阁下的输液瓶里动了手脚?”
“别说的这么难听,我只是想要改善阁下的睡眠而已。”这样的安眠剂量不会伤害到阁下的身体。
元清冷声道:“徐药儿,你真是不想活了,如果阁下醒来知道的话,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你。”
徐药儿一脸不以为然,“我只知道,阁下需要好好休息。”
“就算是为了阁下身体好,像这种偷偷下药的事情,以后绝对不要再做了。”元清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她:“你应该明白阁下的性情,他可以对任何人都很好,却也可以在眨眼间对任何人做到翻脸无情,不是每个人都有苏大小姐那么好的福气。”
听他提起苏安,徐药儿微微皱眉,脸瞬间黑了下来:“我说了,别在我面前提苏安这个名字。”
元清看了她一眼,冷笑道:“怎么了?心里觉得失落了?”
徐药儿短促的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可失落的?”
“你惦记了苏安三年,可是苏安呢?苏大小姐两次回K国,但是她好像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你吧!”
徐药儿气的脸都红了:“谁稀罕?”
摇摇头,元清离开前轻轻低语:“她还真是……男女通吃啊!”徐药儿生性清高,医学领域同龄人里面,唯一敬重的人就是苏安,是敌人,是每次学术研究相互竞争的对手,一味的追逐和较量,却在不觉间,早已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知己好友。
苏安和徐药儿之间的友谊,可谓是徐药儿一头热,毕竟苏安,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好像这几年任何人都只是她眼中的风景,看看也就算了,却从不会停留驻足。
面对此情此景,徐药儿心里有失落,有恼羞成怒,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徐药儿,又一个被苏安无形中伤害的可怜人。
※※※※※※※※※※※※※※
这一觉,萧何睡的很沉,一直在做梦,梦境浮浮沉沉……
初见苏安,他看到的不是苏安的美丽,而是她身上渗出来的冷漠和孤寂。当她大快朵颐苏菲给她夹的红烧肉时,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能够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闪烁的流光,带着讥嘲,带着恶作剧。
然后她住进了苏家,便有了多次遇见,仅限于点头致意,一如苏家上下,她对他很恭敬,从不主动靠拢,远远的看着。
有时候他和苏秦、苏菲、萧然四人在花园里喝茶闲聊的时候,无意中抬头,便会看到她在苏家大厅忙碌的身影。
她在帮佣人工作,尽管佣人早已在她入住苏家的那刻起,将她当成了苏家大小姐,但是她始终都将自己放的很低很低。
那时候,他觉得她是一个很懂分寸的人,至少活的很明白。不管是不是做戏,至少她并没有在豪门中迷失了自我。
第一次和她交谈,只有寥寥数语。苏安站在磅礴大雨中却依然自得其乐,就是那份快乐和洒脱瞬间触动了他,于是让元清下车,送她回苏家。
短暂的相处,并不是一个聒噪的孩子,懂得察言观色,懂得在适当的时间保持缄默。
几天后再遇苏安,她的状况并不好。
当时他和元清外出,公路旁,一群人围堵着一位脸色惨白的少女,众人七嘴八舌纷纷争执着。
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躺在地上,低低的呻吟着,似乎在向路人哭诉,说是苏安撞了她,不但不知悔改,竟然还拒不认错。
老太太的话瞬间便引起了众怒。大家拉扯着她,也不见她有什么窘态,反而十分平静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手里拿着沉沉的购物袋,里面装着苹果,拉扯中不知是谁不小心把购物袋扯破了,于是一个又一个苹果滚落在地上。
苏安蹲下身体,沉默的捡着。
老人的呻吟和谩骂,行人的指责和批评,好像都不关她什么事。
那一刻,周围的吵闹和她的安静形成强烈的对比,原本就很美丽的少女,在那一刻犹显性子沉静,那般心平气和,连他见了,都忍不住心存欣赏。
示意元清,让他去了解情况,然后自己转身离开了。
他那时候很忙,除了父亲不时丢给他政界难题之外,他在外还要兼顾萧氏旗下产业和学业,每天都恨不得把时间分成好几份来用。
他在学校不远处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单身公寓,空间不算大,更何况里面摆满了各种传真机和复印机,还有电脑,所以显得很拥挤。
不多时,元清就领着苏安过来了。
她看到这套小公寓,然后再看看他,似乎觉得有些惊讶,她大概没有想到堂堂皇太子会住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
他并没有多做解释,示意苏安随便找地方坐。
苏安并没有撞老太太,因为元清出面要调路面监控录像,还原真相的时候,老太太慌了,立马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声称自己没事,不想追究了。
元清哪能就那么放老太太离开,禁不住元清拿出法律方面的知识吓唬她,老太太连忙跟苏安道歉,说是有一位少年给了她不少钱,让她这么做的。
那个少年除了苏秦,还能是谁?看苏安的表情,她是知道的,所以才对老太太视若无睹,不予理会吗?
萧何没说什么,人家兄妹的事情,他插手的话,似乎不太好。
原本要送苏安回去的,但是她衣服发丝凌乱,就让她先在这里呆着,等他忙完,会送她回去。
许多年后,萧何试图回忆那一天,他忙碌的时候,她就沉默的坐在窗边,并不想来回走动引起他的反感。
一声不吭,就那么坐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等萧何忙完已经是晚上了,他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她,终于皱了眉。
因为工作太忙,竟然忘了她的存在,而她竟然保持着一个姿势坐了这么久,沉默了这么久……
她见他忙完,这才站起身,淡淡的说:“我该回去了。”
明亮的灯光照的女孩面庞柔和,他沉默片刻,说:“吃完饭,我再送你回去。”
原来,有时候对一个人开始变得好奇,有了求知欲,本身就是一种难以偿还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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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各位亲,新年快乐!2013,祝大家一切都好!今晚跨年,祝大家开心!
前面阴影,背后阳光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38 本章字数:3366
回到苏家的时候,苏安没想到苏家人都在。
原本一片欢声笑语,因为苏安的闯入蓦然终止。
她并不会觉得尴尬和难以自处,如果这些人始终都没有在她心里的话,那他们做什么,说什么话,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径直朝房间走去。
她住在一楼,以前原本就是她的卧室,只是那么多年过去,没想到昨天入住的时候,里面的摆设都没有怎么变过滟。
叶知秋跟了进来,见苏安在换衣服,关上门,问她:“你还准备出去?”
“嗯。”
“这么晚?”叶知秋的声音已经有些尖锐了挞。
“晚吗?在巴黎,这个时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试图好好和她说话:“Ann,别再拿言语来伤我了,你该知道,妈妈这么问,那是因为关心你……”
关心?苏安冷笑,她当年离开她和爸爸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她和父亲需要她的关心?这么看来的话,关心从某一程度上而言,也是一种奢侈品。
见苏安沉默换衣服,叶知秋试探的问到:“今天晚上要在外面过夜吗?”
“嗯。”
“我是不是阻止不了你?”忽然发现,她们这对母女好像是天生的宿敌,相互不肯妥协,每次的谈话到了最后大多是无疾而终,闹得不欢而散。
“你说呢?”苏安拿起外套,不再理会母亲,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苏启文见苏安拿着外套要出去,站起身问她:“要出门吗?”
“嗯。”对于苏启文,毕竟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苏安无法做到对母亲那般不礼貌。
苏启文对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的苏秦说道:“你开车送一下你妹妹。”
“不用了。”直言拒绝,她可不想和苏秦有过多的接触。
苏秦却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哗啦一声合上报纸,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吧!”
出了苏家,苏秦接过司机递给他的车钥匙,打开车门,苏安却不上车。
苏秦皱眉道:“上车。”
“我打车很方便。”
“我送你。”态度强势,苏安转念一想,她又何必自找麻烦呢?况且年后打车的确很不方便。
最终还是妥协了,准备打开后车门的时候却打不开,目光落在苏秦的脸上。
他平静的说:“坐这里。”他要她坐副驾驶座。
该死的男人。
咬咬牙,坐了上去。
苏秦开车的时候,苏安报了酒店名字,车速骤然被苏秦加快。
“如果你喜欢开快车的话,或许现在可以把车停下来。”她要下车,没有人愿意跟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木先生不是在酒店等你吗?我以为你归心似箭。”
“你说的对,我的确很迫不及待。”
“这么看来,车速还不够快。”
“苏秦,你想死的话,没必要拉着我一起。”因为跟他死在一起,她死不瞑目。
“我不知道你还怕死。”
“没人不害怕。”“如果你不减速的话,我要报警了。”威胁到她的人身安全,她没必要心慈手软。
苏秦蓦然刹车,车骤然停了下来,苏安觉察不及,额头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
脑袋晕晕的,“苏秦,你这个疯子。”伸手就要打开车门,车门被苏秦及时锁上,她根本就出不去。
瞪着苏秦,“开门。”
他轻轻的笑:“如果送你去见木尘,我才真的疯了。”
“所以你就锁上车门,不让我出去?”控制自己的怒气,苏安冷声道:“苏秦,你这样会显得很幼稚。”
“那就让我幼稚一次吧!人难得幼稚,为了你,我觉得很值。”
苏安这时候该为自己鼓掌的,因为她再一次见证到了苏秦的卑鄙。
“安安,陪我呆一会儿就这么难吗?”
呆一会儿?苏安很质疑。
“一直都很想和你像现在这样坐在车里,不吵架,不讽刺挖苦对方,不怒目相向。我们像朋友一样坐着聊聊天,不行吗?”
苏安沉默,可能因为他话语间流露出来的小伤感,所以才选择了不语。苏秦也会有伤感,她觉得自己开始有些头疼了。
“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吗?”
见苏安无动于衷,苏秦忽然狠狠的扳过她的身体,直视着她的眼睛。
“苏安,告诉我。十年前我和萧何同时遇到你,为什么你独独爱上了萧何,却对我这么冷漠?为什么你看到的都是我对你的不好,而我为你做的改变,你都看不到?为什么三年后再见,你可以对木尘很好,却对我这么狠?”
“你一连问了我三个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一个?”
苏秦紧紧的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很重,他在宣泄着自己的怒气,不过这次还好,最起码没有尝试掐死她。
苏安淡淡的说道:“苏秦,有人告诉我,鱼的记忆只有7秒,7秒之后它就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一切又都变成新的。如果人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是条鱼,7秒一过就什么都忘记,曾经遇到的人,曾经做过的事,都可以烟消云散。可我不是鱼,过去发生的事情,我可以选择沉淀之后再沉淀,却不能选择忘记。”
苏秦闻言,眸子里忽然涌起了黯淡的光,慢慢的放开她,然后靠着椅背,“忘不掉我对你的不好?”
“苏秦,我从未恨过你,我们都有年少轻狂,不懂得怎么表达自己情感的时候,你说你是在乎我的,可我为什么一直都感受不到你对我的在乎,而是你对我无尽的羞辱和折磨呢?这些年,远离你们这些人,这些事,我忽然间开始明白,在生活面前,我们还都是孩子,其实我们从未长大,所以还不懂得爱和被爱。”
“真的……不再恨我吗?”那为什么,每次见到他,她都避之不及?
苏安好像知道苏秦的想法一般,淡淡的说道:“人对阴影有自卫的下意识,所以我对你冷漠,也只是因为你曾经留给了我太多不好的记忆,与恨无关。”
苏秦沉默了,良久没有开口说话,苏安也不再出声,她想有些事情需要苏秦自己想清楚,他是苏家大少,要什么有什么,但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她对苏秦的认知,以前有厌恶,有不安,三年前有恨意,但是现在有的只是漠然。
而漠然,包括现如今坐在这里心平静和的跟他讲话,这都是需要时间一点点磨炼出来的,她能做到的,仅止于此。
最后,苏秦还是送苏安去了酒店,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苏安下车的时候,苏秦忽然开口问她:“安安,如果面对我,你想到的是以前的阴影,我想从这一刻开始,我或许可以成为你背后的阳光。”
苏安那时候已经下车,透过车窗看他,苏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车灯好像缓和了他冷硬的线条,直到车子离开,她还站在那里发呆。
苏秦是想要重新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吗?可是她早已过了做梦的年纪,空抱幻想,与其一直等待别人给自己阳光,还不如她自己百炼成钢……
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木尘给她开的门,看着她:“怎么这么晚?”
她没有把苏秦的事情说给木尘听,而是问道:“你怎么跑到雀之巢去了?”
“嗯,一个朋友邀我过去谈点事情。”
苏安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这里还有朋友。”
“是一位商业伙伴,不太重要的朋友,也没有必要讲给你听。”
“嗯。”转身走进卧室。
木尘看着她的背影,木尘觉得他和萧何见面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告诉Ann,毕竟对于现在的苏安来说,他不确定萧何之于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对于爱过的人来说,有些无法遮掩的伤口,有些痛彻心扉的伤痛,在经久的时光里会慢慢地愈合,结成一道深褐色的疤痕,但尽管是疤痕,还有疼痛的能力。
苏安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萧何,是真的忘了?还是因为爱的太深,恨得太深,所以才一直都潜伏在内心最深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对于木尘来说,有些伤疤和过去,他不敢轻易触碰,现如今把她留在K国,真的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PS:还有两更,更新晚了,大家见谅,如果等急的话,可以晚上八点一次订阅。致歉。
苏安,那是一条生命!
更新时间:2013-1-27 16:26:38 本章字数:3661
凌晨五点,木尘起床离开,苏安送他和袁绍到酒店门口止步。
对于木尘和苏安来说,他们都不太喜欢离别的场面,可以接机,但是却都禁止对方送机。
苏安心里没有安定感,木尘又何尝不是?比起分别,他们更注重的是重聚。
告别的时候,木尘拥抱她,然后对她说:“有事情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滠”
木尘离开后,苏安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凌晨的风很冷,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返回酒店,现在是五点,或许她可以回去补眠。
苏安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叶知秋打来的电话。
没有接电话,继续翻身睡觉钧。
手机铃声暂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响了起来。
她皱眉接通,话语有些不耐:“有事?”
“是我,苏秦。”低沉的男性声音响起。
“呃?”她以为是母亲。
苏秦问:“早晨的报纸,你看了吗?”
报纸?苏安坐起身体,问:“什么报纸?”
苏秦沉默了一秒,简短的说道:“你凌晨送木尘离开酒店的时候,被记者拍到了,现在酒店外面围了不少媒体,你先不要下去。”
苏安皱眉,她虽然没有看到报纸,但是却可以想象报纸上会怎么诽谤抹黑她了,对于这种事情,她早已司空见惯,只是没想到三年后还会面临这些。
苏安拿着电话,掀开被子,走到卧室窗前,掀开帘子一角,果然看到下面围满了记者。
她自嘲的笑笑,想不到三年过去,她在K国竟然还有这么高的人气,当真是稀奇的很。
苏秦见苏安不说话,紧跟着说道:“我会派人……”
“不用。”是真的不用,就算他们把酒店围得水泄不通又能怎么样?她如果想走,又有谁能够拦得住。
苏安挂断电话,开始穿衣服,然后走进盥洗室,简单洗漱之后,拿起房卡离开了房间。
总统套房在顶楼,酒店保全措施做得还算尽职到位,至少没有放记者上楼。
整个楼层空无一人,她从安全通道进去,上了酒店的房顶平台。
视野辽阔,她抬头望了望天空,阳光高照,倒是一个好天气。
酒店对面是一家商场,平台高度稍微比酒店低了那么一点,不过如果想要完成楼与楼之间的飞跃,对于苏安来说,并非是什么难事。
目测房顶与房顶之间的距离之后,苏安脚步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深吸一口气,快速疾跑,然后单脚起跳,如果此刻下面有人抬头向上看的话,就会发现那是一种足以致命的高空跳跃,除了要摆脱重力不说,还要在瞬间突破心理极限。
在胆量与技巧的完美结合下,苏安轻松的跃到商场平台,然后淡定离开。
走出商场的时候,看到媒体还围在酒店外面,苏安戴着墨镜,拦了一辆出租车,悄无声息的离去。
苏安回到苏家的时候,苏菲正在劝叶知秋消气,茶几上摆放着早报,苏安和木尘在酒店面前亲密的相拥告别,标题更是不堪入目,竟然写着《名媛苏安酒店夜会盛世财团执行长木尘,“足不出户”疑恋情曝光!》。
足不出户!还真是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啊!
叶知秋见苏安回来,怒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苏安淡淡的移开视线,转身朝卧室走去,身后传来苏菲劝叶知秋的声音:“妈,这事也不能怪姐姐,媒体唯恐天下不乱,报纸上面的词汇的确是写的太重了……”
“Ann如果能有你这么懂事听话就好了,也省得我不停地为她操心了。”
苏安关上房门,成功掩去“母女”俩的一唱一和!
叶知秋进来的时候,苏安正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书。
苏安合上书,静静的看着她。
“你在外面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每次出去玩的时候就不能小心一点吗?你的名声已经够难听了,难道你……”
“我离开K国好了。”她忽然打断母亲的喋喋不休。
“你……”叶知秋平复情绪,这才说道:“好,你不乐意听,我也就不说了。今天晚上有一场宴会,我们一家都会出席。”
“我不去。”继续低头看书。
叶知秋抽走苏安手里的书,有些无奈的揉着眉心,疲惫的叹道:“Ann,你就不能乖乖的顺从我一次吗?”
苏安微微皱眉,一时间变得很沉默。母亲的话让她有些恍惚起来,好像这些年来,她的确不曾顺从过母亲,凡是母亲让她做的,她都会下意识的排斥和拒绝。
叶知秋适时的说道:“你休息吧!一会儿我把晚礼服给你送过来,你试试合不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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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过后,上流社会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宴会如期举行。
今夜的宴会因为政商两界的合办而显得格外隆重。
灯光璀璨,宾客络绎不绝。
苏安穿了一袭米色晚礼服,单肩设计,没有佩戴任何首饰,低调的跟随在叶知秋身后,进了会场,照例找了离自助餐最近的角落坐下,自得其乐的吃吃喝喝,看母亲挽着苏启文的手臂跟来往的宾客打招呼,脸上挂着虚伪客套的笑容,还真是应对自如。
苏菲穿着一袭红色晚礼服,耀眼而迷人,衬得身材越发玲珑有致,她在接电话,是苏秦打来的,说是公司有事,会晚点儿过来,让她跟父亲苏启文说一声。
苏菲朝周围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苏安,心里安定了一些,看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刚出了绯闻,这时候只怕觉得难堪躲起来了吧!
萧然几乎是在宴会中一眼就看到了苏安,其实苏安一点也不难找,习惯呆在有餐饮的地方,虽然只是固守角落,但依然出众耀眼。
苏安正在吃水果,不时的有男人会跑来搭讪,苏安微笑着,可有可无的回应,很礼貌,却淡漠疏离。
刚用冷漠逼走一个人,苏安无奈的微抬目光,就看到了萧然,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然后相视一笑。
史密斯推着萧然走了过来,然后站在不远处,方便两人谈话,又可以在萧然出状况的时候及时照顾他。
真是贴心的好管家。
苏安放下水果,蹲下身体,浅浅的笑:“没想到您会出席这种宴会。”
萧然温和的笑:“这种宴会怎么了?”这就是苏安,无论何时何地都会顾虑他的感受,在他面前,她似乎从来都没有站着说过话,每次都蹲在他面前,还做的滴水不露。
“很无聊。”苏安承认,她对萧然是不同的,同样是双腿残疾,看到他的时候,总会不期然的想起父亲。
萧然笑道:“如果不是看到今天早晨的报纸,我还不知道你已经回K国了。”
苏安开玩笑道:“媒体现在已经看到我们在一起聊天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报纸上的男主角就是您了。”
萧然忍不住笑道:“其实想想当男主角也不错,万众瞩目,有什么不好?”
苏安笑着起身,推他走到一旁的沙发区。
萧然问:“你回K国,怎么也不见你跟我联系呢?”
“回来的很仓促,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