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若欣缩在沙发里,委屈地流下眼泪。
难道她真的做错,多管闲事,无形中包庇纵容了熙熙吗?
想起熙熙那充满委屈,后悔和强忍泪水的脸庞,若欣肯定地甩头。
不,她是对的。
熙熙其实早就知错了,只是他和他爸,安睿佟都有同一种基因,顽固基因,所以才打死不认错。
抹去泪水,瞧了瞧那酣睡的熙熙,谢若欣打开电脑,上网搜索了大量有关吸毒的实录片,还下载了一部电影片吴彦祖主演的“门徒”,当她搜集好这些资料时,天已亮了。
她看了看表,急匆匆地跑去床上躺下,打算抓紧时间睡一会再起来工作。
在震耳欲聋的拍门声中惊醒,谢若欣揉着那快睁不开的双眼,跑去开门。
谁一大早来拍门,扰人清梦,那么变态?
148、火坑?水坑?
安睿佟望着眼前这个头发凌乱,睡眼惺忪,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外形极差的女人,不禁蹙了蹙眉。
若欣见是他,打了一个呵欠,才努力地睁大眼,望着他,无精打采地说道:“干什么你?”
“我儿子呢?”
若欣指了指睡房,说道:“熙熙他今天和我都要请假。”
睿佟推开她,冲进睡房,没人,情不自禁地骂道:“你把人藏去哪了?”
若欣也愣了愣,回头大喊:“熙熙。”
熙熙由若欣的睡房走了出来,说道:“我在这。”
“咦,我刚才起床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在这?”
睿佟拉着熙熙的手,喝道:“回去,拿书包去上学。”
熙熙说道:“等等。姐姐,我刚才看了你搜集的资料。”
若欣喜道:“你看到我的留言了?”
“嗯,谢谢你。”
睿佟狐疑地看着他们俩,最后他冲进若欣的房里。
谢若欣的睡房,除了床,衣柜和书桌,并没多余的家具。
他想了想,在电脑前坐下,把熙熙刚才看的资料调了出来,大约地浏览了一下。
那些资料是实地拍摄和访问得来,内容非常真实:打针感染艾滋病,全身皮肤的溃烂,吸毒上瘾时的痛苦,日渐消瘦,只剩皮包骨的身形,一切都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没想到她竟然用这招来吓阻他儿子继续吸毒,不错,说多少还不如亲眼见到的!
此时,若欣正与熙熙说着悄悄话,吃着三明治,喝着牛奶。
熙熙见着他爸,站了起来,说道:“爸爸,对不起,相信我,我以后不会再吸毒。”
睿佟心里很开心,但面上还是一点笑容都没,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转头望向若欣,她两眼浮肿,戴着两个黑眼袋,他情不自禁有点心疼地问道:“那些资料你搜集的?”
若欣点了点头。
现在她吃饱了,很想再睡一觉,对站在跟前的安睿佟显出不耐烦的神色。她只想他快点离开,好让她去睡觉。
“昨晚没睡?”
若欣这才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貌似在关心她吗?
她若无其事地说道:“今早才开始睡。我能请半天假,下午再回校吗?我今天没课。”
睿佟点了点头,拉着熙熙离开。
傻女人,有必要不睡觉去搜集资料吗?
他昨晚是否说话语气重了点?
她不会那么小气记着他的话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点烦躁不安,在办公室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竟有冲动想去找她,道歉!
拿起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又放下,这道歉的话,就是提不起勇气跟她说。
想想,她应该在家补觉。
好吧,既然说不出口,那就写吧。
花了几分钟,才把他道歉的话打出来,到了要发出去的时候,想起她可是花痴一枚,手停了下来。
这次他放下了手机,望着那尚未发出去的短信息,怔忡了很久。
道歉之后,如果她打蛇随棍上,天天来烦他,那他怎么办?
如果她仗势欺他,那他岂不很冤?
不行,不能让她觉得他对她有了改观,这样子,她会对他抱希望,不肯死心的。
最终,在他诸多顾忌之下,他把道歉的短信删去。
中午,安睿佟破天荒地没留在学校的食堂吃饭,直接去外面打包了几个小菜回家。
他忐忑不安地停在谢若欣家门前,正犹豫着一会开门后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却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哭泣声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谢若欣11点多醒来后,想起安睿佟骂的话,就觉委屈。无处申诉的她,首先就想到打电话给紫璐,向她哭诉昨晚和今早的遭遇。
文紫璐在电话那边听了后,发觉机会来了,这时不说更待何时?她便直接说道:“是啊,你又不是熙熙的妈妈,任何人首先都认为你对熙熙不是真心的。”
“为什么要把我等同于其他人呢?”
“你的额头又没刻着你对他儿子是真心的,他怎会知道?还有, 你现在已觉得委屈,等结婚后,成为后妈的时候,你更委屈。”
“紫璐,你别吓唬我,如果比这更委屈,那我还怎么活呀?”
“是啊,所以我和区道铠,还有所有和你是朋友的人,都会建议你放弃他。你们又还没开始,也没什么共同回忆,放手应该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若欣听到这,生气地说:“文紫璐,我说过N遍了,我和他早开始了,有几个月一起生活的回忆,难道连你都不相信我说的吗?”
紫璐叹了一声,无奈地说道:“那只是你的梦,根本没人认识你,你还不肯醒,面对现实?”
若欣想说那或许是平行空间,发生的应该都是真的,只要她回去了相同的空间,他们应该都会记得她的。
但文紫璐不是搞物理,她怎会有这方面的设想?
最后若欣没再和紫璐辩驳,只是委屈地说道:“我是来诉苦,你还要一再打击我,这还是朋友吗?”
紫璐哑然失笑,半响才道:“因为是你的朋友,总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吧?”
若欣诧异地问道:“你们认为安睿佟是个火坑吗?”
紫璐笑道:“嗯,即使不是火坑也是水坑了。你还没结婚生过孩子,第一次嫁人就做人后妈,他还要这么大年纪,我们都替你叫屈呢。”
若欣抹着脸上的泪水笑道:“不怕,我会游泳,这个水坑淹不死我。”
紫璐实在无语。
站在门外的安睿佟听不到文紫璐说的话,对谢若欣说的话也是听得懵懵懂懂。
她啥时和他一起生活过,说得像真似的,怎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火坑?水坑?没想到他的行情原来这么糟,他忍不住笑了。
由电梯出来的熙熙见到他爸的背影,甚是惊讶,大喊了一声:“爸爸,你怎么站在这儿?”
睿佟有点尴尬地回望他,问道:“你中午不是留在学校吃饭的吗?”
屋内听到安睿佟父子对话的谢若欣,为此吓了一跳,她赶紧跟紫璐说了声拜拜,挂了电话。
她怔怔地望着那屋门,想那安睿佟究竟在外面站了多久,她的话他听到多少了?
他骂人的话,让她感动极度的委屈,他过去的爱,又让她万分不舍,对他,现在可是又爱又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把他比喻成水坑,他不会很生气吧?
149、道歉
若欣想想,又担心地皱紧了眉头,他对她啥时才能由厌恶变好感啊?
屋门被敲了几下,若欣紧张地站了起来,冲到门边。想起上次的走光,这次她谨慎地检查了自己的穿着,再用力地扯直那皱巴巴的衣服后,才打开屋门,对着他们露出灿烂的笑容,来掩饰她的紧张和尴尬。
睿佟也是对她笑笑,笑容有点僵硬,显然他和她一样,都为刚才那通电话感到有点不自在。
若欣见着他,穿越回来后,首次见到他的笑,已兴奋得忘了她之前所受的委屈,喜道:“有什么事吗?”
“你吃中饭了吗?我打包了几个小菜。”睿佟边说边举起他手里那袋饭盒。
若欣望着这,有点犹豫地说道:“嗯,我还没吃······”
她生怕自己误会了,因为他这个态度的180度的大转弯,她有点适应不良。
“那你想在你这吃,还是到我那边?”
若欣有点受宠若惊地说道:“这边吧,进来。”
睿佟转身问道:“熙熙,你还没吃吧,一起过来吃。”
两大一小围坐圆形玻璃餐桌前,三人低头吃着,气氛有点沉闷。
对这突发事件,谢若欣还没适应过来,一时之间她不知怎么跟他相处,也不知怎么把握机会,让两人更进一步。
安睿佟望着她低头吃东西,那头已快埋进饭碗里了。还以为她脸皮很厚,不懂害羞,原来她还是懂的,他忍不住嘴角轻扬。
吃完,看着她利索地收拾餐桌的时候,安睿佟清了清喉咙,咳咳两声,才说道:“熙熙的事谢谢你,我为我的态度道歉,不好意思。”
谢若欣怔了怔,还没回话,坐旁边的熙熙已插嘴:“爸,你不是吧?这顿饭是拿来道谢和道歉的吗?你太抠门了。”
睿佟的脸红了红,有点难堪地瞧瞧若欣,说道:“这,如果你不满意,那我们今晚再出去吃一顿?我只是想,你可能刚醒,所以这顿才打包上来给你的。”
谢若欣已乐得几乎分不清东西南北,他道歉,还这么贴心地想到她睡觉?为此,她笑得两眼眯成了线,摆着手,呵呵道:“不用,不用,我不介意。这事我也有错,你用不着道歉。”
睿佟望着她,想这女人,还真的口是心非,刚才还在电话里哭诉冤屈,现在转身就对他说不介意。
不知她在心里已骂了他多少遍,看来女人的话还真的不可信!
坐在一旁的熙熙,叹气地摇摇头,想这两个大人怎么虚伪得让人难受,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作势的双手怀抱双臂,摩擦了几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你们继续客套下去,我先回去睡午觉了。”
若欣与睿佟都尴尬地对望了一眼,立即闭上了嘴巴。
谢若欣有点不知所措地,不敢停下手中的活去面对他,感受着他探究的眼光在她身上打着转。
因为若欣家的是开放式厨房,在客厅坐着看去厨房,毫无视线的阻隔,安睿佟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她劳动,就像欣赏一件艺术品,让人心情愉快。
最后,实在找不到要干的活,若欣才来到他身边,递上一杯茶坐下。
若欣的心有点慌乱,他不发飙,她反而没胆与他对视,她望着茶几上的茶水发呆。
安睿佟望着她,一点不觉得自己唐突。
转动着手里的茶杯,他在心里措词了好几遍,才婉转地说道:“我希望你明白,我道歉和道谢并不代表其他意思,我想你这么聪明,会懂的,是吗?”
瞬间,谢若欣感觉自己由天堂跌到了地狱,她眼圈都红了,但强忍着在眼眶内打转的泪,牵强笑道:“懂,那又怎样?”
睿佟讶异地看着她,没想到她竟如此顽固。
两人对视,睿佟看着她的泪,狠话竟然再也说不出口。
最后,睿佟站了起来,去到门边,用了很大的勇气,背对着她说:“无论你做什么,别妨碍大家的工作。如果你干扰了我的工作,即使郑老师保着你,我也会辞退你。”
若欣的心即使极痛,仍然爽快地应承了:“嗯,我会跟你一样,公私分明。”
脑袋急转了几个弯,若欣忍不住又轻笑,这算什么?同意她在不妨碍他工作的前提下追他吗?真想问他什么意思,但又怕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听着模棱两可的话,自己猜就算了,别弄得太明白。太明白,大家都不好过,甚至自己没法下台呢。
所以,她忍住了问他的冲动。
望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膀,她真想上去抱抱,靠靠,可惜她没这个贼胆。
安睿佟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一句就离开了她家。即使,他没再望她一眼,但他也感觉到她瞧着他有多伤感,他的心竟为此隐隐作痛。
想起前妻和那段昏天暗日的婚姻,他还是狠下心就这样离开了。至少,还没开始,伤痛又能多大?这样对她,才是对她最好!
这饭之后,安睿佟对她的态度明显友好了很多。
端午节到了,小周他们发起活动,大伙一起去KTV,可以携眷出席。
除了安睿佟和谢若欣仍是单身外,其他人都是成双成对。
若欣心里很清楚,这是小周他们创造出来的机会,想撮合他们俩。但这样做的太显眼,反而会让她到时难堪。
她思前想后,最后决定打电话邀约紫璐过来。
紫璐无精打采地出现在她面前,穿着一身黑色衣裙,让人总觉得少了点生气。
在KTV门口等候她的若欣,一看到她,愣住了,关切地问道:“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紫璐垂头丧气地摇摇头,说道:“我没事,走吧。”
若欣想了想,说道:“你好像有心事?如果实在不开心,别勉强来参加这种应酬。”
紫璐不耐烦地说:“你啰嗦什么,我就是要来唱歌喝酒,把我的不开心都唱跑。”
若欣与她边走边小心翼翼问道:“你不开心什么,谁敢得罪你了?”
紫璐戳戳她的头,说道:“你别那么啰嗦婆妈好不好?”
若欣只好闭上嘴,带着她去唱K的房间。
文紫璐很少这样一蹶不振,不知道她受什么打击了,若欣有点不安心,早知道她状态这么差,就不找她出来,让她费神了。
其他同事早到了,就只差若欣她们俩个。
150、唱K
打开门,见到区道铠坐在安睿佟旁边,两个女人都愣了愣。
谢若欣愣完之后,顿时明白了睿佟的想法。
他是怕到时被强行做成一对,尴尬是吧?
若欣看到道铠,忍不住看了紫璐一眼,凑巧地看到了紫璐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后,然后是若无其事的冷淡。
谢若欣恍然大悟。
原来这女人是为情所困!
看来今晚这场K是撮合他们两个的机会大点了。
文紫璐进来,向道铠点了点头,与若欣在沙发的另一头,与他们相距最远的距离坐下。
若欣悄悄地在她耳边问道:“你们吵架了?”
紫璐瞥了道铠一眼,闷闷不乐地说道:“从他出差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他,连电话都没通过一次,哪来吵架?”
若欣这时了然地,拉了一个长长的“哦”声,紫璐有点羞涩地嗔道:“你哦什么,讨厌。”
若欣笑道:“我只不过哦而已,你都有意见?你心虚了吧?”
“虚你个头,去点歌唱啊。”
若欣看着她忙着和小张一起,在电脑前点歌,心里忍不住偷笑。
这女人原来为了区道铠不找她在生闷气!
若欣心里不禁有点羡慕紫璐,她算是找到了两情相悦的人了,那她呢?
她情不自禁地偷偷瞧了瞧那两个男人,他们正坐在那里聊天。
怀顾四周,有在玩大话骰,有在高歌,也有像安睿佟那样的在聊天。
谢若欣有点百无聊奈地看着电视屏幕,听着那一首首让人伤感的情歌,情绪开始有点低落。
紫璐和小张在一边点歌,没顾及到她的情绪变化。
正玩大话骰的小周,却在不经意间留意到若欣的变化,他有点同情地看看安睿佟,便向若欣招手:“若欣,过来一起玩大话骰。”
若欣听了,凑过去,四人一起玩大话骰。
几局之后,若欣输了,小周倒了杯红酒在她杯里,她举起杯要喝的时候,一声大喝“不准喝”,让所有人愣住,齐齐地转头望着发出声源的人物,安睿佟。
一时间,唱歌的人也住了口,房间里只有纯音乐声。
若欣愣了愣,疑惑地问道:“你是不准我喝吗?”
睿佟望望都聚在他身上的充满疑惑的眼睛,有点不自在地硬着头皮说道:“是的。”
若欣撇撇嘴,问道:“理由?你是以什么身份不让我喝?”
睿佟的脸涨红,说道:“以上司的身份,还有你酒品不好。”
小周这时插嘴道:“若欣的酒品差吗?你没跟她喝过酒吧?她喝酒后是不会胡言乱语,发酒疯的。每次喝多了,她都是安静地缩在一角睡觉。”
睿佟诧异地看着她,想这女人每次喝酒后,都对着他发酒疯,难道她是借酒行凶吗?
若欣给他盯得有点不自在,挑了挑眉道:“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想,你以上司的身份阻止我喝酒是没用的,所以。。。。。。”
这时,已经有别的同事七嘴八舌地起哄。
“安老师,你听到没有?如果你以另一种身份来阻止,若欣愿意不喝酒。”
“安老师,若欣她输了,这酒肯定得喝的,否则对我们赢了的人不公平哦。你不让她喝,是不是你帮她喝?”
在众人的说话声中,睿佟尴尬得无言以对。
谢若欣笑笑,抬头豪爽地把那杯酒一口喝光,然后挑衅地向他扬了扬手中的空杯。
其实,输了的人只是喝一小口而已,但若欣赌气,所以干脆一次把整杯酒喝光了。
安睿佟的脸色有点难看,他实在怕她一会借着酒疯在众人面前,对他做出格的事情。
现在见她一杯到底,他有点想逃的感觉。
小张看他有想逃的感觉,已从点歌屏幕那边站了起来,说道:“安老师,不如我们一起玩大话骰?这出来玩,一点酒不喝哪有意思?”
在小张的强行拖拉下,小张和睿佟加入了大话骰的行列。
区道铠见紫璐一个人坐在点歌屏幕前,想了想,静静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文紫璐瞧瞧他,故意冷落他,若无其事地继续点歌给大伙唱。
区道铠望着她的侧脸,细嫩的肌肤,挺直的小鼻和一张樱桃小嘴,让他望得如痴如醉。
她冷冰冰的态度让他有点无措,他不知道她是因为他没电话给她,还是因为她不想与他有接触而对他如此冷漠。出差前,她态度温和,并没真的拒绝与他交往。
现在看到她见着他都无动于衷,他的心很难受。
忍不住他想解释一下,这几天没跟她联络的原因。
区道铠靠近她耳边,低语:“我工作很忙,忙完的时候,你也入睡了。早晚刚好与这里倒转,因为不想吵醒你,所以没打过电话给你。”
紫璐瞥了他一眼,很冲地说道:“你不需要跟我解释,我不是你什么人。”
道铠舔了舔嘴唇,对她的脾气甚为包容,继续低声道:“我今晚才刚到,就被哥拉来这里了,你生我的气是吗?”
紫璐态度已多了一点暖意,但语气仍然很生硬地说道:“我没资格生你的气。”
道铠扑哧地笑了两声,说道:“你有资格。”
紫璐不语,继续无视他的存在。
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了不断叫谢若欣别再喝的劝告声。
紫璐忍不住回头望,不望则已,望了吓她一跳。
谢若欣此刻,有点发疯的,逢盅必揭。她根本不是求赢,是在求输喝酒。
每次她都喝光一杯酒,喝到后来,大伙都看不过去,叫道:“若欣,一小口就好,你别自我惩罚啊!”
这时,已不是安睿佟一个人不想她喝,是所有人都不想她喝酒。
安睿佟的脸已经黑了几条线,这算什么?又想仗酒胡作非为吗?
文紫璐赶紧把若欣最喜欢的歌手,随便挑了一首歌曲调到最前面,然后对她喊道:“若欣,你的心水歌,先唱首歌再玩。”
望着屏幕中打着张国荣的“谁令你心痴”,若欣皱皱眉,生气地说道:“小姐,这是男女合唱的情歌,你叫我找谁合唱去?这里大家都是成双成对,哪个敢跟我合唱情歌,不怕回去给人拧耳朵吗?”
酒精的亢奋,以及她对睿佟的不满,交织一起后,让她特别窝火,想找个出口发泄。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安睿佟,那态度就是:“明知道她指的就是你,你好歹和她唱一曲,别让她继续疯狂地喝酒,否则今晚想醒着走出去都难。”
安睿佟看着大伙,很憋气地拿起麦克风,冷道:“唱吧。”
若欣瞥了他一眼,不屑地问道:“这是粤语歌,你会唱吗?你不会唱,别逞强跑出来。”我不感激,最后这句话很小声地说出来,只有睿佟一个人听到。
众人皆愣了愣,小周站起来,正想打圆场,和若欣合唱的时候,睿佟语气冷清地说道:“我会说粤语。”
151、强行送回家
谢若欣惊讶地看着他,这是很意外的事情!
睿佟见其他人都不信,便说道:“我在这里读大学时学会的。”
学粤语的动力源自于那梦中的女人!现在想起,他心情不禁跟着有点低落。
音乐声起,睿佟改用低沉有磁性的歌喉演绎着那首情歌。
(男何事无聊地叹气 可会说我知
手中的康乃馨仍能赠你一枝
何事呆呆地看我 我看不透你的真心意
如喜欢她 何不想想法子
(女 You 你竟不知
热烈似火情意 会恨恨将我烧死
像个小影迷 要你的签字
默默向风呆企 去等心中戏子
(男曾无限次 欲话我知 却也停止
(女Ian Fall In Love
(男何事无聊地叹气 想你你不知
心中的小镜子常留下你影子
无论何事遇见你 我会失理智更不知所以
迷失的心全都因你起
(女但我的心情你应该知 遇着了心头爱
却不知怎去开始 梦似的恋情叫我心痴
令我不能退爱火不可制止
(男曾无限次 欲话我知 却也停止
。。。。。。。
谢若欣边唱,眼睛边湿润了起来,这歌不是正说中她的心情吗?
安睿佟唱着这歌,也是越唱越别扭,到了后来他已不敢望若欣,那感觉就像在唱着情歌告白一样,让人尴尬。
谢若欣忍无可忍扔下了麦克风,冲了出去。
文紫璐要冲出去,道铠按住了他,说道:“哥,快出去。”
其他人也跟着说:“安老师,快,现在只有你能劝得了她。”
睿佟望了他们两眼,迅速地放下麦克风,心情有点复杂地跟了出去。
谢若欣冲进了洗手间,睿佟站在外面静静地等着,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他的心莫名地难受。
哭声停后,是水哗哗声。
睿佟的手机响起,睿佟走到一边比较安静的角落接电话,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洗手间。当他低头说了几句,再抬头望时,发现洗手间门已开,但人却不见了。
他的心一惊,赶紧与对方道了声再见,冲过去找若欣,但四周瞧过都没人。
有点忐忑不安地回房间,却在途中听到角落传来谢若欣的声音。
安睿佟停下脚步,辨清声源,冲了过去。
转角处,若欣被两个男人围着,那两个男人正对她一边说着猥琐的话,一边对她上下其手。
谢若欣努力地大喊救命,手忙脚乱地躲避他们的咸猪手。
如果不是她喝了许多红酒,手软脚软,她早就踢他们下部逃跑了,现在她对自己喝这么多酒,后悔地要命。
安睿佟一声爆喝,把两个男人一人一拳,打得捧着脸,蹲在地上喊疼。
若欣赶紧冲到他身边,头发凌乱,衣服扣子松掉几颗,神情极为狼狈。
睿佟拉着失魂落魄的她冲到房间门口,停下来细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才推开房门。
大家这时已都收拾了东西,站起来准备离开。
在忙乱之中,大家都没发现若欣的异样,见她被睿佟拉着进来,还以为她追到手了,为她高兴呢。
谢若欣悄悄挣脱了睿佟的手,走到紫璐身边。
细心的紫璐讶异地看了她几眼,脸有泪痕,还有淤青,她刚才跑出去干嘛了?她不是和安睿佟打了一场吧?不禁抬头看了安睿佟一眼,睿佟这时有点紧张地看着谢若欣。
紫璐低声笑道:“怎么啦,你和他打架了吗?”
若欣没什么精神地摇摇头,说道:“走吧。”
大伙在KTV门口分手,各散东西。
跟在身后的区道铠急道:“紫璐,我送你们吧。”
文紫璐想推却,与若欣打车回家。
若欣看了看可怜的道铠,说道:“让他送吧,安全第一。”
说完,若欣一个人边沿着马路边走,边找出租车。
紫璐不放心地喊道:“若欣,跟我们一起吧。”
若欣摆了摆手,继续向前走。
紫璐不满地问道:“安睿佟去哪了?”
“可能拿车吧。”
说着,区道铠强行拉着紫璐的手去找他的小车。
谢若欣在寂静无人的人行道上摇摇晃晃地走着。
太晚了,一直没等到空车经过,所以她干脆边走边找的士。
安睿佟从停车场驱车来到KTV门口时,众人已散去。他想到了那只刚被人非礼的醉猫,情不自禁地忧心起来。
拿起电话,他打给了区道铠。
“道铠,若欣她们是你送回家吗?”
“我送紫璐,若欣她不肯坐我的车,自己打车回去了。”
放下电话,睿佟启动跑车回家。
没驶多远,他就看见那个傻女人一个人在街上散步。
跑车急停在她身边,摇下车窗,他不耐烦地说道:“上车。”
谢若欣有点讶异地看了看他,但她现在情绪不好,这花痴暂时不想当了,也不想面对他那张臭脸,似乎她欠他债的。
不打算领他的人情,没有停步,她继续向前走。
安睿佟已有点心烦气躁,怒吼:“你给我站住。”
谢若欣笑了笑,淡然地转身看他,说道:“我自己回去。”
见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就更加急躁。
开了车门,几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喝道:“上车。”
若欣这回是真的伤透了心,什么都不想要了,包括这个男人,此刻真的想放弃了,所以她坚决地说道:“不上。”
睿佟很生气地把她拉走,塞进车内,骂道:“是不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一定得给人****了,你才安心。”
若欣气道:“我用不着你关心,你不就是怕我喝酒发酒疯,让你难堪吗?现在,还管我干嘛?”
睿佟大骂道:“谁稀罕管你,我只是不想因为你出事而内疚。”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若欣默默地流着泪。
睿佟从倒后镜望着她的泪水,有点失控地开起了快车,发泄他心中的烦躁不安。
开了车窗,在夜风中,若欣抹掉眼泪,有点困地坐着睡着。
发现她睡着后,他把车放慢了速度,平稳地前进。
区道铠放下电话后,文紫璐问道:“谁打来的?”
“我哥。”
紫璐再次沉默下来,转头看向窗外。
道铠边开着车边问道:“你究竟生气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紫璐很郁闷地望了他一眼,想这男人怎么笨得让人受不了,连别人气什么都不知道。
见紫璐不肯答话,道铠生气地开起了快车。
文紫璐抓着车顶的扶手,即使吓得面色苍白,也倔强地不哼一声。
在她家楼下停车,紫璐才呼地松了口气,她生气地说道:“你发什么神经?你不要命,我还要命。”
说完,她开了车门下去。
152、面容与梦中的女人重叠
区道铠从另一边下车,跟着她上楼。
到了家门口,紫璐开了门,进去。
道铠未经邀请,便闪身进屋。
紫璐拦着他,说道:“现在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出去。”
道铠一改往日温和的作风,随手就把门关上,看着她急道:“有些事情,我必须现在说。”
紫璐放下手,坐到沙发上,冷淡地说:“有事赶快说,说完你赶快走。”
道铠态度坚决地走了过来,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他在她跟前,蹲了下来,望着她柔声道:“分开几天,我才知道我很想你,我已经没法再离开你。”
文紫璐有点愕然地看着他。
她也想他,这几天分开,她才知道原来她已经喜欢上他了。
但是,望着这男人,她还是犹豫了,她怕这不是一段长久的感情。
瞧着紫璐若有所思的神情,道铠鼓起了勇气问道:“你能否答应做我女朋友?”
他一向说的很委婉,她一向都是躲过去,不正面答他的请求。
这几天,他一个电话都没来,她很伤心,很生气,以为他们就这样完蛋了。
但现在突然峰回路转,她又有点接受不了。
见紫璐一脸震惊,甚是不解的样子,他抓起了她的双手,说道:“我坐飞机的时候,遇到气流,甚是颠簸,我们甚至写下了遗言。那刻,我首先想到了你,我知道不能再等,因为我怕错过。”
文紫璐想挣脱他的手,但被他紧握着,挣不脱。
这时,她想起了某人的甜言蜜语,当时她像现在这样,也是感动不已。
她本来已感动的心,现在又逐渐硬了起来,她目无表情地说道:“你这些哄人的话去对别的女人说,也许她会感动得立即答应你,但我不会感动。”
道铠紧抓她的手不放,有点焦急地问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紫璐这时略带恨意地说道:“男人的话如果能信,那我就是白痴了。”
道铠有点失望地放了她的双手,沮丧地说道:“原来你是不相信我的真心。”
紫璐这时不屑地问道:“也许你现在是真心,但你的真心能维持多久?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一年?”
道铠望着她,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偏激,对男人是如此的不信任。
道铠沉思,许久之后,才说道:“我不想说我能永远真心地爱你,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对你的爱能维持多久,我不想对你撒谎,给你一个无意义的承诺。”
紫璐内心失望,生气地说道:“既然是这样,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别以为这所谓的真话会让我感动。”
道铠站了起来,痛心地说道:“我只能说此刻,我对你是真心。你们女人怎都那么虚伪,喜欢听些不真实的誓言?难道我说我会爱你一辈子,都对你真心一生,你就信了吗?难道我发这个誓后,我就肯定不会变心吗?”
紫璐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表情仍然是那么的淡漠,似乎无论区道铠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都不会感动。
道铠转身离去,到了门口时,他停了下来,站在那里好一会,终是不甘心。
转身看着仍若无其事坐着的女人,他斩钉截铁地发誓:“我会证明给你看,现在,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会珍惜现在我们的每一天。”
文紫璐看着他离开,轻轻地带上了门,她才松懈下来,软软地缩在沙发里。
她的脑袋乱哄哄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么样。她曾经想过,只谈恋爱,不结婚,一直到老。
所以这几年她的感情,生活和她的心都是飘泊不定。
但是,这男人出现了,彻底地颠覆了她原有的坚持,让她对男人这种生物,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和信心。
墙上的挂钟,铛铛铛地响起,她望了望时间,赶紧拿起手机拨了若欣的号码。
这女人,喝了那么多酒,不知现在怎样呢?只怕若欣的情况比她的还糟,至少她只是选择接不接受,但若欣则是苦苦地追,也追不到,感动不了那个男人。
那安睿佟跟自己似乎还蛮像的。
安睿佟把跑车开进停车场后,下车绕到后座,喊了谢若欣几声,继而拍了她的脸蛋几下,仍叫不醒她,唯有抱着她上楼。
保安叔叔,见着他们,笑得很诡异,还殷勤地帮他们按了电梯键钮。
睿佟有点尴尬地道了声谢谢。
来到家门前,没手开门的睿佟,只能大喊,把熙熙吵醒,帮手来开门。
但怀里的女人,却对他的大喊大叫,听而不闻,睡得很安稳。
熙熙揉着双睡眼,怪异地看着他爸,少有的肯接触其他女人,以往,他爸根本不肯让其他女人碰,碰一下他都发飙。
睿佟把她放在自己的床上,才发现她包包里的手机一直在响。
他犹豫了一下,方才接通电话:“喂,文紫璐吗?”
“嗯,你是安睿佟吗?”
“是的。”
“若欣她怎样了?”
“她睡着了,等她醒来,我再叫她回电话给你吧。”
“好,谢谢。安老师,等等。”
“什么事?”
“若欣一直缠着你不放,是她把你当作她梦中的那个男人了。”
“梦中?”这女人不是和自己一样,都把梦当现实,那么愚蠢吧?
“是的,若欣说曾和梦中的安睿佟生活了一段时间。她的事一两句说不清,我也解释不了,太玄了。不如你等她醒后,跟她谈谈。如果你对她没意思,就想个办法让她对你彻底死心吧。现在这样子,对她太残忍了。”
“好,谢谢你告诉我。”
“不客气。”
熙熙一直站在身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爸。他爸不是真的动了心吧?竟然把这女人搬上自己的床!
睿佟看见仍未睡的熙熙,皱皱眉,说道:“你还愣在这干嘛,还不去睡觉?”
熙熙恍然大悟地说道:“是,是,是,不打扰你们了。”
睿佟拍了他的脑袋一下,说道:“你人小鬼大,想到哪去了?滚,快点去睡觉。”
熙熙笑着离开,跑去睡觉。
睿佟则是回头望着她的睡容,一霎间,她的睡容似乎跟梦中女人的面容重叠了。她看起来,气质还真的有点像他要找的人。
153、人不能总活在梦中
可惜,那梦是几十年前做的,现在他已不甚记得,包括那女人的容貌,在梦里本就看不清,现在事隔多年,就更记不起来了。
梳洗过后,他在床边不远处的沙发上躺下睡觉。
快睡着时,他听到了若欣说梦话,好像在说奶奶,想你,睿佟,别走之类的话。
她睡得非常不安稳,在床上滚来滚去。
睿佟踌躇片刻,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怜惜地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那只是梦,继续睡吧。”
谢若欣似乎真的听到了他说的话,马上安静了下来,两手揽着他的手臂,脸贴着他的掌心安心地睡觉。
等她睡沉了,他才轻轻地把手抽出来。
情不自禁地,他把她挡眼的刘海拨过一边,轻抚她的脸颊,心猛地一颤,他心虚地收回手,赶紧跑回沙发上蒙头睡觉。
一夜无眠,安睿佟失眠了,但他不敢再去床边看她,他真的怕自己会动心,然后大家一起跌入地狱。