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们都情不自禁地摸着自己的双唇,回味着刚才那个突然而来的吻。
她不断地摩擦着唇,想把刚才那心悸,受震动的感觉抹掉,包括抹去他的口水,气味。但是,这些就像扎了根一样,在她的唇上徘徊着不肯离开。
怎会这样,不是姐弟吗?姐弟怎会接吻?呜呜,这吻之后,怎么面对他,愁死了!谁说的,吻了之后,关系仍然可以不变质的?现在只要想想,都觉得大家那么纯洁的姐弟关系要变质了。明天怎么面对他?臭佟,坏佟,好好的,干嘛要越界?
安睿佟一边等待着自己如期而至的肚痛,一边摸着唇瓣,奇怪刚才怎会那么冲动?平时,虽然说想试试与她吻的结果,但不至于强吻。今天的自己是怎么回事,好像理智有点失常?
ps:亲,你们喜欢张闵兴还是安睿佟呢?
069、你别肉麻当有趣
想着明天该怎么面对她,安睿佟不禁挠着脑袋,感觉自己也头大了。
跟雾雾分手后,有些自动送上门的,他尝试过与她们接吻,回来照例地肚痛,然后他偷偷地钻进若欣的房里求救,不惊动奶奶。
所以,他今晚很期待。但是直到他睡着了,肚痛的现象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醒来,他摸摸肚子,很兴奋地把本该有的尴尬都忘掉了,直接冲去找若欣,大声道:“姐,我肚子没疼。”
若欣听到这消息,先是惊喜,然后是刷地满脸通红,红到耳根。她情不自禁地娇嗔:“你想要证实都证实了,以后可别再来烦我,否则我不放过你。”
说完,撇下他,匆忙地跑去吃早餐。
奶奶则是讶异地问道:“睿佟,你肚痛了吗?”然后,看看若欣,问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是吗?”
睿佟这时含糊地说道:“啊?没痛。”
若欣则是低下头,真想一头撞墙,她很无奈地低声道:“没事。”
两人埋头狼吞虎咽,不消两分钟就丢下碗齐说:“奶奶,我吃完了,先走。”
奶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俩,一副狼狈相。很显然他们瞒了她一些事情,是他们的共同秘密?
一向步行上班都是慢腾腾,像散步的谢若欣,今早走路特别的快,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追着她。安睿佟静静地紧跟着她的步伐,直到看见她气喘吁吁地被一块小石头绊了一脚,被迫缓了缓脚步时,拉着她的臂膀,语气真诚地说道:“姐,别生气好不好?”
其实谈不上是生气,即使有,也在一场觉中消去了。只是,她现在不知怎么面对他,有点不知所措,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她被他拉着,被迫停在原地。她沉默不语,让睿佟的心为之抽紧。他停在她的跟前,见她低着头,但是他不敢造次去抬起她的头,怕她误会他是色狼。
他撒娇地说道:“姐,我下次不敢了,原谅我好不好?”然后摇着她的手臂,不断地问着同样的话。
他学生哥的装束,外加一个书包;她上班族的打扮,拿着手提包。两人却像情侣地站在广庭大众之下闹别扭,这引起了过往行人的注意。
这虽然是改革开放的起点年代,但对于学生的早恋,甚至是姐弟恋,并不是那么能被众人所包容,因此路人的指指点点随之传入他们耳中。
若欣充满怨念地抬头看他,喃喃道:“你找死啊?这里是公众场合,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边说着,边拿手想甩掉他那魔爪。
睿佟挑了挑眉,不屑地瞥了一眼那些路过的大叔大婶,才道:“你原谅我,我就放手。”
有没搞错,有这样强行逼人原谅的吗?
这孩子,真是少了根筋!
他不理会,她可在意那些闲言闲语,如果一不小心传到这孩子的妈身上,她还能活吗?
好吧,看着那紧抓不放的魔爪,她只有妥协,非常不情愿地点头道:“行,原谅,这可以放了吧?”
睿佟一喜之下,竟然另一手也抓上她的臂膀,俯头看她,笑道:“真的?”雀跃之情尽在脸上。
他的喜悦她看在眼里,心里滑过一丝甜意。
但是看着他那么亲昵地抓着她的双臂,转头看看那些异样的眼光,她忍不住叹道:“我是叫你放手,你怎么得寸进尺,竟然抓着我双臂?”
睿佟这才醒悟地,尴尬地放下双手,看着她,甜甜地叫道:“姐,你真好。”
叫得太甜了,若欣忍不住全身颤了一下,怀抱自己双臂,说道:“你别肉麻当有趣,好不好?”
睿佟咧开嘴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070、真希望她懂他
脑里都是睿佟刚才那灿烂的傻傻的笑容,这笑容竟然让她失神了好一会。
如果睿佟比她大,或者只是小她那么一两岁,她愿意接受他。不过,现在差距太大了,她实在接受不了。她又不是某某明星,能那么地自信与小男友发生姐弟恋。她没这个钱,去保持她的青春美丽,也没这种自信和魅力,能在年老色衰的时候仍然自信满满地面对自己的少夫。
想起安睿佟的话,忍不住笑出声。她太自作多情了吧?一个吻而已,别人只是来求证自己的身体反应而已。怎么像个怀春的少女,乱想了呢?
想到自己对他的误解,心里才没再觉得别扭,人稍稍平静了一点。
睿佟再次默默地傍着她走,她恢复了往常散步的步速。
昨晚不是黑色星期五,可是,怎会那么黑?同一晚让她遭受两次打击,张闵兴的事情尚未落幕,安睿佟这小子就来搞事。
吻啊,吻啊,吻过了,还真的能当没发生过吗?抬眼瞧睿佟,都已经没法像往常那样坦然,她现在已经不敢碰触他的眼神,总觉得他眼里有别的东西是她说不清的。也许是她戴了有色眼镜看他吧!可是,这小子,为什么能这么坦然地面对她?果然是调情高手,吻对他来说,估计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
想想这,又觉得气闷,好好的初吻给他糟蹋了。如果是给张闵兴,至少她觉得更有价值。
安睿佟这次很乖地陪着她,只是静静地偷看着她那阴晴不定的脸色,以及不时瞧他一眼,又像受惊的小兔子,急忙地调开视线。那些可爱娇羞的小动作,让他想笑,又憋着,不敢笑出来,怕遭她痛骂。
到了分岔口,两人平静地挥手再见,各怀心思继续走自己的路,回去学校。
回到办公室,张闵兴仍是那么淡定自若。他总是那么的洒脱,仿佛昨晚没和她发生过任何不愉快。他仍然很自然地与她点头打个招呼,然后继续看自己的资料。
谢若欣蹙了蹙眉,心略有不快,他的漫不经心狠狠地戳伤了她的自尊。
但是,她是谁?她是那种即使深爱对方,也要保留自己个性的女人,所以她绝对不肯放下架子再去追逐他。
张闵兴总是不着痕迹地背地里观察着她,她表现得淡然,对他的态度却有了一份疏离的感觉。凡事,她都客客气气地询问他的意见,不再和他抬杠,不再发表自己的意见,仿佛她隐身了。
他握着拳头,他非常不喜欢这感觉,却没勇气去改变,虽然他知道,他有能力改善他们现在的恶劣关系。但是,目前,他实在不想动用那些能力,碰触那些感情。
谢若欣也许并不明白他,他并没他表面显出来的那么勇敢大胆。其实,他很懦弱,他知道。他刚受了一次伤,没有这勇气立即接受下一段恋情。他怕再受伤,这个若欣她能懂吗?
看她的表现,估计她根本不懂。她以为男人必定都是刀枪不入的吗?不是的,男人某种程度上,比女人更脆弱,更容易受伤。真希望她能懂他,给他一点时间。
这天,两人除了公事,基本处于不交流的状态,办公室的气氛从没那么的压抑,就连隔壁办公室的人过来串门,都感觉到他们的不对劲,众人都识趣地站了一会,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就找个借口离开。
071、难以启齿
临下班的时候,张闵兴才主动地问道:“那个学校宿舍你还申请吗?”
若欣木然地瞧瞧他,仍旧面无表情地说道:“申请吧。”
闵兴平静地说道:“你像个小孩子。”
若欣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片刻之后,她才回神,不满地说道:“我知道我不够女人味,不够成熟,你用不着嘲笑我。”
她的语气充满了火药味,那憋了一天的火,此时适逢引火线,就快炸开。
张闵兴笑了,笑得优雅极了,就像宠溺一个小孩似地看着她,说道:“喝酒吗?我请你。”
她很有骨气的,不可能刚被人伤害了,还任由伤害她的人摆布她。哼,酒就能让她消气吗?
她很坚决地说道:“不喝,没兴趣。”
闵兴很轻松地笑道:“我们还是朋友吗?你昨天不是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
瞧着她青春,充满活力的脸,他想无论他们俩的关系能去到多远,他都愿意继续宠着她,无论她是他的谁。
若欣这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很正经地说道:“忘了,我有说过吗?”
昨晚这话,只不过是跟他说明,他们之间只是朋友关系,别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现在否认,她的心是存着赌气的成分,并非要争取他们的关系去到哪个地步。
闵兴呆了呆,再度笑了,笑得很迷人,让若欣近乎痴呆地看着他的脸。
她愣愣地说道:“闵兴,我总觉得和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闵兴喜道:“是吗?我也是,总觉得和你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若欣在内心抱怨着,既然那么亲切,那么为什么要拒绝她呢?昨天明明是大家开始的好机会,为什么要放弃这机会呢?
若欣的神色变幻莫测,闵兴不知她的思想又跑去哪里了。与她聊天,思维得很跳跃,她经常想到哪说到哪,根本不管现下正说着啥。此时,他忍不住问道:“又怎么啦?”
刚才气氛明明好转了,怎么这么快又打回原形?女人啊,就是善变的动物!闵兴为此抹了把汗。
若欣这时已气消不少,继而道:“改天去喝酒吧,今晚想早点回去吃饭,顺便跟他们打声招呼,我要搬走。”
闵兴点点头,不得不佩服她思维的跳跃性如此之强。
忆起安睿佟对她的紧张和维护之情,他忍不住提道:“若欣,他们应该不舍得你搬走吧?我见他们挺关心你,几乎都把你当家人了。”
她怔了怔,说道:“是吗?感情有这么深厚吗?”
他看见的似乎都是睿佟在她身边,睿佟对她有这么深厚的感情,竟然如亲人般的感情吗?
闵兴想起了上次睿佟警告的话语,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他的内心滑过酸酸的感觉,说实在,他并不喜欢见到她和安睿佟一起,即使那只是一个小男孩。但面对睿佟,他竟然有种跟情敌站在一起的压抑感觉。
偶然,他自问,他是不是有点傻,太没自信,怎会怕一个刚成年的小家伙?
闵兴的话,让若欣晃了晃神。她突然觉得跟睿佟他们说搬走这事,似乎有点残忍,类似于过桥抽板,她竟然觉得难以启齿。
072、喜欢你在这
晚上和奶奶一起看电视,中途播放广告的时候,内心不安的若欣趁此空档说道:“奶奶,原来我们学校有提供单身宿舍,我打算明天去申请,如果批下来,我过几天就搬去宿舍住。这段时间以来,多谢你们的关照,让我在这里免费吃喝住这么久。”
奶奶愣住了,没料到她会主动要求搬走。
刚发现她和睿佟都是岩岫玉的主人,现在可说是一个很特别的时期,她就在这时说离开。直觉告诉她,若欣与睿佟的关系肯定不简单,否则樊家祖传之物的主人怎会是她?
睿佟是主人,她可以理解。转世投胎中,有那么一些人是投回自己家族的后代中,所以睿佟的事她能理解。
但若欣呢?她典型是个外人,完全与他们毫无瓜葛,却是与睿佟关系最深的那个人。
有好几次,她都想问若欣拿时辰八字和掌纹看看,不过她都按捺下来了。从若欣拒绝看她与睿佟过去的事情时,她就不敢明目张胆地探究若欣的事情。她怕若欣不喜欢,不喜欢她去探究她和睿佟的过去。
其实,只是单纯看若欣的面相,也知道她今后的情路坎坷,不好走,只不过她的情路不知是否牵涉到睿佟而已。
奶奶在心里叹了几次气,忽然觉得天命难违,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如果若欣真的是睿佟的贵人,那么她已违天命让他们相遇了。违天命的后果,就是要遭报复,也许本来好走的路,会因此更难走。
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挡不过。如果他们该有一劫,那么这劫始终是躲不过去的。
奶奶若有所思地看着若欣说道:“你不喜欢住这儿吗?”
反客为主的一句话,顿时让若欣紧张了起来,她急急地解释:“不是的,奶奶,我怎会不喜欢这儿呢?只不过我觉得住这儿,给你们造成不便,不大好。例如,睿佟的房间被迫砍了一半给我,我都很内疚,让他住在这么小的睡房里。”
安睿佟不知什么时候已从睡房出来,此时,站在她们面前,俯头看着她,不高兴地说道:“我有说嫌弃我睡房小吗?是你想走,你别拿我当挡箭牌。”
若欣嗫嚅道:“我,我,我只是•;·····”
奶奶在旁边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若欣,你也听到了,睿佟他不介意你分去他的睡房。我们都喜欢你在这里,你在这里没妨碍我们的生活,相反,自从你来了,我觉得我们的家比以前要热闹。”
这时,奶奶和若欣都情不自禁地望望睿佟,睿佟只瞧着若欣,很认真地大力点点头。
他们的表现让她有点意外,怎会这么真诚地想她继续呆在这?太感动了,她忍不住哽咽道:“奶奶,寄居在你们家•;·····”
奶奶插嘴道:“若欣,安心在这里住,我和睿佟都喜欢你在这。等哪天,你要回家,或者你要出嫁,你再搬走也不迟。”
若欣有点担心地瞧了瞧睿佟,此时他很专注地看着她,她突然有点心慌地调开了视线,轻轻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073、stop,别再提
大家各自回房,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不久,奶奶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睿佟这才起来关了房门,一声不吭地撩起了若欣睡房的门帘。
若欣正捧着一本用来催眠的书,坐在床上阅读。像今天这种心情混乱,即使她已很累,但她仍无法入眠,唯有靠看书培养睡觉的情绪。
看见安睿佟不问一声就自动跑进她的睡房,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何时开始,他会这么随便的进出她的房间?她的心情因此更加凌乱。
她有点不开心地默默抗议他的无礼:私闯她的睡房。睿佟却想都不想,便坐在她床边,把她手中的书抢走。
若欣低声喝道:“你最近吃什么药了,怎么越来越霸道?”她望着他把书扔到书桌上,她两手空空地,此时真想打他一拳。
睿佟这才瞧着她,很仔细,片刻才道:“因为我妈的话,所以你要搬走吗?”
若欣有点不自然地瞥开了头。他妈妈的话涉及他们俩的关系,在他们吻过之后,她无法若无其事地和他谈及这问题,所以她吞吞吐吐地说:“我,我都不知你说什么?你滚回你房间,我要睡觉。”
“我妈他们很少回来,你根本不需要理会他们的话。”
若欣低下了头,两手搅在一起,低声嘀咕:“怎么可能,你以为我是你,是他们的女儿啊?真是单纯!”
“除非你是介怀我跟你•······”睿佟边说边挥着手,示意他们的吻。
若欣涨红了脸,急急地一摆手,插嘴道:“stop,过去的事别再提。”
这下,倒让安睿佟呆住。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反感他的吻,竟然连提都觉讨厌的那种。此时,他的心就像被扎了一针那么难受。妈的,他竟然在意她的感受,怎会这样的?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静到若欣开始闭上眼,头点啊点,想睡觉。她真的困了这次,所以她很无奈地说道:“我真的很想睡,你不是打算折磨我,不让我睡吧?”
睿佟见她很委屈地说着话,忍不住嘴角上扬,才接道:“那你不准申请宿舍,不准搬走。”
“嗯。”然后她滑倒在床上,顺手地拉过被子睡觉,再也不看他。
从奶奶开口不让她走,她就已决定不搬了。***话,她不忍心违背。好命的话,可以陪奶奶多十来年,不好的话,也就那么几年。
人该好好地珍惜能在一起的日子,毕竟生命太脆弱,凡事太多的意外。
她睡醒之后会漂泊到哪个空间,她都没把握呢。所以,就当帮奶奶解解闷,在这里呆多一段时间吧。
睿佟怔怔地看着她,她很安然地睡在他面前,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还是相信他的,不是吗?
他心情莫名地轻松了很多,轻手轻脚地放下蚊帐,关灯和离去。这时,他真想给她一个晚安吻,只是吻吻额头,毫无情欲之念的吻,不过,想到她会像受惊的小兔子,他就把这份奇异的念头压了下来。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若欣轻叹了一声,胸口突然觉得憋气。
074、柳下惠
翌日一早回到办公室,一见到张闵兴,谢若欣便说道:“张老师,那宿舍的事情,我暂时不申请了。”
闵兴笑笑,似乎这是他意料中之事,不值得奇怪。反而是若欣,倒为自己出尔反尔的有点不好意思,她见闵兴似乎早知她会反悔,就忍不住解释:“我想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也挺无聊的,刚好他们又挽留我,所以我想暂时就先呆在他们家吧。”
闵兴点点头,不予评论。
若欣这才留意到今天的闵兴有点不正常,脸色不太好,眼睛都累得快瞌下了。
她知道闵兴有个习惯,早睡早起。但是,他现在看起来是严重的睡眠不足,那么昨晚他发生什么事?
“你昨晚失眠了吗?今天的状态不大行哦!”
闵兴摇摇头,沉默了一会,似乎终究不想隐瞒她,才说道:“昨晚我一夜未睡,都在医院陪着冬昭。”
“什么,她生病了吗?”
“嗯,急性阑尾炎。”
若欣忽然感觉很郁闷,强压着自己的不满,说道:“那她男朋友呢?”
“溯恒吗?他在外省,工作又多,赶不了回来。”
若欣冷笑两声,才道:“我真佩服你那位朋友,把自己的女人交给别的男生照顾,他怎么会放心得下?”
闵兴的脸色变了变,冷道:“你意思是说我不值得信任吗?”
她此时也没好脾气,只觉一股怒气在胸中憋着,似乎心口还有点酸味。她口不择言地说道:“你就真的是柳下惠吗?”
闵兴这时脸色已沉了下去,他没想到在她心中,他的形象有这么糟。
她不理会他愈益难看的脸色,继续道:“好,我就当你是柳下惠。那她呢?她就没因为你的照顾而感动生情,或者日久生情吗?我就不信除了你,她真的没其他朋友可以依靠。特别是住院这码事,找个女同事或女朋友照顾自己,不是方便得多吗?”
闵兴失望地看着她,不断地摇头,最后站了起来,说道:“我很失望,对这事,你与其他人的看法一样。我还以为你是了解我的,会理解我的做法。”
说完,闵兴一脸哀伤地离开办公室,看也不看她一眼。
若欣看着他离开,跺脚,敲桌,但心头的闷气仍然消不去。
这根本不是了解的问题,现在分明是那个女人利用一切办法来接近他,他怎会连这都看不出来?如果他真的感受不到冬昭的情意,那只能说他的情商特差。
红颜知己不好找,能够有共同语言的异性朋友少之又少。能有一个谢若欣这样的女人做同事,做朋友,他很珍惜。他一直以为她信任他,包括对他人品的信任,但现在,她竟然怀疑他撬别人墙角?这让他很失望。
他从没想过和冬昭一起,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今后也肯定不会有。
昨晚一夜未睡,他已经筋疲力尽,今天他实在没精力和若欣吵架,所以他果断地从办公室内逃了出来。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一觉,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平时严于律己的他,趁今天刚好没课,破天荒地逃回了家,睡了一场。
睡醒之后,他踌躇了好一会,终究还是往医院的方向走去。他是否该向冬昭暗示点什么,会比较好?
075、还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拎着一袋营养品进病房,冬昭正躺在床上,床旁有名女子边递水递吃,边陪着她聊天。
他想起了若欣的话,脚步顿了顿,仍是继续走去冬昭床边。
冬昭一见他,便低声地对那名女子说了几句,那女子立即站了起来,转而对闵兴点了点头,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不容闵兴挽留,那女子已消失无踪。这时,闵兴才发觉,自己仿佛是冬昭的亲人,似乎照顾冬昭是他的义务?
闵兴把营养品放桌上,人坐了下来,才问道:“你朋友?”
冬昭点了点头,并不想多说这事,便转移话题说道:“幸好你在我身边,否则我都不知怎办。如果入院慢点,我现在都没机会躺在这里了。闵兴,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看着那略显苍白的脸蛋,精致的五官,闵兴温和地笑道:“怎么忽然这么客气?你是溯恒的女朋友,他则是我最好的朋友,那你也算是我的朋友之一。朋友有难,我当然要帮忙了。”
冬昭鼓着腮帮子,闷闷地说道:“他算什么男朋友,十天有九天见不到人。我有难时,他什么时候来陪过我帮过我?这段时间以来,还不是你在我身边帮我?有时候我想,你反而比较像是我的男朋友。”
闵兴愣住,这算表白抑或是暗示,还是说说而已?他尴尬地扯动了嘴角,才笑道:“你生溯恒的气了?溯恒他真的很关心你,否则他不会每次出差前,都把你交托给我,千叮嘱万叮嘱,生怕你受伤似的。”
冬昭不满地哼了一声道:“他把自己该负的责任都推到了你的身上,他根本不是个合格的男朋友。”
闵兴这回低下了头,不敢乱答话,怕说错一个字,会惹起她更多的不满。
见闵兴不言语,冬昭醒目地没再批溯恒一个字,避免惹起他的反感。两人转而谈点别的琐碎事,愉快地度过了两个小时,闵兴才告辞回学校。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谢若欣正用笔敲着桌面,百无聊奈地坐在那里左顾右盼。好不容易盼到人回来,若欣已换上一副笑脸。
闵兴本忧心与她见面的情景,此时见这笑脸,才暗自松了口气,对她笑了笑。
笑的确能缓和人和人的关系,只要是善意地对对方笑笑,总能软化来自对方敌对的态度。这回,若欣的笑成功地软化了闵兴心里的那个疙瘩。
“闵兴,今早我可能语气重了点,用错了词语,对不起。”
闵兴摇了摇头,过了一会,才道:“也许你说的也没错,我没意,并不代表别人的想法一样。或者,我以后真的该注意点,与冬昭保持点距离。”
若欣表面只是淡淡地一笑,不置可否,但内心已狂笑数遍。此时,她想起一事,说道:“今天一整天你去哪了,学院那边通知你去开会,我找不到你,只好代你去参加。”说完,若欣回自己桌上拿出一份文件,接着道:“这些就是那会议的笔录。”
闵兴接过笔录,有点惭愧地说道:“今早我回家补觉了,下午去了医院看冬昭。抱歉,麻烦你了,不过你这次处理得很好。”
若欣仍然保持着笑脸,但已感觉自己笑得很牵强,估计比哭还难看。
他竟然在上班时间去探望冬昭,连工作也不管了,还要嘴硬地说自己无意?他可真够伪君子,她从心底鄙视他,怎会有人这么大了,还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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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竟然是她的杰作
她就像木偶一样,他问一句,她答一句,告诉他会议的事情。此刻的她就像行尸走肉,麻木地最后连笑都挤不出来。
闵兴抬头看她,问道:“怎么啦?累了是吧?”
她点头,嗯了一声,继续低着头坐在他身边。
他问的话,证明他根本不懂她的心。那她还能怎样,只能无语了。
闵兴放下了笔录,说道;“已到下班的时间,你累就先回去吧,我自己再看一会。”
若欣只是简短地问道:“你能看得懂吗?”
“可以,你放心。”
“好。”
若欣说完,便不客气地起来抓上手提包就离开了办公室。她就像逃离似的,想远离这个人,远离这个伤心的地方。
丢魂地女人,她在街上游荡着,本来十分钟能到的路程,她足足走了一个小时。眼里只有地面的路,再无任何的人和物。
回到家的时候,安睿佟刚从厨房端出饭菜。
若欣视若无睹地绕过他,回房里放下手提包,躺在床上,闭上眼。她什么都没想,脑袋空空的,也想不出啥,因为此时脑袋当机了。
过了好一会,睿佟在外面喊:“姐,出来吃饭。”
连唤几声,若欣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她身心疲累,累到全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片刻,睿佟进来,摇着她的手臂,直到她睁眼望他为止,他才停下了手。
“我不想吃,你和奶奶先吃。”
“奶奶去了朋友家,这两天不回来。”
若欣淡然地说道:“那你自己去吃吧,不用等我。”
睿佟愣了一下,才道:“你不陪我吃,我吃不下,我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吃饭。”
她这次瞧着他,良久,才道:“念在你说的这么感人,我陪你吃。”
吃饭的时候,安睿佟几次撩起话题,但若欣像魂不守舍,完全听不到他在说话。每句话总得问几次,她才会无精打采地答他,而且总是以用最简短地语句回话,多一句废话也没有。
最后,睿佟也不吭声,默默地陪着她吃完饭。一反常态地,睿佟积极地收拾饭碗,让她无所事事地坐在客厅继续游魂。
从厨房出来,睿佟瞧着她好一会,才交待了一句:“我下楼,一会回来。”
若欣面无表情地瞧了瞧他,心想这男生又露出真面目了。奶奶一不回家,他就急着出去会佳人。
若欣的冷淡,让睿佟皱了皱眉。不等若欣回话,也不管她是否听到他的话,他只拿上钱包,便冲下了楼。
她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本来已不爽的心情,此时觉得犹如雪上加霜,让她无来由想哭,无来由觉得自己很凄凉,很孤单。
她不喜欢这份冷清,继而起来去开了电视,把声量调到极大。既然没人陪她,就让电视机陪着她吧。
安睿佟登到二楼,已听到电视节目的响声从四楼传来。
谁那么缺德,晚上时间把声量调那么大,不顾及他人感受?有部电视机,算什么,需要这样炫耀吗?
当他打开屋门时,他眉心紧皱。
今天的谢若欣不正常,不知又遇到什么事,让她如此失态?竟然是她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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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暗恋不算失恋
只见她两腿交叉搁在凳上,人坐在长椅,背靠着椅,神情落寞。
没询问若欣的意见,他直接去把电视的声量调到适合的音量,才过去她身边坐了下来。
若欣早关了光管,只开了一盏黄色的吊灯,光线柔和地洒在客厅,照在睿佟的脸上,他的脸上带着询问,但是她仅仅瞧了一眼,便装作不知道继续看着电视机。
她惊诧他竟然半路回来陪她,但脸上却不做任何表示,也不打算问他任何事情,如今她没心情去管别人的闲事。
她很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但其实,她视若无睹,听而不闻,只是望着那个方向发呆。
安睿佟从塑料袋中拿出两瓶啤酒,一袋蒜香花生,还有一袋若欣喜欢的杨梅。他把食物放在凳子上,拉到两人之前,拍了拍她的臂膀,说道:“吃吗?”
若欣瞧了瞧食物,又瞧了瞧他,才大致明白他下楼为何。虽然心里感动,却不愿向他示弱。一切似乎理所当然,她冷冰冰地拿起酒瓶,一喝就是半瓶啤酒,才停了下来,抹了抹嘴角。
安睿佟愣了愣,望着空着的玻璃杯,有点无奈地把杯子放过一边,然后学她那样,直接用酒瓶喝了一口啤酒。
她没说声多谢,没问为什么,只是专注地吃着花生,豪气地喝着啤酒,甚至把睿佟那瓶啤酒也抢了过去喝。
睿佟低声道:“那是我的。”
她撅了撅嘴,不甘地给回他,继而吃起杨梅。
她酒量并不好,通常一杯的量就能令她发晕,一瓶下来,她通常要尽情吃水果,闭上眼休息,才能把醉意消掉。
等她有了醉意,两颊酡红的时候,睿佟才移近她,让她左摇右晃的身躯轻靠着自己。他边剥着花生,把花生仁递给她,边问道:“失恋了?早就警告你别靠近张闵兴,就是不听,现在知错了吧?”
她醉眼朦胧地转头瞧他,酒气喷到睿佟的脸上,自嘲道:“暗恋算不算失恋?”
两人四目相对,相距仅几厘米,睿佟毫无取笑之意,默默地看着她,继续听她发牢骚和发酒疯。
她见他不答,继而自言自语:“我不算失恋,连失恋的资格都没有。我以为他正牌女友离开之后,我会有机会,会比其他女人更有机会。但是,我太自信了,我怎会这么自大呢?他那么博爱,无论是谁,他都能献出他的爱心。”
睿佟递上一杯白开水,她顺从地喝了一口,又接着道:“当我没走成,几乎以为自己快死掉的时候,我就想我该好好把握这个男人。但他把我的真心当垃圾了,根本没放心上。”
睿佟听到她说走,快死掉的时候,手情不自禁地握成了拳。他搂着那个投怀送抱的女人,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头发。
但酒醉中的女人,似无所感,仍继续诉苦:“我敢打赌,他绝对是爱上了冬昭,否则他不可能为这个女人付出这么多。什么受朋友之托?荒谬!我所见过的,凡是受朋友之托,照顾朋友的伴侣的人,最后没有不把自己的心也给丢了去的。”
说完,她搂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颈间哭泣着,直到哭累睡着。
睿佟静静地坐在长椅上,搂着她,直到她安静下来,发出细微的呼吸声。他才把她拦腰抱起,回她房里。
078、别痴心妄想
第二天,谢若欣醒来,头痛欲裂,怎么想也想不起昨晚喝酒之后发生过什么事情。只记得未喝酒前,安睿佟体贴地买了酒回来给她喝,让她发泄内心的不满。
当然她是一向不赞成酗酒,正所谓酒入愁肠愁更愁,喝酒时或者是一种解脱,但酒醒后,也许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甚至让人更难受。
但是,今天的她,好像心情舒畅了点,好像酒后她说了很多话,只是不该说的,不知道自己是否都说了出来。
所以,当她起床出来,见到安睿佟的时候,她有点腼腆地问道:“呃,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有吗?我也喝了酒,所以我也忘了。”
两人对视一会,若欣笑了笑。
有时候,他看起来像是哥哥,她反而像是妹妹。他的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要成熟!
冬昭这几天住院,张闵兴便天天过去送饭送汤,照顾得无微不至。只怕正牌男朋友,也比不上张闵兴这等心细和用心。
溯恒一直没回来,不知是他太相信那对男女对自己的忠诚,还是他真的很忙,没法赶回来,反正,他已把冬昭完全托付给张闵兴。
张闵兴每天回办公室,都是带着黑眼圈,严重的睡眠不足,休息不够。
谢若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更为他的付出鸣不平。
即使他不选择她,只要他是与冬昭真心相爱,她也会祝福他们。但是,现在的闵兴,却是只有付出没有回报。
她真的不懂,非常不懂!不懂他们三个人在想什么,怎么把简简单单的爱情弄成那么复杂?
闵兴迟到早退,她没有去过问他任何事情。曾经为了冬昭的事情吵架,那天之后,她就没再在他面前提冬昭,惹大家不快。
作为朋友、同事和下属,她能做的就是把办公室的琐碎事情办得妥妥帖帖,不让他为这些小事操心。
由于冬昭而引起的争执,让他们的关系进入了一段冰冻期。闵兴忙于照顾冬昭,即使冬昭出院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也天天去她家帮帮忙。而若欣,则是断绝了回家的念头,在H大专心地做起闵兴之前想她做的课题,忙于找资料写论文。
偶然,去图书馆找资料的时候,蒋阿姨就会说点听到的新闻。关于张闵兴的新闻,她在他的办公室,什么都没听到,反而从蒋阿姨那里知道了一些。这似乎有点搞笑?
听说,冬昭在出院后跟他表白了,但是张闵兴一直推说她是好朋友的女人,无论怎样,他都不会和她一起。然后冬昭质问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仿佛对她好,令她移情别恋,动了心,是他的错,而不是她的错。
张闵兴却支支吾吾地推说是受朋友之托,对她好并无其他意思。
连旁人都觉得他对冬昭太好,何况冬昭本人?这种理由说给谁听?真是鬼才信!
蒋阿姨边说,若欣心里暗笑。
这个男人善待别人,却从不善待自己,以及虐待自己的爱情。
不知道溯恒是否感觉到这些事情,如果他发现他的女人爱上他的好朋友,不知他们的好友关系是否会终止?
这点,若欣倒是挺感兴趣。
对闵兴,若欣算是想通了。没缘分的人,还是别痴心妄想的好,否则只徒增伤心而已!
079、荒唐的事情
从蒋阿姨的嘴里才了解到,闵兴之所以天天去冬昭的家,因为冬昭为了他的拒绝,绝食抗议。所以,闵兴天天过去,使尽法宝让她张口吃下东西,却没应承她的要求。
这个结果也是大家猜测的,因为后来有同事看到溯恒牵着冬昭的手,与闵兴并肩在街上走过。
落入若欣的眼里,闵兴不接受冬昭,只不过是碍于道德,并不代表他不爱她。有时候,爱并不等于要独占,只要对方幸福,自己的良心好过,无需愧疚,那放弃一个女人的爱情,又有什么大不了?
毕竟在闵兴的眼里,兄弟之情比男女之情更为重要。只是,他即使拒绝了冬昭,放弃了含笑,也不等于他会接受谢若欣,这个平平凡凡的女人。
若欣认为自己有自知之明,所以不会痴人说梦。
只是,她很奇怪这三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冬昭究竟跟谁结婚,闵兴最后可以退出小三的角色,另寻良缘吗?
这时的她,已完全置之度外,把她曾有的动心强行地通通抹掉。
回到家里,若欣也不会再主动辅导睿佟,她会尽量避免与他独处。因为他的眼光,让她觉得有压力。她会觉得自己像猎物,像透明人,他那锐利的眼神似乎洞悉一切的盯着她。还是,他像条色狼,或者大灰狼?
这晚,安睿佟再度向她求救,她硬着头皮坐在他身旁,不自在地略向后方挪了挪位置,不让他瞥眼就能与她的视线对上。
看着他问的题目,若欣有点诧异地问道:“你不是告诉我,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懂吧?”
睿佟笑了笑,点头。
若欣不禁皱眉问道:“怎么可能?”
这段时间,他的成绩已经有了大幅度地提升,无论是变通还是领悟力也都已上了几个台阶。打死她,她都不信,这小子会栽在这些五分的题目上?
怎么她老觉得他是故意让她呆在他身旁的,是不是她又自大,多心了?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为他解释了一遍,他乖乖地按着她说的,把解题步骤不厌其烦地一步步详细地写出来。
写完,他把题目递给她,问道:“是这样吗?”
“嗯。”若欣点了点头,没敢抬头望他的眼睛。
“姐,我觉得你在疏远我,你怕我是吗?”
他的眼神好纯净,怎么那么坦白地看着她?这反倒让若欣尴尬地红了脸。他这么直接地提到这问题,已够让她难堪,还用那么无辜地眼神看她?真是天杀的,这是典型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