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药儿平复心情,低眸沉吟片刻,才继续说道:“再来说说元清,你永远不会明白,你的所作所为会给你的儿子带来怎么样的冲击,就在被你算计的那一刻,他的世界瞬间白茫一片。被亲人利用,那是剜心之痛。如果没有你的参与,也许他和龙若需情路不会这么坎坷,不会横生枝节,如果没有你的参与,也许他和龙若薰现如今早就已经结婚生子,而我徐药儿充其量也只是他们情感之外的陌生人。你心急办坏事,于是铸就了所有人的悲剧。你儿子不开心,你儿子开车的时候喜欢把音乐开的很大,那些音乐节奏感很强烈,因为他不想在死寂的空间里窒息,你儿子每到节日那天会一个人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会说他很忙。可是我要挂电话的时候,他又会佯装不经意的邀请我一起吃饭;你儿子三十一岁,情感空窗多年,我和他六年相处,有时候会想,如果真的能够出现那个人,那个能够让他开心,让他可以放下伪装,不再感到寂寞的女人,我会由衷替他感到高兴。”
说到这里,徐药儿微不可闻的笑了笑:“你说你心目中属意的儿媳妇人选是龙若薰。也许,元清曾经很喜欢她,也许他们之间有着青梅竹马的感情,没有人想要抹杀掉这些……像元清这样的男人,抛除我和他的过往不谈,我自认龙若薰配不上他。她把自己的骄傲和尊严置于爱情之上,她想要在爱情里一决胜负,其实从她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她就已经输了。爱情花开花落,来年花朵再开,它还是往年那一朵吗?失去的爱不是爱,那叫悔恨,既然是悔恨,就会有裂缝,而龙若薰还没有修复裂缝的能力,因为至今为止,我看到的是她愤愤不平,是她郁郁寡欢,她想到的永远都是她自己,她觉得所有人都辜负了她,却没有想过在某一个时刻,她曾经狠狠的伤害过一个男人……”
徐药儿开始冷笑了:“你说要让朗朗认祖归宗,其实我很想说,朗朗跟元家有关系吗?他是我十月怀胎所生,是我用十一年的血和泪一点点相伴长大,连我都没有权利让他开口叫我一声妈妈,元家何德何能,竟然大言不惭的要让我儿子认祖归宗?除非朗朗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他自己愿意换回元姓,要不然谁都不能强迫他。”
最后她说:“我知道我并不是你属意的儿媳妇人选,我也没打算走进元家大门。我和元清男未婚,女未嫁,你完全可以继续撮合元清和龙若薰,我徐药儿绝不阻拦。元家门槛太高,我腿短跨不过去,免得摔跟头,我退出。我有自知之明,所以你大可放心了。”
徐药儿的话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洒脱无畏中透出张扬之气,竟生生将元昊憋得满脸通红,他目光沉沉的盯着徐药儿,想要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噎了回去。
徐药儿向门口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看着元昊,嘴角的笑容似讥非讥:“元先生,你觉得元清是你能够掌控的傀儡吗?”强势掌控,只会适得其反,难道有一天父子反目成仇,这才是元昊选择的亲情之路吗?
元昊怒声道:“是什么让你对我讲话这么有恃无恐?”
“在你训斥我之前,请你要明白,是元家欠了我徐药儿,而不是我徐药儿亏欠了你们元家。”
话落,不去看元昊铁青的脸色,“啪”的一声,房门紧紧关闭。
元昊盯着房门良久不动,然后平静转身,双手放在办公桌上,忽然把上面的文件扫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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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vivian,萧家有女很花痴!
人有两面,一面是天使,一面是魔鬼。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丑化成十恶不赦的魔鬼,但也没有人自信到能够把自己美化成无懈可击的天使。
徐药儿只希望平淡生活,但平淡似乎很难。
现实残酷,聪明的人未必会处处大获全胜,只有持之以恒,不放弃的人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徐药儿想,那个赢家看样子龙若薰志在必得孀TXT下载。
没有她的加入,至少年轻人聚会,气氛是很活跃的。元夕和龙若薰浅笑嫣然,离远看倒真是一幅美人图。
罗晋跟元清浅淡交谈,元清有些漫不经心,单臂闲适的搭在沙发沿上,撑着下巴,偶尔捧捧场,沉稳的笑笑,并不多话。
龙若薰就连偶尔的失落都美得令人心疼蕊。
徐药儿是万万表现不出来这种笑意的,她的笑容要么明媚,要么似笑非笑,要么……不笑。
如果可能的话,她并不想破坏他们谈话的兴致,但鉴于之前刚跟元昊闹了不愉快,她觉得还是尽快离开元家比较好。
迈步上前的那一刻,一直注意走廊动静的元清站起了身,迎了上去:“谈完了?”
手很自然的搂住了她的腰,他在打量她的神情,似乎想要窥探出徐药儿都跟父亲谈了些什么话,在这些话里面,徐药儿有过什么样的心境变迁。
徐药儿点头,淡声道:“我要回去了,你要留在这里吗?”
“说什么傻话?当然是一起离开了。”
龙若薰脸色有些发白,低眸摆弄着衣摆,试图掩饰眼中的复杂……
“哥,都回家了,总要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元夕站起身,有些不悦。
“改天吧!”元清搂着徐药儿离开。
元夕见元清离开,当即气冲冲道:“哥,你为了这个女人连家都不要了吗?”
“你说什么?”元清止步,蓦然看向元夕,声音平静,沁入心扉的平静,声调不起丝毫波澜,却有一种令人惧怕的冷漠。
别怀疑,元清的确有这种气势和能力。
“你……”
罗晋在扯元夕的衣服,大有阻止她说下去的意思,但元夕何曾被自己的兄长这么盯视过,当即又是委屈,又是恼怒。
“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竟然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她跟家人起冲突?”
面对元夕的质问,徐药儿垂眸并不吭声,察觉到腰畔的手紧了紧,就听元清淡淡的说道:“你口中的‘这个女人’指的是谁?又是谁教你这么没规矩的?”
元夕眼睛都红了:“哥,你有没有搞错,你竟然为了她指责我?”
元清眼神冰冷,可唇角却带着微笑,“她是你嫂子,如果不想叫,可以无视。”
元夕哼笑道:“只是订婚而已,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退婚了,现在就让我叫她嫂子,言之尚早。”
元清盯着她,“恋爱可以分手,订婚可以退婚,结婚可以离婚,那孩子呢?”
“什么孩子?”元夕呐呐的重复着元清出口的话语。
闻听元清的话,龙若薰眼睛蓦然绽开,她抬眸盯着徐药儿的肚子,元清的手亲密的放在徐药儿平坦的腹部,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那一刻,龙若薰眼神狠的像是要吞噬掉徐药儿一般。
元夕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落在徐药儿的肚子上:“怎么可能?”
“我先出去了。”徐药儿率先离开,背影僵直,透露出紧绷之气。
将所有人的神情抛诸脑后,徐药儿的心里其实夹杂着怒气。
元清感觉到,所以他紧随其后,在花园里抓住了徐药儿的手臂,却被她甩开,脾气倒是不小。
“告诉我,又怎么了?”元清跟紧她,担心她走路太急冒失摔倒,语气是少有的耐心。
徐药儿不喜欢那个又字,推了推身旁跟她挤在一条鹅卵石道上走路的元清:“你自己心里清楚。”
元清苦笑,关键他不清楚,如果清楚的话,他又何须问徐药儿呢?
“药儿——”语声温和,跟在徐药儿身后,倒像是对闹情绪的孩子,有着诸多的好笑和无奈。
又来了?魔音穿耳,她可以这么形容吗?
步伐更急更快了,元清抓住她的手臂,这一次只差没有把她搂在怀里了,有佣人迎面走来,连忙低下头,脸都红了,话语有些结巴:“大……大少爷……”
倒不是元家的佣人脸皮薄,而是元家大少爷一向稳重内敛,何曾在佣人面前跟女人有过这种亲密之举?
徐药儿正气恼着,哪里顾得上看佣人是什么反应,元清抱得越紧,她挣脱的就越有力:“放开。”
“听话,回家闹。”他是故意的,说话可以好好说,但是薄唇贴着她的耳蜗,分明“别有用心”。
面对徐药儿的挣扎,他干脆把她抱起来,见徐药儿要下来,他吓她:“要掉下来了,摔着儿子可怎么办?”
这么会耍无赖的元清,徐药儿还是第一次见,真是大开眼界,但却真的不再乱动了。
徐药儿没好气道:“你怎么知道我怀的是儿子,也许是女儿呢?”
“还是儿子好。”
“为什么?”原本不想问的,但没有好奇是假的。
“为了避免有第二个Vivian现世,所以生儿子比较保险。”
徐药儿怒气犹在,但面色和善了很多,vivian倒是人精,如果女儿像vivian的话,或许真的还不如生男孩,只因……vivian那样的女儿不太好管教。
满腹阴谋诡计,当面三声笑,背后刀出鞘,伪善的让人咬牙切齿,却又无计可施。
这个时候的vivian在萧家城堡里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红红的鼻子,她看着平铺在地毯上大功告成的拼图,那是一幅人物图,由无数小碎片贴合完整的少年肖像。
她俏皮的打了个响指,然后躺在拼图上,她在上面打了个滚,然后一点点的挪到少年身边,侧脸看着少年俊雅的脸庞,傻呵呵的笑了笑,然后一咕噜爬起,跪坐在那里,低头亲了亲少年的脸庞,亲完左脸,又亲右脸,眉开眼笑,自得其乐。
“嗯嗯嗯……”有人在门边清嗓子,那声音分明是云萧的,vivian被抓了个现行,心里一咯噔,没有回头,而是双手撑在拼图上,低头看少年的脸,嘴里嘟囔道:“脸怎么脏了呢?不知道用口水能不能擦干净。”这番话完全是欲盖弥彰。
云萧双臂环胸,靠在门边,闲适的说道:“编,继续编。”
“我用的着编吗?脏了就是脏了。”Vivian说着,凶神恶煞的瞪着云萧:“谁让你进来的,就算你要进来,不知道进来前基于最基本的礼貌,你应该先敲门吗?万一我在换衣服,到时候该有多尴尬啊!”
云萧皮笑肉不笑:“第一,门没关,它在开着,门上没写‘云萧勿进’四个字。第二,我敲门了,是你亲的太起劲,笑的太花痴,所以没发现。第三,就算你换衣服被我看到了,你也不用感到尴尬,因为真的没什么可看的,就你这小身板……我还真是不忍心说。”
Vivian脸庞涨红,恼羞成怒:“你赶紧出去,这是我的闺房,男人勿进。”真是丢死人了,怎么就让云萧看到了呢?
云萧挑眉问:“爸爸呢?”
“爸爸除外。”
继续发问:“你大叔呢?”
“大叔除外。”
云萧哼了哼:“看样子除了我,谁都可以进来。”
Vivian阴阳怪气道:“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嗯,这话也送你,我的房间,以后也请你禁止入内。”转身走了几步,云萧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她:“对了,下次发花痴之前,请记得关上门,免得丢人。”
门关上,听到vivian在房间里气的直跺脚,他低低的笑,迎面文茜走了过来:“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
云萧笑了笑,该怎么说呢?难道说,萧家有女很花痴吗?
有这样一个***熏心的妹妹,真的是……丢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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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徐朗,这个孩子很特别!
离开元家的回程途中,徐药儿望着车窗外,显然神色不郁。
元清握着她的手,她没看他,但却把手抽了出来。
“怎么了?”元清选择暂时按兵不动。
徐药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我怀孕了?”
元清看着她的目光别有深意:“有关于你怀孕的事情,他们早晚都会知道,现在告诉他们有什么问题吗?嬖”
徐药儿嘴角一点点的挤出笑意:“醉翁之意不在酒。”
元清失笑:“意思太深奥,我听不懂。”
“装糊涂。”徐药儿没好气的看着他牢。
元清搂着她,轻笑道:“我是真的很笨,你赶紧点醒我,别让我乱猜了。”
“算了。”她在他怀里挣脱了一下,却被他抱得很紧,看到司机微笑的眉眼,她干脆别开脸不理他。
他故意当着龙若薰的面说出她怀孕的话语来,分明是特地讲给龙若薰听的,元清是怎么想的,她无暇去猜测,但是拿她怀孕的事实来应对龙若薰,心里没有芥蒂是假的。
元清并没有见好就收,反而乘胜追击,声音低柔:“怎么能算了?你给我好好讲讲。”
徐药儿觉得元清如果想要耍无赖的话,绝对是个中翘楚。
徐药儿的心思,并不难猜,元清不可能不知道,他确实需要一个让龙若薰死心的理由,于是药儿怀孕的事情就那么顺理成章的说了出来。
他不觉得这是利用,元夕需要告诫,龙若薰需要劝退,有时候缺少的只是一句话而已,如今这句话……刚好。
徐药儿没有点透,他也没有说明,只因彼此心知肚明,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半个多月后,徐药儿跟苏安一起去了一趟清屏市,她们去见恩师唐纪,把徐朗留给了元清,她也落得轻松自在。
师母经检查患有恶性肿瘤肌病,日前唐纪给两人打电话的时候说:“她很平静,但我担心她心里难受。”
怎能不难受?苏安和徐药儿去清屏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见到师母的那一刻,有些事情还是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
师母含笑跟她们拥抱,她跟她们闲话家常,平静的好像生病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于是,苏安和徐药儿满腹劝慰话语最终化为一抹释然的微笑,因为师母对她们说:“我活到这把岁数,酸甜苦辣咸尽数品尝过,年轻时身体健康,年老如此,我已经很知足了。”
师母说:“一生得一有心人,你们老师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师母握着老师唐纪的手,对他说:“我最遗憾的是,这辈子没有为你生下一儿半女,是我亏欠了老唐家。”
唐纪没好气的说道:“关你什么事?是我自己不想要孩子的,要孩子多麻烦,我们两个人多好,想去哪里,随便装两件衣服就可以出发上路了,有孩子的话,只会拖住我们的脚步,哪都去不了。”
师母眼睛红红的:“你宽慰了我大半辈子,等下半辈子,不要再遇到我了。”
唐纪朗声笑道:“哪能不遇上?有谁会像你这么傻,当年明知道我是一个穷小子,还愿意吃糠咽菜的跟着我,无怨无悔像个傻姑娘一样。我算是看明白了,像我这种迂腐的人,也就只有你愿意接收了,换成是别人,绝对会一百,一千个不情愿。所以下辈子我为了不变成一个老光棍,说什么都要遇到你,我还要缠你一辈子,让你给我做一辈子的饭。”
“那我可要倒大霉了。”师母借着低头微笑擦掉了眼角滑出的眼泪,唐纪佯装没看到,目光瞥向苏安和徐药儿,向她们做了个无奈的笑意,两人回复唐纪千帆过尽,温情一笑。
苏安和徐药儿一直将唐纪和师母看成自己的父母来对待,师母患病,她们在清屏逗留了一个多星期,后来还是师母赶她们走,她们才放心不下的跟唐纪夫妇告别。
徐药儿和苏安回到首都后告别,她去了一趟国民医院,把前些天该做的孕期检查悉数补齐,元清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等体检报告。
“我去接你。”元清说。
半个小时之后,徐药儿站在医院门口,并没有等太久,因为元清给她打电话,就在她对面等着。
今天元清没有叫司机,自己开车过来,徐药儿过去的时候,没有挂断电话。
“有车,慢一点。”元清坐在车里叮嘱她。
话音刚落,就有一辆车从徐药儿身边呼啸而过,徐药儿还有些余惊未了,电话里元清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过马路的时候小心一点,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注意安全?”
徐药儿没吭声,自知理亏,上了车,元清倾身给她系安全带,气息萦绕间,他看着她,温声道:“瘦了,在清屏唐教授是不是虐待你了?”
听了他的话,她借着后车镜查看了一下脸色,还好,比以前气色好了很多,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看的。
元清亲了亲她的额头:“想我吗?”
徐药儿眼睛直视路况:“不想。”
“那可真糟糕。”元清似是很遗憾,但开车回去,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多日不见徐朗,一见面就是热情拥抱,徐药儿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进了客厅,脸色微变,很浅淡,几乎让人难以察觉。龙若薰、元夕和罗晋都在。
于是徐药儿明白了,元清接她之前跟他们在一起喝茶,这么说来是她回来太突然,所以搅了他们的兴致吗?
如果没搅合,原本融洽的气氛怎么会变得凝滞起来,是她太敏感了吗?
徐朗似是没有觉察出气氛的转变,看着徐药儿,笑道:“姐姐,回来就好,这下子,姐夫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话怎么说?”徐药儿有些云里雾里。
徐朗看了元清一眼,清了清嗓子:“你去清屏的这几天,姐夫晚上都睡不着觉。”
“呃……”
徐药儿脸色有些红,徐朗当着别人的面,在搞什么鬼啊?
元夕皱眉,罗晋含笑喝茶,龙若薰原本已经把茶端到了唇边,听到徐朗的话,又把茶杯放下。元清倒是一派气定神闲,问徐朗:“你怎么知道我睡不着觉了?”
徐朗轻笑:“姐姐走后,你魂不守舍,食不下咽,早上起床没精神,晚上不失眠才怪。”
“朗朗,不要乱说。”徐药儿真的想捂住徐朗的嘴。
元清却点了点头,半真半假道:“嗯?他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徐药儿觉得头都大了,正待说话,就听元夕笑道:“哥,小孩子说玩笑话,听听笑笑就算了,怎么你也跟着瞎起哄了?”
徐朗不高兴了,“我并没有开玩笑,姐姐不在首都的日子里,每天不到早晨七点左右,姐夫就会起床,可是姐姐如果在家里的话,姐夫七点钟的时候还会跟姐姐腻在床上没有起床的意思……”
元夕听得很尴尬,连忙打断徐朗的话:“乱说,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些什么?”
话落,看了看龙若薰的脸色,脸都是白的。
徐朗笑了笑,表情天真:“我确实不知道,不过有一次我去找姐姐,赶巧看到姐夫在亲姐姐……”
“我先走了。”龙若薰不待徐朗说完,就蓦然站起了身体。
“龙姐姐。”元夕看着离开的龙若薰,复杂的看了徐朗一眼,见徐朗神情无辜,皱了皱眉,连忙跟了出去。
元夕走了,罗晋自然不可能还留在这里,有礼告别离开。
徐药儿看着龙若薰的背影:“不去送一下龙小姐吗?”说的自然是元清。
“不必。”
“姐夫,我是不是闯祸了?”徐朗后知后觉的问元清。
“没有,说的很对。”元清笑,纵容的摸摸徐朗的头,随后搂着徐药儿的腰:“走吧!刚回来,你需要好好休息。”
徐药儿看着元清和徐朗,今天怎么感觉像是在看大戏一样,真是精彩纷呈啊!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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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久别,迟来的温情
有人说久别胜新婚,徐药儿有时候听到,也只是淡淡笑笑,无暇多想,但是事情落实在自己身上,一切就又另当别论了。
她的确很累,需要好好休息,如果可以她想晚餐或许也可以省掉了。
洗完澡,她穿着浴袍去了更衣室,挑选睡衣的时候,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她低头看了眼手臂,回头看元清,神情隐含询问。
元清吻她,他的唇有些凉,但吻得很深,于是冰凉中似乎也带着灼热感。
两人私下在一起,很少这么深切的热吻对方,有时候觉得很怪,有时候是她没那个心力,所以关于亲吻通常很浅淡,适可而止。他很克制,而她略显冷淡,这样的吻通常是难以继续的,但是今天可能是久不见面,可能是气氛尚可,可能是龙若薰离开,而他无动于衷的陪着她……于是,当她闭着眼睛回应他的吻,与他唇舌交缠的时候,他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加深这个吻,将她搂在怀里,灵活的手指解开她的浴袍腰带,手指轻抚而上嬖。
这样的激情,大概是徐药儿跟元清同床共枕多时,第一次这么主动!她环着他的脖子,跟他贴近,亲密相贴的身体里有一种急切的掠夺和占有感在肆意流溢沸腾。
而元清,动作间有着激情下的失控,搂着她的力道很紧,只差没有把她揉进身体里。
从窒息的吻里“挣脱”而出,她喘息着提醒元清:“孩子。老”
“我会很小心。”
他的确很小心,将她抱到床上,于是再克制也化为失控,但他的动作很温柔。在床上,她对他从最开始的抗拒,到现如今的接受和回应,期间历经麻木和敷衍,对于她的转变,他不是没有感受到,所以当他沉溺春情的同时,却又处处以她的感受为先,生怕弄疼了她。
尽管如此,徐药儿却顾虑他略显急切的动作会伤了孩子,抓着他的双臂:“慢一点。”
“尽量……”汗水滴落在徐药儿的身上,而元清的话语却透露出隐忍。
事实证明,尽量太过敷衍,否定意味偏多,对于徐药儿,他克制,但没有节制。
有时候床事无需太多技巧,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反而会让人畅快淋漓,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们将热情悉数过渡到对方身体的那一刻,那种萦绕在心的感觉很……美好。
就那么躺在一起不说话,平复着呼吸,直到传来敲门声,徐药儿才打了一个激灵。
“姐姐,姐夫,吃饭了。”是徐朗的声音。
徐药儿慌了神,推了推身旁的元清:“快穿衣服。”让朗朗看到他们现在这个样子,还让不让她见人了?
相较于她的急切,元清倒显得气定神闲,看着她,“别急,门在锁着,朗朗一时半刻还进不来。”
徐药儿怎能不急,朗朗一向敏感,这么久不开门,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在里面都干了些什么。
抓着衣服正欲穿的时候,元清握住了她的手,双手压着她,把她按在了床上,“乖乖躺着,我去开门。”
徐药儿不放心,手臂撑起身体看着他,元清见了,微不可闻的笑笑:“对我的身体很感兴趣吗?”
“……”她什么时候在看他身体了?有些尴尬的躺好,不情愿的说道:“你穿衣服动作快点。”
元清认命的穿衣服,无奈一笑,他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很简单的家居服,但对于在门外等待的人来说,已经太过拖延了。
元清走出去,徐药儿听到卧室外,徐朗跟元清的对话。
徐朗疑惑问元清:“怎么这么晚?”
“嗯,刚睡着了,没听到。”元清说谎,说的很坦荡。
徐朗问:“姐姐也睡着了吗?”
“刚醒。”
“那就好,该吃饭了。”徐朗说着要往房间里面进,元清倒也没拦着。
徐药儿还在床上躺着,徐朗最先看到的不是徐药儿,而是地毯上的……衣服。
呃……这个情况是……
元清也看到了,慢悠悠的走过去,弯腰捡起徐药儿的衣服,当然内衣也在其中,放在了一旁的衣篓里。
徐药儿眼都是红的,恨不得在元清的身上戳出几个洞来,都是他害得,现如今唯恐状况还不够乱吗?
“那个……该吃饭了。”徐朗摸了摸鼻子,低着头盯着地面,没有看徐药儿。
“我没有胃口,你们去吃吧!”徐药儿话语也有些小别扭。
元清双臂环胸看着眼前这对从表情到话语都别别扭扭的母子,哭笑不得,干脆对徐朗说道:“走吧,一起下去吃饭。”
“姐姐呢?”徐朗显然有些不放心。
“她……”元清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只差没有把自己藏在被子里的徐药儿:“她又累又困,现在大概想睡觉。”
他们的对话声渐渐消失,徐药儿原本的确又累又困,但是现在说什么都睡不着了。
元清离开后,她连忙换了一身睡衣,又把褶皱的床单换下来,重新换了一条新床单,这才重新躺在床上。
纵使如此,室内还有元清的味道,她失神发呆,起床打开窗户,冷空气吹来,冲淡了不少味道,这下轻松了不少。
她安心的回到床上躺好,心想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她睡着了,因为睡得太沉,所以连元清什么时候上床都不知道。
半夜,被手机铃声惊醒,元清的手臂正亲昵的环着她,他显然也被吵醒了,脸庞往她肩窝处动了一下,手伸出,原本要拿手机的,但见她静静的看着他,手又收了回来。
显然这个电话,不管是谁打的,他都没有接听的打算。
之所以接听,是因为担心铃声响的太久,吵醒她,但她已经被吵醒,就又另当别论了。
“吵醒了?”这话有些明知故问,但经由元清说出口,总有一种慵懒的春情在。
铃声短暂停歇后,再次不死心的继续响起,徐药儿皱眉:“你的电话,不接?”
“不接。”元清看了看时间,深夜快十二点了,这个时间段,似乎太晚了。
“如果对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呢?”“嗯?重要的事情吗?”元清看着她,出其不意的吻着她,徐药儿闪避不及,气喘吁吁的推他,却被他抓着她的手,然后与她十指交握。
这样的举动,倒叫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现在正在做最重要的事情。”
那是一场贪欢盛宴,在万物俱寂的深夜里,在铃声中别有一番萎靡和狂乱。
手机在床头柜上兀自震动着,然后归于平寂,但床上却活力酣好。
徐药儿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因为一夜“狂欢”,所以身体每一处都像散了架一般,全身酸痛,元清还在睡,她看了他一会儿,察觉到自己似乎看了他太久,皱了皱眉,下床。
洗漱完,穿戴整齐,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最先看到的是郭旭:“少奶奶,要吃早餐吗?”话语间恭敬之余还带着笑意。
徐药儿脸有些红,腕表时间显示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这时候吃早饭,呃……好像很牵强。
“早餐和午餐一起吃好了。”她亲了亲嗓子,试图掩饰尴尬。
郭旭笑:“少爷还在睡觉吗?”
“……对,还在……睡觉。”真的是难以启齿。
担心郭旭再问,干脆主动问他:“朗朗呢?”
“在外面。”
“我去看看他。”徐药儿还未走到门前,就因为有人突然进来,险些跟她撞在一起。
是元夕,也只能是元夕了,这般冒失的个性,究竟是像谁呢?
元夕看徐药儿那一眼,是有怒气的,尽管徐药儿觉得元夕的怒气有些莫名其妙,但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
元夕很快就把目光落在了郭旭身上:“我哥呢?”
“在楼上……”
元夕并不等郭旭把话说完就奔上了楼。
郭旭看着徐药儿,耸了耸肩,表情无奈,徐药儿淡笑不语。
元夕上楼,直冲元清卧室,连门都没敲,所以在看到刚穿了长裤,没来得及穿上衣的元清时,原本兄妹间没什么可避讳的,但元夕看到了元清肩膀上暧昧的指痕印,也是结过婚的人,自然明白那代表了什么,顿时羞恼的指着元清:“你们……你们这是……”那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元清慢条斯理的穿着上衣:“你怎么来了?”
想起正事,元夕严肃道:“龙姐姐昨天晚上住院了,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也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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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药儿,我来接你回家!
龙若薰住院了,一个人住院的原因有很多,徐药儿并没有多大的求知欲,但还是略有所闻。
胆囊炎,不是什么大病,但需要住院观察治疗,有些程序还是要走的。
龙若薰住院,元清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去看看她,所以当元清去医院的时候,徐药儿并未多说什么,大度的让人心生恻然。
徐朗问她:“真的不在乎?丫”
“为什么要在乎?”她把话语抛给徐朗。
“我忘了,我姐姐是女中豪杰,心思好比大海一样宽广,你当然不在乎了。”徐朗哼了哼,语气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
徐药儿只是笑,并未多言,计较、不计较又能怎么样?元清和龙若薰从小一起长大,不管龙若薰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不管她怎么伤害过元清,就是这份青梅竹马的感情就足以让人惦怀许久。
元清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罕见的记忆能力赋予了他神秘,别人看他,会觉得高高在上,有一种格格不入感媲。
她初次见他,瞬间就掉进了他的眉眼潋滟春情里。六年相处,每到情人节那天,她和他默契的不给彼此打电话,他困守一方角落,而她坐在徐家,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散步的徐朗,嘴角会划出岁月的忧伤和迷茫。
那一天,本该是情人间的欢庆日,但元清把那一天留给了过去,而她把那一天留给了她的自卑和十八岁难以挣扎面对的过往。
同样是“祭奠”,有美好,但在美好里又怎么会没有痛苦呢?
一个身居高位的男人,关闭自己的情感,在节日里穿着白衬衫,走进喧嚣人群,挺直的背影里有一种千帆过尽的孤傲感。
她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一点点的离开她的视线,看着他渐渐消失在人潮里。
她当时在想,只有受过情伤的人,才会有这种落寞和百炼成钢,那时候只要她随便一问,就会知道龙若薰这个名字,但她没有,也许她在害怕,害怕那个让她死心的理由。
她有时候会恍惚,她和元清这些年都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那么多的记忆,明明都刻在了骨子里,但是每次想起,都会有一种疼痛感,不会太痛,可那样的疼却会经久不散。
还记得,她当初离开总统府的时候,元清问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开?”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那个时候面对元清,她早已筋疲力尽了,但短暂沉默后,她还是说道:“一晃六年过去了,女人还有几个六年呢?趁自己年轻的时候陪陪家人……挺好。”
其实,她想说的是:“为什么离开?我来总统府,是因为你;如今我离开总统府,自然也是因为你。不过进来的时候,我满怀期望和奢望,离开的时候,我夹带着绝望和痛苦。元清,我和你都很喜欢站在高处看风景,可是有一天,我才恍然发现,原来我才是那个‘风景’;当爱有一天变成了玩笑,当怨和怒有一天在尘世里无所遁形,在我还没有消磨掉我们曾经拥有的美好过去时,请让我离开吧!”
但她没说这话,她对元清提到了家人,那天元清良久沉默,最后他说:“陪家人是对的!”
他不再阻止她离开,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男人,却会因为简简单单的“家人”两个字,瞬间就被触及内心最深处不敢让人轻易触碰的软肋。
那个时候,她才悲哀的发现,在她以为她很了解他的情况下,原来她从未了解过他。
如今,他送她回徐家,朗朗前几日被父母接了回去,理由是她如今怀孕,还要照顾朗朗,有些力所不及。
其实,一直照顾朗朗的人不是她,而是元清,更甚者,她和朗朗独处的时候,多是朗朗在照顾她。
徐药儿的沉默落在元清的眼中,就是这种带着淡淡迷离落寞的神情让他的心有了尖锐的刺痛感。
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让她开心,但一个人的心被伤过,又怎么会轻易就开心的起来呢?
“在想什么?”他单手开车,另一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摇摇头,鼻间能够清楚的闻到皂香味,淡淡的水果香气,属于元清的味道。
他猜测她的心事:“如果想朗朗的话,我们把他带回家,就近照顾好了。”
“还是过一段时间吧!”她说。
元清沉默几秒,语声温存:“药儿,我只盼我们一家四口都好好的。”
她张了张嘴,但终是没有开口说话。如果能好,有谁不盼着身体无病无灾呢?
去徐家的时候,还没有到中午,但是阳光很毒,徐药儿下车的时候被元清唤住:“吃完饭,中午记得休息,晚上我来接你回家。”
“嗯。”她下车,没有抬头,因为那句“回家”,眼中已经有了刺痛感。
在徐家,徐药儿就是一个孩子,她可以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无言沉默,也可以趴在父亲的肩头,跟他说些俏皮话,她也可以跟徐朗坐在沙发上边看足球联赛,边发表意见。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所以当她接到元清电话的时候,她刚吃完晚餐不久。
“晚餐吃了吗?”他下午才给她打了一通电话,纯属琐事,无非是询问她身体怎么样。她挂完电话之后,连她自己都在质疑,她真的有这么娇弱吗?
“吃了。”原本想问他吃饭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吃饭,饿着才好。
“我有一个饭局走不开,我晚点过去接你,你等我。”
元清都这么说了,徐药儿也落得轻松,跟父母闲话家常大半个小时,见元清还没有来,徐父说:“晚上不回去,在家里住一夜算了。”
徐母也开口让她留下来,反倒是徐朗开口道:“还是让姐姐走吧!姐夫现在完全离不开她。”
徐父皱眉,他对元清的怨恨根深蒂固,想要改变,怕是很难,但好在没说什么话。
“朗朗,我先带你回房间睡觉。”徐父站起身。
徐朗起身的时候,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可是我还想跟姐姐多呆一会儿。”
“有的是时间。”
徐父带徐朗回房间之后,徐母看着徐药儿,迟疑道:“元清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才合适呢?”
“一个问题而已,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多的鬼心眼?”徐母没好气的伸出食指点了点徐药儿的额头:“朗朗说,元清对你很好?”这话质疑意味很浓。
徐药儿笑笑,是沉默也是默认。
徐母反倒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徐药儿:“你……你喜欢他吗?”
“呃……”微愣,毕竟好奇母亲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他以前对你做的事情,的确难以饶恕,但是他毕竟是朗朗的父亲,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虽说这个孩子是为了救朗朗而孕育,但却不能抹杀掉孩子的存在……你有没有想过未来?”
“未来?”她呐呐的看着母亲。
“未来,孩子出生,你准备怎么处理你和元清之间的关系?”
徐药儿皱眉,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却是真实存在的,是啊!她到时候又该怎么做呢?
徐母见她失神,知道话语说到了她的心里,拍了拍徐药儿的手,温声道:“药儿,有些事情避无可避,妈妈这么说,不是给你添堵,而是把问题拿出来摆在台面上,时间不急,距离孩子出生还有好几个月,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以后的事情。”
徐药儿低眸,扯了扯唇角:“好,我会认真想一想。”
元清出发前往徐家的时候,给徐药儿打电话,说他开车来接她。
她并没有在徐家等,而是站在了外面,夜风微凉,她沿着林荫大道,走出住宅区,街道上车来车往,她站在前往徐家的必经路口等待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