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嗫嚅道:“我有疏远你吗?我有怕你吗?”
“那你坐那么远干嘛?”
“啊?”她哑口无言。
他顺势地要帮她把椅子拉近他身边,她被迫地顺从他的做法,贴近他身边坐下。
夏季的夜晚,宁静之中,只听到知了一直在窗外的高树上唱着歌。现在紧靠他身旁,听着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沙声音,还有不知是谁的心脏在快速地咚咚咚地急跳声,以及彼此的呼吸声。
伴着他身上熟悉的香皂味一阵阵地飘来,她忍不住有点心慌。
想起曾听闻的一件事,一位大学女生做家教,最后做到成了别人的女朋友,怀了身孕,被迫退学和那个男生结婚生小孩。
现在的她,不会做这个免费家教,做到上了他的床,那么荒谬吧?她怎会无厘头想到这么荒唐的事情?
080、这种爱情太怪异了吧?
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瞥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早停了笔,直勾勾地瞧着她,她牵强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又赶紧低下了头,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姐。”
若欣抬头瞧他,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睿佟迅速地吻了一下她的脸蛋,低声道:“你很可爱,像个小女孩。”
若欣急急地抚着脸,怔了怔,才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干嘛?这是非礼!”小女孩?借口吧?我大你那么多,大女孩,还差不多。
睿佟嬉皮笑脸地说道:“吻脸蛋而已,有必要大惊小怪吗?我又不是吻你的唇。”
若欣涨红了脸,站了起来,气愤地说道:“你太过份,从来没尊重过我。”
睿佟这才急了,把她拉住,站了起来,诚恳地说道:“我只是一时情难自控。你不喜欢,我道歉行吗?”
“道歉有个屁用?”上回抢我初吻,不也是这样说吗?安睿佟你这只色狼,连比你大的女人都不放过,太让人恶心啦!
“你不满意,那我给你吻吧。”说着,他把侧脸靠近她唇边。
“你就想。”说着,她推开了他的脸。
怎会遇上这么赖皮的男生,占了便宜还卖乖?
若欣不满地说道:“我以后都不来帮你复习,你自己搞定吧。”
说完,她就想甩开他的手离开。谁知道,他两手一圈,把她圈在怀内,任她怎么挣扎就是不让她走。
她恼羞成怒,边捶打他的手臂,边哽咽道:“放开我,我是你姐,你别胡来。”
“我要你留下,不走。”
“你今天的功课都解决了,还留什么?”
“那以后也得继续辅导我,不准不理我。”
若欣愣了愣,他的态度很认真,认真到让她几乎忘了他的坏。
她想想才怒道:“你不能这样,上次强吻我,这次又偷吻,你太过分,我的吻是给喜欢我的人,你放开我。”
“嗯。”
嗯?就这么简单,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吗?
还没想完,睿佟再次偷袭,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才笑道:“那就是所有喜欢你的人都可以吻你?”
若欣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才怒道:“你分明是歪曲我的话。”
睿佟这次脸色沉了下去,刚才的嬉皮笑脸尽去。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里似乎有抹内疚,有抹受伤的感觉。
瞧着他脸上的手指印逐渐变红,清晰起来,莫名地有点心疼和后悔,真不该出手这么重。
可是,又不服气他竟然不尊重她,一次又一次地不顾她的反对,偷吻她。
见睿佟眼里完全没了神采,她于心不忍地低喃道:“你吻我前总得问问我,尊重我吧?”
睿佟很严肃地沉声问道:“那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看见若欣愣住望着他,他低下头逐渐向她的唇靠近,边低喃道:“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默许了。”
若欣在他临贴上她的唇前,把头埋在他胸膛上,羞涩地不敢回话,甚至不敢看他一眼。
睿佟这才笑着轻抚她的柔发,没再强迫她做任何事。
这几次吻她,纯是一时的冲动。看着她,莫名地突然很想吻她,便不经大脑地吻下去了。吻完才发现,自己像色狼,像那种用情不专的花花公子。他也无法解释这感觉,这感觉就像某天出现在他脑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对这个大龄女人产生兴趣,连他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半响,若欣才低头小声道:“我想回去睡觉。”
睿佟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想了想,他松了手,让她离去。
自此至终,若欣都没瞧他一眼,像逃亡似的,跑回自己房里。
心咚咚咚地狂跳,很不适应此时的安睿佟,完全不像她的弟弟,倒像是一个要追求她的男人。
他们明明是姐弟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好像有点暧昧不清?
是不是她做了什么,让他误会?
如果说上次,他是求证而吻她,她可以原谅,牺牲一次色相就算了。但今天呢?
一而再再而三地吻她,他究竟想干嘛?别告诉她,他喜欢上她了吧?这好像可能性不大呀?
她一直幻想找个比自己大四年或者八年的男人做伴侣,但从来没想过找个比自己小九年的小男孩做对象,这种爱情太怪异了吧?
她摇了摇头,不喜欢这种爱情,要个弟弟回来,谁照顾谁?谁帮谁顶起半边天?她很怀疑!
这种姐弟恋,对女方来说,幸福指数能有多大?估计姐弟恋中的女人,像妈妈,或者保姆多一点。
选择姐弟恋的男人,通常有点恋母情结,估计都是从妈妈那里得到的母爱不够,或者从小很依赖他妈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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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我很后悔
反正,总而言之,如果睿佟是因为喜欢她而吻她,那她会为此伤神,头疼不知如何拒绝他而无需伤害他过多。
这时候,她反而期望,睿佟吻她只是出于生理冲动,或者好奇,或者别的,总之求神拜佛,别爱上她。这样的爱,让她感觉压力很大,会让她窒息而死的。
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无法睡着。她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脸蛋,摸摸嘴唇,麻麻热热的感觉似乎一直挥之不去。该死的,这次的吻似乎比上回那长吻还来的有感觉,让她为之心动。
她不会是因为没被人吻过,所以才那么花痴地想念刚才那两个吻吧?她未免太没用了,连一个小男孩的吻都没抵抗力吗?呜······,臭佟!!!
安睿佟早早地起床,做好了早餐,才去叫醒谢若欣。若欣看着眼前都是她喜欢吃的食物,油条、皮蛋瘦肉粥和煎蛋摆在她跟前,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忍不住瞧瞧他,却发现他很温柔地望着她,深邃的眼神中,尽是关切之色,她的心颤了颤。
她不知他的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是贿赂她,有事求她帮忙吗?还是,正如昨晚自己猜的,他对她什么了?
此时不知他的真正意图,让她好迷惑,不知如何是好。她只能低头猛吃,坚决忽略掉他的眼神,他的关心。
安睿佟只是轻声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不错。”若欣朝他敷衍地笑了笑,以及其冷漠的态度来对抗他那不正常的温柔。
他似乎没感觉到,继续道:“这些早点喜欢吗?”
若欣愣了愣,冷道:“不喜欢。你以后不需要特意为我准备早点,不用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她赶在他之前把早点吃完,顺手洗了碗,从厨房出来发现他仍在慢条斯理地吃。她拿纸巾抹了抹嘴,说道:“我先去上班。”
睿佟瞧着她,眼里有浓浓地失意和后悔。
但是,若欣什么都没看到,因为她根本没胆量再看他的眼睛,就急匆匆地出门,生怕与他同路,惹来尴尬。
到了学校,忙乎一轮后,才想起明天广州有一个学术会议。
今天,张闵兴从回来办公室后,就没再中途出去,或者早退,他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只是,他的神色不太好,疲沓,还有烦躁不安。
这段时间以来的疏远,让两人的关系显得有点陌生,若欣已不敢像以前那样,直接去过问他的事。
她看着手中的通知,想想这是公事,虽然极之不愿和此时的他打交道,但无奈这共事的关系,一时半刻改变不了。她只好硬着头皮,拿着通知走到他身边,把通知递到他桌面,然后低声道:“明天广州有个会议,你是否参加?”
闵兴皱着眉,拿起通知,语气不耐地问道:“明天?你怎么现在才跟我提这事?”
若欣有点内疚地低声道:“这段时间,你很少在办公室,找你不容易。你在的时候,我又经常忙得忘了这事,对不起。”
闵兴望着通知没答话,过了片刻,他才正色道:“你和我一起去参加这会议,你现在快去火车站看看今晚还有没有票去广州。”
若欣很吃惊地问道:“我也去?”助手也可以去,这是很难得的机会!
闵兴瞧着她,蹙着眉问道:“你不想去?”
若欣受宠若惊地摆手道:“不,不,不,我当然很想去,我还没见过82年的广州呢。”
闵兴淡然地道:“嗯,那快去买票,准备行李,今晚出发。”
她喜道:“好。”
说完,她便赶往火车站买了两张硬卧票,幸好还有两张,再晚一点就只能坐回广州了。回校与闵兴交代了一声,她便提早回家收拾行李,准备今晚的出发。
中午时分,安睿佟放学回来,发现若欣已一早做好了饭菜,有点惊讶地问道:“怎么今天这么早下班回来?”
若欣没瞧他一眼,低着头在桌上摆放碗筷,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今天提早回来收拾行李,今晚去广州。”
“什么,今晚?”
睿佟过度的惊讶,让若欣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眉心打结,神色不善,不禁让她有点怯意。她本能地点头道:“是的,我和张老师赶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睿佟一个跨步,来到她面前,怒道:“你故意的?”
若欣吓得后退,靠着桌边,皱眉道:“我不是。”
他怎么会反应这么激烈?她只不过出差而已。无可厚非,今晚出差,实在很合她意。这时候离开这个家,这个男人,至少能让大家都冷静下来,想想以后大家该怎么相处。
睿佟的大脸向她靠近,怕他又再吻一次,吓得她在退无可退之际,上身直往后仰,力图避开他的逼近。
睿佟见她躲避,受伤地停了下来,后退了两步,然后说道:“我很后悔,这吻竟然令你怕我,躲避我。”说完,他一巴巴地掌掴自己的脸。
082、你呢?又在想什么?
若欣在他退开后,便站直了身子,冷漠地看着他。直到看见他掴自己,她很吃惊。但是,细想,他不过是作秀,她便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漠视他的自罚。
可是,响亮的啪啪啪声没停过,他竟然来真格的,还越来越大声,这掌声渐令她心疼,她忍不住怒喝道:“够了。”
但是身后的掌声仍然没停下,她忍无可忍地转身,冲上去抓住了他的手。
此时,他的半边脸已红肿,眼里有泪,默默地看着她。
她心疼地急道:“你发什么神经?”
“这是我冒犯你所该承受的惩罚。”
看着那越来越肿的脸,若欣的眼泪忍不住一滴滴地流下来,哽咽着道:“我说了,够了,这就是你的苦肉计吗?”如果是,我认了,我栽在你的苦肉计里了。
“你不信我?那我发誓,如果我敢再贸然吻你,我······”
若欣一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把毒誓说出来。她气道:“你干什么?我不需要你发毒誓。”
睿佟拉下她的手,无精打采地说:“可是你不相信我。”
若欣无奈地大声道:“我信了总行了吧?”你可真会闹,安睿佟!
睿佟急急地道:“那今晚还走吗?”
他眼里,她走是故意避开他,并不是为了什么无聊的学术会议。
若欣苦笑,然后道:“你别那么小孩子气,好不好?你以为我会是你,为了一点小事情,立即无聊地跑去广州吗?”
“你真的是开会,不是为了躲我?”
若欣点点头,虽然心里狂喊,是啊,我的确是想躲你,只不过这开会的机会不是我故意创造的而已。即使我真的是躲你,我也不会认啦。
“你会回来吗?”睿佟有点不安地看着她,似乎生怕她突然消失,老觉得她有天,就像她来时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若欣见他那么紧张她,突然觉得很窝心,但表面仍是叹了一声道:“会,除非我中途出意外,死掉,否则我一定回来这里,白吃白住,住到你讨厌我为止。”
睿佟盯着她的脸,直到她难为情地丢下他,吃起饭来,他才傻笑两声,坐在她身旁,一起吃饭。
吃完饭,睿佟躺下,乖乖地让若欣帮他敷脸。两人都沉默不语,想着各自的心事。
临出门上学前,睿佟有点不放心地说:“姐,一路自己小心点。”
“嗯。”若欣的态度依然是那么冷淡。
睿佟步出门,若欣才道:“睿佟,我是你姐。”
睿佟回头瞧着她,半响才道:“知道,你是我的姐。”说到“我的”两个字时,语调加重。
说完,两人四目相对了好一会,都想从对方那里读懂些什么,最后失败了,才各自调开视线。
临出发前,若欣做好了今晚的饭菜。望着睿佟的房间,她愣了好一会,竟然有点依恋不舍的感觉。她猛甩了甩头,怎会不舍得这只大色狼呢?不会是中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魔咒吧?
不,绝对不要喜欢上这样的小男生!
拿上行李,开门,正要出去,刚好遇上回来的奶奶。
奶奶满面春风,似乎心情很爽,与她出门前完全是两个样。此刻,见若欣背着行李,紧张地上前抓着若欣的手臂,问道:“你要离开我们了吗?”
若欣这时已喜道:“奶奶。”
奶奶在家的日子,她的生活也会很正常。两次奶奶不在家,她和安睿佟的关系都搞得乱七八糟,所以,此刻见奶奶回来,就仿佛是她得到解放一样,令人兴奋。
见奶奶神情紧张,若欣又安慰道:“我只是去出差,过几天就会回来,不是离家出走,你放心。”
“哦,这样啊?那你一路上自己小心点,出外一定得找个伴,别自己单独行动。”
想到她是路痴,还要独自外出,奶奶就心惊胆颤。这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又会迷路到别的人家那里呢?幸好,是来他们家,还来对了他们家。
“奶奶,你放心。”
想到自己老家就是广州,这出差目的地还是不说好。穿越的事情也甭提了,奶奶估计也不会懂,分分钟会以为她是女鬼呢。
“那好吧,你一路顺风!”
“嗯,饭菜已做好,放在锅里。奶奶再见!”
奶奶望着她离开,良久,才回屋里。
奶奶前几天借用灵力,找到了引来的贵人在哪,但后果是她将折寿。本来今年就是她的寿限,现在只不过变成了她只剩下两个月的命,因此她并不觉得很伤心。她只想在她有限的时间里把能解决的难题尽量解决掉,只是天命难违。
没想到,谢若欣就是睿佟这孩子的贵人,让她又惊又喜。开始,她对所推算出的事情想不通,但这两天,去了朋友家,经朋友的劝导后,她也想通了。这两个孩子的命运和结局就顺其自然吧,她不再插手了,无论将来是好是坏。
火车站很混乱、很脏,人潮去了又来。每逢人多时,张闵兴就会主动地牵着她的手,生怕她走丢。
两人好不容易在候车室找了两个座位坐了下来,一等就是两个小时。误点,让他们为此多等了一个小时。这段时间,吃面包和饼干充饥,两人的关系又缓和了一点,终于能说说笑笑,度过那无聊的等待。
闵兴笑着问道:“有没打算回去了就不回来?”
“没有,因为我的家还没出现呢,我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留在广州也许比留在这更糟。”
“为什么?”
若欣想了想,笑道:“因为在这里,我还有你,安睿佟和奶奶。我有什么事,至少还能找你们帮忙。”
这回闵兴但笑不语。
不久,若欣终于再次见到了80年代的火车,绿色的车身,向上趟开的车窗,车厢内只有简单的电风扇、硬座和硬卧,她带着回味的心情进入车厢内,坐在车窗旁,欣赏沿路的风景。
在她记忆中,她小时曾坐过一回这样的火车。在治安最糟的那些日子,她曾听闻有贼就是通过这敞开的车窗抢乘客的物品。
当然这车窗也有个优点,沿路,他们可以不下车,直接通过车窗买站台上的物品,这些物品通常是当地的传统食品。回广州,途经韶关时,他们可以买香喷喷的煲仔饭吃。想想,她都想流口水,她已经有一段日子没吃正宗的粤菜了。
她想着美妙的食物,脸上早已绽开了笑容。张闵兴瞧着她,忍不住问道:“想到什么美妙的事情,这么开心?”
若欣看着他略显沉重的脸色,说道:“想到吃,所以开心。你呢?又在想什么,闷闷不乐的?”
说完,若欣有点后悔地说道:“对不起,当我没说。”
这个轻松的时刻,实在不该提不开心的事情。自己怎么那么冲动?
083、我能进来吗
张闵兴苦笑。若欣以为他会不答的时候,他竟然开腔说道:“我在想你曾经说过的话。”
“我说过的话,哪句?”
“我无意,不代表其他人无意。”
若欣这才了然地“哦”了一声,看来从蒋阿姨那儿听来的谣言还是真的。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闵兴又沉默了下来,很多的话,好想找个人倾诉。除了谢若欣,他已经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但是在人来人往的车厢里,甚至连厕所和通道都坐满了人的地方,在这么嘈杂的公众场所里,他的话几次想说出来,又吞回肚里,只换回一次又一次地叹息。
谢若欣磕着瓜子,瞧瞧心事重重的他,复又望着窗外的景色,没催促他把心事说出来。
当他决定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出来,所以她选择等待。
天色逐渐黑下来,到了最后只见远处的灯光,景物已是一片黑。若欣这才回过头看看对面的他,他仍然沉浸在心绪中。其实,他们现在已是同病相怜,都有相似的问题。
她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又如何帮他呢?
爱与被爱怎么都那么痛苦?
能相知相恋真是一种天大的福气,不知自己能否有幸遇到?
经过30多个小时才到达广州火车站。深夜的广场,灯光幽暗,少了白天的喧嚣和混乱,此刻显得特别的宁静和令人害怕。类似坏人的几个男人站在不远处,张闵兴见了皱皱眉,说道:“等等。”
等远处的巡警走近,闵兴主动地牵着若欣的手疾步穿过广场,坐上了的士才松开手。
若欣看看那被握过的手,心里流过一丝暖意。这男人对谁都那么贴心吗?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引起别人误会的吗?
这时的广州人,没几个听得懂普通话,会说普通话的人也不多。幸好谢若欣是本地人,在她与司机的沟通下,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80年代的广州,挺破旧,但却是很有广州特色,沿路都可以见到骑楼,水涌以及横街窄巷。半夜的街头,仍见有大排档,炒田螺、粥和炒粉之类的宵夜。
80年代的广州Z大,校外是一片又一片的田地,空气清新,环境幽美,校门前只有一条仅供二车道的马路。
与2012年的Z大相比,若欣更喜欢80年代的生活和社会环境,一切都单纯很多,包括少了很多污染和治安问题。
两人进入Z大,找到学术会议的会务组接待处,顺利地入住了学校里的招待所。
接下来的3天,是参加各种学术报告,或参与小组讨论。张闵兴带着她去认识行内的高人,结识来自不同学校的老师,为他们以后申请课题,或者寻求合作和帮助打下人脉基础。
张闵兴有意地把她介绍给众人,已经打算为她日后的工作做下铺垫。
若欣知他用意,没拒绝,但也不好。
想想她当年读博时,郑祐老师,她的导师也是要她参加各种会议。但她当时真的只听讲座,没四处走动,被郑老师责怪了一番。
有些前辈在2012年时早已作古,只能拜读他们的文章,这次能见真人,若欣也激动了一番。
有些现在看去无恙,壮年,事业最高峰,但在2012年时,却因为多年来只顾事业,不理家庭,人已老,与家人关系恶劣,只剩一人在家呆着。
看着这些人,若欣就有冲动,想叫他们别忙着事业,忘了家庭。老了的时候,一切皆是浮云,陪着自己的就是伴侣和小孩。现在不投入时间培养感情,将来老了,大家会因为没感情互不理睬。
但是这样的话又怎么说出口?最终只能说:“前辈,别忙着工作,多回家陪陪孩子。”
望着这些已知道结局的熟人,心更加的难受。原来有预知的能力并非是件美妙的事情,也许很多事,不知结局,人才能活得没那么沉重。
本来想这次回杭州后,找奶奶帮忙算命,现在想想,不知或许更好!
会议结束后,会务组组织了广州的两日游。
白云山,越秀公园,海珠广场和南方大厦都是他们的旅游地点。
沿途,若欣当起导游的角色,向闵兴介绍广州的一些有当地特色的酒家,例如莲香楼,陶陶居,泮溪酒家,北园酒家和南园酒家等。有些现在已被收购,已不是原来的那个酒家。
回去杭州的前一晚,若欣才发现闵兴独自在房内喝着闷酒,抽着烟。她在房门口踌躇了好一会,才敲了敲他那敞开的房门,问道:“我能进来吗?”。
084、缘分使然
闵兴愣了愣,说道:“进来吧。”
若欣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才问道:“怎么喝酒也不找我?”
闵兴想了想,才正色道:“女孩家,出门在外,不宜碰酒精。”
若欣笑了笑,拿过一瓶还没喝过的啤酒,喝了一口,说道:“放心,我喝酒会量力而行。”
闵兴瞧着她豪爽地把酒喝下,才道:“你是我唯一能说说话的朋友。”
朋友?我还曾幻想我们能超越朋友的关系,难不成你一直把我当红颜知己吗?
想归想,若欣已苦笑道:“谢谢你这么看重我。”说着,她一手抢过他手里的烟,把烟掐灭扔掉,才接着道:“酒偶然喝一次,可以当活血,或者是凉茶降火。但烟,无论何时,都伤肺,所以你再不高兴,也别抽烟。”
闵兴望望那被扔掉的烟,苦笑道:“你还真****,连我抽烟都管了。”
“既然我们是好朋友,那我当然得管,为你好嘛。”
好朋友?闵兴的心为此紧缩,感觉有点疼痛。
这些日子,冬昭的事情似乎已令他们的关系无法再进一步了。
沉默片刻,闵兴低着头,鼓足勇气说道:“若欣,我和冬昭是清白的,并不像外界所传闻的那个样子。”
“这事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包括我,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而且,外面也没传你们关系不正常,你多心了。”
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闵兴抬头瞧了瞧若欣,皱眉道:“她向我表白了,你没说错。”
若欣这回看着他,没想到他会那么诚实的告诉她这事。而这事,她根本不想听,听着让人难受,心口郁闷,她只能承认,她不大方!
她力图平静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拒绝了,她是我好朋友的女人,我不可能跟她一起。”
“你的意思是说,即使你爱她,你也会因为你那朋友放弃她吗?”
闵兴不自然地喝了杯酒,说道:“是的,无论怎样,君子不夺人之所爱。若欣,我只是受朋友之托去照顾她,我与她之间并没别的关系。”
“闵兴,爱情不能施舍,不能转让,如果你们相爱,但你却强行让她跟你朋友一起,你不觉得这样很残忍,你把她当成礼物了吗?”
“怎么会?他们本来就在一起,怎会残忍?”
若欣无语,劝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去和别的女人一起,这连自己都觉得荒谬,所以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了。
对这问题,大家都觉得意见不合,说不到一处上去。
张闵兴生气若欣的愚钝,怎会连他的解释都不愿相信?
若欣却认为闵兴是自欺欺人。
两人都喝着闷酒,酒意渐浓,身体已开始有点轻飘飘,平时被束缚的本性,开始一点一点的释放出来。
闵兴带着醉意,闷闷不乐地问道:“若欣,你相信命运吗?如果说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你相信吗?”
若欣爽朗地笑了几声,才说道:“张闵兴,你怎会问这样的问题?别告诉我是宿命论者,你不像呀!”
这回闵兴不高兴地喝道:“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若欣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才道:“我不信,我会努力去掌控自己的命运,不让它被操控。”
“你说的轻松,如果说,我自小就被告知,我这一生都不能和自己所爱的人一起,你相信吗?”
“我不信,别告诉我你信了这些话。”
闵兴带着点无奈,望着天花板说道:“我本来不信,但现在,不由我不信,我被下了诅咒,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若欣笑出了泪,摇摇摆摆地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他道:“张闵兴,如果你真的错过真爱,那不是命里注定,是你的性格造成。”
闵兴低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手轻轻地摸着她的柔发,哽咽道:“你的归宿早已注定,无论你们绕多大的圈子,最终还是会走到一起。”
我对于你来说,终究只是过客。如果我现在努力地争取你,我们能走在一起吗?
若欣有点迷蒙地看着他,怎么说着说着,他把事情扯到自己身上?
“我觉得最终还是能走到一起,那是缘分使然,并不是什么命中注定。并非是所有的情侣都能有完美的结局,分手或许就是因为缘分到了尽头。”
“缘分?难道这一切都该用缘分来解释吗?”
若欣点了点头,此时眼中的他已幻化成两个,三个•;•;•;•;•;•;,无数个。
若欣站了起来,向他的标准双人床走去,嘟哝道:“我想睡了。”
闵兴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说道:“我也想睡了。”
085、鬼才想你
凌晨,若欣醒来,发现自己头枕着闵兴的手臂,闵兴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
她抹了抹脸,再次确认自己没看错,不是做梦,她才轻轻地移走闵兴的手,悄悄地起床。
昨晚闵兴喝的酒比她多几倍,现在他仍沉睡着。望着他那刚中带柔的脸,若欣忍不住轻轻地吻了一下他额头才离开,回自己的房间,继续睡觉去。
这吻,估计以后她没机会再吻了,所以窃他一个吻,该不算是很卑鄙的事吧?
昨晚酒后的疯言,她已忘了大半,命中注定之类的话已完全记不起来。印象中,他所有的不开心,来自于冬昭,包括昨晚的醉酒。爱上不该爱的女人,是要爱情,还是友情,估计闵兴现在心里很矛盾。
真是有点妒忌冬昭,为啥同是女人,她就能获得两个男人的宠爱?她谢若欣,现在像个没妈的孩子,没人要。
最近,安睿佟又不知搞什么鬼,弄得她心神不定。像这样的小男孩,她又真的提不起兴趣去和他谈情说爱。虽说,这几天没见着他,发现很想念他,但只不过是想念而已,该还没到爱的层次吧?
自己也太多心,安睿佟从头到尾都没说要追求自己,也没说爱上自己,自己怎么都往那个方向去想了?该不会是自己内心渴望他这样想吧?
不,不,不,若欣越想越恐惧地把被子蒙住头,打算继续睡觉,什么都不想。
上午十点多,闵兴来敲房门,叫醒若欣。
若欣对他笑笑,不敢把昨晚两人一起睡觉的事说出来。
闵兴记忆中有一点印象,但起床的时候,没见到若欣,以为是自己做梦,便自嘲道:“喜欢到疯了,竟然想到一起睡觉?”
带上荔枝、芒果、龙眼和鸡仔饼等这些当地特产,闵兴与若欣再次踏上归途。
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多。奶奶已上床睡觉,安睿佟则还在挑灯夜战,努力地复习。
若欣见到他,忍不住开心地展出笑容,自己却没丝毫感觉。她悄悄地去到他身边,低声问道:“肚子饿吗?我带了水果回来。”
睿佟抬头见到她,扔下笔,便两手揽着她的腰,把头埋在她身上,喜道:“姐,我好想你。”
被他这样紧搂着,若欣脸一红,嗔道:“喂,放尊重点,姐是你抱的吗?”
说着她用手推开他的头,他那过分的亲昵让她有点不自在。虽然“我想你”这话挺受落,但男女有别,受不了无名无份地被他靠在身上。他的头就快贴上她的胸部啦,这种太亲密的动作,她吃不消。
自己何尝不想他?但就没那么厚脸皮,敢这么自然地表达出来。
安睿佟没松开手,只是抬起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半响才道:“姐,你晒黑了,不过还是那么漂亮。”
若欣羞涩地一笑,说道:“贫嘴。”
“姐,你有想我吗?”
若欣立即否认:“鬼才想你呢,臭美。”但脸已火辣辣地,红延伸到耳根。
睿佟盯着她的脸,让若欣不自在的把他的脸推往一边,问道:“荔枝新鲜才好吃,不如现在去吃一些再看书?”
086、寒意从脊背冒出来
睿佟这才站起来,顺势地牵着她的手出去客厅。
若欣被他拉着往前走,感受着那属于男性厚实的手掌,很大的手掌,能把她的小手包在其中,让她有种安全的感觉。
她的心不禁又为这小小的动作而晃了晃。
睿佟把荔枝剥了皮,递到她嘴边,她惊讶地被动张口接受他的荔枝。
这动作太亲密了吧,已经完全超越了姐弟的关系。
若欣皱了皱眉,有点心慌地退后几步,急道:“我已经吃了很多,你自己吃吧,记得留些给奶奶。额,我想先去洗个澡,你慢慢吃。”
然后,她旋风似地冲回房里,几分钟后,拿着衣服又冲去洗手间。中途,她都不敢看睿佟一眼,生怕看他一眼,她的窘态就会暴露无遗。
安睿佟边吃边欣赏着她的一举一动,听着洗手间传出的水声,他忍不住轻笑道:“姐真的很可爱”。
若欣出来的时候,睿佟已回房里看书。
若欣看看挂钟,才进去他房里,但这次离他几步远就已停下脚步,说道:“睿佟,早点睡吧,明天再复习。”
睿佟没看她,嗯了一声,继续低着头写字。半响,若欣忍无可忍地过去抢了他的书和笔,扔到书桌的一个角落,才说道:“复习固然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注意休息,学习不可能高效率。”
他看着自己被扔的书,想了一下刚才尚未做完的题,估计自己都懂了,才笑道:“姐,你这是关心我吗?”
若欣干笑两声,说:“你是我弟弟,姐姐关心弟弟很正常吧?”
他这时抓住她的手,才接着道:“如果我说我不想做你的弟弟,而事实上我根本不是你的弟弟,你觉得怎样?”
若欣不自然地想甩开他的大手,心扑通扑通地狂跳,有点慌乱地答:“随便你,反正你做不做,还是得称我一声姐。”
他慢条斯理地甜甜说道:“不,我以后就直接叫你谢若欣,若欣,好不好?”眼睛紧盯着若欣的脸部表情,想确认她的想法。
若欣装潇洒地咧嘴笑道:“无所谓了,都是称呼而已,你喜欢怎叫就怎叫吧。我说你这么多时间想这个,不如拿多点时间看书。”
此时,她的脸已羞得通红。睿佟看着她的脸,几乎又想一亲芳泽,但若欣那强烈的抗拒让他不敢再肆意而为。
“那好吧,若欣,你先去睡,我等会就睡。”
她有点别扭地看着他,他好久没直接称呼她若欣了,以前这样叫她,他是带着怨气,对她都是不满和轻视。
但如今,他叫的好甜,那感觉很怪异,很亲切,还是很亲密的感觉?怎么他叫得这么有感情?明明该是起鸡皮,肉麻的反应,但这次,她只感到甜,窝心,却没肉麻打颤的感觉。
翌日醒来,奶奶一见她,便说道:“若欣,我和睿佟都好想你,你不在,我们都不习惯了。我说,你以后就和我们一起,别离开了。”
若欣心一暖,微笑,搂着***肩膀,撒娇道:“奶奶,那我以后赖在这里,你别赶我走哦?”
“那当然。”
说完,奶奶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说道:“这东西已做好,拿回来几天了。若欣,这个是你的,睿佟,这是你的。”
谢若欣与安睿佟从奶奶手里分别接过一枚雕有牡丹花的玉戒指和一个佛像坠子。
奶奶则在旁边叨唠:“没想到这岩岫玉一分为二,还真的刚刚好能做一个坠子和戒指。”
若欣仔细端详着手里的戒指,半响,她抬头望着他们俩,一股寒意从背脊冒出来。
087、戒指怎么套不进中指
这手里的戒指与她在古玉器市场买的那只太像,太像了。纹理,手工和款式几乎如出一辙,只有一样不同的,就是这戒指没破损,她买的那只有。
破损这回事,经过30年,有点小破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这已足够让她震惊。此刻,这戒指出现她眼前,这算什么?她难道是被困在她自己的梦里,还是被困在他们的梦里了吗?
她脸色苍白地望着他们俩,眼里有着恐惧。
奶奶和安睿佟都情不自禁地彼此对望一眼,一下子不明白什么事吓着了谢若欣。他们见她不断地在戒指与他们之间来回看,忍不住齐声道:“若欣,戒指有什么问题吗?怎么你怕成这个样子?”
这问话反而让彷徨的若欣镇定了下来,她支支吾吾地回道:“没,没什么。这戒指手工很好,这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戒指。”
奶奶与睿佟都狐疑地看着她,心想这若欣究竟看到什么了,怎么不敢跟我们说呢?可是,又不能强迫她说出来。正为难之际,若欣站了起来,说道:“奶奶,我有事,我先出去一趟。”
等若欣仓惶地离开后,奶奶问道:“睿佟,你知道若欣究竟怕什么吗?”
睿佟摇了摇头,看着掌心上的坠子,犹豫再三,才说道:“也许是戒指,我觉得她对这玉似乎有种恐惧心态,不知道是不是她怕见到什么,还是刚才已经见到什么了。”
奶奶沉思了一会,慎重地说道:“睿佟,奶奶引那个贵人过来时,借用了这玉内的法力,所以如果她能对这玉有所感应的话,那她也许就是我引来的贵人。”
“贵人?奶奶,你还信隠疾能通过贵人治好吗?你看看她,又不是搞医学的,怎会治隠疾呢?”
说完,睿佟想到自己的肚痛,难道他的肚痛也算隠疾?这真是很无奈的笑话!
奶奶那边则吞吞吐吐地说道:“睿佟,为了你的身体,至少暂时,在你未发病前,你先尽量把她留在身边。”
“奶奶,你知道是什么隠疾吗?况且,我拿什么留她在身边呢?”
奶奶有点无奈地道:“唉,我也不知道,我能推出是什么病就好了。”
望着睿佟手里的玉,想到若欣也是玉的主人,奶奶喃喃道:“留她,也许只有你才能留住她,毕竟你们关系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