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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檀 当前章节:154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16

“对。”他开始翻看手表时间了,他中午之前应该能赶到医院,他需要跟徐药儿好好谈谈,再不济也要跟徐父谈谈。

龙若薰注意到他的动作,勉强笑道:“你赶时间的话,先去忙吧!有时间的话我们再约。”

元清点了点头,这一次脚步没有丝毫停留,而身后龙若薰看着他的背影,独自发呆了许久……

元夕看着庭院中的窈窕身影,对丈夫罗晋说道:“看到了吗?龙姐姐开始对哥哥上心了。”

罗晋看了一眼龙若薰,又把视线移到报纸上,其实报纸上有什么内容,他压根就没有关注。

元夕挽着罗晋手臂道:“我怎么觉得哥哥和龙姐姐好事近了?”

“元清现在对若薰很冷淡,你没看到吗?”

元夕撇嘴道:“我哥哥一直都挺会装的,表面不在乎,谁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罗晋没说话,他了解元清,元清是个很负责任的男人,他曾经对不起徐药儿,如今就会担负起他的责任,而龙若薰……

元清不管现在喜不喜欢她,他都没心思去应对她了,因为一个徐药儿足够他身心交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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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更新完毕,明天继续,徐药儿和元清的故事,我尽量不写的那么压抑,这个故事是关于爱能否战胜过去梦魇进行创作的,尽量每个故事都可以独立成篇!

正文 死在你手里,是我的荣幸!

阳光温暖,徐药儿穿着消毒服站在无菌病房内,不久前几位专家让徐药儿要有心理准备,只因朗朗的情况有恶化迹象。

该有什么心理准备呢?朗朗七个月的时候,他学习走路,父母要扶他,她说:“不用管他,让他自己走。”

她要锻炼他的意志力,每次朗朗摔倒的时候,他都会自己爬起来,不哭也不闹,爬起来继续学习走路,直到有一天她起床,走到阳台上,看到父母含笑站在花园里,草坪上,朗朗颤巍巍的走着路,虽然每一步都走的摇摇晃晃,但她却笑了,忘了穿鞋子,咚咚咚的奔跑到楼下,直接冲到花园里,把朗朗抱起来,对着他稚嫩的脸庞亲了又亲。

看,她是这么期待他的每一次成长,她的孩子很少流泪,所有认识朗朗的人,都说他懂事,都说他很坚强。可再多的好,都抵不过病魔侵蚀和现实无奈丫。

元清说要跟她结婚,她听了没有喜悦,没有心动,有的只是暮霭般的迷茫。她想起父母,不管在外面,他们是怎样的声名显赫,在家里却都归于俗世凡尘。他们会为了吃什么饭争吵,也许那不叫争吵,而叫拌嘴。父亲声音稍微高一些,母亲就会委屈垂泪,父亲这时候就会变得很后悔,他说学逗唱,他给母亲讲笑话,直到母亲破涕为笑,他才擦擦额头上的虚汗,松了一口气。

那般小心翼翼的讨好,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所以,她的爱情、婚姻不将就,也不会轻易向现实屈服。有这种念头的时候,徐药儿又怎么知道世事无常,现实中有根无形的线早已给了她命定的结局。

元清中午来医院的时候,徐药儿并没有在无菌病房里,倒是看到了徐母。

“伯母,我……”来看看朗朗媲。

徐母不给元清说话的机会,直接拿着病历表离开了,但是并没有阻止他进去看望徐朗。只因徐朗的病目前有一半的希望都压在了元清的身上,药儿如果跟元清计划再要一个孩子的话,徐家跟元清关系闹僵,会让药儿很为难。

虽然很想掐死元清,但是……忍忍吧!

病房外,元清站了很久,深吸一口气,这才转动门把,走了进去。

徐朗正坐在床上看书,看到元清愣了愣。元清,他不会不认识,毕竟是姐姐的同事和多年好友……他注意到元清手中拿着一束百合花,笑道:“哥哥,你是来看我的吗?”

元清握着鲜花的手在微微颤抖,心脏骤痛,徐朗出口的那声哥哥,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心口,那么疼,那么疼……

他忽然明白了徐药儿的伤痛,当她每天被自己的儿子口口声声“姐姐”轻唤的时候,她的心是不是比他还要痛?

元清低眸,眼睛干涩湿润,抚平心绪,走过去把花插在花瓶里的时候,他温温一笑:“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元清抚摸着他的头发,然后愣住了……

不该抚摸的,很多年后,每当元清想起当时的情景,他都会觉得全身发凉。

徐朗戴的是假发,他的头发在大半年的化疗中,已经掉光了,那一刻,元清看着徐朗光光的脑袋,心里升起的恐惧,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徐朗拿掉短发,羞涩的摸了摸光头:“是不是很难看?”

“……不会。”只是两个字而已,元清却说得很艰涩,他眼睛里的湿意在聚拢,在蒸发……

“白血病患者都这样,光头其实没什么,但是姐姐每次看到都会很难过,我怕她伤心,所以就让妈妈给我买了假发戴着。”化疗之后,他的枕头上都是头发,姐姐背对着他捡头发的时候,他明明看到她哭了,但是她转过身却在微笑,脸上没有丝毫流泪的痕迹。

他的姐姐很擅长伪装痛苦啊!

元清该说什么呢?面对这么懂事的孩子,他心疼,他感动,他难过。

他总要说些什么,所以他摸着朗朗的光头:“今年流行光头,如果不是我在总统府工作,我一定会把头发剃了,我想洗头的时候应该会很方便。”

“是啊!真的很方便,很节省洗发液!”徐朗说着开朗的笑了起来,那样的笑容太明亮,散发出朝阳光芒,刺得元清眼睛一阵阵的疼。

元清温声道:“所以,等以后我退休了,说不定我会为了节省钱把头发都给剃了。”

徐朗哈哈大笑,元清就那么含笑看着他,徐朗跟徐药儿长得很像,他笑的时候,唇角会先扬起,然后右脸颊有酒窝出现。这就是血缘的神奇之处吗?

徐朗止了笑,看着元清,认真的说道:“哥哥,你跟我在电视上看到的秘书长很不一样。”

“你喜欢电视上的我,还是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我?”问这话的时候,心里竟是紧张不安的。

“都喜欢。”莫名喜欢,虽是第一次谈话,却觉得很亲近,那种感觉很奇妙。

元清笑了,摸了摸徐朗的脸,俊雅的脸庞上含着宠溺。

徐朗问:“姐姐知道你今天来医院吗?”

“我之前跟她提过。”

“她在跟专家研究我的病情,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这位哥哥很优秀,姐姐正好单身,两人如果在一起的话,应该很般配。

元清又哪里知道徐朗的想法,声音低柔:“害怕吗?”

徐朗摇头,小小年纪,眼睛里却闪现出看破诸事的无奈:“不怕,我如果是孤儿,什么时候死,怎么死都不重要,可我不是,我有爸爸妈妈,我有姐姐,我有很多关心我的人,这些人里面有爱我的,有我爱的,所以我要努力的活着,我要为了所有人好好的活下去。”

他是那么想活下去啊!还有什么话比这句话更能扎人心窝吗?

这个只有十岁的孩子,他的儿子,眼神清亮的看着他,他眼中的泪瞬间无所遁形,背对着徐朗,忽然就那么流了出来。

透明玻璃窗外,泪眼朦胧间他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外面的徐药儿,她眉目沉静,直盯盯的看着他,然后目光微移,她唇角含笑。

元清知道,她看的是徐朗,之所以笑也是因为徐朗,能看到她笑总归是好事一件,至少在她千疮百孔的心里,还有那么一个人能够给予她微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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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阳春四月,徐药儿和元清曾经在德国逗留过。

那月,垂柳成荫,衬得河水一泓碧水。

那天,轻舟荡漾,他和她坐在船头。慵懒的阳光下,心思惬意的躺在轻舟上,看两岸繁华,看花圃草坪,看古老街景建筑,看水流平缓。

他忽然开口:“就这么活着,其实也不错。”

她笑,看着蓝天白云,心境通畅:“不了解你的人,听了你的话,会觉得你过的很悲惨。”

他良久不说话,最后反倒是笑了:“人要一路葬着走,不管做过什么,都要对自己的每一步负起责任。这么说来,每一步都很沉重,又怎么会不悲惨呢?”

元清的话历历在耳,如今元清大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他说:“谈谈。”

他抓的不紧,但却甩不开,没有恼怒是假的:“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眉目冷锐:“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

元清沉声道:“谈过去,谈现在,谈未来。”

徐药儿怒道:“元清,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过去?你如果后悔,如果觉得愧疚,给我一个孩子,这就是我要的现在和未来。”

话音落,一阵沉寂,元清脸色苍白的看着她,眼睛里血丝流转,很显然这个男人从知晓她的过去和朗朗存在的那刻起,就没有休息过,所以他在选用同情迂回战吗?

“药儿,我们都冷静下来,我……不是那么龌龊的一个人,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可好……”

元清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狡猾的,他离她很近,轻声细语间带着讨好,那样的姿态和语气好像把她当成了孩子,容忍而耐心。

徐药儿有些失神,恢复平静,“不担心独处的时候,我杀了你吗?”

“能死在你手里,是我的荣幸。”他笑,只是笑容惨淡,目光却深幽如墨。

PS:更新晚了,还有一章!

正文 362脱衣服,没时间了!

徐药儿不可能杀元清,如果要杀他的话,她早就杀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元清也明白,徐药儿从认出他的那刻起,迟迟不出手,没理由到了现在临时起意要杀他。

徐药儿带元清去了徐家。

“大小姐。”一路上每隔几步就有佣人点头问好,看到元清的时候,虽然讶异,但都不会想太多,毕竟新闻报道看过不少,徐家大小姐和元家大少爷交情甚好,他们的友情还被媒体起哄,只因在一起共事的时候默契度十足。

曾经总统府内阁拍摄的时候,有人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按照座位排序,那天徐药儿和元清位置挨得很近,两人茶杯亲密的挨在了一起,徐药儿喝茶的时候,没有看茶杯,所以拿错了,拿起元清的茶杯就喝辶。

元清在一旁看到只是轻笑,徐药儿放茶杯的时候,才发现拿错了,不好意思的朝元清眨了眨眼睛。

元清挑了挑眉,潜台词好像是他已经习惯了。

后来,在场拍摄工作成员注意到,元清并不介意茶被徐药儿喝过,而是共用茶杯喝完了剩下的茶澌。

这样的细节,无疑很温暖人心,也容易让爱情想象力很丰富的人浮想联翩,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奈何六年同事相处,至今都未曾碰撞出火花来。

虽然徐药儿和元清关系交好,但是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带元清来过徐家,所以佣人才会第一眼看到元清的时候觉得很惊讶。

这是元清第一次来徐家,谈话地方是徐药儿选的,她一路上很沉默,坐在车里就开始闭眼假寐,那样的姿态摆明了不想和他交谈,至少在车里不想跟他交谈。

面对这样的徐药儿,元清就算有满腹的话语都无从说起。

徐药儿带他去的地方是徐家,是她的房间,当她关门开始脱衣服的时候,元清觉得头都开始疼了。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还是说他们之前的沟通有问题?

“你不觉得谈话很没有必要吗?你今天也看到了,朗朗状况很不好,只要能救他,不管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她脱掉外套,看着他:“你也别发愣了,委屈你跟我在一起,等我怀孕,你就可以解脱了。”

这一次,元清唇微微抿着,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他在生气,修长的腿几个大步上前,拿起徐药儿的衣服:“穿上。”

脱下来的衣服,徐药儿是不可能穿的,元清就耐着性子给她穿上,徐药儿不肯配合,她冷笑:“元清,给我一个孩子就那么难吗?”如果不是要同胞所生,只是单纯脐带血的话,她完全可以随便找一个男人,可必须是他……必须是他啊!为什么要逼她?她只是想要救朗朗的命而已,就连这个愿望都实现不了吗?

元清沉痛的看着她:“药儿,我已经伤害过你一次,怎么还能再害你第二次?会有孩子的,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办理结婚手续,让你没名没分委身于我,我做不到。”

“让我嫁给你,我也做不到。”他何必这么认真,她不要他负责,朗朗也不用,如果他和她有孩子的话,她绝对不会给他造成任何负担,如今这样多好……

他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她改变策略,抬手去解他的衣服:“有了孩子,朗朗就有救了,你不希望朗朗活吗?你看到了吗?他头发已经掉没了,他原来的头发很漂亮,跟你一样,可是现在呢?元清……我没时间了……没时间了……”她眼中雾霭深沉,一边解他衣服,一边强自压抑着话语间流露出来的颤意:“他是我儿子,虽然一开始我很厌恶他在我肚子里成长,但是随着他一天天长大,我爱他!我爱我不敢叫一声儿子的弟弟。你如同阁下,只因你们不是男人,所以你们体验不到一位母亲十月怀胎的艰辛,体验不到感受那份胎动带来的欣喜和感动。苏安失去云卿的痛苦,你看到了,所以别让我变成第二个苏安,在我还来得及为朗朗做些什么的时候,请不要让我的希望变成失望……”

她的手在颤抖,解不开元清的衬衫纽扣,她为了遮掩落下的眼泪,焦躁而又愤恨:“怎么解不掉,解不掉……”

“药儿——”元清握着她的手,她挣开,转身背对他的时候,双手覆面,元清犹豫了一下,从身后将她拥在怀里,嗓音低沉压抑:“不想结婚,我们就暂时不结婚,我们订婚也是一样的。”

最后,元清将她抱的很紧,痛声道:“不闹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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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定在圣诞节那天,元清有元清的坚持,徐药儿有徐药儿的妥协。

没有人参加,也不需要谁来参加,一个订婚宴,没有任何人心存欢喜,又何必惹来宾不快?

从十八岁到现如今的二十九岁,徐药儿一梦十一年,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她身心俱疲……

灵魂的痛在岁月中叠加累积,可她的身体却在尘世中一点点的跌入平庸。

萧何和苏安历经情感磨难的时候,她站在身后看“风景”,那时候并没有意识到,有一天她会和一个叫元清的男人站在台前充当起尘世男女主角。这时候她才明白,尘世男女,没有所谓的主角和配角,每个人都是生活的主人,每个人都是人生的主宰者。

她的人生是惨淡的,所以她没有办法做到随遇而安,那些所谓的洒脱,不会是她用来麻痹自己和世人的幌子而已。

苏安说:“云卿没死,某一年,某一月,某一日,他的灵魂会在阳光下草长莺飞,永远的屹立在天堂彼岸。”

这是一个母亲对夭折孩子的希冀,你能说不真实,你能说愿望太美好了吗?不能的,因为希望原本就该美好。

几年来,她走过多少繁花似锦的日子,她一个人走,并不感到害怕和孤独,只因人生原本就该一个人挣扎着走下去。跪求分享

正文 363入住,少奶奶徐药儿!

徐朗问元清:“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叫你姐夫了?”

元清微笑,那笑温暖中依稀夹杂着疼痛,有子不能认,竟是这般痛彻心扉。

人生啊!有时候不承认都不行,它还真是一个永远都讲不完的笑话,明明觉得很可笑,可终究还是笑不出来。

徐药儿看着他们,喧哗繁复人生路,身边行人无数,所有的笑和悲其实都是浮华一梦。宿命纠葛中,又有几人愿意痴心不改,宁愿苍老了容颜也要痴等下去?

现如今面对元清,心里宛若一池湖水,就连恨的能力都显得无力和绝望,但十八岁的痛苦和无助却消匿在时光长河中,爱过,恨过,于是也便有了今天的不惧不怕辶。

今年的圣诞节过的很糟糕,一顿饭,吃出了万千喜悲。

她和元清的订婚冷清的不复一点生机,毫无激动和欢喜可言。饭桌上,元清掏出了订婚戒指,很简单大气的婚戒,不张扬,不高调,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目光华。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看她,她看着那枚戒指,心中涌起的感觉是什么?曾经,她每天顶着庞大的工作量,无非是为了追逐那抹温暖,可当她有一天停下脚步,回首过去,却发现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爱情本身……面目全非澌。

如今,她为了面目全非的过去,她终究向现实妥协,伸出了她的手,当戒指套进她手指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戒指散发出的光亮能够在瞬间刺瞎她的眼睛。

每个人心情都是不一样的,除了徐朗,他们都在勉强微笑。

徐母捂着嘴,站起身,仓促离席,只因眼角的泪水转瞬即下。

徐父紧跟着起身,走到徐药儿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去追妻子了。

徐药儿只是低头微笑,没有看母亲的泪,没有看父亲的复杂,她只是淡淡的笑着。

徐朗疑惑问道:“他们怎么了?”

徐药儿抬眸,浅浅笑道:“喜极而泣。”

徐朗老气横秋道:“是该喜极而泣,爸妈没少为你的婚事操心,现在有人肯要你了,情绪激动是在所难免的。”顿了顿,笑道:“姐姐,老实说,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很快乐?”

快乐?她已经忘了快乐的模样,她的笑藏着太多的东西,空洞的没有丝毫“内容”,她修筑多年的感情一夕间被人摧毁,又哪里来的快乐可言?

“吃饭吧!”元清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徐家长辈离席有任何的情绪失落,他看起来很平静,夹了菜给徐朗,温温一笑:“我们负责把所有的菜都消灭怎么样?”

徐朗笑:“我认为不太好,再来两个我和你也吃不完。”

元清含笑道:“吃一半好了。”

“还是太多。”

元清点点头:“三分之一。”

“四分之一。”徐朗讨价还价。

“成交。”

一大一小两只手在空中击碰,徐药儿在想,在掌心相贴的那一瞬间,有关于父子亲情脉络势必会变得很清晰,是温情,是讽刺?一个被唤作姐姐的母亲,现如今又多了一个被唤作姐夫的父亲。

果真是一团乱啊!

圣诞节当晚,徐药儿陪徐朗一起度过,元清凌晨离开的时候,他对她说:“什么都不用带,缺什么东西的话可以再买,早上我来接你过去。”

她沉默了几秒,最后说:“我自己过去!”

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有太多的坚持:“也好,钥匙收好。”他把一串钥匙递给她。

那天凌晨,徐药儿坐在徐朗的床榻旁一夜无眠,清晨七点,父母一反常态,这个点仍然没有起床,不见只因不忍。

还是需要说一声的,她来到父母卧室门前,敲了敲门,然后开口道:“爸妈,我过去了。”

站了一会儿,房间内毫无反应,她又开口说道:“我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带,除了她的手机和那串可以开启元清家门的钥匙。

元清喜欢清静,所以别墅位置在原生态开发区,处处可见松杉林立,灌木葱翠,在冬日看到这样的景色,难免会心思触动。

用圆木搭建的别墅看起来很环保,最重要的是外观很大气,主宅周围环绕好几幢圆木公寓,呈“品”字形结构,那些公寓里住着家佣、园艺师、糕点师、主餐厨师、警卫等。

元清打过招呼,徐药儿去的时候,警卫并没有阻拦,很客气,一如之前。

这并不是徐药儿第一次过来,她曾经因为工作的关系来过这里数十次之久。

六年深交,不过数十次登门造访,这么算来,她和他也并不见得深交到哪里去。

徐药儿把车停在元清别墅门前,已有司机过来,接过了她手中的钥匙,泊车的工作自然有人去做。

“少奶奶,少爷有事外出,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跟我说。”郭旭在她身边开口说道。

郭旭,一位将近五十六岁的中老年管家,和蔼可亲,泡茶技术很好,在此之前,徐药儿还跟他特意学习过泡茶技术。

以前,郭旭喜欢叫她“药儿”,如今“少奶奶”出口,让她好一阵都回不过神来。

“郭伯伯,还是叫我药儿吧!少奶奶显得太生分了。”

郭旭轻笑:“此一时彼一时,什么时候都要有规矩,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人前还是要叫你一声少奶奶,人后你让我叫,我也不叫。”

徐药儿跟着笑了,他坚持在人前唤她一声少奶奶,而她唤郭旭一声“郭伯伯”同样也是她的坚持。

元清的房子一切以简洁大气为主,处处是实木家具,很有岁月厚重感,客厅里悬挂着大大的家庭影院,各种家用电器应有尽有,各种绿色植物盆栽点缀其中,看起来绿意盎然,并不会显得很空旷。

她直接去了二楼,楼梯处的墙壁盘旋掏空,木架上全都是书籍,她可以想象,元清回到家里,一边沿着台阶上楼,一边随手取下书架上的书籍翻阅,她在想,一个人的大脑究竟可以有多神奇,神奇到可以容纳那么庞大的信息量。跪求分享

正文 364徐药儿,你在哭什么?

夜色如墨,徐药儿躺在那张大床上,她把灯关了。

十一年来,她每到夜晚必定开灯睡觉,要不然她会觉得黑暗宛如吃人的恶魔,随时都能张牙舞爪的将她吞噬入腹。

可是今夜,她关灯了,因为面对也是一种伤害。

卧室里有脚步声响起,她知道是他,他似乎在床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有光亮闪现,他去了浴室。

等待的过程中,她的呼吸一点点减弱,到最后就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脆弱朦胧辶。

路,是她选择的,所以就算再难走,她也会咬着牙走下去,可……终究还是会心思疼痛!

她想过去,想美好的过去,试图冲淡那份恐惧和愤怨,却颓然发现,过去的过去早已无从想念。

有些东西,明明可以看到追朔的痕迹,但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它看似深深的刻在生命里,但回想的时候,只有麻木澌。

她的爱停留在某个时间段,过了那个时间,然后过去跟现在说:“后会无期。”

现在感慨它的过去,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眼泪。

真的没有眼泪了吗?为什么当元清躺在她身边,过了良久开始解她睡衣的时候,她的眼眶湿润了呢?

眼泪,悄悄滑落在枕间,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些恐惧,那些爱而不敢爱包裹她的心脏,好像蚕蛹一般越缠越紧,她有了疼痛的感觉。

元清触摸到她的泪水,手指颤了一下,就那么压在她身上,停下了所有动作,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处,然后他开始亲吻她泪湿的双眸,身体却轻缓的进入她僵硬的身体。

这场带着明确目的性的男女***,机械的动作间溢满了绝望和屈辱。

她能够感受到他在照顾她的感受,动作轻柔,每一次融合都带着诸多小心翼翼。

在又一波眼泪冲进眼眶的时候,她在黑暗里睁大眼睛,她的身体一直都在微微的颤抖着,那些不堪,那些疼痛,那些夹杂着辛酸过往的血泪,在这一刻越发明晰深刻。

她多么想把这颗心挖掉,重新再换一颗新鲜的心脏啊!

当一切归于沉寂,她离开他怀抱,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背对着他,那泪好像怎么流都流不尽一般。

她在问自己,“徐药儿,你在哭什么呢?”

她惶惶不安,她只知道那些泪无意识的争相夺眶而出,想阻止却早已来不及了。

韩夕颜曾经对她说:“发现没有,其实你和元清挺像的。”

她久久回不过神来,他和她性情迥异,因为长久共事磨合,所以兴趣爱好也逐渐归于一处。

他们都爱喝红茶;微笑弧度相似,那样的笑都有些不走心;说话语气很相近……

不是元清像她,而是她像元清,因为爱,所以她不自觉的就会关注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她的改变是那么的自然,自然到好像她原本就是这么一个人。

韩夕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爱一个人的同时,其实就是在一点点的失去自己。

听说,世上有一种鸟,它叫无足鸟。这种鸟的辉煌需要用天空来成就,于是它们的宿命就是不停的飞翔。当有一天它们飞不动了,筋疲力尽从天空坠落的时候,是永久休息,也是对天空的告别礼。

她是无足鸟吗?是的,她是无足鸟,当她为了徐朗决定躺在元清身下的时候,就注定了要对她的过去说一声再见。

此去经年,回首已是百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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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元清眼眶酸涩,他看着徐药儿光裸的背,修长的手指朝她伸去,可最终失去了勇气,僵硬收回。

第一次见到徐药儿,他就知道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她跟他心目中想要寻找的妻子截然相反,他喜欢温柔娴淑,知性端庄的女人,可徐药儿呢?

她洒脱无谓,眼中除了医学,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毫不上心。当她转动慧黠的双眸,皮笑肉不笑的将总统府有些女政客说哭的时候,他想谁敢娶她?一个心思太冷,近乎没心没肺的女人,当朋友还好,当恋人和妻子,注定是伤。

在他和她还没有成为恋人的时候,他们却先一步做了朋友,看似熟悉,其实陌生的很。

他自认为了解徐药儿,了解这个女人的喜怒哀乐,了解她的兴趣爱好,他甚至知道她说完一句话,下一句话有可能会说些什么。答案通常默契度很高,他了解她,了解的近乎没有丝毫秘密性。那时候的他又怎么知道她的身上藏着这么大的秘密,她看似没心没肺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感受到她的灵魂在无助哭泣,他被一种羞愧感包围,第一次有了痛彻心扉的罪恶感。

于是,他终于知道,他不了解她,他所看到的徐药儿,看了近乎六年之久的徐药儿,说起真实度竟脆弱的不堪一击,那是她给所有人看到的假象,真正的徐药儿是卸下所有伪装,历经沧桑,心静如水的一个女人。

今夜,她把灯关了,她躺在黑夜里,她在流泪,他看不到她流泪的模样,但是他想,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那双眼睛的光亮不该有一天被眼泪笼罩。

她跟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直直的望着说话的那个人。

她一个女人提着医药箱跟他们翻山越岭,探望贫困国民的时候,眼睛里布满了倔强和坚强。

她为了伤员连续熬夜,趴在办公桌上小憩醒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着婴儿般的懵懂。

那双眼睛可以威胁意味浓郁,可以古灵精怪,可以有着孩童般的娇憨,可以有少女般的明媚,但怎么能有眼泪呢?

他和她,未婚夫妻,还没开始,却好像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人生变幻无常,悲喜交加,这才是真实,但真实需要一个个经历去兑现,只是他的经历注定成为她一辈子的伤。跪求分享

正文 365你是姐夫,不是父亲!

徐药儿在这样一个清晨看到徐朗,内心的惊讶远远多过于喜悦。

她不知道元清把徐朗接过来是什么意思?也无暇多想,因为……

“姐姐,圣诞节第二天就赖床,这个习惯可不好,要改改。”徐朗见她下楼,人小鬼大的开着玩笑话。

“你怎么来了?”她问的是徐朗,但回答的却是元清。

元清静静的看着她:“爸妈工作比较忙,你现在没有工作,朗朗搬过来,一来可以陪陪你,二来也省的你来回奔波看望朗朗。”这话听来,每一次每一句都在为她着想,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辶。

徐药儿焦点在元清的那句爸妈上,初听真的很不习惯,但两人已经订婚,不叫爸妈还能叫什么?

徐朗住在这里,徐药儿内心有些复杂,一方面希望就近照顾他,另一方面又担心元清初知徐朗身份,万一把控不了分寸,徐朗又一向敏感,到时候被他觉察到什么就不好了。

吃完早餐,元清要去总统府之前,她对他说:“谈谈。”她要跟他谈谈徐朗,她觉得这次谈话很有必要澌。

一夜欢情,原本再见该心生尴尬,但因为徐朗的进驻,徐药儿不得不承受,尴尬气氛被冲淡了不少,至少她没有心思去想昨夜发生的那一幕,她想的是元清让徐朗住在这里,究竟合不合适?

谈话地点在书房,元清坐在沙发上,见徐药儿还站着,示意她坐下来,大有慢慢谈的架势。

徐药儿多少有些逆反心理,偏偏站着不动,看了一眼元清,她说:“朗朗搬到这里来居住,我不认为这个主意有多好。”

“我需要跟我儿子多一些相处时间,至少在我还能为他做些什么的时候。”

“你什么意思?”她的身体有了颤抖,几乎是僵硬的说完这句话。

元清盯着她看:“药儿,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错过了朗朗的童年,所以不愿意再错过他的少年和成长时期,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她以为他在暗喻朗朗活不了多久,她不需要有人跟她说这些,她需要的是信念,朗朗能够存活下去的信念。

深吸一口气,她看着他,表情认真:“元清,我只想跟你说一句,徐朗他是我的弟弟。”

元清皱眉,过了一会儿,才道:“……也许,等他身体好了,我们可以找个机会好好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徐药儿在愤愤不平,也许她还在宣泄自己压抑的愤恨和恼怒。

徐药儿沉默下去,盯着盆栽看了一会儿,语声疲惫:“元清,我不想跟你吵,也不想再提过去,提一次,伤一次,何必呢?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血型特殊,跟我的血型不合,免疫不相容,人工授精的话很难得到存活的新生儿,我不会选择这条路,但选了就要走下去,订婚是你提出来的,等孩子出生,朗朗获救,我就会跟你取消订婚,所以在这之前都各自忍忍吧!”

元清不悦了:“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隐忍,是勉强,是被迫吗?”

“……不会。”他来到她身边,察觉到她身体瞬间紧绷,就没有再更近一步,站在那里,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徐药儿苦笑道:“可我会,我看到你,好比上刀山下火海。当年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也许,你有你的不得已,但我也有我的不可原谅。”

“……真的就不可原谅吗?”话语间透露出丝丝缕缕的惨然。

徐药儿看着他,目光沉静:“元清,我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了,你不觉得很伤人吗?我们都各退一步,至少暂时休兵,我跟你讲的是朗朗,不是我和你之间的过往纠葛,别把话题扯远了。”

元清没有情绪的回应道:“在朗朗身体没有好转之前,我的身份只有一个……他的姐夫。”换言之,朗朗身体好了之后,他会考虑是不是找机会告诉朗朗实情。

对于元清的回答,徐药儿很不满意,但元清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也要寻着台阶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一团乱,她实在没有心力去计较那么多。

徐药儿去看徐朗的时候,郭旭正带着徐朗参观他的房间,徐药儿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选择了沉默。

她只能说元清很用心,那是一个大型仿真部队作战场,桌子上摆放着战场地形图,很多仿真枪和武器装备……

没有男孩会不喜欢这些,徐朗很兴奋,抱着枪做了个射击的动做,虽然没有子弹,但自得其乐。很快他就不满意手中的这一把枪,又换了一把狙击枪,单眼微眯,对着瞄准镜来回巡视房间,当在瞄准镜里看到徐药儿时,他笑道:“别动,举起手来。”

郭旭在一旁笑,清了清嗓子,看着徐药儿。

徐药儿倒是很配合,看着心口上的射击红点,她配合的伸出双手,笑了笑:“别杀我,我投降……”

“嬉皮笑脸,严肃点。”徐朗玩上瘾了,“现在我命令你,老老实实走过来。”

“走过去干什么?”虽然疑惑,但徐药儿还是走了过去。

“因为……”徐朗放下手中的狙击枪,忽然扑到徐药儿的怀里:“因为我要抱抱你,我太感谢你了,谢谢你给我找了个好姐夫。”

徐药儿微愣:“他……哪里好了?”

“他懂我,知道吗?我一直想拥有一个这样的房间。”跪求分享

正文 366姐夫,你受委屈了!

龙若薰登门造访那天,元清并没有上班,他陪徐朗玩了一上午,中午亲自下厨做午餐。

徐药儿跟元清认识那么多年,从不曾见他下厨过,所以当她看到在开放厨房忙碌的元清时,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穿着一身灰色家居装,仍是那个俊雅帅气的男人,只是眉宇间少了那份冷峻,他正在切菜,徐朗站在他身后帮他系腰间围裙带子。

元清嘴角含笑,不知道跟徐朗说了什么话,徐朗笑的开心,抱着元清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后背,那模样是……撒娇。

徐药儿没有惊讶是假的,朗朗一向稳重,性格倒是很像元清,像撒娇这样的表情,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在朗朗脸上出现,可是如今…辶…

心中有些百感交集,不是感动,而是有些失落,她和朗朗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竟抵不过元清和他的几日相处吗?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父子亲情?

“饿了吗?再等等,马上就好。”徐药儿走过来的时候,元清眼睛里还有浅淡的笑意澌。

她因为他眼中的笑意,多看了他一眼,还真是……不习惯啊!

她示意徐朗跟她一起坐在厨房吧台上等着,有人做饭,她也不矫情了,毕竟吃谁的饭都是吃,没什么差别。

因为有徐朗,所以气氛还算融洽,如果没有娇客来袭的话,徐药儿想可能这份融洽会继续进行下去,至少会结束在午餐之后,但很显然,随着龙若薰的到来,一切都被破坏了。

带龙若薰进来的是郭旭,因为太过突然,以至于徐朗的笑声蓦然中断,愣愣的看着提着名贵红酒出现在大厅里的龙若薰。

徐朗不认识龙若薰,但徐药儿认识,当年知道元清和龙若薰的事情后,她有私下看过龙若薰的照片。

如今见到真人,徐药儿只能说,龙若薰很美,当然她的美跟苏安相距甚远,但也是少见的美人,知性,优雅大方,难怪她会成为元清心目中的白月光。

“抱歉,我不知道你有客人。”不愧是美人,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极为动听。

徐药儿笑了笑,客人?还真是客人啊!

她站起身来,徐朗虽然好奇龙若薰的身份,但见姐姐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元清眼里,元清皱了皱眉,不过却对龙若薰说道:“你怎么来了?”

龙若薰大概没想到元清会这么说,一时有些尴尬,但笑意不退道:“元伯伯很想念你,所以我来看看你。”

“是吗?”元清看着她,嘴角微扯,笑意不明,隐带讥嘲,但很明显不是在讥嘲龙若薰,而是在讥嘲龙若薰话语里的那位元伯伯。

“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有时间就回家一趟吧!元伯伯心里其实还是挺想你的。”龙若薰先是看了一眼徐朗,徐朗抓着徐药儿的手臂,贴在徐药儿怀里,静静的看着她,她笑了笑,又把目光落在徐药儿脸上,目光转浓。

徐药儿嘴角挂着一丝浅淡的笑容,很平静的表情,龙若薰知道徐药儿是谁,元清跟徐药儿在一起六年一直是好友身份,所以在这里看到他们在一起,并不会觉得很惊讶,但是却忘不了刚走进大厅时看到的那一幕场景,他们三人围着吧台,倒真像幸福的三口之家。

意识到自己想太多了,她垂头间遮掩住嘴角的苦笑,将红酒递给郭旭,转身离开的时候,一直希冀元清能够唤住她,但元清没有,反倒等来了徐药儿的声音。

“龙小姐——”

龙若薰转身,含笑看着徐药儿。

“我和朗朗刚好要离开了,你们慢慢聊。”徐药儿语声温雅,拉着徐朗就走。

徐朗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走?这里是姐夫的家,可也是她的家,不是吗?目光看向元清,元清已经绕过吧台走了过来,抓住徐药儿的手臂,皱眉道:“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你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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